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漂亮女人!
許星旎看向顧宴池,對方衝她點點頭,許星旎這才帶著許樂多轉身離開。
房間裡,就只剩下顧宴池跟代金蘭了。
人只有到臨死時,那些恩恩怨怨才會放下,就算是以前看不慣,怎麼也喜歡不起來的孫子。
這會也會看順眼了。
老太太看著顧宴池,像是在透過他,看向另外一個人。
「其實,你長得更像你媽媽。」
顧宴池不適應跟她話家常,說的話也是習慣性的嘲諷,「所以,你從小到大都不喜歡我。」
老太太咳嗽了一聲,咳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把顧宴池嚇得要死,怕因為一句話,給老太太氣死了。
趕緊伸手給老太太順了順胸口。
「我沒事。」
老太太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目光緩緩移向天花板,聲音悠遠而疲憊。
「當年,我是不贊成你爸娶你媽的。」
她頓了頓,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
「你媽太漂亮了。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漂亮女人!
你爺爺就是被一張漂亮臉蛋勾走的魂。
我怕……怕你媽也把你爸勾走。
但你爸跟你爺爺一個樣。
認準的事,認準的人,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輕輕笑了一下,帶著幾分蒼涼的意味。
「你媽不光漂亮,還聰明,能說會道,做生意是把好手。
你爸雖說不笨,可論起經商,遠不如你媽。
創業那會兒,裡裡外外全仗著她,拉投資、挖人才,都是她在一線跑。
那時候,你媽成天手機不離手,不是在回消息,就是在接電話。
有時候深更半夜,還得出門見人。」
她說到這裡,微微偏頭,渾濁的眼珠動了動。
「你爸……漸漸就起了疑心。
他懷疑你媽背著他,結交了什麼更厲害的男人。
可他哪裡知道。
那家小小的創業公司,後來能請動那麼多行業大佬,全是你媽一趟趟跑出來的。
她不顧身份,低聲下氣去求人。
那些大公司出再高的價都請不動的人物,她憑什麼請得動?
就憑人家家裡出事,她半夜接到電話,二話不說趕過去幫忙。
你爸不知道。
他不願意去認真打聽,更放不下臉來問你媽一句,他害怕聽到是他不願意聽的事實。
他只會在心裡頭,陰暗地猜。
我呢……我只是隨口提了幾句。
她老出去見男人,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了。
你爸就緊張得不行了。」
她忽然側過頭,定定地看著顧宴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顧宴池面無表情,沉默以對。
老太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去,他們之間,遲早要出事的。
公司越來越好,你爸的疑心就越來越重。
他會想,這些都是你媽靠別的男人才換來的吧?
他的那點自尊心,怎麼受得了。」
她嘆了口氣,聲音漸漸低下去。
「在你生日的前一天,你爸的忍耐終於到達了爆發的極點。
你媽那天執意要出差去見一位海外的技術大佬,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在網上聊過很久了。
你媽認為,能把這樣的人才請到公司來,肯定能幫公司帶來新的技術方向,拓展公司的業務,但你爸不願意聽,他覺得這是你媽的藉口,是狡辯。
但他一向攔不住你媽,你媽還是去出差了,並答應會在你生日當天趕回來。
你爸一夜沒睡,一直在等你媽。
結果,就等來你媽的死訊。」
老太太聲音有些哽咽,「其實,你媽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是我們這些大人不願意麪對現實,才會將這些過錯,都推到你一個孩子身上。
我已經要死了,你怨我也罷,恨我也罷,都無所謂了。
我只是希望,這件事,從此以後就在這裡徹底了斷了。」
老太太渾濁泛紅的雙眼看向顧宴池,「孩子,好好過你的日子。
奶奶對不起你。
希望你以後一切都好。
還有,你每年的生日,你外婆他們都會給你送一份禮物過來,但都被我以你的口吻拒絕了。
他們不是不喜歡你,是我從中阻攔了。
我的後事,不用弄什麼儀式,低調點就行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可以走了。」
顧宴池其實早就知道,媽媽的死不是意外,跟他沒關係,但他總是會想起,是自己打電話給媽媽說想要喫蛋糕的。
總是會假設,如果他不點名喫那家的蛋糕,媽媽會不會就不會死。
但他沒想到,還能從老太太口中聽到另外的真相。
媽媽之所以要去買那家的蛋糕,不僅是因為他喜歡喫,也是因為那家蛋糕店的蛋糕,是爸爸少數誇讚過好喫的。
她不顧出差的疲憊,都要去買蛋糕,可能也是想向爸爸表明,她愛這個家,珍惜這個家吧。
可惜......這一切,最終都沒能逃過一場報復性的謀殺!
顧宴池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最終,什麼話都沒說,站起身離開了。
他的內心並不想原諒代金蘭,如果不是她一直從中作梗,挑撥關係,他的家庭可能會更幸福。
他小時候,也不會受到那麼多的冷待跟欺負。
可老太太都快死了,他就算再恨,也說不出一句怨恨的話。
「老太婆說了什麼?」
許星旎跟許樂多一直在門口等著,見顧宴池沉著臉出來,立馬上前詢問。
「沒什麼,都過去了。」
顧宴池對上她們擔憂的目光,心裡那點沉鬱瞬間散了大半。
他彎了彎脣角,語氣輕鬆下來:「我們回家吧。
老婆,回去接著挑首飾?」
許星旎仔細端詳著他的臉,沒尋到強撐的痕跡,又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就這麼走了?
不管老太婆了?」
顧宴池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淡漠的平靜:「有管家在,用不著我。
送葬那天來一趟就行。」
讓他全權操辦老太太的後事,他做不到。
他承認自己不算什麼孝子賢孫,能出面安排人料理,已是仁至義盡。
那些幼年時期的冷漠、偏心,後期的陷害,污衊,豈是臨終一番剖白就能消弭的?
有些傷痕,時間只能讓其結痂,抹不去底下那道疤。
許星旎沒再多問,只是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顧宴池反手將她握緊,另一隻手抱起女兒,一家三口踏出了這棟積壓了太多舊事和人的宅子。
走向只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溫馨,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