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命貴女
第169章 天命貴女
宋顯見藍若英一嘴血地回來,瞬間就懵了,聽楊夢把事情一說,又是氣又是憤怒:“你是不是露出了端倪,被人抓住了把柄?”
“她若抓住了把柄,就直接說我扔的珠子了,她偏說我踩著小商女的裙子。明擺著她什麼都沒看見,睜眼說瞎話。”藍若英說。
宋顯只感到一陣陣的心寒與憤怒。因為要真如此的話就說明那老妖婆真真是偏心眼到了沒了邊,不管對錯,一心只護著宋濯。
“我現在算是看透了,那老妖婆心就是石頭做的,怎麼捂都不會熱。”藍若英恨恨道。“相公可給父王去信了?”
宋顯臉沉了沉,他可不想給宸王去信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可以搞定的。
“不過是一個色令智昏的傢伙而已。”直到現在,宋顯還覺提宋濯是個空的其表的。只是,想起宋濯那一身風華與氣質,宋顯不由的又暗暗嫉妒。
藍若英怔了一下:“可別忘記,我們在他面手裡已經吃了兩次虧。”
第一次是進門那次,第二次是吃早飯想似的婆子涮馬桶的那次。
“叫門那次是仗著皇祖母的疼愛,才說進不了門就進宮去。第二次是剛巧他手下有個與夫人一樣的婆子。若他真有本事,就把所有朝臣拉到他這邊啊?哼!他能有今天全都是他擔著宸王世子的身份,還有皇祖母的疼愛。他還不夠資格讓本公子感到威脅。”
說到威脅,宋顯不由的又想起無雲城,弦月山頂,那名朝著他拉弓搭箭的紅衣男子。
現在想起,都似能聽到利箭擦著他的身體飛過的恐怖殺氣和銳氣。
宋顯不由地打了個顫,為什麼會想起那時?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了,而且他也絕對不想想起。每次想起,他就有種刺骨的恐懼。
藍若英皺了皺眉:“反正,一切都等父王回來再說吧。”
宋顯哼了一聲,轉身出了屋。反正現在上京的官員都被他拉攏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急。等宋濯再娶了小商女,不論名聲還是人際關係,就更難了。他就坐著等宸王請封即可。
六月初一,敬仁太后親自上法華寺禮佛,出城的路全都被戒嚴清道。
雖然敬仁太后信佛,但因為身份尊貴也不是經常能夠出宮禮佛的。宮裡有小佛堂,佈置的很精緻,還有買進宮裡的尼姑。在宮裡盡心即可。考慮到安危問題,倒沒有固定時間出宮。但大約一年或是兩年出宮一次。
離上次出宮,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宋濯出事,敬仁太后要請遠真大師,但大師閉關,即使是太后親到也不出關。敬仁太后只得又回去了。
這次,敬仁太后帶著寧卿來,想批八字,她料定只會讓遠真大師的師弟遠明大師批。
上次給程玉華和宋濯批就是遠明大師批的,說宋濯與程玉華不合。是程玉華跪了三天三夜才跪得遠真大師出來指點了幾句。
想到程玉華,敬仁太后就是一肚子的氣。那個賤人明知自己克著濯兒居然還要嫁,害得濯兒連世子之位都丟了。
敬仁太后恨不能把程玉華千刀禍也不為過。但宋濯卻保住了程玉華的命。況且讓程玉華卑微而低賤地活著,好像比殺了她更痛快。
太后出行,場面非常浩大,宋濯一身白華墜雨錦,銀冠束髮,容貌絕色,凌唇含笑,騎著馬,走在鳳輦前。
宋濯回京後都是府裡和宮裡兩點一線,極少外出,眾人想見也見不到他。他的謠言滿天飛,眾人都好奇宋濯現在怎樣了。
“這就是前宸王世子宋濯,長得像天神一樣,怎麼看都不像色令智昏,沒腦子的貨色。”
“原以為隋落成什麼糊塗模了,一定會差宸王府的大公子宋顯一大截呢,現在看到了,果然差一大截,但卻是宋顯差人家一大截!”
“不能以貌取人!說不定就長得好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大公子可是宸王最看中的兒子!要是嫡子真出息了,為父的又怎麼會棄他而選庶子呢。”
“就算真有本事,娶這麼一位妻子,就差了人家一大截。”
“沒錯,到底是嫡脈嫡出的皇家嫡子!居然娶一名小商女,真真是辱沒啊!”
自宋濯帶寧卿回京,整個上京,不論是朝臣貴族,還是百姓都在觀望著。不知是抬良妾還是貴妾,後來寧卿被接進宮學規距。宋濯從沒對外封瑣過消息,所以,宋濯要娶寧卿為正妻的消息就不徑而走,全京都知道了。
靖國伯府――
宋濯的外祖父靖國伯正沉默地坐在書房發呆。
“爹。”這是一名三十來歲的英俊男子走進來。他就是靖國伯最疼愛的庶么子程憲。
“怎樣了?”靖國伯道。
“太后去法華寺禮佛,濯兒也一塊去了。據宮裡的消息,那小商女也一起去了。”程憲說。
靖國伯聽著就皺起了眉,微微一嘆:“他們這是要去幹什麼?真的是禮佛嗎?不像。太后從沒遮掩過教那小商女規距,濯兒年紀也不小了,怕是去合八字。”
“爹,請放寬心。即使是外祖家,也不能在他的婚事上說話。別說是現在,就是以前,也不能夠。”程憲說:“外甥到底是外甥,怎麼跑也跑不了的。親人之間哪有隔夜仇,等過些時侯,兩家總會好起來的。”
靖國伯點了點頭。他現在一時希望寧卿與宋濯的八字不合,因為這樣,程玉華就不會被寧卿壓一頭,他們靖國伯府的罪責也不會這麼重。一時,又希望寧卿與宋濯的八字合,雖然打臉,但只要她嫁給了宋濯為正妻。到底是小商女,門戶怎麼也越不過他們家去。
自從三年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們家只保留了靖國伯的爵位,家裡的人卻再也沒有機會入朝為官了。
他“告老退職”,而程玉致也被罷了官。整個家族越來越沒落,要是再起不來,過不了三十年,說不定會在上京徹底消失。
程玉華也收到了太后與宋濯上法華寺的消息。
她一臉呆怔地望著法華寺的方向,默默流淚。
“我記得六年前,大姐姐也是這樣跟著太后娘娘上法華寺的,可風光了!”程憲的女兒程玉琴笑著走進來。她現在是靖國伯的嫡女。“縱然說不合,後來還是被指點去鳳悟山改命,風風光光地回來,走的也是這條街。”
被說過那段光輝的過去,可心已經痛苦地淚流滿臉。而程玉華卻仍然一臉呆怔,面無表情。
程玉琴看著程玉華一如既往的臉色,就恨得牙癢癢的:“我說,程玉華,你這臉皮是不是太厚了?犯了這麼大的錯,本該處死的,人家就算用了免死金牌都要還你一命,寧願以後少一個保命之道,也不願意娶你。被這般羞辱,你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要是我,早就一頭撞到牆上死了算了!不死吧,重新出發,過好自己的新生活也好啊!讓你嫁人,你死活不嫁!怕被人笑啊,就嫁遠點!咱們家雖然被你拖累到沒落了,但還不差那一份嫁妝!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總讓你嫁得風風光光的!你偏不嫁!不嫁,就出家做姑子去呀!又死活不去!整天賴在家裡!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還在等人家濯表哥!可人家寧願真的娶那個小商女也不要你!”
“程玉華,你不讓我們得利就算了,但祖父辛辛苦苦養育你一場,你就這樣報答他的?就算你們大房二房全都沒落了,你那賤人祖母害死咱們一大家子!你這賤人拖垮咱們一大家子,但祖父只是怒了你,可曾虐待過你?還不是好穿好吃地供著你,你還想怎樣?你明知道,你的存在本來就是罪!若你死了、遠嫁了、作姑子了,咱們家也能好過點。外面的人即使不會徹底忘記,但也不會再關注,咱們還能緩口氣!賤人,無恥!”
程玉琴罵得直喘氣,終於罵不動了,捂著胸口哼了一聲就走了。
程玉琴這話雖然說得難聽了點,但全都是事實!
可心雖然覺得刺耳,但還是很認同的。可心覺得,宋濯已經不會再回頭了,程玉華何苦還在那裡苦苦地痴纏不放!最重要的是,靖國伯到現在還願意拿一份豐厚嫁妝出來,讓她遠嫁,這麼好的歸宿,她偏不要!
可心都快急哭了,冒著捱打的險勸了一遍又一遍,但程玉華卻像是聾了一樣,一個字都聽不到。
整天不是坐在窗臺前發呆,就是在擺弄宋濯以前送給她的東西。
直到宋濯帶著寧卿回京那天,才出現情緒波動。
聽著外面說宋濯要娶寧卿為正妻,聽著敬仁太后教寧卿規距。
每次聽到這些消息,程玉華就會淚流滿面,怔怔地說著:“這些原本都是我的!世子妃的規距,應該由我來學!她現在住哪裡?一定是太后傍邊的那個廂房吧!我以前就住在那裡!她搶走了全部,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可她已經再也不是曾經風風光光,走到哪裡都有一群人捧承的玉華郡主,也不再是當初的極權極貴的靖國公府的嫡長女!
她無為力,只能泣不成聲。
“上次,我隨太后上山合八字,我們不成。現在,那個小商女,她也一定不行的吧?”程玉華拉著可心的手。
可心看著程玉華如此,就心疼,跟著掉淚:“姑娘放心,一定不成的。連姑娘都不成,就她一個低賤的小商女,又怎麼會配得起他!”
程玉華這才點了點頭,但淚水,卻怎麼擦都擦不完。
不知為何,她又想起六年前,她求到遠真大師門前,遠真大師所說的話,若能改命成功,那麼,就會奪了某人的天命貴女之命。
天命貴女?是誰?
程玉華又想起她與宋濯不有寧卿之間的糾纏,直覺讓她覺得,天命貴女,就是寧卿。
但她是死也不會相信的!
一定不會的!不可以是這樣!她不信!不信!
……
法華寺是天盛的國寺,距離上京不遠,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就到了。
今天敬仁太后禮佛,整個寺院一大早就清空了。
寧卿與宋濯陪著敬仁太后上山。法華寺的方丈遠明大師親自迎上前。
“阿彌陀佛,貧僧遠明見過娘娘。”遠明大師笑著行禮。
寧卿瞧了瞧,只見遠明大師長得矮胖矮胖的,面容愛笑,像個彌勒佛。
“不必多禮。”敬仁太后一見到和尚就開心。周圍還有一大堆又一大堆的和尚,她更開心了!
沐浴在各種佛聲梵聲中,敬仁太后別提多享受了。
“這位就是寧姑娘。”遠明大師一看到寧卿就笑了。
“你也認得她呀?”敬仁太后怔了下。因為寧卿沒去過法華寺。突然想到宋濯的事鬧得這麼大,不可能不知道。
“這邊請。”遠明大師道。
一行人隨著遠明大師來到待貴客的房間。才上了茶,外在的丫鬟就來報:“娘娘,王妃來給你請安。”
“王妃?哪個王妃?”敬仁太后怔了下。
“就是宸王妃啊!”秋嬤嬤連忙提醒。
敬仁太后這才想起,宸王妃在這裡祈福已經三年了。
寧卿得知宸王妃要來,一喜。
宸王妃三年前就在法華寺祈福,聽到敬仁太后來了,連忙收拾著,過來敬仁太后請安。
宸王妃比起三年前瘦了一些,但神色更平和。
當她走進屋時,就怔住了,因為她居然看到寧卿和宋濯!
並不是她不注意敬仁太后,而寧卿和宋濯長得太打眼了,讓人一進屋視線就不自覺被吸引了過去。
“卿丫頭,你怎麼回來了……”宸王妃腦子一暈,差點就喜極而泣了,接著就有些驚悚,因為寧卿正跟敬仁太后在一起。
宸王妃一時心裡直打鼓,不知寧卿是怎樣了。而且宋濯居然回來了!
“咳。”敬仁太后冷掃了宸王妃一眼。
“母后!”宸王妃這才回過神來,給敬仁太后行了個大禮。
敬仁太后又覺得辣眼睛服。因為宸王妃的大禮到現在還行不好。
“遠明大師,最近遠真大師還好嗎?”敬仁太后道。
“還好,謝您掛心。”
“遠明大師,今兒個哀家來,是想給濯兒和這丫頭合八字的。”敬仁太后說。
宸王妃聽著就是一呆,滿滿都是不敢置信。合八字,那是要娶正妻啊!難道,宋濯,要娶寧卿為正妻?
宸王妃別提多激動了。
“哦,八字啊!”遠明大師笑了:“八字早就合好了。”
“早就合好了?”敬仁太后一怔。
“對的。通安,去把八字拿來。”遠明大師道。
叫通安的小和尚立刻跑了出去,不一會就拿來一張金帖。
敬仁太后皺了皺眉,不禁又瞥了寧卿一眼,不情不願地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天定姻緣,天命貴女!
“天定姻緣,天命貴女?啊――”敬仁太后激動得差點整個人都跳了起來。滿滿是不敢置信:“大師,這是誰合的……”
“阿彌陀佛,是貧僧合的。”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是一名高瘦卻慈悲的和尚和。他身邊毫無所謂的高深的氣澤,只有平易近人。
“是遠真大師!你終於出關了!這……都是真的?”敬仁太后激動得臉都紅了。
“當然。”遠真大師笑了笑,望向宋濯:“早就要告訴你了,你小子不聽。錯過了那個時機,貧僧就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