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我還要介個大珠珠耳環
顧宴池無奈地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頭,順手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把手裡的珠寶宣傳手冊打開,遞向許星旎。
「老婆,我想給你買一套首飾。
包含耳環,項鍊,戒指,手鍊,胸針,袖釦,你看這本宣傳手冊中有喜歡的嗎?」
為了隱藏驚喜,他不能明著向許星旎打聽她喜歡的戒指款式,但可以用這樣的方式猜出來。
許星旎果然很感興趣,接過宣傳手冊認真看起來。
「其實,乾媽給我送了好幾套首飾來,我都戴不完呢。」
寧禾婉似乎特別喜歡她,總說她生的是兒子,娶的又是個外國媳婦,根本不能滿足她想給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閃閃發光的願望。
還好有她這個乾女兒。
有段時間,就特別的癡迷於給她買衣服和首飾。
動不動就要喊她出去逛街,一逛就是一天,弄得連山神都招架不住了,也不知道這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哪來那麼多的精力,一天幾萬步都不覺得累。
「乾媽送的是乾媽送的,我送的就是我送的。」
顧宴池微笑著說:「咱們現在很有錢了,可以買得起你任何想買的東西。
你隨便選,老公都給你買。」
許星旎聽著他這財大氣粗的語氣,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指著一條價值一千萬的紅寶石項鍊說:「那我可不客氣了,我要這條項鍊。」
「好。」
顧宴池看都沒看宣傳冊,只顧著盯著老婆的臉看。
無論看多少次,他還是時不時會被老婆的美貌驚住。
大半夜驚醒,都在羨慕自己,他怎麼那麼好運!
「爸爸,樂寶也要一個項鍊。」
許樂多擠進媽媽懷裡,跟著媽媽一塊看,小胖手指著一條亮閃閃的珍珠項鍊說:「我要介個。」
顧宴池低頭看向宣傳冊,挺意外地挑眉,「樂寶,你今天的眼光挺好嘛。
這條項鍊是用天然的南洋白珠做的項鍊,每一顆都是一模一樣的大小,光澤明亮,很漂亮。
有眼光。」
許樂多被爸爸誇得笑眯了眼睛,又隨手一指,「我還要介個大珠珠耳環。」
「這可不行。」
顧宴池把小胖子拉過來,放到膝蓋上坐好,「耳環是大人才能戴的。
小寶寶不能戴。」
「為什麼?」
「因為戴耳環,需要用釘子在耳朵上扎一個洞,才能戴上耳環。
會特別特別的疼,小寶寶受不了的。」
「會疼噢。」
許樂多一聽會疼,嚇得立馬捂住自己的小耳朵,「那我不要了,不要了。」
顧宴池抿脣一笑,「那我們看著媽媽選吧。」
「我要幫媽媽一起選。」
許樂多扭扭屁股,從爸爸腿上跳下去,又擠進媽媽懷裡,跟她一塊看那些亮閃閃的首飾,時不時就會發出誇張的哇聲。
顧宴池手撐著下巴,抬頭看向那棵一直開花但從不結果的桃花樹,感受著輕柔的晚風拂面,只覺得這一切都很美好。
——叮鈴鈴!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了這段溫馨靜謐的時光。
顧宴池掏出手機,瞥見屏幕上的名字,脣邊的笑意倏然斂去。
他起身走向一旁,才按下接聽。
「喂。」
「少爺,不好了!」
管家的聲音帶著哭腔,「老太太怕是不行了……現在一直鬧著要見您最後一面。」
「不見。」
自從老頭子走後,老太太便三番五次託人帶話要見他。
唯一一次他心軟去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中氣十足的咒罵。
罵他白眼狼,罵他沒良心,罵他害死自己父親,連帶著詛咒他也該去死。
他當場轉身離去,連面都沒露。
這一回,大約又是變著法子誆他回去挨罵。
他又不犯賤!
顧宴池煩躁地正要掛斷,電話那頭彷彿猜到他的心思,急急道:「少爺,這次是真的!
醫生剛來看過,說是……熬不過今晚了。」
顧宴池愣住。
喉結動了動,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時竟發不出聲。
「少爺,」
管家的聲音蒼老了許多,「自打顧總去了,老太太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有天晚上,我聽到砰一聲響,走到房間一看,才發現是老太太從牀上掉了下來,磕了一腦袋的血。
她說,她見到顧總在叫她一起走。
少爺,這回是真的……求您看在她是您親奶奶的份上,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好。」
沉默良久,顧宴池才擠出一個字。
掛斷電話,他緩緩走回桃花樹下,沉默地望著正在翻看畫冊的母女。
許星旎似有所覺,抬頭輕問:「怎麼了?誰的電話?」
「是爸那邊的管家。」
他頓了頓,「他說,奶奶……可能不行了,想見我最後一面。」
他從小與奶奶不親,甚至可以說是互相討厭,但猛然聽到老人家即將死去的消息,胸口處還是不免染上難過。
「那我跟樂寶陪你去。」
許星旎合上宣傳冊,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再不願見他像上次那樣,難過到忘了呼吸,險些窒息。
「爸爸,不難過。」
許樂多牽住他的手,軟聲安慰。
「爸爸不難過,只是太突然了。」
顧宴池彎下腰,將女兒抱起:「我們去見太奶奶最後一面。」
「嗯。」
一家三口很快抵達顧家老宅。
宅院寂靜無聲。
自顧頌年走後,傭人遣散大半,只剩管家和兩名照顧老太太的傭人。
此刻她們都在樓上,只有管家守在門口等候。
「少爺,少夫人,小小姐。」
管家躬身引路,「老太太在樓上,請隨我來。」
幾人快步上樓。
顧宴池終於見到了許久不曾相見的奶奶。
她全然不是記憶中那位衣著考究、神情凌厲的老太太了。
此刻的她,面頰凹陷,膚色灰敗,薄薄的皮膚貼著顴骨,像揉皺的紙。
見到他,那雙渾濁的眼慢慢撐開,努力辨認著什麼。
「奶奶。」
他在牀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
多少怨恨,對著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也只剩一聲輕喚。
「你終於……來了。」
她喘得厲害,每個字都拖著沉重的氣息。
「嗯。
您想和我說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緩緩移向門口的許星旎,又落在許樂多身上。
蒼老的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像尋常的家長見到晚輩,朝著她們微微點頭。
然後,對管家說:「讓其餘人退出去吧,我跟宴池說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