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幕 第十六章 牢籠
“噓！”
我遠遠地聽到有一個細微的聲響在快速靠近，馬上做出噤聲的動作。
許前和晁林也立刻察覺到，於是我們都壓住氣息，小心翼翼的先躲到了一堵牆後面的陰影處。
那聲響順眼間已經到來，一個黑色身影從門道另一邊如鬼魅一般滑了出來，眼睛那一線才進入我們的視線，對方就立即感覺到了我們隱藏在暗處的目光，下一刻，銀光閃耀，一把璀璨的巨大劍刃奪空而出，幾乎瞬間照亮了這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
“閃！”我連忙的叫了一聲。
霎那之後：“轟”的一聲，我們原來站著的那個角落已經被轟塌了一片牆壁，插在牆上的，赫然是呂定的鯊齒劍。
“我擦！呂定，你小子tmd能不能長點腦子！”許前看清楚之後憤怒無比，指著看著我們的呂定衝口而出。
晁林緊隨著壓低聲音說道：“小聲一點！”
“還小聲個屁，那傻叉簡直就是生怕敵人不知道我們進來了，剛才那聲音，一里外都聽到了！”許前罵道。
我身上殺氣浮現，兩眼帶著寒芒看著呂定，發現他卻是鎮定自若，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此刻竟然還帶著一絲張狂的笑意。
“許前、晁林，我們撤！”
我果斷往來的方向退去，許前朝著呂定“呸”了一口，與晁林跟了上來。
“現在怎麼辦？”許前問道：“呂定那廝心狠手辣，這是要藉機把我們三個人弄死在這裡啊！”
我想了片刻，淡淡道：“他如果真的要我們死，我們就先讓他死！”
晁林馬上轉過來看了我一眼，也許是在這一刻，他覺得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我。
……
廢棄工廠的平面是長方形的，繞著周圍一圈有一條環形的通道，我們繞著這條通道跑了半圈之後，開始往中間的腹部滲入，敵人肯定已經發現我們入侵了，現在必須在更加小心謹慎的前提下主動一點，不然就要空手而歸了。
很快，有一對類似於巡邏小隊的敵人被我們遇到。
都是武者，但是實力微弱，最強也僅是低微的二級武者，而且每個人手上拿著的不是兵刃，而是一些明晃晃的機關槍。
我們三人用簡單的眼神交流了一下，決定用晁林的傀儡先吸引住敵人的注意力和火力，然後趁其不備，快速解決。
“呼咻”一聲，說幹就幹，傀儡晁林已經快速跑了出去。
敵人的十幾人小隊中馬上有了大喊了一聲：“集火！” 嗒嗒嗒！
下一個瞬間，密集的射擊聲不絕響起，無數的子彈落空後激射在水泥牆上，頓時成百上千的水泥碎屑四處飛濺。
傀儡晁林速度雖然，但比起我們這些真人還是有些遜色，且十幾把機關的掃射頻率極端可怕，覆蓋範圍也很大，於是間或有一些子彈還是落在了它身上，但不可思議的是那些子彈就只能穿透其身上的衣服，再往裡，就“呯”的一聲，像碰到了鋼鐵牆一樣，被反彈了出去。
我和許前對此驚訝之餘，已經和晁林一起化身做收割生命的死神，殺進了人群中。
面對這些實力孱弱的對手，我們簡直就是猛虎如羊群，完全屬於一邊倒的肆意屠殺！
我抽出了殘機，許前的武器是一把幻鐵鋼刀，名叫“破敗”，晁林的則是一柄類似於木劍一樣的瘦長劍刃，劍身上似乎有一些一節一節拼接起來的痕跡，後來才知道此劍名叫“芻鉅”。
三把利刃快速在人群中游離，僅僅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伴隨著幾聲低沉的慘嚎，十幾個敵人捂著脖子接二連三的全部倒了下去。
“和‘死神’在一起殺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許前嬉皮笑臉的看著我。
晁林則似是勉強笑了笑，我看出他此時和平常有點不同，見他望著地面躺著的十幾具屍體，隱隱皺了一下眉頭。
“走吧！必須儘快的找到一點有用的線索，錯過這次機會，就不會有下一次了，不能進來一次，就為了殺這幾個毫無價值的小嘍囉。”我說道。
“嗯。”兩人同時點頭，於是繼續往前走。
途中，又殲滅了四夥十幾人小隊的敵人，越往裡，敵人的實力就越強，剛剛才解決掉的那十幾個人，甚至已經有半數達到了四級武者。
廢棄工廠的面積並不是很大，可見這裡面的敵人有多密集。
空氣之中，突然有一股漸漸濃鬱起來的惡臭縈繞在鼻尖，我曾經在不少次執行任務時碰到過類似情況，所以一下就識別出了這是人屍體腐爛時所發出的氣味。
循著氣味的方向而去，我們來到了工廠的中心腹部，轉過最後一面牆後，我們終於見到了那些發出惡臭的源頭。
只見一個異常寬闊的房間中心，層層疊著幾十具爬滿蛆蟲的腐敗屍體，有的肢體已經被吞噬的差不多，幾乎只剩下白骨，幾十具屍體，埋在下面的不算，露在外表能看到的，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地上，乾涸的血跡和已經風乾了的內臟肚腸隨處可見。
那些人的衣物已經烏黑斑駁，但還是可以認出是武者特有的穿衣風格。
許前狠狠的吐了一口痰，罵道：“md，真他媽沒人性！”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笑，幽幽說道：“我們剛才殺的人不比這一堆少多少……” 許前一愣，咧咧嘴道：“那、那完全不是一碼事好不好！是不是兄弟啊？是兄弟就不要反駁我的話！”
我忍不住暗暗一笑，往晁林處一瞥，卻見他臉色沉沉，看著那一堆腐爛的屍體，顯得有一點暗淡。
“我們是武者，武者就註定要殺戮，不殺死別人，別人就要殺死我們，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晁林知道我是對他說話，轉了過來，猶豫之後，點了一下頭。
“過去看看吧。”許前率先走了出去，同時說道：“話說回來，敵人把這些屍體放在這裡做什麼？”
“放在這裡做什麼？”我腦中忽然升起警兆，連忙喊道：“小心！快退回來！”
但是似乎已經晚了，下一刻，房頂之上，那如墨一般漆黑的黑暗之中隱約傳來了一些鐵鏈響動的鏗鏘之聲。
“轟”的一聲，一隻巨大的牢籠以詭異的疾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拿在手中扣下來的一樣，砸在水泥地板上，把許前罩在了其中。那牢籠高估計有十米，截面是一個長寬都不少於五米的矩形。
無數的水泥碎屑瞬間迸濺而起，地板上那牢籠落地的地方已經深深陷下去一道裂痕。
“臥槽！這是什麼情況？！”茫然的許前在牢籠裡驚呼。
他馬上擎著破壞大刀在那牢籠的柵欄上狠狠的砍了幾刀，但是火星四濺之後，只是在那些柵欄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
他又試著用手去抬那牢籠，半神級別的巔峰武者是可以輕鬆舉起數噸的重量的，但最終的結果令他絕望，牢籠紋絲未動，估計其製作材料是某種硬度以及密度都極變態的金屬。
“楊凡啊！快把哥們我救出去吧！”許前內牛滿面。
我沒有馬上過去，因為現在敵人可能趁我們不備隨時發起偷襲，但是晁林似乎沒有想這麼多，又或許是見到我在警惕著，對我比較放心，他當機立斷，直接跑了過去。
我恐其有失，緊隨其後護衛著，只聽忽然“咔擦咔擦”的一陣怪響，晁林手中的芻鉅劍居然開始變形起來，而後成了一個怪異的形狀，類似於“t”形，非握柄的那一端要長上許多，大約佔整個劍長的四分之三，外側正好是原來的劍刃部位。
哧！
晁林雙腿微蹲，手上抓牢變形後的芻鉅劍狠狠一插，切豆腐一般插進了水泥地面裡，頂部的橫支直接停在了陷在下面的牢籠框架下。
吱吱吱！
刺耳的響聲從地下傳來，芻鉅劍似乎又有了動靜，那沉重的牢籠竟然微微的被抬高了一下。
“快出來！”
隨著晁林的這一聲大喊，芻鉅劍猛然變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彈簧，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力量，將那不知道到底有多沉重的牢籠的這一側高高的彈飛了起來。
許前看準時機迅速逃出，而後“轟”的一聲，巨大的牢籠又重新落了下來。
許前拍了下胸口，似乎餘悸未了，說道：“晁林，多謝了！”
晁林笑了笑沒有說話，我看著他，禁不住眉頭一皺，或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暫時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話了。
晁林此時的臉色略顯蒼白，額頭上更是沁出了一些汗珠，我想了想，很快了然，傀儡術的確是具有神鬼莫測之力，但是僅僅憑著小小的芻鉅劍去抬起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牢籠，還是給他造成了龐大的消耗。
“哦？芻鉅劍？已經有幾十年沒見到它了，不得不承認，傀儡術的每次出現都總能帶給人帶來驚喜。”
身後，一個低沉而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幽幽的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