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過
擦肩而過
李媒婆怏怏不快坐直,心裡哼聲暗罵孟發財。愛睍蓴璩
薛家媒婆被請進來上茶招待,然後便說明要提親之人是孟初雪。
忽然間,孟發財一下子失慌無惜不知該怎麼辦好,把目光看向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無助看他,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兩家都不好開口拒絕或是接受。
一下子場面氣氛陷入了僵硬攴。
孟初雪落在椅上,心稍有晃神。
這個薛家會不會就是薛沐晨家?可薛沐晨又沒提過他家便是丞相高官之家,而她也只知道薛沐晨是富家子弟,如果這要是選了錯了一輩子就這麼完了,來來回回還是覺得另一法子保障一些。
孟發財這才發現一直沉默的孟初雪,他笑容中帶著些許的小心翼翼,“初雪你說選哪一家合適?”不管怎麼選都是要得罪另一家,然而不是他得罪便好,初雪要得罪有夫家撐著,他雖說有親家撐著,但不及孟初雪作用大逖。
阮芸娘幽幽眼神看著她,這兩家她都不希望初雪選,她希望初雪選她自己喜歡的人嫁。
孟初雪豈會感覺不到他們期盼又妒忌的眼神,“還是先讓我想想,我稍有一些不適,先回院子歇一歇,一會再過來。”
不顧孟發財和孟老夫人的瞪眼,她攜帶阮芸娘一起回落秋閣。
回房間她一會出來時手裡拎著一封寫好的信,她招來高遠,俯耳小聲說了幾句,只見高遠點頭拿著信翻牆就出了孟府。
京城街上引起一陣轟動,天下第一首富陸永新與媒婆一同上西邊孟府求親,這敲鑼打鼓一路沿著過去。
許多路人紛紛看熱鬧,邊討論這上.門求親求的是哪一位,突然有人爆料,說是孟府已經有丞相派去媒婆求親,就連他們的趙將軍也去求親,而且求的還是同一個人。
訊息一出,護國公府的趙老太爺便收到了訊息。
他去找下朝回到院子的趙懷墨。
趙懷墨這邊剛關如峰說孟家的求親進展,只見趙老太爺一見他就說,“想必你已經聽說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你都必須要娶到孟初雪為正妻,而她也只能是我們趙家的長嫡妻。”
趙老太爺在走之際對趙懷墨又道,“這也是我對你的唯一要求。”說完就離開。
趙懷墨陷入了沉默。
這個孟初雪到底是何方神聖,不僅僅讓他爺爺刮目相看,就連丞相府也上.門求親,現如今還連天下首富陸永新都上.門求親。
“大公子需要屬下去調查一下嗎?”
“已經來不及了。”趙懷墨擺了擺手道。
三家人齊齊上孟家,趙家勝算少之又少。
不管他是不是為了他爺爺說的那一番話,還是要與丞相府做對,又還是陸永新搶人,他都非得娶孟初雪進門不可。
“給我備馬。”
“是。”
孟府
“什麼?你說天下第一首富陸永新親自上.門求親,求親對像是初雪。”
“是呀!老爺,他們都已經在門外面候著。”
聞言,孟發財頭開始逐漸眩暈,幸好小廝扶著沒倒下。
屋裡又是一陣驚歎聲。
孟老夫人激動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春文給她撫了撫後背順氣。
這.......這怎麼都一起上.門求親了呢!“春梅你...你快去把初雪叫過來。”
“是。”春梅快快跑去。
天呀!孟家列祖列宗呀!這眼開得太大了吧!怎麼一下子來求親的人都是要初雪呀!不能換個其他的姑娘嗎?
江麗娘氣得直拍胸口,怎麼都要孟初雪,不能換要她女兒嗎?
兩位媒婆同樣訝然,原本想著兩家已經夠要打得頭破血流,沒想到陸永新又插上來,這她們贏的機會又小一些了。
玉樹臨風的陸永新一出現前堂,引來孟寶珠,孟寶瑤,孟寶美三人羞澀的面容,那含羞答答的眼神不時朝他看去,對她們來說能夠見到傳說中的天下第一首富陸永新那是多麼榮幸的事,以後都可以在這圈子裡炫耀炫耀。
孟發財見了陸永新那眼神猛地睜大,天呀!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第一首富竟然向自己的女兒提親,那以後不是有很多花不完的錢嗎?
光是這麼一想,孟發財那心裡猶如浸泡在金燦燦的金子堆裡。
日後要什麼就會有什麼,以前那些瞧不起他沒錢的人,他可以用一條條的黃金砸在他們的頭上了。
不光是孟發財開始有了想象,孟老夫人,江麗娘,馮霞月等人都開始彷彿開始想象以後渾身被銀子包圍的畫面。
陸永新朝孟發財行一揖禮,“孟老爺,在下陸永新。”
“坐坐坐!”孟發財回怔連忙道。
此刻心底又生起一股懊惱,這要是多有幾個孟初雪就好了,就可以一一和他們做親家,可惜,孟初雪就只有一個,對呀,他怎麼沒想到他還有其他女兒,說不定他們也會瞧得上寶珠她們。
陸永新彬彬有禮道謝之後才落座。
這時孟初雪與阮芸娘出現在前堂,身後跟隨著春梅。
孟發財一見她,笑著過去,“寶貝閨女,你看這三家,你選哪一家?”
孟初雪淡眸直視陸永新,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打招呼。
陸永新向她稍稍頷了首。
她命人找陸永新來提親,目的就是為了推了另外兩家,同時也是怕了自己會選錯了人,要是日後她想退出了這門親事也容易,而且......
“我已經考慮好了,我想選......”
“雪兒!”阮芸娘突然打斷她話,濃濃的溫柔看著孟初雪,“孃親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
孟初雪明白她這話中的意思,是想著她都不要選,就選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可是現在如果不選也不行,後面的路她已經想清楚怎麼走了。
她笑笑看著阮芸娘,“女兒已經考慮清楚了。”
“那就好。”阮芸娘眸中掩飾不住那失落與淡淡的憂傷。
“芸娘你沒事幹擾初雪做什麼。”孟老夫人不悅瞪了阮芸娘一眼,嫌棄地道,“還不快過來,一點都沒孟家嫡妻的模樣。”
“是。”柔柔弱弱的阮芸娘應了。
“老夫人,孃親還是在我這邊吧!不礙事。”讓我孃親過去好讓你欺負呀!
孟初雪執起阮芸孃的手掌,清如水的眼眸透著清冷,淡淡地看著孟老夫人。
“你......”孟老夫人原本想著像平日裡訓孟初雪,但後來想想今日場面不適合,於是她忍了,把說話的語氣改了一下,變得柔和,“那好吧!”
心裡暗暗想著等完事之後再收拾孟初雪母女。
孟初雪不在乎孟老夫人所想,她接著道,“我想選陸......”
“請慢!”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孟初雪的話。“聖旨到!”
金德庸一手持著拂塵一手拎著金色的聖旨出現在前堂。
“跪!”
呆住的孟發財等人回愣之後急忙雙膝下,陸永新微微詫然但掀袍下跪。
孟初雪心裡驚異越來越大,好端端怎麼會有聖旨到她家中宣讀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孟發財之嫡長女孟初雪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特許配我朝四品忠武大將軍趙懷墨為妻,待孟初雪及笄之時便是完婚之時,欽此。”
宣讀完,金德庸合上聖旨,瞥見怔住的孟初雪臉色泛白,雙眸空洞透著濃濃的憂傷。
“接旨吧!”
孟初雪木然緩慢抬眸看著那黃色的聖旨,就好像看到是什麼滾燙東西,熱了她的淚腺,朦朧的視線,那晶瑩剔透的水珠慢慢墜滴。
那是決定自己婚姻的東西,就這麼簡單地決定
自己一生的命運,原來不管她之前多麼努力改變現狀,但還是逃不過皇家的一道聖旨。
最終她的命運還是由別人來主宰。
她的世界彷彿陷入了黑暗,無論她掙扎得渾身血淋淋都無法逃脫。
她是如何接了聖旨,是如何回到落秋閣,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她都不知道,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都一樣,都逃不脫那枷鎖。
看著孟初雪空空蕩蕩的眼神,彷彿她身軀裡沒有居住著靈魂,阮芸娘強忍著心痛,雙眸含淚難過看著她,“雪兒你不要這樣好嗎?你這樣會嚇壞孃親的,雪兒,你吃一點東西好不好?”
孟初雪呆滯地躺在床上,呆呆看著前面,喃喃自語,“一切都完了,都結束了。”
她的心卻是空洞疼得厲害,以前所有的美好都化為須有,以後的一切都變得迷茫,再也由她了。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古代的金字塔尊位,王者的權威,從她重生的那天起她的命運就一直被那個高高在上王所主宰,她以前一直自以為是改變了那麼多的東西就可以掌控自己命運,和她自己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原來最後她什麼都不可以掌控。
好累,這一切都讓她覺得好累。
彷彿眼簾越來越沉重,她一點一點地合上。
其實命運的方向盤從她決定回京城那一刻起便開始有了變化,這個遼闊的世界不是由一人來掌控,就是算也由真正的王者所掌控。
阮芸娘眸中含淚,提心吊膽地看著她,細細地靜聽著孟初雪傳來的呼吸聲,她那懸掛的心終於緩下,她為孟初雪蓋好薄被,手輕輕地撫摸過她光滑的額頭,眼睛,輕輕地喃喃自語,“乖,一切都會好一起。”說著連她自己都忍俊不禁無聲哭了起來。
為何自己女兒也像自己命運這般苦呢?
薛家
當薛沐晨聽到孟初雪被賜婚的訊息,腦袋下刻儼然被晴天霹靂般,難以置信地睜著雙眸半晌才眨動,無論如何他都要去問清楚這事。
辰時,他溜出家直往孟家奔去。
在高遠的指引下,他來到孟初雪房前,推門而入。
等薛沐晨來到她床沿邊,孟初雪才泛了泛眼睫,瞳孔木然呆呆地凝望他,彷彿過了許久似的,木然的眼眸逐漸凝聚了的氤氳,越來越多,最後溢位眼眶,劃過她雪白的臉頰。
看得薛沐晨直心疼,彷彿被人用冰冷的匕首硬生刺入那般,他隨即坐在床沿邊,溫柔扶起她,溫柔抹去她淚珠,“別哭了,別哭了.......”哽咽的聲音,最後他也控制不了內心的悲傷,方才他在進入她房間時他已經在高遠口中得知被賜婚一事。
“為什麼事情會是這樣?你為什麼不早一點來呢?你要是早來我就不會被賜婚,為什麼你就不早點來呢?”孟初雪還是忍受不了心中的疼痛,好像被浸泡在寒冬裡的湖底,四肢百骸都寒冷得顫抖,還是壓制不住那刺疼。
“如果你早一點來,我就會選擇你,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不是嗎?”現在他們什麼機會都沒有了,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我派人來了,只是......”
“只是什麼?”
薛沐晨強忍著內心欲哭出悲傷,“對不起!原本我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趙懷墨會插上一足。
“驚喜?”他還敢提起這個,他連人都沒到。
“其實我就是丞相之子,今早的媒婆有一個是我家派來,我實在沒想到事情會陰差陽錯......”
孟初雪一怔,現在她不知道是該笑還是哭,為什麼事情要如電視劇那般兜了一個大圈,是不是老天爺也在給她開了個玩笑,如果她沒有疑惑,或者是膽怯,然後毫不猶豫地選了丞相家,那是不是現在他們便可以在一起了?
“你為什麼一開始沒有告訴我你是丞相之子,如果知道我就會選了。”為了不讓自己悲痛哭出聲來,她咬著自己的下唇,忍著越痛,不知不覺貝齒陷入了下唇,那鮮紅的血珠簌簌湧出,溼溼,舌頭嚐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最後,孟初雪忍俊不禁痛笑起來,“哈哈,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哈哈......”
bsp;那一聲聲的笑聲中透著心酸與悲哀。
薛沐晨目光驟痛,乞求道,“不要這樣笑,初雪,我們可以逃跑,我們可以離開京城,永遠都不回來。”早在他跑來這他已有這個打算。
“我們走了,你的家人怎麼辦?我的孃親怎麼辦?抗旨是死罪,是滿門抄斬之罪,你忍心看到你的家人為了你而淪落被砍頭的地步嗎?”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因為自己而死去,那樣她會內疚至死都不能原諒她自己。
“那你說怎麼辦?”滿眸都是無窮無盡的懊惱。
他真是該死,如果他把身份早告訴她,便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那眼眸一瞬間變得茫然。
要是知道的話,她的命運就被那個人主宰了。
“初雪......”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來了見了,她的心又會驟然刺痛,又會想老天爺給她安排的一切可笑命運。
孟初雪緩緩像是非常無力般地閉上眼眸,她也只有不去看他,才不會想起自己胸口的窒痛已到了氾濫的地步。
“初雪......”薛沐晨沉痛眷戀的目光緊隨著她。
半晌,等薛沐晨離開後,孟初雪才漸漸睜開瑩眸。
我真的要求不高,只願得一人白頭偕老,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為什麼就這麼困難呢?
“爺爺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可以重新和初雪在一起?”
薛沐晨一回薛家直往薛老太爺房裡。
薛老太爺抬眸見他,微微一怔,孟家姑娘被皇上賜婚一事,他也有聽說,然後又派人調查了一下,沒想到趙懷墨為了這一門求親親自去求聖上賜婚,看來這個孟家姑娘不是一般的好。
“爺爺!”薛沐晨見他不做聲又喚了一句。
“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是強大起來才行,晨兒你已經不小了,有些事不是你想逃避得了,如果今日你也是官員的話,那麼你也可以向皇上,請求賜婚,那麼今日就不會是趙懷墨得到孟姑娘。”
聞言,薛沐晨沉默。
薛老太爺看看他,又道,“只有真正立下功名,你再求皇上解除這一道許是有可能,或者你把趙懷墨擊敗,孟姑娘與婚事也會有所改變。”
“爺爺我想接受爹的所說去做。”薛沐晨眼眸一沉,彷彿昔日的玩世不恭已消逝,目光堅決不移。
即使是付出失去自由自在的日子,他要戴上虛偽面具與那些人周.旋,他要學會精懂算計,這些他都願意去做,只願那天初雪可以回到他身邊。
薛老太爺目送薛沐晨離開,不由唉聲嘆息,雖然這法子激到晨兒迅速成長,但也給晨兒內心新增了一道疼痛的枷鎖,孟姑娘至始至終都會成他的一個痛。
然而,他為了薛家的繁榮昌盛又不得不這麼做。
希望日後晨兒可以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也許日後又會有別的姑娘佔據晨兒的心。
正所謂一家愁另家歡,當趙老太爺知道趙懷墨得勝的原因,他老臉終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跟在他身邊多年的衛管家也還是第一次見,看來未來的少夫人真是得老太爺歡心。
“衛管家你看,幸好是我們墨兒下手快,不然孟家丫頭便是別人家的了。”道完,還忍俊不禁心中的喜悅笑出聲來。
“要奴才說,也是老太爺眼光好,一眼便識得未來少夫人的好。”原本他也不明白趙老太爺為何會這麼著急訂下孟姑娘,經過今日一事,他總算明白了。
“丫頭心地善良,光她的一言一行,我就知道她個不簡單的丫頭,不像是普通人家姑娘,日後她也一定會助墨兒立功名,旺夫家。”
“奴才這不如老太爺。”衛管家恭敬笑道。
趙老太爺知道衛管家心裡的懷疑,笑呵呵道,“你等著看吧!”
趙家另外一邊
趙夫人聽到此事,便覺得趙懷墨沒必要為了一個小商人
家之女而去求賜婚,這賜婚代表對女方的肯定,以及女方日後進了門身份尊貴,這要是日後讓孟家姑娘壓住她怎麼辦?
而且還讓商人之女做護國公府日後的主母,不說能不能駕馭是一回事,身份低還會讓外面的人日後看護國公的笑話。
命丫鬟把趙懷墨請來,二話不說就把趙懷墨訓了一頓。
最後趙懷墨深如寒潭的眼眸冰冷看著她,“這是爺爺的意思,如果您要反對便找爺爺去說吧!我軍中還有許多事要忙,就不陪您。”
說完趙懷墨冷漠離開。
還沒走幾步遠便到趙夫人傳來的怒罵聲。
他母親就是個欺小怕大的主,知道是他爺爺做的主,自然是不敢多半句,如不然,恐怕要是把他活生生吃了。
他太清楚他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只要不給她丟臉,有銀子給她花,父親少去幾趟姨娘那,她就高興心滿意足了,從來不會......哼,那東西他不在乎。
冷冽的雙眸,大步離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