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157章 離別

膳食娘子·阿痴兒·3,037·2026/3/24

157.第157章 離別 臨走前,還給了史文博兩瓶藥丸,囑咐了他使用方法後,又走到楊涵瑤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說道:“丫頭,你那方子開得不錯。老夫給史小哥的藥丸便是此方製成,對肺癆咳血有奇效。只不過嘛,丫頭你的藥方份量開得卻有些不妥。下次我們見面,老夫再與你詳細說說!” 說著站起身來,“先行一步,諸位小友慢行!”說著甩著袖子哈哈大笑離去。 楊涵瑤頭上冒出黑線,聽到唐世川給史文博吃的藥丸成方竟與自己開得一樣,她的確非常吃驚。這可是後世無數人總結出來的藥方,對於肺癆咳血的確有奇效。可沒想到,在這千年前的北宋…… 這唐世川名醫的名頭果然不虛啊!確實有本事!可是為毛老頭離去時笑得那麼嗨皮呢?怎麼總覺得他有些炫耀的意思?楊涵瑤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人越老就越小孩了…… 再說藥劑份量……她一時忘了北宋每克質量與現代不同,當然是不妥了!再想起老頭剛看到藥方時還拍手稱妙!估計是在讚歎他自己吧?!英雄所見略同? 楊涵瑤勾唇一笑,眼裡翻出一絲狡黠的光芒,老頭子想跟自己比藥方?嘿嘿,我雖只學了中醫基礎理論,可肚子裡卻藏了無數張藥方,哪天拿幾個出來逗逗他! 楊大姑娘有時的心眼著實不大…… 再說那陳婆子見到楊涵瑤一行人終於從李老頭的鋪子走了出來,她忙上前,對著楊涵瑤等人福了福身,然後一臉關切地望著陳佩兒說道:“佩兒,你以後跟著先生要好好得,手腳勤快些……” 說著一雙混濁老眼裡竟流下兩行淚來,“你也別怪姑媽心狠。姑媽是嫁出去的女兒,自然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一切都要以夫家為重,這是咱們做女人的本分。你姑丈那個人,你也曉得,平日裡最是緊巴不過,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姑媽也是沒法子了,否則嫡親的大侄女,誰捨得賣人啊!” 可惜演技雖好,可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楊涵瑤還是從她那雙眼裡看到了一絲不真誠。或許傷心是有些,但從她拿了楊涵瑤的錢開始,這些眼淚也就不值錢了。 “姑媽,你別說了。”陳佩兒走到陳婆子面前,“佩兒都明白。” 說著竟是當街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說道:“謝謝姑媽,姑丈的收留之恩。佩兒身無長物,唯有磕三個響頭回報姑媽飯舍之恩。姑媽,佩兒要走了,您自己多保重。天氣熱了,餿了的飯菜不要再吃了,對身體不好得……” 陳佩兒慢慢站起身,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隨後又慢慢說道:“也請姑媽轉告祥子哥一聲,佩兒走了,從此一別,蕭郎是路人。佩兒在此恭祝大堂哥來年府試能中個秀才身,也祝姑媽能得賞所願,不再受這風吹日曬之苦。姑媽,您保重,佩兒走了。” 說完,退回到楊涵瑤身後,小聲說道:“先生,佩兒此間事了,以後生死便由先生做主了。” 楊涵瑤點頭,說道:“你是個好得。她雖待你不仁,你卻仍以長輩之禮相待。有時寬容別人也等於是寬恕自己,願你真能放下吧。” 說著,對方襲陽與史文博說道:“方兄,致遠兄,我們走吧。” “噯!” 陳婆子在陳佩兒跪下那一刻,心上就跟被針紮了一樣,疼痛難忍。陳佩兒關切的話語更是像一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她心口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看著陳佩兒遠去的背影,陳婆子心中忽然有些後悔了。想起自己兒時,大哥總是將好吃的東西留給自己,後來大嫂進了門對自己也是不錯。現在大哥大嫂先去了,自己卻把大哥大嫂唯一的骨血賣予他人為奴為婢,自己,自己這還算人嗎? 想到這裡,陳婆子快走幾步,竟是酒鋪子也不管了。她年紀大了,江南多雨,又每日辛苦持家,早就患上了老寒腿。 這幾日估摸著又得下雨,腿腳痠疼不已,跌跌撞撞地追了幾步,眼看著陳佩兒越離越遠,一想到這一別可能今生無緣再見,心痛如刀絞,悔恨不已。 “佩兒,佩兒!”陳婆子扯開嗓子在後頭大喊著,“回來,回來!姑媽錯了,姑媽對不起你,回來,回來!” 可那個身影只是略微停頓了下,卻是頭也沒回地繼續朝前走著。 陳婆子跌跌撞撞地追著,“佩兒,佩兒!” 一個踉蹌,人摔倒在了地上,陳婆子淚流滿面,眼看著楊涵瑤一行人漸行漸遠,佩兒的身影越縮越小,陳婆子忍不住放聲大哭,又是蹬腿兒,又是雙手拍地,“回來,回來!佩兒啊,我的佩兒啊!” 許是真難過了,她喊得歇斯底里,嗓子都嘶啞了,一雙老眼越發混濁,“佩兒,佩兒,我的佩兒!” 陳佩兒的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了人群中,陳婆子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人拿走了一樣,空得讓人發慌。 她傻愣愣地望著陳佩兒消失的方向,嘴巴一張一合,機械似地喃喃喊著:“佩兒,姑媽錯了,你回來吧……姑媽不賣你了,再也不賣了……” 說著雙手用力朝著地上一捶,仰起頭,閉著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喊道:“回來!你給我回來!” 不少群眾圍了過來,見陳婆子這樣也有些於心不忍。這婆子雖然摳門,嘴巴又惡毒,賣酒還摻水,可現在看著她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也有些不忍再看。 有些人便在嘆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小陳氏多好的姑娘,勤快能幹,人還漂亮,配你家大郎有啥不好得?你非要去做那惡人,現在好了吧,侄女走了,想後悔也沒用了。” “說得是。噯,陳婆子你也別在這兒坐著了,現在攤子上就你一個人了,還是看著攤子要緊。” “就是,就是。陳婆子吶,你也別難過了。佩兒是到桑先生家裡做事,這可是去享福了。” 可是任由眾人怎麼說,陳婆子還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呆滯,一絲聚光都沒有,嘴裡還不斷喃喃著:“佩兒,佩兒,我的好佩兒……” “噯,陳婆子,你沒事吧?”眾人見陳婆子這樣實在有些反常,不由擔心了起來。 “陳婆子吶,先前那事兒是你做得不厚道。不過你家佩兒也沒簽賣身契,你要真後悔了,明年等你家大郎考了秀才,大紅花轎,五十貫彩禮錢再去把佩兒抬回來唄。” 陳婆子聽到這話,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華彩,她木訥地念叨了一句:“大紅花轎?五十貫彩禮錢……” 忽然,她骨碌一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對對對,佩兒沒賣身為奴,沒簽賣身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說著理也不理眾人,撥開人群回到自己攤子上,利索地收拾著東西,看著架勢竟是準備收攤了。 可才收到一半,她又停了下來,忽然淚流滿面,大喊一聲:“蒼天啊!我都不知道那個什麼桑先生住在哪裡,讓我大紅花轎往哪抬啊?!哎喲,作孽啊!都是老婆子一時黑心,害了我大哥唯一的骨血啊!哎喲,天啊……” 陳婆子的聲音久久地迴盪在孝仁西坊內,讓人倍覺淒涼…… 夕陽西下,天邊被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運河上傳來艄公的號聲,悠悠的歌聲傳來:“東邊牛來咧,西邊馬來咧,張家大姐家來咧,帶個嗲花,帶個草花,牛郎踏殺老鴉,老鴉告狀,告著和尚。和尚唸經,念著觀音。觀音射箭,射著河線。河線唱歌,唱著阿哥。阿哥吊水,吊著小豬。小豬扒灰,扒著烏龜。烏龜放屁,彈穿河底。買塊牛皮,補補河底。河裡做戲,岸上看戲。長子看戲,矮子吃屁。” 歌聲從運河上傳來,飄蕩到運河兩岸,遠處的鼓角樓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紅,遠遠看去就像是個屹立在常州城裡的鐵甲戰士。 歌聲漸漸遠去,陳婆子像個雕像一般,矗立在那兒,一雙枯瘦的手抓著桌上一塊藍色的圍布(類似圍裙),嘴巴不斷上下張合著,一雙眼珠子像是定格了般…… “好歹也說個地兒……你這讓我去哪兒找你……一件換洗的衣服也沒帶上……那些有錢人最是小氣……比你姑媽還摳門……小浪蹄子……沒良心的東西……姑媽喊你也不理……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你個小浪蹄子……小浪蹄子……” “想哭就哭吧,想回去也可以回去。”楊涵瑤在前邊走著,聽到身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無奈地嘆了口氣…… 回答楊涵瑤的是一串仍舊壓抑著的抽泣聲…… 夕陽的餘暉投射在一群人身上,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上幾個身影被拉得老長,老長…… 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半個天空如被血染,夏天是真得來了呢……

157.第157章 離別

臨走前,還給了史文博兩瓶藥丸,囑咐了他使用方法後,又走到楊涵瑤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說道:“丫頭,你那方子開得不錯。老夫給史小哥的藥丸便是此方製成,對肺癆咳血有奇效。只不過嘛,丫頭你的藥方份量開得卻有些不妥。下次我們見面,老夫再與你詳細說說!”

說著站起身來,“先行一步,諸位小友慢行!”說著甩著袖子哈哈大笑離去。

楊涵瑤頭上冒出黑線,聽到唐世川給史文博吃的藥丸成方竟與自己開得一樣,她的確非常吃驚。這可是後世無數人總結出來的藥方,對於肺癆咳血的確有奇效。可沒想到,在這千年前的北宋……

這唐世川名醫的名頭果然不虛啊!確實有本事!可是為毛老頭離去時笑得那麼嗨皮呢?怎麼總覺得他有些炫耀的意思?楊涵瑤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人越老就越小孩了……

再說藥劑份量……她一時忘了北宋每克質量與現代不同,當然是不妥了!再想起老頭剛看到藥方時還拍手稱妙!估計是在讚歎他自己吧?!英雄所見略同?

楊涵瑤勾唇一笑,眼裡翻出一絲狡黠的光芒,老頭子想跟自己比藥方?嘿嘿,我雖只學了中醫基礎理論,可肚子裡卻藏了無數張藥方,哪天拿幾個出來逗逗他!

楊大姑娘有時的心眼著實不大……

再說那陳婆子見到楊涵瑤一行人終於從李老頭的鋪子走了出來,她忙上前,對著楊涵瑤等人福了福身,然後一臉關切地望著陳佩兒說道:“佩兒,你以後跟著先生要好好得,手腳勤快些……”

說著一雙混濁老眼裡竟流下兩行淚來,“你也別怪姑媽心狠。姑媽是嫁出去的女兒,自然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一切都要以夫家為重,這是咱們做女人的本分。你姑丈那個人,你也曉得,平日裡最是緊巴不過,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姑媽也是沒法子了,否則嫡親的大侄女,誰捨得賣人啊!”

可惜演技雖好,可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楊涵瑤還是從她那雙眼裡看到了一絲不真誠。或許傷心是有些,但從她拿了楊涵瑤的錢開始,這些眼淚也就不值錢了。

“姑媽,你別說了。”陳佩兒走到陳婆子面前,“佩兒都明白。”

說著竟是當街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說道:“謝謝姑媽,姑丈的收留之恩。佩兒身無長物,唯有磕三個響頭回報姑媽飯舍之恩。姑媽,佩兒要走了,您自己多保重。天氣熱了,餿了的飯菜不要再吃了,對身體不好得……”

陳佩兒慢慢站起身,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隨後又慢慢說道:“也請姑媽轉告祥子哥一聲,佩兒走了,從此一別,蕭郎是路人。佩兒在此恭祝大堂哥來年府試能中個秀才身,也祝姑媽能得賞所願,不再受這風吹日曬之苦。姑媽,您保重,佩兒走了。”

說完,退回到楊涵瑤身後,小聲說道:“先生,佩兒此間事了,以後生死便由先生做主了。”

楊涵瑤點頭,說道:“你是個好得。她雖待你不仁,你卻仍以長輩之禮相待。有時寬容別人也等於是寬恕自己,願你真能放下吧。”

說著,對方襲陽與史文博說道:“方兄,致遠兄,我們走吧。”

“噯!”

陳婆子在陳佩兒跪下那一刻,心上就跟被針紮了一樣,疼痛難忍。陳佩兒關切的話語更是像一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她心口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看著陳佩兒遠去的背影,陳婆子心中忽然有些後悔了。想起自己兒時,大哥總是將好吃的東西留給自己,後來大嫂進了門對自己也是不錯。現在大哥大嫂先去了,自己卻把大哥大嫂唯一的骨血賣予他人為奴為婢,自己,自己這還算人嗎?

想到這裡,陳婆子快走幾步,竟是酒鋪子也不管了。她年紀大了,江南多雨,又每日辛苦持家,早就患上了老寒腿。

這幾日估摸著又得下雨,腿腳痠疼不已,跌跌撞撞地追了幾步,眼看著陳佩兒越離越遠,一想到這一別可能今生無緣再見,心痛如刀絞,悔恨不已。

“佩兒,佩兒!”陳婆子扯開嗓子在後頭大喊著,“回來,回來!姑媽錯了,姑媽對不起你,回來,回來!”

可那個身影只是略微停頓了下,卻是頭也沒回地繼續朝前走著。

陳婆子跌跌撞撞地追著,“佩兒,佩兒!”

一個踉蹌,人摔倒在了地上,陳婆子淚流滿面,眼看著楊涵瑤一行人漸行漸遠,佩兒的身影越縮越小,陳婆子忍不住放聲大哭,又是蹬腿兒,又是雙手拍地,“回來,回來!佩兒啊,我的佩兒啊!”

許是真難過了,她喊得歇斯底里,嗓子都嘶啞了,一雙老眼越發混濁,“佩兒,佩兒,我的佩兒!”

陳佩兒的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了人群中,陳婆子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人拿走了一樣,空得讓人發慌。

她傻愣愣地望著陳佩兒消失的方向,嘴巴一張一合,機械似地喃喃喊著:“佩兒,姑媽錯了,你回來吧……姑媽不賣你了,再也不賣了……”

說著雙手用力朝著地上一捶,仰起頭,閉著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喊道:“回來!你給我回來!”

不少群眾圍了過來,見陳婆子這樣也有些於心不忍。這婆子雖然摳門,嘴巴又惡毒,賣酒還摻水,可現在看著她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也有些不忍再看。

有些人便在嘆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小陳氏多好的姑娘,勤快能幹,人還漂亮,配你家大郎有啥不好得?你非要去做那惡人,現在好了吧,侄女走了,想後悔也沒用了。”

“說得是。噯,陳婆子你也別在這兒坐著了,現在攤子上就你一個人了,還是看著攤子要緊。”

“就是,就是。陳婆子吶,你也別難過了。佩兒是到桑先生家裡做事,這可是去享福了。”

可是任由眾人怎麼說,陳婆子還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呆滯,一絲聚光都沒有,嘴裡還不斷喃喃著:“佩兒,佩兒,我的好佩兒……”

“噯,陳婆子,你沒事吧?”眾人見陳婆子這樣實在有些反常,不由擔心了起來。

“陳婆子吶,先前那事兒是你做得不厚道。不過你家佩兒也沒簽賣身契,你要真後悔了,明年等你家大郎考了秀才,大紅花轎,五十貫彩禮錢再去把佩兒抬回來唄。”

陳婆子聽到這話,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華彩,她木訥地念叨了一句:“大紅花轎?五十貫彩禮錢……”

忽然,她骨碌一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對對對,佩兒沒賣身為奴,沒簽賣身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說著理也不理眾人,撥開人群回到自己攤子上,利索地收拾著東西,看著架勢竟是準備收攤了。

可才收到一半,她又停了下來,忽然淚流滿面,大喊一聲:“蒼天啊!我都不知道那個什麼桑先生住在哪裡,讓我大紅花轎往哪抬啊?!哎喲,作孽啊!都是老婆子一時黑心,害了我大哥唯一的骨血啊!哎喲,天啊……”

陳婆子的聲音久久地迴盪在孝仁西坊內,讓人倍覺淒涼……

夕陽西下,天邊被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運河上傳來艄公的號聲,悠悠的歌聲傳來:“東邊牛來咧,西邊馬來咧,張家大姐家來咧,帶個嗲花,帶個草花,牛郎踏殺老鴉,老鴉告狀,告著和尚。和尚唸經,念著觀音。觀音射箭,射著河線。河線唱歌,唱著阿哥。阿哥吊水,吊著小豬。小豬扒灰,扒著烏龜。烏龜放屁,彈穿河底。買塊牛皮,補補河底。河裡做戲,岸上看戲。長子看戲,矮子吃屁。”

歌聲從運河上傳來,飄蕩到運河兩岸,遠處的鼓角樓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紅,遠遠看去就像是個屹立在常州城裡的鐵甲戰士。

歌聲漸漸遠去,陳婆子像個雕像一般,矗立在那兒,一雙枯瘦的手抓著桌上一塊藍色的圍布(類似圍裙),嘴巴不斷上下張合著,一雙眼珠子像是定格了般……

“好歹也說個地兒……你這讓我去哪兒找你……一件換洗的衣服也沒帶上……那些有錢人最是小氣……比你姑媽還摳門……小浪蹄子……沒良心的東西……姑媽喊你也不理……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你個小浪蹄子……小浪蹄子……”

“想哭就哭吧,想回去也可以回去。”楊涵瑤在前邊走著,聽到身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無奈地嘆了口氣……

回答楊涵瑤的是一串仍舊壓抑著的抽泣聲……

夕陽的餘暉投射在一群人身上,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上幾個身影被拉得老長,老長……

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半個天空如被血染,夏天是真得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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