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
陰謀
家之事稍有餘波牽到後院。
慧落閣
方靈慧聽聞此事之後，豔麗姿色天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弧線，豔色衣裳往榻上撩開，猶如一朵美麗的鮮花似的，她長髮披下腰肢，眉眼間流露出豔媚之色。
“老太爺才只懲罰夫人這麼一點，真是便宜了她。”
邊上的丫鬟麗蘭為她輕捶雙腳，連忙配合她話道，“是呀！要不是大公子回來，老太爺一定會重重懲罰她。攴”
頓時門被推開，安文君邁步進來到她跟前，方靈慧瞥她便坐起身，微笑道，“姐姐你怎麼來了？”
安文君柔眸透著幾分探究，“這事是你做的，對不對？”
“姐姐！”方靈慧對視她雙眸略有些不自然，在趙府裡就數安文君對她最好，她不想欺騙她，但這事說了她又會罵自己妣。
“你膽子真是大，這要是萬一被其他人知道了，你會被趕出趙家的。”安文君柔似水的五官有種楚楚依人的氣質，她為人比較謹慎，微微頷首讓自己丫鬟月惜關門到外面去守著。
方靈慧也讓麗蘭出去，她面上略有憤然，才惱道，“誰讓那老姑婆老是找我麻煩，說我是一介商家之女配不上大公子，哼，這孟初雪的身份也不過是小商人之女，連我家產業的一個手指頭都不比上，憑什麼她就可以得到大公子親自去請聖旨，讓她當了正室，她就不仗著老太爺對她的喜愛嗎？”她就是想毀了趙老太爺對孟初雪的喜愛，看孟初雪還能不能做趙家長媳婦。
“靈慧！”安文君口中盡是無奈與無力，她溫柔目光瞥著她，雙手輕握著方靈慧的手臂，“這事我當不知道，你也不要再有別的舉動，聽到了沒？”
她就當是不知道她用銀子收買馮大明來趙府，來趙家弄鬧事。
“姐姐！”
“不管夫人這麼對我們，她始終都是我們的婆婆，我們應該要孝敬她才對。”
方靈慧霎時側過臉頰，嗤之以鼻，“她才不是我們的婆婆，她根本就沒這個資格。”
“她現在已經被懲罰了，你要是再動手，一定會被老太爺發現的，老太爺已經命人調查此事了。”安文君眸中掠過擔憂。
她在趙家呆了這麼多年，以為她觀察老太爺性子向來威懾而冰冷，這次這麼輕易就放過趙夫人一定是事情本身就不簡單。
“可是......”方靈慧略頓了頓，“難道真要是讓那個孟初雪進來和我們爭寵嗎？”
“我覺得不一定，就算是她想爭寵，經過這些事大公子應該不會多看她一眼，娶回來應該是一種擺設。”說著安文君目光看著遠處，似乎有著淡淡的憂傷蔓延她身上。
她們又何嘗不是一種擺設呢，大公子都好久沒來後院看她們，就連坐下一下都沒有。
“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姐姐，你知道嗎？我問了馮大明，他說孟初雪的事全都是真的，你說那個孟初雪這麼狠毒，大公子才不會喜歡她呢！”方靈慧挽著安文君臂，嘴角含嬌嗔微笑，眉眼之間猶如正待綻放的梅花，驚豔動人。
安文君朝微微柔笑，就算事情不是真的，大公子也不會多看孟初雪一眼，大公子內心不喜歡別人強迫他做事，而孟初雪就是老太爺強迫他做的事。
*
趙家另個落院。
汪氏一身素色衣裳，面容算得是普通卻可以給人體貼溫柔的感覺，且越看越覺得她好看。
溫文爾雅的趙懷博坐在她下方。
“你是說老太爺把馮大明送去官府了？”汪氏過了四十歲彷彿歲月並沒有她臉上留下痕跡。
“嗯！”趙懷博輕頷首。
“那真是便宜了蘇梅那女人，看來是這次老太爺是有意放過她。”
“娘這事你......”趙懷博神色微微疑惑。
“馮大明是我教唆他到大門口鬧事。”她在蘇梅離開之後，她就命人去找馮大明說話，讓他到門口做這舉動，而且還和馮大明說了，不管事情是否成功都他家人銀子保平安。
“娘你這麼做要是讓老太爺知道了，會很危險。”家中無一個人敢挑釁老太爺威嚴。
“不怕，有蘇梅那蠢女人頂著，事情淪不到我頭上來，我做事也有留意周邊沒人。”汪氏冷笑了幾下，“你爹現在可討厭蘇梅了，等一下他就會過來這邊，你就說幾句好聽的話給他聽，接下來我會處理。”汪氏面色略有沉思。
“還有，羅氏哪兒你也要去看看，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嫡妻，還為你生下嫡女，杜氏就算生下兒子，那也始終是庶出，她的身份又低，你明白我意思嗎？”
“明白。”趙懷博和煦的雙眸微泛了一下。
羅氏本就是他娘為他安排的官家之妻，但他比較喜歡杜氏多一些，畢竟杜氏從小就侍候他，杜氏又無依無靠，他不多憐惜她幾分，那她在趙家的日子非常地難過。
“博兒，不是娘看輕她，娘也是從通房丫鬟那位置上來，這一路有多辛苦娘相信你也有看到，娘望子成龍的心你也應該明白，杜氏她只會拖累你，娘也不是反應你們在一起，只是不是現在，你現在要做的事很多，你明白孃的苦心嗎？”
“明白。”趙懷博面容雖顯和煦，內心卻是苦澀至極。
“明白就好。”汪氏心中的那口氣也稍然放下。
她是不允許任何障礙她兒子路的人，要不是看在杜氏為她生了個孫子，她早已想法子把杜氏弄出趙家。
“汪姨娘，老爺已經來了！”門外傳冬雨低低的嗓音。
汪氏應她一聲，然後朝趙懷博瞥了一眼，表示要讓他按著她說的去做。
趙懷博輕輕頷首表示知道。
這邊門推開，趙昌平大步邁入室內。
汪氏嘴角勾起微笑迎上前福禮，趙懷博接著抱拳頭向他揖禮。
趙昌平掀起外袍落座汪氏方才的位置，他面色略微冰冷，目光充斥幾分大將風範的犀利，抬眸瞥趙懷博，“你在這邊與你孃親說什麼？”
“只是陪姨娘說說話解悶，爹你是在為馮大明一事生氣嗎？”趙懷博故意這般問。這時，汪氏接過丫鬟手上的茶杯轉遞給了趙昌平，他伸手接了，抿了一口，才道是為何事而生氣。
趙懷博說話安慰趙昌平幾句，知道他的事已經做完了，他便出聲告退。
“這個蘇氏一點事情都不懂，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趙昌平唉聲嘆氣道。
“老爺，大姐她已經不容易了，她也是為了懷墨著想，畢竟懷墨是嫡子。”汪氏話雖溫柔，但她眼睫底下的瞳孔卻泛起了幽深與陰戾。“孟家姑娘的身份確實是低了一點。”
因為這事蘇梅也在她面前是矮一截，不管怎麼說她兒子的嫡妻是官家之女，這就已經把蘇梅氣死了。
她瞭解蘇梅，越是生氣就會越衝動做出大膽的事，就好比如像今日的事。
“懷墨是不錯，就因為他不錯所以他的婚事是有老太爺包辦。”趙昌平深深嘆一氣，欣慰道。
“懷墨真是幸福，有老太爺疼愛還有老爺的疼愛，不像博兒，他......”汪氏故意頓了頓，抽出絲帕遮眼假裝哭泣。
“好了，博兒也不錯，有兒有女，現在官級八品，性子溫和。”趙昌平攬她入懷中，輕聲安慰她。“我也會疼愛博兒。”
“也是，有老爺疼愛博兒已經是極大的幸福了。”汪氏柔弱帶哽咽的嗓音低低道。
趙昌平說的他們母子根本就不想要，更絕對不是她要的。
當年蘇梅成親多年未有生下孩兒，她好不容易勾.引趙昌平，但她知道自己懷孕時是這麼的高興，蘇梅幾次來挑釁都被她譏誚而走，結果當她生下博兒時沒想到蘇梅也生下趙懷墨，還因此找來了老太爺評理。
如不是趙懷墨的出現，她的兒子就是趙家長子，而她也有可能取代蘇梅，那麼今日她就是趙家夫人而不是蘇梅。
*
趙老太爺雙手擱在身後，凝望著雪亮的天空，清澈至極，絲絲縷縷的白雲飄過。
衛管家安靜恭敬佇立他身後，只聽到趙老太爺道，“趙家的天開始變化了。”衛管家不由將頭低下一些。
時間如沙子般一晃就過了，天色黑暗，偶然露了個柔和的光芒照耀了地面。
薛沐晨輕功飛撩入落秋閣，直往孟初雪房間邁去，只見房間油燈未熄，似乎像是專門等他一般，他輕輕敲門未等裡面作聲，他已推開門像一抹影子閃進房內。
孟初雪坐於圓桌前，她挑了挑燈蕊，讓油燈更亮一些，她抬眸看著薛沐晨，他與她對視，彷彿他們二人過了好久才第一次見面，事實上才是半個月都不到。
孟初雪把視線輕輕轉開，垂目掩飾眼中的苦澀，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忘了他，他們之間已經是不可能了，那個純真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卻不想心底還是這麼瞭解他，知道他回來特地坐在等他到來。
再次抬眸瞥他時，目光已恢復了淡然，恍然那盪漾的水眸是一種錯覺。“坐吧！”
薛沐晨原本瞥見孟初雪的喜悅心情聽了她話，心間就猶如潑上冰冷的水，轉瞬間熄滅了，他以為她在等他那就是對他的情依然還在，難道她這麼快被趙懷墨奪走了情？
他慢慢行到圓桌前坐下。此刻的他心情忐忑不安，突然後悔來找她，他心裡隱隱有不詳預感。
孟初雪瞥著他雙膝上緊握的雙拳，不由心裡深深嘆了口氣，看來他是知道她要與他說的話。
她輕輕勾起淺笑，“你瘦了！”就算她不打聽他的事，光是從郊外回來的一路上，那些路人的討論，她便可以想到他為了自己做出那麼大讓步，做他自己最不喜歡做的事，可是他們之間早已無法改變什麼，但他還繼續這麼地努力。
她該說他傻還是痴？
但她相信他家裡人為他的改變而高興。
“這段時間你累了，不要讓關心你的人為你擔心了。”
“這人包括你嗎？”薛沐晨期待的目光呆呆盯著她看。
孟初雪閉上眼眸，然後睜開，瞥著他，“不包括。”薛沐晨要的這種期待她給不了。
“那你管我累不累。”薛沐晨置氣撇側了臉頰。
明明她已經變了，不是以前那個會因為他置氣而妥協的她，但他還是忍不住和她置氣，心中還是期待她可以......
孟初雪豈會不知他心思，越是知道了才會覺得這般痛苦，自己害了他，那時要不是沒接受他，這時就不會害他如此。“那就隨便你吧！反正身子是你自己的，與我這個外人無關。”
“孟初雪！”
薛沐晨長凳子站了起來，眼中含憤怒居高臨下看著她，“我今日來是擔心你會因為馮大明的事而難過，但你卻是對我這般無情，為什麼？因為是我們錯過了所以你才生我氣？還是因為你喜歡上趙懷墨了？”
孟初雪頓時面色沉下，瑩眸冰冷，但她不想讓他看到，所以她斜了視線不與他對上。
她怕她一與他對上視線，她會忍不住朝他發火。
他話裡已經是在懷疑她，懷疑他們以前的一切。
她的舉動卻對薛沐晨來說是一種承認，已傷痕累累的心此刻又重新劃上鮮血淋漓的一刀，身軀也終於承受不了心上那一刀往後倒去，他另一腳往後跨才支撐住身軀不倒下去，他另一手扶住了圓桌。
悲涼哀怨的目光朝她看，他還想聽她親口說。
“沐晨我們是真的回不去了，聖旨我們是無法改變，你也不要為了這事而讓自己往這一路陷入越深到無法回頭的地步，你還是做回原來的自己吧！”這可能是她最後這麼對他說了，日後他們還糾纏在一起，恐怕對他也不好。
面對馮大明的流言蜚語她是有種放縱，自甘墮落的心理，但她不希望他會因為而起什麼流言蜚語，她不想看到如此。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我已經做不回原來的自己。”他心中不僅有傷痛更有趙懷墨奪愛之痛。
他勢必要與趙懷墨爭回她。“薛沐晨！”他話讓孟初雪頓時心驚。
薛沐晨不顧她的呼喚身軀一躍飛離開.房間。
孟初雪想去追，等她出了房門口，已經不見薛沐晨身影。
黯然的目光透著濃濃的擔心。
許久，她轉著僵硬的身子，驟然一道戲謔頑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該不會特地出來等我的？”
一抹白色影子一定，楚魅歌勾起妖惑的笑臉出現在孟初雪面前，他笑嘻嘻瞥著她，“你是不是想我了？”
孟初雪下意識收斂起眼中的失落擔心，冷冷餘光斜睨了他一眼，側身便邁入房中，順手當著楚魅歌的面把門關上，差一點就要撞上楚魅歌的鼻子。
他怏怏摸了摸自己鼻子，身影一撩如風一般快，一下子他從視窗而進，他隨即落座凳上，“拜託！我好心好意來看，你就讓我吃了閉門羹，有你這樣的嗎？”
馮大明一事他有聽說就想著今晚來看她，結果她這麼對自己，不由有點自動送上.門被嫌棄的感覺。
“我沒有要請你來。”孟初雪恢復淡然清冷的面容，淡淡反駁他。
“你這麼說話就太沒良心了，你讓我不僅僅損失十萬兩銀子，還輸了那麼多銀子給你，你怎樣都要對我態度好一點才對。”楚魅歌現在有點後悔那晚調戲她了，搞得自己每次在她面前都沒形象可言。
“銀子不是我逼你送我的，輸贏都是常事，我為什麼要你對態度好一點？”她得到都是應得的，他這是變像跟她談條件嗎？如果是的話恐怕再要多一點籌碼。
“孟初雪你就是狠毒的女人。”
“謝謝你的恭維，我接受。”
“手段又厲害，把趙老太爺迷得團團轉。”楚魅歌接著攻擊她。
“比你厲害一點就行了，比你這個妖精有魅力就行了。”孟初雪風輕雲淡反駁回他。
“孟初雪你這樣你相公趙懷墨是不會喜歡上你的。”
孟初雪突然目光一定看著他，被她這麼一看，楚魅歌心裡略有些得意，以為是贏了她，結果卻不想孟初雪在下一秒用‘你是白痴’的眼神嫌棄看他，“我記得上次我有說過，我根本就不想嫁給他，也不會喜歡他。”
“那你是喜歡上薛沐晨？”楚魅歌不假思索便問。
“我們對話你有聽到？”孟初雪驟然逼近他，雙眸冷厲注視他。
“果然，你是喜歡他。”楚魅歌瞥她神色就已經知道。
孟初雪微微蹙了蹙秀眉，“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們對話？”
“如果我有聽到是不是你要把我殺人滅口？”
“沒錯。”
楚魅歌看著她認真，冰冷，堅定的眼神，不知為何總有種令人受於束縛的感覺，而他也乖乖道，“沒有，我只是認識薛沐晨的身影，方才的話我只不過是試探你。”
他原本接了趙懷墨的話去留意薛沐晨動向，這下讓他知道薛沐晨和孟初雪是何關係了，現在看來趙懷墨和自己又多了一個情敵。
“最好是這樣，不然我會......”孟初雪話未手握拳頭直揍打楚魅歌肚子。
楚魅歌只捂著肚子蹲在地下，一臉痛苦模樣，“你真是狠。”
“我要不狠，你怎麼知道我會說得到做得到呢？”
“孟初雪，你這個女人能不能不要這樣？”蹲在地下許久，楚魅歌才覺得肚子緩解了許久。“趙家是名門，好歹你要懂得溫柔一些。”
“你張口閉口都是趙家，你和趙家又是什麼關係？”孟初雪問出心裡的疑惑。
雖然高遠的調查只是知道楚魅歌是個介商人，但她還是覺得楚魅歌不簡單。
“我......”
孟初雪本就是談判銷售人員，最會關注人的神情，她緊盯楚魅歌細微心虛的眼色，她心裡就明白這事怎麼回事了。“你和趙家有關係。”她又深一步思索，又道，“你和趙懷墨有關係，應該是好友吧！”
楚魅歌與她的對話說的最多就是趙懷墨，而趙老太爺只說了不下兩次。
楚魅歌霎時驚異看著她，彷彿像是看到了鬼了一樣，他和趙懷墨的關係向來在京城極少有人知道，他算是趙懷墨好友又算是左右手，他屬於自由行動，趙懷墨想秘密調查的事都由他來收集。
孟初雪又不得不讓他覺得是個不簡單的女人，這事都讓她猜到。
孟初雪斜睨他，冷冷道，“你不要當人是傻瓜，你說了這麼多次趙懷墨，用心就會留意你和他有關係，而且你這般身份那晚又為何出現在我房裡，一定是有目的。”這時連忙她自己才突然恍然，她一直查不楚魅歌的目的，原來是這個。
她冷笑斜睨楚魅歌，“看來是為趙懷墨報仇而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