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事總是在酒館開始
第一章 故事總是在酒館開始
卸去了身上的盔甲和守備的重擔,感到身心疲憊的洛林皺着眉頭一口氣幹掉了手中的啤酒,然後纔在酒館吟遊詩人舒緩的歌聲之中放鬆的長舒了一口氣,他稍微扭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在靠椅上稍微舒服一點,接着對自己身邊一起來這裏的同伴說到:“小伏爾回來了。”
“嗯……”不過與稍微年長一些,並且已經有了戀人的他不同,剛剛接過城衛軍這份工作不久的小弗朗西斯還非常的年輕,他現在就像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樣,明明已經是站了一天的崗,但是他現在卻依然精神奕奕的盯着酒館老闆娘那一搖一擺的身影,精神完全沒有放在自己的同伴身上,甚至連啤酒滴落到了自己的前襟上也絲毫不知——不過值得萬幸的是,老闆娘在跟幾個熟客調笑了幾句之後就轉入了裏堂,於是他總算是有空理會一下自己身邊這個大他不少的臭男人。
“哦,你剛纔說什麼來着?”
“……我是說,小伏爾回來了。”無奈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洛林只能搖了搖頭,他現在並不願意和這個傢伙糾纏那些沒用的東西,於是他只好再說了一遍。
“額……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小弗朗西斯愣了一下,很顯然這個消息讓他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但是洛林卻只是點了點頭,默默的承認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等等,那傢伙不是三個月前跟着軍隊……”
“我今天巡邏的時候正好從他家門口過,本來打算看看老伏爾大叔的,結果……”洛林彷彿是回憶起了什麼,他右手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摩擦,皮手套和桌面發出了可怕的聲音,
“你知道麼,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可怕的傷口,小伏爾的整個右臂都消失了,但是傷口處卻並沒有結痂,也沒有療養過後的傷疤,那些傷口就像是壁爐裏被燻黑的石頭一樣,就那樣原封原樣的放在那裏,就連血跡也彷彿凝固在了那裏——上帝啊,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造成的傷痕。”
“但是……但是他不是我們之中最好的那一個嗎?”小弗朗西斯嚥了口唾沫,有些緊張的問到,
“那些裹頭巾的到底對他幹了什麼?”
“裹頭巾的?不,這一次的敵人恐怕並不是穆斯林。”洛林搖了搖頭,
“你不明白,弗朗西斯。那根本不是人類的作品,小伏爾到現在都沒辦法言語,他的傷口明顯是幾種詛咒的混合產物——那比我們上次抓到的那個該死的老巫婆施展的任何一種詛咒的威力加起來都可怕。其他的暫且不說,傷口石化成這個樣子可不是遇到了遊蕩的美杜莎腦袋,那只有可能是被成年的石化蜥蜴咬掉的——而一個石化蜥蜴,不,是一隻成年的,吻部張開可以咬掉人半個身子的石化蜥蜴,天啊,我一直以爲那只是教官糊弄我們的傳說。”洛林的話音落下之後,兩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而也正是在此時,唱完了一曲的吟遊詩人已經鬆開了魯特琴,衝着四周行了一禮。
“再來一曲,再來一曲。”酒館裏的賓客們舉起了酒杯喊到。吟遊詩人點了點頭,從善如流的撥動了一下琴絃,然後開口唱到:“那故事開始在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她的聲音幽怨婉轉,伴隨着魯特琴的聲音在酒館之中擴散開來,大部分人都安靜的開始聆聽。
“哼,又是這些情情愛愛的故事。”不過這世上總是有人會出來打擾其他人的心情,一個粗魯的聲線咋咋忽忽的打斷了詩人的歌聲,
“聽着真煩。嘿,小娘皮,有沒有什麼別的新鮮玩意啊?”被打擾了興致的衆人有些不滿的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鐵塔一樣的壯漢,他有着古銅色的皮膚,沒有頭髮的頭頂上佈滿了烙上去的刻紋,由各種野獸或者更可怕的生物的牙齒做成的項鍊就這樣掛在身前,這一切都告訴了在場的其他人——他並不是一個好惹的貨色。
於是理所當然的,雖然衆人多多少少有些意見,卻並沒有人站出來。而吟遊詩人也只能畏縮的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始唱起另外的歌。
沙漠的綠洲,商隊爲惡魂所襲擾。黑暗的夜空之中,到底是誰在高聲大喊?
年輕的傭兵倒在沙上,老成的領袖滿身鮮血。可怕的噩夢彷彿將要來臨。
駱駝閉上了眼睛。古老的曠野中,一個身影踽踽獨行,月光將他的影子勾勒在大地之上。
啊,那是一個騎士。堅硬的盔甲閃着寒光,背上的武器透露着鋒芒。他抬頭看向了遠方。
可怕的怪物徘徊在戰場,但夜色中卻沒有了淒涼。神駿的戰馬衝進了戰場,騎士的戰刃割開了惡魂們的胸膛。
那彷彿就是來自於天國的武裝,刀刃與戰馬在黑暗中發出神聖的光。那光刺透了黑暗的幕布,將黎明帶到了商隊的身旁。
惡魂在光芒中化作塵土,黎明的騎士奔跑在光輝之上。
“德古拉在哪?”他如此的問到。伴隨着最後幾聲戛然而止的魯特琴,這首歌也就這樣到達了尾聲。
雖然臨時換曲讓詩人看起來有些緊張,不過她還是順順利利的唱完了整個故事,其中也沒有出現什麼讓人不快的問題,於是還是有幾個客人出於禮節給予了掌聲,洛林也是其中之一。
不過——
“哼,德古拉在哪?小娘皮,編故事也不搞清楚具體情況,整個世界都知道德古拉的城堡就在特蘭西瓦尼亞,他的惡魔大軍也聚集在那個該死的地方,但是沒有活人可以靠近那裏,你知道麼?沒有活人可以!”——看起來這個故事也並不能讓壯漢滿意。
壯漢的聲音在整個酒館之中迴盪,所有人都彷彿被這個消息所震懾一般安靜了下來,整個酒館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安靜——於是從一旁的角落裏傳出的略帶嘲諷的笑聲也就更顯得刺耳。
“誰在笑?”壯漢理所當然的聽到了這個聲音,他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整張桌子上的東西都飛了起來,然後又亂七八糟的落回了桌子上。
他站了起來,就好像是想要捕獵的猛獸一樣重心低伏,身上的肌肉全部繃緊,滿懷敵意的看向聲音的方向,在他視線之中的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跑開,只有酒館最裏面角落的那兩名身披寬大披風和兜帽的客人紋絲不動的還坐在那裏。
“哼,原來是兩個藏頭露尾之輩。”言語之中充滿了蔑視的氣息,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自信滿滿的向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隨着壯漢向着兩人越走越近,酒館之中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起來,一些人密切的關注着這個很可能就會發生一起惡性鬥毆事件的角落,而另一些不好事的傢伙則開始結賬退場。
“怎麼?大話你可說得,卻不允許別人笑笑?”也正在這時,兩人之中身形較小的那位站起了身子面向壯漢反問到,她的聲音清朗悅耳,讓人一聽就知道那斗篷之下一定是一位富有魅力的女士,
“你胸前掛着垂尾龍的尖牙,證明你武力出衆;頭上紋有祕文,代表你是狩魔獵人的一員;身上的抓痕和虎口的老繭,證明了你在這一行之中很有經驗。”
“哼,你這傢伙還有點見識。”對方的話語很顯然讓壯漢很是受用,他先是環視了一週,在看到周圍那些農夫工匠之類的傢伙們露出的略帶畏懼的眼神之後又志得氣滿的轉了回去,
“怎麼,感覺怕了?看在你這眼力見的面子上,把兜帽摘了,陪爺喝了這場酒,我就放過你。”
“呵,可我並不需要一名逃兵的憐憫。”女士不屑的笑了笑,然後一把摘下兜帽——她的淺橙色長髮隨着動作在空中劃過了一條弧線,異常標緻的臉上還帶着酒精沾染的紅暈,藍色的眼睛瞪得滾圓。
在那一刻,整個酒館之中的男性彷彿都安靜了下來,一些露骨的傢伙還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兩個月前教廷就發出了召喚,各國的王公貴族也紛紛下達命令,要求所有的狩魔獵人前往盧布爾和厄登堡,以抵禦魔物軍隊的不斷襲擾,現在整個歐洲的狩魔獵人都應該在爲了其他地方的人民的安危而奮戰,但你這個傢伙卻躲在離前線如此遙遠的法蘭西,還大肆宣揚你那可笑的思想——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我呸!你把那些正在特蘭西瓦尼亞奮戰的同胞們當成了什麼!”
“嘁,這些事情與你何干?”壯漢卻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你該不會認爲這麼說我就會感到慚愧,然後哭着放過你吧?可憐的傢伙,快過來!陪本大爺喝酒!”
“逃兵當然是依法處置!”一邊說着,女士一邊將斗篷捲成了一團扔到了另一個穿着斗篷的人身上,然後拔出了腰上的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