第一二三章 說狼
第一二三章 說狼
來到中軍大帳,就見戲志才正陪著一個略顯年長的中文文士聊天,看戲志才的樣子,似乎來者不善啊。
見於篤過來,戲志才連忙起身介紹道:“陸先生,這位就是我家主公,幽州牧於篤於明德;主公,這位是弘農名士路仁兵路先生,路先生現在是太原長史”。
“你好路先生”,既然戲志才這麼鄭重其事的介紹,雖然沒聽說過,但是於篤還是給了他應有的禮節:點點頭,打個招呼。
路仁兵見狀,卻是整了整衣冠,朝著於篤行了一禮:“山野之民,見過上官”。
動作緩慢卻不遲滯、語氣恭謹卻不諂媚、神色淡然卻又不失和煦,端的是好一派漢家風範!
於篤暗自叫了一聲好:這才是我泱泱大漢天朝士子該有的氣度,想不到在晉陽竟然遇到了這般人物!
笑著一指椅子道:“先生請坐,不知道先生此來所謂何事”?
能叫於篤主動請坐的人可不多,誰知道這個傢伙反而不領情,就這麼直愣愣的站著道:“上官有命,下官理應遵從,怎奈……”。
“停停”,於篤打斷他的拽文,商量道:“那什麼,咱能說白話文不”。
路仁兵一愣,隨即點頭道:“可也”。
“於將軍你是上官,是天子欽封的幽州牧,你的命令,身為下官的我,本來是應該遵從的。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大人您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命令我的呢”?
於篤被他問的一愣,心裡就有點惱怒:特喵的,老子好心請你坐,你不坐就算了,老子還求著你不成!
面上也是隨之一寒,冷笑道:“愛坐不坐,說吧,你來是幹什麼的”?
見路仁兵想要開口說話,於篤又一擺手,一副不耐煩的口吻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俺可沒那麼多功夫陪你在這瞎扯淡”。
一句話就把路仁兵古井無波的臉色氣的變了模樣,但也僅僅只是變了一下,眨眼間就恢復過來。
呦嘿,這傢伙,很有幾份道行嘛,既然如此,那我就……
“哎,路先生,俺是個粗人,有話就跟放屁一樣,你呀,別往心裡去”。
“要是俺說錯了話,有什麼得罪你祖宗十八代的地方,你也別見怪,嘿嘿”。
我見怪你妹!
路仁兵感覺自己三十多年來的修養在今天完全崩壞掉了,在心裡破口大罵:這個魂淡、白痴、莽夫……白痴、魂淡……
於篤自然不知道這短短的一會功夫,他就背上了三十八個魂淡、三十八個白痴、三十八個莽夫的標籤。
深吸了幾口氣,路仁兵這才道:“下官這次來,乃是代替我家太守大來詢問一下於將軍,你是天子欽封的幽州牧,你不在幽州替天子牧守一方,反而率領大軍來勢洶洶,到底是為了什麼”?
“若是為了討伐逆臣,或是為了驅逐胡虜,那請問於將軍,你可有天子手諭?須知禮樂征伐,皆天子出,如果你沒有天子手諭而擅離守土、挾勢進犯友郡。就算我位卑言輕,也要到天子面前參你一本”!
於篤朝著南方抱了抱拳道:“哼,本官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師出有名的道理,我出兵,那自然是有我出兵的道理”。
“咳咳,聽好了,本官身受皇命,奉旨討逆……哎,那話怎麼說來”?
最後一句,卻是問的郭嘉。
郭嘉瞭然,配合道:“咳咳,天子有命,令主公都督河北討逆事”。
郭嘉說完,於篤就一臉傲然的抬頭,留給路仁兵一個蓄著短鬚的下巴。
“呵呵,皇恩浩蕩,只是不知道於將軍來我們太原,要討哪個逆?我們太原,又有哪個十惡不赦的逆賊,需要於將軍你親自勞師遠征”?
“自然是……自然是你口中的太守,龍韜秉”!
“我接到情報,此獠裡通逆賊袁紹,有附逆之嫌。經過我多方調查取證,確認此事。就為了這個王八蛋,我領著我手下的兩萬健兒千里迢迢的過來”。
“本來按照我的意思,直接衝進城去把這個王八蛋揪出來暴打一頓,然後再一刀砍死就了事了。不過他們都勸我說,這個王八蛋……哦,不,是這個龍韜秉興許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應該給他個機會”。
“既然他們都這麼說,我就答應了,尋思到了晉陽之後,跟他好好聊聊”。
說到這,於篤冷笑一聲,對郭嘉、戲志才兩人道:“哼哼,我就知道這王八蛋肯定有見不得的事情,這不,把橋拆了、把船撤了,你們說說,他要不是幹盡了喪盡天良的缺德事,他能這麼心虛”?
說著,看向路仁兵道:“你回去告訴這王八蛋,叫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我”。
“哼哼,區區一條汾水,想攔住我?沒門”!
見於篤扯著嗓子在上面口沫橫飛、指桑罵槐,路仁兵倒是面不改色,他身後的一個年輕隨從忍不住了。
瞪大了眼珠子氣鼓鼓的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你……你說話要有證據”!
年輕人一說話,路仁兵的臉色就微微一變,急忙甩了他一巴掌,恨恨的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沒大沒小的,滾一邊去”!
說著,轉身對於篤行禮道:“於將軍,家僕無知,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恕他妄言之罪”。
於篤嘴角微微上翹,一臉譏諷的道:“妄言?呵呵,我不計較,不過……”。
“呵呵,跟我要證據?老子說話還要證據嗎?老子的話就是證據”!
“你也不打聽打聽,在幽州,在大草原上,老子向來說什麼就是什麼!誰特麼敢跟老子要個證據!活的不耐煩了”!
“呵呵,於將軍休要生氣,你消消氣,聽我說”。
見於篤半踩著椅子、掐著腰,氣勢洶洶的指天搶地,路仁兵卻一臉微笑的勸道。
斜睨著路仁兵,於篤冷笑兩聲:“哼哼,聽你說”?
說著,重新坐下道:“好,今天老子就聽你說,看你能說出個什麼么蛾子出來”?
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指點著路仁兵道:“你要是說的不好,不要怪老子砍了你的腦袋扔河裡喂王八”。
說完,一揮手對杜長道:“月生,就照昨天安排的,馬上派人去辦,務必儘快把浮橋搭建起來”。
杜長也是個妙人,聞言立刻大聲吼道:“主公放心,我這就去督促這些兔崽子伐木搭橋”。說完,還故意挺胸抬頭的從路仁兵面前大搖大擺的走過。
路仁兵卻是臉色臉色不變,等到杜長離開大帳,外面響起了人馬的嘶鳴,他這才開口道:“於將軍,你可知道,你已經快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話還沒說萬,於篤就哂笑道:“嘁,你下一句話不會是要說:你是來救我的吧”?
路仁兵微微一滯,立刻道:“呵呵,於將軍果然天縱之資,這都能想到,下官佩服佩服”。
靠,這套說辭哥們不要太熟悉了。
這句話就跟那句“道友請留步”一樣,是擁有團滅光環的!
於篤斜著眼看著他,譏誚的道:“編,接著編,我看你還能編出花來”。
輕咳一聲,路仁兵仰天輕嘆道:“唉,於將軍既然不信,下官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說罷,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瞅著戲志才道:“只是可惜了那兩萬幽州健兒跟浩看你了”。
戲志才為難似的看了一眼於篤,見於篤面無表情,這才輕聲道:“路先生有話不妨直說,如果真能消災減難,我當請主公上奏天子,為路先生表功”。
路仁兵聞言不動聲色的看了於篤一眼,這才冷笑道:“哼哼,若不是看在浩看的面子上,我才不會說出來”。
“那你有本事就別說啊”。
大帳內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眾人一看,卻是肅立在於篤身後的大鬍子……
無視大鬍子的話,路仁兵繼續道:“我家太守大人月前已經上奏天子,因身體不適,打算辭掉太原郡守的職務,天子自然是表彰了我家太守大人一番”。
說到這,頓了一頓,挑釁似的看了於篤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你不是說俺家大人是逆賊嗎?偏偏天子卻表彰俺家大人!
見於篤臉上怒氣一閃,就要發火,連忙搶聲道:“沒想到天子在詔諭裡已經有了安排”。
“天子已經令呂布呂奉先為幷州刺史,接管幷州一干事物。接到天子的詔諭之後,我家大人就派人前往迎接呂將軍”。
“哼哼,呂將軍日前已經到了太原郡內,正兼程北上,不日就會來到晉陽”。
“呂將軍驍勇天下無敵,其麾下五萬幷州精銳更是天下第一等的強兵。於將軍不會知道吧,晉陽不光是太原的郡治,更是幷州的州治”。
“於將軍佔了晉陽,你覺得呂將軍會善罷甘休嗎?還是於將軍你自信麾下兩萬不到的幽州騎兵,能夠對抗呂將軍的五萬悍卒”。
“所以我家大人只是撤掉浮橋,收走船隻,卻並未沿河設防。不然……”
“不然?不然還能怎麼滴”?
於篤冷笑道。
“呵呵”,路仁兵並未接茬,繼續道:“我家大人有罪與否,也應該由幷州刺史決斷,交由天子聖裁,豈是於將軍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不過,大家都是為了朝廷,來之前,我家大人就說了。只要於將軍你冷靜下來,我家大人很樂意與您交談”。
“我們不光會派人重修浮橋,甚至退出晉陽城,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