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穿越,此卿非彼卿

商戶嬌女不當妾·妖治天下·4,399·2026/3/24

如果沒有穿越,此卿非彼卿 一、如果卿卿沒穿越,此卿非彼卿―― 守城門的士兵一瞅就說:“這應該是宸王妃的車架。” “除了她還有誰。”另一個士兵道:“這是從越城回來吧。” “除了回越城,她還能去哪裡?” 這馬車確實是宸王妃的,但此時,她的車裡不只是她自己,還有她的孃家侄女寧卿。 這次回越城,宸王妃被其母逼著帶一個孃家侄女來塞給繼子當妾。 宸王妃糾結了一路,急得眼都紅了。宋濯,她連見到都怕,現在寧老太太居然讓她給他塞人! 看著馬車裡,一臉好奇高興的寧卿,宸王妃簡直要愁死了。 “卿兒……”宸王妃想了想才道:“你到了宸王府,要安安份份,懂了嗎?” 寧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家裡管家的是側妃,可不能衝撞了。” 寧卿又點了點頭。 走了兩刻鐘,終於到了宸王府,從角門而入。寧卿與初蕊看著眼前亭臺樓角連綿不斷,又是震驚又是興奮。 “姑娘,好大,就這一塊就比咱們整個寧家都大。”初蕊低道。 “這一邊好像還只是姑母住的。”寧卿道。“後面一排都是王府的。” 一行人進了靜心苑,宸王妃的丫鬟就來拜見,宸王妃道:“慧蘋。” “王妃。”慧蘋走出來。 “姑娘新來,人生地不熟,你在她身邊照應下。” “是。”慧蘋走到寧卿跟前見禮:“見過姑娘。” “你好。”寧卿垂頭輕笑。 慧蘋帶著寧卿把行李放下,“姑娘一路風塵僕僕,奴婢侍侯姑娘更衣吧。” 初蕊立刻從箱子翻衣裳,翻出一套新造的百蝶穿花,與慧蘋一起給寧卿換衣服。 寧卿瞟了慧蘋一眼:“一會我可要拜見姑父和側妃?” “王爺在祈州。”慧蘋說:“側妃的話一會去拜見。” 寧卿又道:“可還要再拜見什麼人?” 慧蘋看了她一眼:“先拜見了側妃再說吧。” 寧卿很失望。就算姑母不受寵,好歹也是王妃,她怎麼說也是表姑娘,聽說這裡還有郡主縣主,最重要的是世子表哥。不知什麼時候能見。 一會出了屋就碰到了方嬤嬤,送了好些東西,連側妃也不用拜見了。 寧卿很失望,不一會兒,鶯姨娘就來了,見到她就抱著哭,又道:“嘖嘖,瞧瞧這天仙般的模樣,別說是越城,就是上京也挑不出幾個來。就衝咱家卿丫頭這品貌,世子不收房都說不過去!近水樓臺先得月,大姨娘這位置妥妥的!” 寧卿雖然是來做妾的,但聽著這話到底不好意思,臉就紅了。 一開始她不怎麼喜歡這個傳說中的鶯姨娘,但想了想,人家就算是丫鬟,也能成為王爺的姨娘,並生下一雙女兒,也是個有出息的。 寧卿便和鶯姨娘聊天,問她的兩個女兒什麼情況,為何不過來坐,她已經準備了禮送給兩位表妹,幾人一邊聊天一邊等著外面酒樓送飯菜。 正在此時,靜心苑不遠的鵲橋荷塘。[txt全集下載 一名天姿絕色的少年緩緩走來,此人不是誰,正是寧卿想見的宸王世子宋濯。 今天他跟康王沈成恭下棋,一時大意差了半步,輸了一幅百荷圖。這才回家時順道繞到這邊瞧一瞧這片荷塘,好回去動筆。 宋濯遠遠地看著那冷清的青石橋,不知為何,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走到橋上,站了一會,遠遠地看著一塘荷花開得熱鬧非凡,但不知為何,他的心無形間升起一抹寥落惆悵。 看了一會,他就走了。 回到碧雲軒,晚上下起雨,把窗外的芭蕉打得噼啪作響。 案上鋪著白紙,墨也磨好了,筆也準備好了。 宋濯卻只托腮望窗,完全沒有動筆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他站起來,拿了一把雨傘和一個琉璃燈籠。 “殿下,這麼晚了,又下大雨,你要去哪裡?”清風道。 “不知為何,一點靈感也沒有,我去看看荷塘。” “雨太大,天又黑,看不到的……殿下!”清河說著就一驚,因為宋濯已經打傘走進了雨中。 “你們兩個別跟著。”宋濯道。 黑雨夜,宋濯提著一個琉璃燈籠站在鵲橋上,怔怔地看著一片漆黑的河塘,寂靜,天地間只剩下雨聲,似是要把人隔絕於俗世。 天這麼黑,雨這麼大,宋濯知道在這樣的夜裡跟本看不到荷花。 他其實並非來看荷花,他似乎在等什麼事情發生。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等的是什麼。 雨下了一夜,宋濯也站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宋濯去了康王府。 “宋濯,你臉色為什麼這麼青白,昨晚幹什麼去了?”沈成恭笑著說:“莫不是為了我的百荷圖,你畫了一宿。” 宋濯一笑:“對不起了,我沒有畫。” “那你還不快回去畫!”沈成恭敲了敲桌子。 “我不畫了。”宋濯笑了笑:“我不畫百荷圖。” “為何?” “不知道。”宋濯道:“反正我不會畫。這一輩子也不會再畫荷塘。” “啊?”沈成恭奇了:“你受什麼刺激了?”又望向清風清河:“你家主子受什麼刺激了?” 清風清河苦笑,他們怎麼知道。 “成恭,我給你畫牡丹圖吧。”宋濯笑道。 “好!”沈成恭哈哈大笑。 …… 寧卿來了宸王府快十天了,但她連那些表姐妹也沒見到,更別說是宋濯了。因此很是憂心。 “姑娘放心吧,以你的美貌一定能入世子的眼的。”初蕊見她洩氣就鼓勵道。 “連見也見不到,又怎能入眼。”寧卿幽幽一嘆。“王府,可不是家裡,好像走遠點都會被人盯著。” “找王妃幫忙。” “姑母恨不得把我送回去呢。”寧卿撇撇嘴:“她就怕事兒,若她性格強一點也不至於如此。” “可不是,畏首畏尾的。”初蕊也抱怨:“也不想想,要是姑娘成了世子寵妾,她背脊也能硬點啊!現在咱們連世子住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啊,有了,姑娘,世子又不是隻呆在家裡,他會出門的。” “對。”寧卿雙眼一亮。“咱們先打探一下……聽說表哥有上朝,咱們等在他下朝的路上看看。” 宋濯上朝下朝的時間也不是什麼秘密,很快就打探到了,宋濯走哪條路回家,管去什麼地方,也都知道了。 寧卿估摸了時間,就去找宸王妃:“姑母,我來京多天,都沒好好到外面玩玩,今兒個你與我一起出門唄。” 宸王妃笑著點頭:“對。既然如此,就出門吧。” 雖然寧卿一心想見宋濯讓她有些煩憂,但她還是挺喜歡寧卿的,出門走走有何不可,總比在府裡亂逛好多了。 於是宸王妃叫了小馬車,姑侄二人一起上街。 寧卿道:“姑母,聽裡文興街最繁華,咱們去那邊看看。” 宸王妃一怔,文興街不是最繁華的,但也算不錯,見她有興趣就點了點頭:“好。” 二人去了文興街,但來回逛了好幾遍,都不見宋濯經過,很是失望。見宸王妃有些不耐煩,只好回去。 後來才知道宋濯去了榮昌街的燴味天下。 寧卿很失望,第二天,又說昨天沒逛夠,又要去文興街。宸王妃只覺得小孩子玩心大,就應了。 可寧卿等了半天,還是沒見到。宋濯留在宮裡陪敬仁太后聊天吃飯了。 寧卿別提多失落了,在王府裡轉了轉,想去拜見孫側妃,但孫側妃說忙,推了。想去拜見悅和群主,但悅和郡主直接說身子不適,不想見。 寧卿想著鶯姨娘到底出自寧家,就去找宋綺玫,誰知道宋綺玫是個磕滲,指著她就哭罵:“你一個小商女,小賤人,憑什麼跟我玩玩兒?我可是高貴的宗室之女!是皇家血脈!豈是你能高攀!你誰也不找,偏找上我,難道是覺得我跟你一樣的嗎?” 說著說著居然哭跑回去了。 寧卿整個人都懵了。 寧卿一時間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哭了起來。暗歎自己空有絕世美貌,怎奈無良機。 但她怎可就此埋沒自己! 寧卿厚著臉皮,又央宸王妃上街。 宸王妃一聽她又要上街,怔了:“這……你玩心也太大了吧?雖然我是正妃,但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不好事情太多。” “家裡太悶……”寧卿紅著眼圈道:“各位表姐妹都不跟我玩,府裡除了靜心苑周圍,我哪都不能去。” 宸王妃一怔,覺得確實悶著寧卿了,就點頭:“好吧,但去了這次,以後一個月只能出去一次。還有,王府規矩大,不能再亂跑。” “我知道了。”寧卿說:“我不是亂跑,我只想去拜會側妃和各位表姐妹,但她們都忙,以後不會了。” 宸王妃和寧卿又出去了,寧卿又要去逛文興街,宸王妃就一怔:“你怎麼老愛逛這裡?” 寧卿道:“我……喜歡那裡的花繩鋪子,那裡的花繩可好看了。上次買了一根黃色的,這次買幾根別的顏色,編起來給姑母你戴。” 宸王妃一聽就笑了:“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戴什麼花繩。” 二人去了文興街,走進花繩鋪,寧卿就慢慢地看。 那裡的店小二已經見過寧卿幾次了,每次都磨磨蹭蹭,看一條花繩像能看出花一樣,一看就看半盞茶時間!挑來選去只買一根! 店小二都懶得招呼她了。 宸王妃也覺得寧卿挑花繩磨蹭,但也不好催她。 寧卿一邊挑著花繩,心裡可煎熬死了。她也不想磨蹭,但不磨蹭怎麼等表哥。 一如既往地,她在裡面挑花繩,初蕊在門口張望。初蕊突然叫了一聲:“姑娘!” 寧卿心一震,立刻出了花繩鋪。宸王妃和慧蘋一怔,宸王妃道:“卿兒,你怎麼了?” 寧卿走到街邊,遠遠的,就見宋濯騎著走過來,他身後跟著清風和清河。初蕊有幸遠遠的見過清風一眼,所以認出來了。 寧卿只見馬上是一名清卓絕色,風華絕代的少年,一下子就心雷鼓,臉色燻紅。 寧卿激動過後就急了,因為她一直想著怎樣見到宋濯,但當見到他,一時又無計可施。要怎樣才能讓他注意到自己! 他越走越近,她就越焦急。畢竟機會難得,再等一下次,不知何年何月! “姑娘,你跑來這裡幹什麼?”慧蘋青著臉走來。她一早就覺得這表姑娘不安份的了,原來是在等世子。 宸王妃也看到了宋濯,有些害怕:“卿兒,咱們去吃飯吧。” 宋濯快要離開,她本來就急的了,慧蘋和宸王妃還想阻,眼看著宋濯已經走到面前,寧卿大急,腦子一懵,猛就撲了出去。 宋濯的馬不是跑著,是快走,猛地撲出一個人,宋濯立刻就勒停了馬,馬蹄高高揚起。宋濯冷清的眸子淡淡一掃,只見是一名絕色少女,正臉色煞白,雙眼驚恐而又灼亮地看著他。 “大膽刁民,居然衝撞世子!”清風冷喝一聲。 “我……”寧卿被他喝得身子一抖:“我是不小心……” “我明明看到你是自己撲出來的!”清河嘲諷道。 寧卿小臉一陣脹和火辣辣的,只看著宋濯:“表哥,我是寧卿……是王妃的孃家侄女。” 宋濯看著她,心裡生起一抹厭惡之感,那冷淡的目光只掃向宸王妃:“寧家教出來的女兒也就這樣的體統!送回去,宸王府不留客!” 他早就知道宸王妃帶了個孃家侄女過來,準備塞給他做妾。 他卻連管都不屑去管。現在一見,就想怪不得送進來,長得倒好。但你這麼低賤的商戶配給他塞人嗎? 寧卿大驚。她以為,以她的容貌,他一見就能入他的眼,但他居然要送她走! 宸王妃驚臉色一陣煞白,寧卿更是呆若木雞,淚水漣漣。 回到宸王府,在孫側妃的安排下,寧卿立刻就被送走了。 而宋濯,一如既往的過著他屬於他的生活。十七年來他都是這樣過的,但不知為何,自從那次他沒畫成沈成恭的百荷圖之後,他總覺得生活好像少了什麼,他覺得,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但又想不出,該是如何。 他很快就過了十八歲生辰,他的未婚妻程玉華也回來了。 婚期立刻就訂了下來,是明年的五月。 訂親,請期,納吉,下聘,每一樣都按步驟進行,每一樣都很順利,這卻讓他莫名的有些煩躁。 離婚期越近,他就有種想反悔的衝動。他不想娶程玉華。以前,明明娶誰都沒所謂,只要身份上匹配得起,容貌美麗,聰慧得體,品行端正就可以了。 臨了,他才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他知道他不能反悔,因為君子一諾,重如千金!不論如何,是他答應了娶的,就不能反悔。而且那還是嫡親的表妹!是外祖家! 那件事雖然還沒查出來,但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不是他們做的,他都不願傷他們一分。 五月二十,宸王世子與玉華郡主大婚。 但就在宸王世子迎親途中,本來天朗氣清,萬里無雲的好天氣,突然劈下一道雷,生生把街邊的一棟酒樓給劈開了,酒樓崩下,宸王世子沒躲過去,就這樣死在迎親途中。令人唏噓。

如果沒有穿越,此卿非彼卿

一、如果卿卿沒穿越,此卿非彼卿――

守城門的士兵一瞅就說:“這應該是宸王妃的車架。”

“除了她還有誰。”另一個士兵道:“這是從越城回來吧。”

“除了回越城,她還能去哪裡?”

這馬車確實是宸王妃的,但此時,她的車裡不只是她自己,還有她的孃家侄女寧卿。

這次回越城,宸王妃被其母逼著帶一個孃家侄女來塞給繼子當妾。

宸王妃糾結了一路,急得眼都紅了。宋濯,她連見到都怕,現在寧老太太居然讓她給他塞人!

看著馬車裡,一臉好奇高興的寧卿,宸王妃簡直要愁死了。

“卿兒……”宸王妃想了想才道:“你到了宸王府,要安安份份,懂了嗎?”

寧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家裡管家的是側妃,可不能衝撞了。”

寧卿又點了點頭。

走了兩刻鐘,終於到了宸王府,從角門而入。寧卿與初蕊看著眼前亭臺樓角連綿不斷,又是震驚又是興奮。

“姑娘,好大,就這一塊就比咱們整個寧家都大。”初蕊低道。

“這一邊好像還只是姑母住的。”寧卿道。“後面一排都是王府的。”

一行人進了靜心苑,宸王妃的丫鬟就來拜見,宸王妃道:“慧蘋。”

“王妃。”慧蘋走出來。

“姑娘新來,人生地不熟,你在她身邊照應下。”

“是。”慧蘋走到寧卿跟前見禮:“見過姑娘。”

“你好。”寧卿垂頭輕笑。

慧蘋帶著寧卿把行李放下,“姑娘一路風塵僕僕,奴婢侍侯姑娘更衣吧。”

初蕊立刻從箱子翻衣裳,翻出一套新造的百蝶穿花,與慧蘋一起給寧卿換衣服。

寧卿瞟了慧蘋一眼:“一會我可要拜見姑父和側妃?”

“王爺在祈州。”慧蘋說:“側妃的話一會去拜見。”

寧卿又道:“可還要再拜見什麼人?”

慧蘋看了她一眼:“先拜見了側妃再說吧。”

寧卿很失望。就算姑母不受寵,好歹也是王妃,她怎麼說也是表姑娘,聽說這裡還有郡主縣主,最重要的是世子表哥。不知什麼時候能見。

一會出了屋就碰到了方嬤嬤,送了好些東西,連側妃也不用拜見了。

寧卿很失望,不一會兒,鶯姨娘就來了,見到她就抱著哭,又道:“嘖嘖,瞧瞧這天仙般的模樣,別說是越城,就是上京也挑不出幾個來。就衝咱家卿丫頭這品貌,世子不收房都說不過去!近水樓臺先得月,大姨娘這位置妥妥的!”

寧卿雖然是來做妾的,但聽著這話到底不好意思,臉就紅了。

一開始她不怎麼喜歡這個傳說中的鶯姨娘,但想了想,人家就算是丫鬟,也能成為王爺的姨娘,並生下一雙女兒,也是個有出息的。

寧卿便和鶯姨娘聊天,問她的兩個女兒什麼情況,為何不過來坐,她已經準備了禮送給兩位表妹,幾人一邊聊天一邊等著外面酒樓送飯菜。

正在此時,靜心苑不遠的鵲橋荷塘。[txt全集下載

一名天姿絕色的少年緩緩走來,此人不是誰,正是寧卿想見的宸王世子宋濯。

今天他跟康王沈成恭下棋,一時大意差了半步,輸了一幅百荷圖。這才回家時順道繞到這邊瞧一瞧這片荷塘,好回去動筆。

宋濯遠遠地看著那冷清的青石橋,不知為何,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走到橋上,站了一會,遠遠地看著一塘荷花開得熱鬧非凡,但不知為何,他的心無形間升起一抹寥落惆悵。

看了一會,他就走了。

回到碧雲軒,晚上下起雨,把窗外的芭蕉打得噼啪作響。

案上鋪著白紙,墨也磨好了,筆也準備好了。

宋濯卻只托腮望窗,完全沒有動筆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他站起來,拿了一把雨傘和一個琉璃燈籠。

“殿下,這麼晚了,又下大雨,你要去哪裡?”清風道。

“不知為何,一點靈感也沒有,我去看看荷塘。”

“雨太大,天又黑,看不到的……殿下!”清河說著就一驚,因為宋濯已經打傘走進了雨中。

“你們兩個別跟著。”宋濯道。

黑雨夜,宋濯提著一個琉璃燈籠站在鵲橋上,怔怔地看著一片漆黑的河塘,寂靜,天地間只剩下雨聲,似是要把人隔絕於俗世。

天這麼黑,雨這麼大,宋濯知道在這樣的夜裡跟本看不到荷花。

他其實並非來看荷花,他似乎在等什麼事情發生。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等的是什麼。

雨下了一夜,宋濯也站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宋濯去了康王府。

“宋濯,你臉色為什麼這麼青白,昨晚幹什麼去了?”沈成恭笑著說:“莫不是為了我的百荷圖,你畫了一宿。”

宋濯一笑:“對不起了,我沒有畫。”

“那你還不快回去畫!”沈成恭敲了敲桌子。

“我不畫了。”宋濯笑了笑:“我不畫百荷圖。”

“為何?”

“不知道。”宋濯道:“反正我不會畫。這一輩子也不會再畫荷塘。”

“啊?”沈成恭奇了:“你受什麼刺激了?”又望向清風清河:“你家主子受什麼刺激了?”

清風清河苦笑,他們怎麼知道。

“成恭,我給你畫牡丹圖吧。”宋濯笑道。

“好!”沈成恭哈哈大笑。

……

寧卿來了宸王府快十天了,但她連那些表姐妹也沒見到,更別說是宋濯了。因此很是憂心。

“姑娘放心吧,以你的美貌一定能入世子的眼的。”初蕊見她洩氣就鼓勵道。

“連見也見不到,又怎能入眼。”寧卿幽幽一嘆。“王府,可不是家裡,好像走遠點都會被人盯著。”

“找王妃幫忙。”

“姑母恨不得把我送回去呢。”寧卿撇撇嘴:“她就怕事兒,若她性格強一點也不至於如此。”

“可不是,畏首畏尾的。”初蕊也抱怨:“也不想想,要是姑娘成了世子寵妾,她背脊也能硬點啊!現在咱們連世子住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啊,有了,姑娘,世子又不是隻呆在家裡,他會出門的。”

“對。”寧卿雙眼一亮。“咱們先打探一下……聽說表哥有上朝,咱們等在他下朝的路上看看。”

宋濯上朝下朝的時間也不是什麼秘密,很快就打探到了,宋濯走哪條路回家,管去什麼地方,也都知道了。

寧卿估摸了時間,就去找宸王妃:“姑母,我來京多天,都沒好好到外面玩玩,今兒個你與我一起出門唄。”

宸王妃笑著點頭:“對。既然如此,就出門吧。”

雖然寧卿一心想見宋濯讓她有些煩憂,但她還是挺喜歡寧卿的,出門走走有何不可,總比在府裡亂逛好多了。

於是宸王妃叫了小馬車,姑侄二人一起上街。

寧卿道:“姑母,聽裡文興街最繁華,咱們去那邊看看。”

宸王妃一怔,文興街不是最繁華的,但也算不錯,見她有興趣就點了點頭:“好。”

二人去了文興街,但來回逛了好幾遍,都不見宋濯經過,很是失望。見宸王妃有些不耐煩,只好回去。

後來才知道宋濯去了榮昌街的燴味天下。

寧卿很失望,第二天,又說昨天沒逛夠,又要去文興街。宸王妃只覺得小孩子玩心大,就應了。

可寧卿等了半天,還是沒見到。宋濯留在宮裡陪敬仁太后聊天吃飯了。

寧卿別提多失落了,在王府裡轉了轉,想去拜見孫側妃,但孫側妃說忙,推了。想去拜見悅和群主,但悅和郡主直接說身子不適,不想見。

寧卿想著鶯姨娘到底出自寧家,就去找宋綺玫,誰知道宋綺玫是個磕滲,指著她就哭罵:“你一個小商女,小賤人,憑什麼跟我玩玩兒?我可是高貴的宗室之女!是皇家血脈!豈是你能高攀!你誰也不找,偏找上我,難道是覺得我跟你一樣的嗎?”

說著說著居然哭跑回去了。

寧卿整個人都懵了。

寧卿一時間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哭了起來。暗歎自己空有絕世美貌,怎奈無良機。

但她怎可就此埋沒自己!

寧卿厚著臉皮,又央宸王妃上街。

宸王妃一聽她又要上街,怔了:“這……你玩心也太大了吧?雖然我是正妃,但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不好事情太多。”

“家裡太悶……”寧卿紅著眼圈道:“各位表姐妹都不跟我玩,府裡除了靜心苑周圍,我哪都不能去。”

宸王妃一怔,覺得確實悶著寧卿了,就點頭:“好吧,但去了這次,以後一個月只能出去一次。還有,王府規矩大,不能再亂跑。”

“我知道了。”寧卿說:“我不是亂跑,我只想去拜會側妃和各位表姐妹,但她們都忙,以後不會了。”

宸王妃和寧卿又出去了,寧卿又要去逛文興街,宸王妃就一怔:“你怎麼老愛逛這裡?”

寧卿道:“我……喜歡那裡的花繩鋪子,那裡的花繩可好看了。上次買了一根黃色的,這次買幾根別的顏色,編起來給姑母你戴。”

宸王妃一聽就笑了:“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戴什麼花繩。”

二人去了文興街,走進花繩鋪,寧卿就慢慢地看。

那裡的店小二已經見過寧卿幾次了,每次都磨磨蹭蹭,看一條花繩像能看出花一樣,一看就看半盞茶時間!挑來選去只買一根!

店小二都懶得招呼她了。

宸王妃也覺得寧卿挑花繩磨蹭,但也不好催她。

寧卿一邊挑著花繩,心裡可煎熬死了。她也不想磨蹭,但不磨蹭怎麼等表哥。

一如既往地,她在裡面挑花繩,初蕊在門口張望。初蕊突然叫了一聲:“姑娘!”

寧卿心一震,立刻出了花繩鋪。宸王妃和慧蘋一怔,宸王妃道:“卿兒,你怎麼了?”

寧卿走到街邊,遠遠的,就見宋濯騎著走過來,他身後跟著清風和清河。初蕊有幸遠遠的見過清風一眼,所以認出來了。

寧卿只見馬上是一名清卓絕色,風華絕代的少年,一下子就心雷鼓,臉色燻紅。

寧卿激動過後就急了,因為她一直想著怎樣見到宋濯,但當見到他,一時又無計可施。要怎樣才能讓他注意到自己!

他越走越近,她就越焦急。畢竟機會難得,再等一下次,不知何年何月!

“姑娘,你跑來這裡幹什麼?”慧蘋青著臉走來。她一早就覺得這表姑娘不安份的了,原來是在等世子。

宸王妃也看到了宋濯,有些害怕:“卿兒,咱們去吃飯吧。”

宋濯快要離開,她本來就急的了,慧蘋和宸王妃還想阻,眼看著宋濯已經走到面前,寧卿大急,腦子一懵,猛就撲了出去。

宋濯的馬不是跑著,是快走,猛地撲出一個人,宋濯立刻就勒停了馬,馬蹄高高揚起。宋濯冷清的眸子淡淡一掃,只見是一名絕色少女,正臉色煞白,雙眼驚恐而又灼亮地看著他。

“大膽刁民,居然衝撞世子!”清風冷喝一聲。

“我……”寧卿被他喝得身子一抖:“我是不小心……”

“我明明看到你是自己撲出來的!”清河嘲諷道。

寧卿小臉一陣脹和火辣辣的,只看著宋濯:“表哥,我是寧卿……是王妃的孃家侄女。”

宋濯看著她,心裡生起一抹厭惡之感,那冷淡的目光只掃向宸王妃:“寧家教出來的女兒也就這樣的體統!送回去,宸王府不留客!”

他早就知道宸王妃帶了個孃家侄女過來,準備塞給他做妾。

他卻連管都不屑去管。現在一見,就想怪不得送進來,長得倒好。但你這麼低賤的商戶配給他塞人嗎?

寧卿大驚。她以為,以她的容貌,他一見就能入他的眼,但他居然要送她走!

宸王妃驚臉色一陣煞白,寧卿更是呆若木雞,淚水漣漣。

回到宸王府,在孫側妃的安排下,寧卿立刻就被送走了。

而宋濯,一如既往的過著他屬於他的生活。十七年來他都是這樣過的,但不知為何,自從那次他沒畫成沈成恭的百荷圖之後,他總覺得生活好像少了什麼,他覺得,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但又想不出,該是如何。

他很快就過了十八歲生辰,他的未婚妻程玉華也回來了。

婚期立刻就訂了下來,是明年的五月。

訂親,請期,納吉,下聘,每一樣都按步驟進行,每一樣都很順利,這卻讓他莫名的有些煩躁。

離婚期越近,他就有種想反悔的衝動。他不想娶程玉華。以前,明明娶誰都沒所謂,只要身份上匹配得起,容貌美麗,聰慧得體,品行端正就可以了。

臨了,他才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他知道他不能反悔,因為君子一諾,重如千金!不論如何,是他答應了娶的,就不能反悔。而且那還是嫡親的表妹!是外祖家!

那件事雖然還沒查出來,但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不是他們做的,他都不願傷他們一分。

五月二十,宸王世子與玉華郡主大婚。

但就在宸王世子迎親途中,本來天朗氣清,萬里無雲的好天氣,突然劈下一道雷,生生把街邊的一棟酒樓給劈開了,酒樓崩下,宸王世子沒躲過去,就這樣死在迎親途中。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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