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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邊是海 · 60. 侄女(二)

山那邊是海 60. 侄女(二)

作者:蘭思思

60. 侄女(二)

早上的時間尤為珍貴,匆匆一晃就足以讓人兵荒馬亂起來,孟紹宇很快就撤回去收拾東西,伊楠沒吃多少也回房換衣裳了,唯有敏妤,自由人一個,繼續坐在桌前悠哉遊哉。

伊楠換了衣服出來,匆匆忙忙地囑咐敏妤:“你中飯想吃什麼自己弄,出去吃也行,小區外有餐館,晚飯等我回來一起好了。”

敏妤應著,見她在門口換鞋,按耐不住又問:“哎,我說,你們倆開始多久了?”

“一個星期。”

“哦。”敏妤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原來還在試用階段呢,看把那小子得意的。

“你不會是來真的吧?”

伊楠皺了皺眉,“什麼真的假的?”

敏妤翻翻眼睛,只得作罷,她能感覺出來伊楠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以前的伊楠跟自己多象啊,高興起來,嘰嘰喳喳無話不談,可自從經歷那次情變之後,她就象乾坤大挪移一般,消沉了許多,讓人有點捉摸不透。敏妤暗忖,自己剛來,還是省些口舌為好。

伊楠再次成了大忙人,慶典籌備的工作繁冗瑣碎,翟經理因為馮奕的一句推薦,索性把伊楠推出去作了部門代表,自己樂得退居幕後。而施設部的譚副總更是迫不及待地要拉伊楠進門,彷彿少了她,招標工作寸步難行似的。於是伊楠上午出現在籌備組,下午又貓在施設部開著沒完沒了的討論會,晚上常常要加班整理一次次會議下來的要案記錄,忙得不可開交。

若在平時,這種跨部門工作的方式不管擱在誰身上,都會引發不可調和的矛盾,只是如今的伊楠只給了自己一個月的限期,在這彌足珍貴的日子裡,她的心態跟平日完全兩樣,人們看到的是一個任勞任怨且客氣熱情的伊楠。

對於伊楠的突然間“躥紅”,議論在所難免,不過大家也見怪不怪了,這年頭,誰甘願就這麼被晾著呀,要麼立馬走人,要麼動腦筋改換處境,伊楠不過是走了後面那條路子罷了。

晶晶卻不認同那些流言蜚語,她相信伊楠不是這樣的女孩,繞是如此,心裡還是存著疑問,很想找伊楠聊聊,只是見伊楠整天陀螺一樣連軸轉,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只得暫時隱忍下來。

午餐時分,晶晶終於逮到了伊楠,押著她一起去餐廳。

一路上,晶晶忍不住奚落她,“前一陣還嚷著要放鬆呢,怎麼一轉眼又成拼命三娘了?”

伊楠調侃地盯著她笑道:“這可是馮總交待的事,你說我能馬虎麼?”

晶晶臉紅了一紅,知道她在打趣自己,自從馮奕來公司後,她就沒少在伊楠面前誇他,當然,也僅止於讚美而已。

“哎,他們都說招標是塊肥缺,你跟著譚副總算是坐上了直升梯,可要好好把握啊!”晶晶擠著眼睛回擊伊楠。

伊楠笑著搖頭,“肥不肥都跟我沒關係,現在雲璽到處缺人手,我不過是被抓了兩次壯丁而已。”她不願意在此話題上深談,轉而問晶晶,“你呢?培訓計劃昨天都公佈出來了,有沒有去申請?”

晶晶嘟嘴道:“申請什麼呀,估計上邊都內定好了,就那麼幾個名額,還不得打破頭?我呀,才不去湊那個熱鬧呢!”

“也不能這麼說,申請是員工的態度問題,審批是管理層的決策,如果你真有意向,還是應該主動一點,不就填張表格麼?”

晶晶眼珠子動了動,聽進去了,反問:“那你呢?”

伊楠笑道:“你真是,什麼事都喜歡看我。”頓了一下她又道:“我先按兵不動,再怎麼也不能跟你爭啊!”

晶晶白她一眼,知道她不肯跟自己說實話,也只能作罷,轉而道:“對了,慶典宴請的名單出來了吧。我可是聽說連政府的頭頭腦腦都要過來,這下雲璽真要翻身了。”

“希望如此。”伊楠笑著道,與晶晶一起捲入熱鬧的餐廳。

賓客名單一出來,伊楠就仔細瀏覽了一遍,的確有數位政府高官在列,而云璽這邊出席人員中職位最高的是一位叫羅德的亞裔華人,頭銜是互通金融集團的執行總裁,也是雲璽的投資人兼名譽董事。看著名單上一個個陌生的名字,伊楠心底的一絲不安卻並未就此淡去。

馮奕真是值得信任的麼?雲璽的收購人真的跟梁鐘鳴一點關聯都沒有麼?以馮奕跟梁鐘鳴那麼牢固的君臣關係,伊楠想象不出會有什麼力量可以將他們分裂開來。還有,那個要將自己留在雲璽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這一系列的疑問在伊楠的心上纏繞出一個結,讓她想安靜下來都不可得。女人的直覺永遠都是奇怪而可怕的,從她聽到馮奕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預感到,從前困擾過她的那個漩渦又回來了,一切絕不可能象表面流露出來的這樣簡單。

伊楠想得出神,連晶晶在耳旁跟她說話都沒有聽見,一轉頭,瞥見她似怒似嗔的雙目,才幡然醒悟一般道:“你剛說什麼?”

“真不知道你腦袋瓜裡一天到晚都裝的是什麼。”晶晶嘆了口氣,興致降下去不少,朝一個熱鬧的點努了努嘴,“喏,剛才馮總走過,還朝我們點了點頭,你象瞎子一樣理都不理人家,得虧他大度,換以前的老總,又有文章做了……”

伊楠依言望過去,果然見馮奕和一群禮賓部的女孩坐在一起,談笑風生,一派喜氣,看得出來,他對經理們雖然苛責嚴厲,對幹事跑腿兒的小職員卻要和善得多,難怪在普通員工中好評如潮。

在他那張溫暖的笑臉上,伊楠看不出一絲黑暗的陰騭。她漸漸疑惑起來,是否自己的第六感純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惡果?

但願所有的猜測都是她的無端臆想吧!最後她這樣安慰自己。

在多功能廳忙到天徹底黑下來才得以收工。宴會由禮賓部和客服部共同負責,但禮賓部的人這兩天忙著為赴宴的客人安排行程和接機住宿等繁冗的細節,具體會務的事便自然而然落到了客服頭上。

伊楠天生閒不住,看到有人抓瞎就忍不住上去幫忙,而一旦投入工作,她是比誰都認真專心的人。

忙碌既讓她勞累,同時也會帶來充實的成就感。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驀地想起敏妤,趕緊給她掛了個電話,這麼晚了,她也懶怠回去做飯,更沒指望那丫頭下廚,心想還是把她叫出來吃飯得了。

誰知敏妤在電話裡泰然答覆她:“我已經吃過了,你的那份給你留著呢,趕緊回來吧。”

伊楠不禁失笑,敏妤的獨立生存能力比自己強,她根本就是白操心。

開鎖進門,房間裡燈光大亮,空調也開上了,一室的溫暖,伊楠心頭也驟然間起了融融的暖意,這屋子再不是她獨自住著的時候那樣冰冷寂靜了。

敏妤和孟紹宇在桌子旁相對坐著,正在欣賞一本畫冊,伊楠驚詫於他們的言笑晏晏,想起早上兩人還橫眉冷對呢,年輕人就是善變!

聽到門響,兩人同時抬頭,敏妤先叫了聲,“喲,勞模回來啦!”遂又低頭津津有味地翻看,手裡還抓著個不知什麼東西啃著。

孟紹宇立刻樂顛顛地跑過來迎接她。

伊楠笑著低聲問他:“你給我侄女施了什麼魔法,她居然能讓你進門。”

“笑話,沒有我,她能吃得上晚飯?”

“呵呵,你都請她吃什麼了?”

“必勝客唄,你餓了沒?我給你微波一下去。”

伊楠看了眼茶几上那壘起的一摞紙盒子,卻沒什麼胃口,她天生不愛吃這種鹹不鹹甜不甜的外來餡兒餅,“你們吃吧,我泡麵好了。”

“別啊,泡麵吃多了傷身體,你要不愛吃,我給你重新買去,說吧,你想吃什麼?”

說話間,伊楠已經進了廚房,一邊從櫥櫃裡取新近買的面,一邊道:“不用麻煩了,晚飯不宜吃過多,我隨便對付著就行。你看你,都快成我這裡的小廝了,我哪敢當啊!”

孟紹宇從後面擁住她的腰,嘴巴湊在她耳邊低喃道:“我還不是為了你麼。”

伊楠只覺得耳朵根一陣酥麻,掙扎著低聲道:“別這樣,敏妤在呢。”

“怕什麼,她看不見。”孟紹宇不依不饒,手上的勁又加了幾分,火熱的唇肆意在伊楠的頸脖間遊走。

伊楠一時叫喚也不是,掙扎也不是,正尷尬地抵禦著,敏妤卻一腳踏了進來,一見這情狀,立刻抱起膀子斜靠在門邊,“呵呵,老話說得還真沒錯,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伊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奮力一掙,孟紹宇只得悻悻地放開了她,轉過頭來對敏妤橫了一眼,並不覺得尷尬,只閒閒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麼。”

敏妤朝著他泰然走出去的背影吹了聲口哨,“喲嗬,還真把自己當長輩啦!”又朝繃著臉的伊楠道:“小姑,你可得留神著點兒,我怎麼越看這位越象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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