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此時離天亮尚早，我起身找來了一根纖細的竹子，去掉裡面的竹節後，然後用銀劍劃開了蕭玄奚的手腕。在竹管的幫助下將蕭玄奚全身的血都引匯出來，然後坐在他背後緩緩的將自己周身的真氣一點點推入他體內。
那些從蕭玄奚身體裡流出的黑血很快便將周圍的植物腐蝕了乾淨，眼看著最後一滴魔血流盡後，此時我身上的所有真氣也基本上都輸進了他體內。
蕭玄奚臉上暗紅色的紋路已然不見，我心中一陣喜悅，不敢怠慢的又立刻劃開了自己的手腕，讓鮮血順著竹管一滴滴流進蕭玄奚的體內。
隨著鮮血的不斷流失，我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正當我快要支撐不住時，晴嵐已然趕至我身後，一把將我托起，然後餵給我一粒紅色的藥丸，又在我背後輸入了一些真氣，我這才感覺稍微好了一些。朦朧之際，我看見從蕭玄奚體內飄出一股透明的東西，然後又被晴嵐快速的收在了衣袖中。
待蕭玄奚的樣子已恢復正常，晴嵐分別為我和他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站在一旁用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我。
“為什麼要幫我？”我軟軟的靠在旁邊的石頭上，眼睛盯著她。
“因為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變得與我一樣了~”晴嵐陰冷的笑聲迴盪在寂靜的竹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什麼意思？”我瞪著她，絲毫沒有發現手上已經隱約出現了一些暗紅色的紋路。
她笑著並未答話，然後圍著我轉了兩圈後，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道：“姐姐~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後會有期！”說完，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此時天也有些漸漸發白，我把小猴精召喚回衣袖裡，然後繼續帶著蕭玄奚往前走著。還沒走多久，就聽見身後的蕭玄奚發出一陣咳嗽聲。
我停下腳步，轉身過去檢視了一番，只見他的眼皮動了動，便悠悠轉醒。看見他眼中的眸子已然成了漆黑，我開心的將他扶起，問道：“你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蕭玄奚伸手扶了扶額頭，然後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回答我：“這裡是哪兒？”說著，便抬頭看向我，神色頓時愣住了。
“怎麼了？”我見他這麼盯著我看，心想著莫不是他許久沒見過我，所以要好好看看我嗎？於是臉又紅成一片。
“咳咳~沒事！”他好似知道了自己的失態，低頭用咳嗽做著掩飾，卻又忍不住偷偷瞟了我幾眼，眼中帶著幾分我不明白的東西。
“嗯~那我們趕快回玉瓊宮吧，師父若是知道了你已經恢復過來一定會很開心的！”我笑了笑，然後扶起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玉瓊宮？那是什麼地方？”蕭玄奚一時摸不清楚情況，愣在原地。
“蕭師侄，你這是怎麼了？”看著他如此陌生的眼神，我有些不敢相信，難道是因為被淨化的關係，所以才失去了記憶？
“蕭師侄？”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繼續說道：“對不起姑娘，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姓蕭沒錯，但可不是你的什麼蕭師侄！”他的回答決絕而又冷酷，與以前的那個溫文如玉的蕭玄奚簡直判若兩人。
“你…我是林苑啊~你師父是玉瓊宮阡宮主的弟子玉靈子，而我則是你師父的師妹，你的林師叔，這些你都忘記了嗎？”我有些焦急，額頭也布上了些細細的汗珠。
“本公子並未聽說過有什麼玉瓊宮，也更未在那裡拜師學藝過，還請姑娘不要再這樣逼問本公子了。”蕭玄奚此時冰冷著臉，露出了有些不耐煩的神情。
“你！”此刻不管我怎麼說，他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我也只好轉移了話題：“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呢？”
“當然是回宮…家了！”蕭玄奚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塵，然後又望了望四周綠蔥蔥的竹林，轉身問道：“不知姑娘可知道這出去的路？”
我搖了搖頭，然後又定定的望著他。他見我不想告訴他，也不再多說什麼，抬腳就往前走。
我也跟在他身後，一路上我們都很有默契的沉默著。而他也不管沒有再回頭看過我，只是一個勁的快步向前走著。看著他熟悉的背影，我又想起了以前在玉瓊宮那些美好的日子，眼中不禁一陣酸澀。
不知他什麼時候停了下來，沉浸在回憶中的我砰的一聲重重的撞在了他的後背上，惹得他回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對…對不起~”捂著被撞疼的鼻子，我連連向他道著歉。
“算了~！”他有些厭惡的拍了拍剛才被撞的地方，然後抬頭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語道：“本太子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真是晦氣！”說完還重重的踢了一下身旁的綠竹。
“我…也許我能幫你走出去…”站在他身後的我小聲的說著。
蕭玄奚回頭看了看我，思量一番後這才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同意讓我帶著他走。
此時，我突然感覺到體內好像有一絲不對勁，可是那種感覺一閃而過，我以為是肚子餓了，便沒再理會。
在我的帶領下，大約走了一天後，在黃昏的時候我們才終於走出了那片竹林，來到了一座野外涼棚休息。
剛走進涼棚，小二立刻迎了上來，然後熱情的招呼著我們：“二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麼~”
“我要一些蔬菜和茶水”說完，又盯著一旁的蕭玄奚看去。
只見他先是很不屑的打量了一下這座簡陋的茶棚，然後又捂著鼻子找到一個看起來比較乾淨的桌子坐下，對小二道： “給本…公子來一盤黑椒牛排，一盤鳳尾魚翅，一盤八寶野雞，一盤金絲酥雀，記住牛排要七分熟，野雞不能煮得太爛，去吧！”
“這…客官，您要的這些小的店裡都沒有啊~”店小二為難的看了看他然後又繼續說道：“要不，您來點兒簡單的？”
“本公子點的這些東西已經是最簡單的了！怎麼，是怕本公子付不起銀子嗎！”說著，就要往衣袖中掏了掏，結果掏了半天也沒見手從衣袖中伸出來。
“你給他來二斤牛肉，一壺酒吧~”實在看不下去的我立刻走上前，然後從衣袖中摸出了一錠銀子交給小二，讓他去準備。
“好咧~”小二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桌子上已然擺了上剛才我們所要的東西。
“二位客官請慢用~”他對我們深鞠一躬，然後這才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你憑什麼敢替本公子做主！”待店小二走後，他猛得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有些氣憤的說道。
“因為你沒有銀子，更何況在這裡是點不到你想要的那些東西的。”我看著他的樣子，無奈的撇了撇嘴，然後又繼續說道：“你就先將就一下吧，等到了鎮子上，就會好很多的。”
他還想說著什麼，又仔細思量了一番，這才勉強坐下，拿起筷子撿起盤子裡的牛肉就往嘴裡塞去。
“哼，要不是在這種鬼地方，這種東西只配給畜牲吃！”他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是卻一直在狼吞虎嚥的吞食著這些東西，看來這一路上他一定是餓壞了。
看著如此陌生的他，我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然後也拿起筷子準備食用起來。剛夾了一口蔬菜放進嘴裡，身體裡立刻產生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逼得我放下筷子連連乾嘔。
“喂~要吐去旁邊吐，別髒了本公子的地方！”他看著我的樣子也放下了筷子，一臉厭惡。
“咳咳~”感覺到好了一些，我才直起腰來又準備拿起筷子，沒想到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
這時，外面的店小二正在殺著雞，那血腥的味道若有似無的飄過來，反而到令我不舒服的感覺緩解了一下，竟忍不住想要親口嚐嚐那鮮血的滋味兒。
一旁的蕭玄奚並沒有發現我的異樣，依舊埋頭吃著那些菜。
我努力的壓制著心中的那股衝動，想要再次伸手揀菜，可眼睛卻忍不住往門口瞟去。
那隨著倒在地上的雞越來越多，那血腥之味也越來越濃。禁不住誘惑的我已然幽幽站起來了身，緩緩的向門口走去，眼睛也直勾勾的一直盯著地上的血漬看去。
蕭玄奚見我站起了身，以為我吃飽了，便沒有管我。而我已然起身走到了剛才殺雞的地方，然後抓起旁邊還活著的雞張嘴就狠狠的咬住了它的脖子，頓時一股腥甜之味兒順著牙齒咬出來的傷口流進我嘴裡，心裡也得到了一絲滿足。
一旁的店小二哪見過這種場面，當時就嚇得把刀一扔，癱倒在地。
此時店裡的客人紛紛像看妖怪一樣的看著我，有幾個膽小的早已跑得沒了蹤影。蕭玄奚聽到了周圍客人們的吸氣聲也回頭看了一下，頓時將手中的筷子扔到了地上。
隨著死去的雞越來越多，嘴裡的血腥味兒也越來越濃烈。大量的血腥味兒讓我越來越興奮，眼睛也忍不住眯了眯，直至把所有雞的血都吸完，我這才鬆了口，滿足的舔了舔嘴角，然後轉頭盯著癱坐在地上的店小二嘿嘿的笑著。
此時，嘴角上殘留的血漬加上通紅的眼睛讓店小二終於有了一絲清醒，他邊在地上蹬著腳邊抓起身旁的刀指著我：“妖~妖怪呀~”
店中其他的客人聽到他的喊叫也像醒過來般，紛紛四下逃躥著。蕭玄奚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立刻跌倒在地，幾次想掙扎著爬起來卻都沒有成功。
眾人的叫喊聲讓我的神智稍微有些清醒。我低著頭眼神迷離的看著地上的那些死雞，看了看自己沾滿血腥的手指，又看著店小二那驚恐的眼神，好似想到了什麼，猛得驚醒了。
“我…我…”我邊不敢相信的看著滿手的鮮血，邊想對著店小二解釋著什麼，可是他依舊揮著手中的刀對我揮舞著，嘴裡一直在唸叨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看著他如此驚恐的樣子，只好又往蕭玄奚身邊走去。沒想到他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身子，看到我向他走來又立刻跌坐在地上，臉上的神情與店小二如出一轍。
“你…你你你…”他的手指顫抖的指著我，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的一股力量，抄起旁邊的木凳就像我砸來。
我側身一避，那木凳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應聲碎成了幾瓣。蕭玄奚又繼續向我扔著他身旁的東西，直至沒有東西可扔時，他才停下了動作。
“我…玄奚，你聽我解釋！”此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已如破鑼般發出極其怪異的聲音，震得我自己連忙捂住了嘴巴。
“妖怪！你是妖怪！天哪，我怎麼會跟你這樣的妖怪在一起！！”蕭玄奚深受打擊的搖了搖頭，然後指著我說：“你若是把我殺了，我父皇定不會饒過你！”
看著他的樣子，我知道此刻再說什麼都是徒勞，只好轉身慢慢向外走去。
撲哧一聲，當衣服被劃破時，緊隨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疼痛。我低頭望著自己被刺穿的肩膀，終於笑開了。
“我殺了你！”身後的蕭玄奚拿著插入我身體裡的銀劍狠狠的說道。
“那你就來殺呀！”我突然發狠的轉過身來，銀劍生生被我的力量折斷。
看著蕭玄奚如此兇狠的模樣，身體裡有一股力量想要衝出體外。我知道那是什麼，只是奮力壓制住，然後用如同破鑼般的嗓音說道：“蕭玄奚，如果你現在不殺了我，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我…”看著已經被折斷的銀劍，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我的對手，拔腿就往外逃去。
此時涼棚中除了早已昏死在地上的店小二外，已經再無任何一人。
我就著外面那口水缸中的清水照了一下自己，發現原本漆黑的雙眸早已變得通紅，被鮮血染過的嘴唇如同鬼魅一樣掛著陌生的邪笑，而頭髮也正在一點點的從黑色變為暗紅色。
我也終於知道了為何晴嵐會說那番話，以及她臨走時的笑容，看來那夢中的黑袍男子也是幫兇，目的只不過是想讓我入魔而已。
心中已經明瞭，現在想要後悔也已來不及，更何況蕭玄奚已然恢復了過來，如此這樣，也算是值了。
想到這裡，我又彎了彎嘴角，水中的倒影也跟著我一起笑著，彷彿在嘲諷我一般。
看著如今這樣的自己，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回玉瓊宮了，只好找出一塊黑布將自己的頭和臉都裹了個嚴實，然後又戴上斗笠後才重新踏上了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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