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這碗滾燙的人間煙火,我也想讓娘嘗一口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125·2026/5/18

「八嘎!八嘎呀路!」   一聲聲歇斯底裡的咆哮幾乎掀翻了屋頂。   日軍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司令官筱冢此刻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獸。   手中的指揮刀狠狠劈在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將那張剛剛送來的加急電報劈成了兩半。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筱冢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面前那羣噤若寒蟬的參謀軍官。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火在五臟六腑裡燃燒。   「一夜之間!僅僅是一夜之間!」   「整整二十公裡的鐵路,不但鐵軌沒了,枕木沒了,電線桿沒了,甚至連路基上的道砟石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就算是幾萬頭豬去拱,也不可能拱得這麼幹淨吧?!」   一名戴著眼鏡的作戰參謀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司令官閣下,據……據逃回來的守備隊報告,他們使用了某種……某種未知的重型機械。」   「重型機械?!」   筱冢氣極反笑,他一把揪住參謀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當我是傻子嗎?太行山那窮鄉僻壤連汽車都開不進去,哪來的重型機械?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是真的……閣下……」   參謀嚇得嘴脣直打哆嗦了,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守備隊在極遠處偷拍的,漆黑的夜幕中無數道幽藍色的光芒在鐵軌上跳躍,如同鬼火又如同神罰。   在那詭異的藍光下,堅硬的特種鋼就像麵條一樣被切斷。   筱冢看著那張照片,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火光。   那不是炸藥的紅光,也不是電焊的白光。   那是一種……彷彿來自地獄,又彷彿來自未來的死光。   「這就是那個『神仙娃娃』帶來的嗎……」   筱冢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指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上了他的天靈蓋。   曾經他們嘲笑這支軍隊是「土包子」,手裡拿的是漢陽造,腳下穿的是爛草鞋,連一顆子彈都要省著打。   可現在,這羣「泥腿子」手裡竟然掌握了連帝國都沒有的技術。   「查!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   筱冢的聲音變得沙啞而陰毒:「不管是神是鬼,都要給我挖出來!這太行山的天……怕是要變了。」   ……   與此同時,太行山深處,紅星獨立團駐地。   天剛矇矇亮,但駐地裡卻是一片沸騰。   不是因為戰鬥警報,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香味正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勾得人魂兒都要飛了。   打穀場上,幾百個剛剛凱旋的戰士圍成了一圈又一圈。   在人羣的中央,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貝貝,正像個指揮若定的小將軍指揮著幾個炊事班的老兵擺弄著一堆紅紅綠綠的盒子。   「伯伯,小心燙哦!這裡面有『魔法水』!」   貝貝奶聲奶氣地喊著。   橫刀伯伯此時早已沒了戰場上的殺伐決斷,他蹲在地上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死死盯著眼前那個正在「突突」冒著熱氣的紅色方盒子。   「丫頭,這……這就熟了?」   橫刀伯伯不敢置信地問:「不用柴火?不用燒炭?倒點涼水就能煮熟肉?」   「嗯!」   貝貝用力點了點頭,「這是『自熱火鍋』!是爸爸給叔叔伯伯們的慶功宴!」   這批物資,是李國邦將軍特意挑選的。   對於這些常年在野外作戰、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的先輩來說沒有什麼比一份不用生火就能喫到的滾燙飯菜更暖人心的了。   「嗤嗤——」   隨著加熱包開始發力,幾百個自熱火鍋同時發出了悅耳的沸騰聲。   白色的水蒸氣騰空而起,在清晨的寒風中化作了一片溫暖的雲霧。   伴隨著蒸汽一起升騰的,是一股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味道。   那是牛油底料被高溫激發的濃香,是辣椒和花椒碰撞出的熱烈。   是肉片、午餐肉、寬粉、海帶、竹筍混合在一起的人間煙火氣。   「咕咚……」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剛剛入伍的小戰士「栓子」,今年才十六歲。   他原本是給人放羊的,鬼子掃蕩把他唯一的瞎眼老孃給刺死了,連家裡的羊都被搶光了。   他參軍就是為了報仇,為了能喫上一口飽飯。   此刻,栓子正捧著一個屬於他的自熱火鍋。   那個盒子滾燙滾燙的,燙得他手心發紅。   但他捨不得放下,甚至想把臉貼上去取暖。   「好啦!可以喫啦!」   貝貝一聲令下。   所有的蓋子被同時揭開。   轟——!   那一瞬間,香氣彷彿化作了實質的衝擊波。   紅彤彤的湯汁還在翻滾,上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牛油。   大塊的牛肉片、Q彈的魚丸、晶瑩剔透的寬粉……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栓子顫抖著手,拿起那個小巧的塑料叉子。   他不敢去叉那塊最大的肉,而是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根寬粉。   「吸溜——」   寬粉入口。   燙!辣!香!麻!   四種極致的感覺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對於常年喫糠咽菜、嘴裡淡得像白開水一樣的栓子來說這一口簡直就像是在舌尖上放了一把火,直接燒到了心裡。   「咳咳咳!」   栓子被辣得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傻小子!慢點喫!」   旁邊的老班長鐵錘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自己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大口咀嚼著一塊午餐肉。   「班……班長……」   栓子一邊哈著氣,一邊流著淚,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這是啥神仙飯啊?這也太好喫了……比地主老財過年喫的殺豬菜還香一萬倍!」   「好喫吧?」   貝貝跑過來,從兜裡掏出一瓶紅色罐裝牛奶遞給栓子。   「小哥哥,辣就喝這個,甜甜的!」   栓子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像年畫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手裡那罐畫著笑臉的紅鐵罐。   他突然哭了起來。   不是小聲的啜泣,而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壓抑了太久的嚎啕大哭。   他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手裡卻死死護著那盒沒喫完的火鍋和牛奶,彷彿那是他的命。   「怎麼啦?小哥哥不哭……」   貝貝嚇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頭。   「娘……娘啊……」   栓子哭得渾身顫抖:「您要是晚走幾個月該多好啊……您要是能嘗一口這神仙飯……哪怕是一口湯也好啊……」   「您一輩子沒喫過肉,臨死前想喝口米湯都被鬼子把鍋給踢翻了……」   栓子的哭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地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原本熱火朝天的打穀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鐵血漢子們,動作都停滯了。   鐵錘班長嘴裡的午餐肉還沒嚥下去,眼淚卻先滴進了飯盒裡。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餓死在逃荒路上的小女兒,如果她能活到現在也該有貝貝這麼大了吧?   橫刀伯伯端著飯盒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滿臉淚水的栓子,看著周圍那些沉默的戰士。   這羣漢子,流血不流淚,斷了胳膊都冷著臉著衝鋒。   可現在,面對這一盒來自未來的飯他們卻哭得像一羣受了委屈的孩子。   這哪裡是一頓飯啊。   這是隔著八十年的時空後世子孫對先輩們最深情的告白,也是最殘酷的對照。   「哭什麼!」   橫刀伯伯猛地站起身,聲音有些哽咽,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都給老子把眼淚擦乾!」   「栓子!抬起頭來!」   栓子抽噎著抬起頭,滿臉淚痕。   「這飯香不香?」   橫刀伯伯大聲問。   「香!」   栓子吼道。   「這日子好不好?」   「好!」   「那就對了!」   橫刀伯伯舉起手中的飯盒,目光掃視全場。   「弟兄們,咱們為什麼要打仗?咱們為什麼要提著腦袋跟鬼子拼命?」   「就是為了讓以後的娃娃,讓像栓子他娘那樣的老百姓能頓頓喫上這樣的飯!能天天喝上那樣的奶!」   「咱們這輩子苦,那是為了讓後輩不苦!咱們這輩子流血,是為了讓後輩流油!」   「貝貝給咱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喫的。」   「她是告訴咱們,咱們的路走對了!咱們的血沒白流!   「那個未來,它真的在等著咱們!」   「喫!都給老子大口吃!」   「把力氣喫足了,把身體養壯了!   「等喫飽了咱們再去把鬼子的炮樓給它端了!給栓子的娘,給千千萬萬個死難的鄉親報仇!!」   「報仇!!」   幾百名戰士齊聲怒吼,聲音震碎了清晨的薄霧,直衝雲霄。   現代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背過身去,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屏幕上那個叫栓子的小戰士正一邊流淚一邊大口往嘴裡塞著寬粉,那狼吞虎嚥的樣子看得人心如刀絞。   林峯的手緊緊抓著控制臺的邊緣,指節發白。   「李將軍……」   林峯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自熱火鍋在我們的超市裡只是普通的速食,甚至很多人嫌它不健康,嫌它口感差。」   「可是在他們眼裡……那是神仙才配喫的宴席。」   李國邦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們纔要守護好這盛世。」   他沉聲道:「我們現在嫌棄的平淡,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堂。」   「傳令下去!加大物資輸送力度!」   「不管是一個栓子,還是千千萬萬個栓子。」   「只要我們能做到的,就把最好的給他們送過去!」   告訴後勤部,不僅僅是喫的,防寒服、藥品……全給我安排上!」   「我不想再看到,我們的英雄在為了我們的未來拼命的時候,還要流著淚羨慕一盒火鍋!」   ……   紅星駐地,飯香依舊。   但這頓飯的味道變了。   不再僅僅是滿足口腹之慾的美味,它變成了一種力量,一種信仰。   每一口吞嚥下去的不僅是食物,更是復仇的火焰和必勝的決心。   貝貝不太懂大人們為什麼又要哭又要笑,她只是乖巧地拿出一個大大的垃圾袋讓大夥把包裝盒放裡邊。   「伯伯,好喫嗎?」   貝貝仰著小臉問。   「好喫,這輩子沒喫過這麼好喫的。」   橫刀伯伯摸了摸貝貝的頭,眼神裡滿是寵溺。   「那下次貝貝還給你們帶!」   貝貝開心地說:「爸爸說還有好多好喫的呢!有螺螄粉,還有那種一拉就能變熱的咖啡!」   橫刀伯伯笑了笑,目光卻越過貝貝,看向了遠處堆放著的那些「等離子切割機」。   那是昨晚創造奇蹟的神器,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武器架上散發著幽藍色的金屬光澤。   而在旁邊政委趙剛正背著手,眉頭緊鎖地盯著那些機器。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種深深的憂慮。   橫刀伯伯走了過去,遞給老搭檔一瓶貝貝給的礦泉水。   「怎麼了老趙?大勝仗又喫了神仙飯,咋還愁眉苦臉的?」   趙政委接過水,卻沒有喝。   他嘆了口氣,指著那些來自未來的高科技裝備聲音低沉。   「老哥啊,這東西好是好。」   「可是……萬一哪天貝貝來不了了呢?」   「萬一這『神仙飯』斷頓了呢?」   「咱們的戰士,喫慣了細糧,還能咽得下粗糠嗎?」   「用慣了削鐵如泥的神器,還能拿得起捲刃的大刀嗎?」   「這未來的援助,是福……但也可能是把軟刀子啊

「八嘎!八嘎呀路!」

  一聲聲歇斯底裡的咆哮幾乎掀翻了屋頂。

  日軍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司令官筱冢此刻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獸。

  手中的指揮刀狠狠劈在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將那張剛剛送來的加急電報劈成了兩半。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筱冢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面前那羣噤若寒蟬的參謀軍官。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火在五臟六腑裡燃燒。

  「一夜之間!僅僅是一夜之間!」

  「整整二十公裡的鐵路,不但鐵軌沒了,枕木沒了,電線桿沒了,甚至連路基上的道砟石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就算是幾萬頭豬去拱,也不可能拱得這麼幹淨吧?!」

  一名戴著眼鏡的作戰參謀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司令官閣下,據……據逃回來的守備隊報告,他們使用了某種……某種未知的重型機械。」

  「重型機械?!」

  筱冢氣極反笑,他一把揪住參謀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當我是傻子嗎?太行山那窮鄉僻壤連汽車都開不進去,哪來的重型機械?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是真的……閣下……」

  參謀嚇得嘴脣直打哆嗦了,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守備隊在極遠處偷拍的,漆黑的夜幕中無數道幽藍色的光芒在鐵軌上跳躍,如同鬼火又如同神罰。

  在那詭異的藍光下,堅硬的特種鋼就像麵條一樣被切斷。

  筱冢看著那張照片,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火光。

  那不是炸藥的紅光,也不是電焊的白光。

  那是一種……彷彿來自地獄,又彷彿來自未來的死光。

  「這就是那個『神仙娃娃』帶來的嗎……」

  筱冢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指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上了他的天靈蓋。

  曾經他們嘲笑這支軍隊是「土包子」,手裡拿的是漢陽造,腳下穿的是爛草鞋,連一顆子彈都要省著打。

  可現在,這羣「泥腿子」手裡竟然掌握了連帝國都沒有的技術。

  「查!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

  筱冢的聲音變得沙啞而陰毒:「不管是神是鬼,都要給我挖出來!這太行山的天……怕是要變了。」

  ……

  與此同時,太行山深處,紅星獨立團駐地。

  天剛矇矇亮,但駐地裡卻是一片沸騰。

  不是因為戰鬥警報,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香味正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勾得人魂兒都要飛了。

  打穀場上,幾百個剛剛凱旋的戰士圍成了一圈又一圈。

  在人羣的中央,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貝貝,正像個指揮若定的小將軍指揮著幾個炊事班的老兵擺弄著一堆紅紅綠綠的盒子。

  「伯伯,小心燙哦!這裡面有『魔法水』!」

  貝貝奶聲奶氣地喊著。

  橫刀伯伯此時早已沒了戰場上的殺伐決斷,他蹲在地上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死死盯著眼前那個正在「突突」冒著熱氣的紅色方盒子。

  「丫頭,這……這就熟了?」

  橫刀伯伯不敢置信地問:「不用柴火?不用燒炭?倒點涼水就能煮熟肉?」

  「嗯!」

  貝貝用力點了點頭,「這是『自熱火鍋』!是爸爸給叔叔伯伯們的慶功宴!」

  這批物資,是李國邦將軍特意挑選的。

  對於這些常年在野外作戰、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的先輩來說沒有什麼比一份不用生火就能喫到的滾燙飯菜更暖人心的了。

  「嗤嗤——」

  隨著加熱包開始發力,幾百個自熱火鍋同時發出了悅耳的沸騰聲。

  白色的水蒸氣騰空而起,在清晨的寒風中化作了一片溫暖的雲霧。

  伴隨著蒸汽一起升騰的,是一股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味道。

  那是牛油底料被高溫激發的濃香,是辣椒和花椒碰撞出的熱烈。

  是肉片、午餐肉、寬粉、海帶、竹筍混合在一起的人間煙火氣。

  「咕咚……」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剛剛入伍的小戰士「栓子」,今年才十六歲。

  他原本是給人放羊的,鬼子掃蕩把他唯一的瞎眼老孃給刺死了,連家裡的羊都被搶光了。

  他參軍就是為了報仇,為了能喫上一口飽飯。

  此刻,栓子正捧著一個屬於他的自熱火鍋。

  那個盒子滾燙滾燙的,燙得他手心發紅。

  但他捨不得放下,甚至想把臉貼上去取暖。

  「好啦!可以喫啦!」

  貝貝一聲令下。

  所有的蓋子被同時揭開。

  轟——!

  那一瞬間,香氣彷彿化作了實質的衝擊波。

  紅彤彤的湯汁還在翻滾,上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牛油。

  大塊的牛肉片、Q彈的魚丸、晶瑩剔透的寬粉……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栓子顫抖著手,拿起那個小巧的塑料叉子。

  他不敢去叉那塊最大的肉,而是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根寬粉。

  「吸溜——」

  寬粉入口。

  燙!辣!香!麻!

  四種極致的感覺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對於常年喫糠咽菜、嘴裡淡得像白開水一樣的栓子來說這一口簡直就像是在舌尖上放了一把火,直接燒到了心裡。

  「咳咳咳!」

  栓子被辣得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傻小子!慢點喫!」

  旁邊的老班長鐵錘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自己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大口咀嚼著一塊午餐肉。

  「班……班長……」

  栓子一邊哈著氣,一邊流著淚,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這是啥神仙飯啊?這也太好喫了……比地主老財過年喫的殺豬菜還香一萬倍!」

  「好喫吧?」

  貝貝跑過來,從兜裡掏出一瓶紅色罐裝牛奶遞給栓子。

  「小哥哥,辣就喝這個,甜甜的!」

  栓子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像年畫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手裡那罐畫著笑臉的紅鐵罐。

  他突然哭了起來。

  不是小聲的啜泣,而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壓抑了太久的嚎啕大哭。

  他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手裡卻死死護著那盒沒喫完的火鍋和牛奶,彷彿那是他的命。

  「怎麼啦?小哥哥不哭……」

  貝貝嚇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頭。

  「娘……娘啊……」

  栓子哭得渾身顫抖:「您要是晚走幾個月該多好啊……您要是能嘗一口這神仙飯……哪怕是一口湯也好啊……」

  「您一輩子沒喫過肉,臨死前想喝口米湯都被鬼子把鍋給踢翻了……」

  栓子的哭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地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原本熱火朝天的打穀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鐵血漢子們,動作都停滯了。

  鐵錘班長嘴裡的午餐肉還沒嚥下去,眼淚卻先滴進了飯盒裡。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餓死在逃荒路上的小女兒,如果她能活到現在也該有貝貝這麼大了吧?

  橫刀伯伯端著飯盒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滿臉淚水的栓子,看著周圍那些沉默的戰士。

  這羣漢子,流血不流淚,斷了胳膊都冷著臉著衝鋒。

  可現在,面對這一盒來自未來的飯他們卻哭得像一羣受了委屈的孩子。

  這哪裡是一頓飯啊。

  這是隔著八十年的時空後世子孫對先輩們最深情的告白,也是最殘酷的對照。

  「哭什麼!」

  橫刀伯伯猛地站起身,聲音有些哽咽,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都給老子把眼淚擦乾!」

  「栓子!抬起頭來!」

  栓子抽噎著抬起頭,滿臉淚痕。

  「這飯香不香?」

  橫刀伯伯大聲問。

  「香!」

  栓子吼道。

  「這日子好不好?」

  「好!」

  「那就對了!」

  橫刀伯伯舉起手中的飯盒,目光掃視全場。

  「弟兄們,咱們為什麼要打仗?咱們為什麼要提著腦袋跟鬼子拼命?」

  「就是為了讓以後的娃娃,讓像栓子他娘那樣的老百姓能頓頓喫上這樣的飯!能天天喝上那樣的奶!」

  「咱們這輩子苦,那是為了讓後輩不苦!咱們這輩子流血,是為了讓後輩流油!」

  「貝貝給咱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喫的。」

  「她是告訴咱們,咱們的路走對了!咱們的血沒白流!

  「那個未來,它真的在等著咱們!」

  「喫!都給老子大口吃!」

  「把力氣喫足了,把身體養壯了!

  「等喫飽了咱們再去把鬼子的炮樓給它端了!給栓子的娘,給千千萬萬個死難的鄉親報仇!!」

  「報仇!!」

  幾百名戰士齊聲怒吼,聲音震碎了清晨的薄霧,直衝雲霄。

  現代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背過身去,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屏幕上那個叫栓子的小戰士正一邊流淚一邊大口往嘴裡塞著寬粉,那狼吞虎嚥的樣子看得人心如刀絞。

  林峯的手緊緊抓著控制臺的邊緣,指節發白。

  「李將軍……」

  林峯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自熱火鍋在我們的超市裡只是普通的速食,甚至很多人嫌它不健康,嫌它口感差。」

  「可是在他們眼裡……那是神仙才配喫的宴席。」

  李國邦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們纔要守護好這盛世。」

  他沉聲道:「我們現在嫌棄的平淡,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堂。」

  「傳令下去!加大物資輸送力度!」

  「不管是一個栓子,還是千千萬萬個栓子。」

  「只要我們能做到的,就把最好的給他們送過去!」

  告訴後勤部,不僅僅是喫的,防寒服、藥品……全給我安排上!」

  「我不想再看到,我們的英雄在為了我們的未來拼命的時候,還要流著淚羨慕一盒火鍋!」

  ……

  紅星駐地,飯香依舊。

  但這頓飯的味道變了。

  不再僅僅是滿足口腹之慾的美味,它變成了一種力量,一種信仰。

  每一口吞嚥下去的不僅是食物,更是復仇的火焰和必勝的決心。

  貝貝不太懂大人們為什麼又要哭又要笑,她只是乖巧地拿出一個大大的垃圾袋讓大夥把包裝盒放裡邊。

  「伯伯,好喫嗎?」

  貝貝仰著小臉問。

  「好喫,這輩子沒喫過這麼好喫的。」

  橫刀伯伯摸了摸貝貝的頭,眼神裡滿是寵溺。

  「那下次貝貝還給你們帶!」

  貝貝開心地說:「爸爸說還有好多好喫的呢!有螺螄粉,還有那種一拉就能變熱的咖啡!」

  橫刀伯伯笑了笑,目光卻越過貝貝,看向了遠處堆放著的那些「等離子切割機」。

  那是昨晚創造奇蹟的神器,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武器架上散發著幽藍色的金屬光澤。

  而在旁邊政委趙剛正背著手,眉頭緊鎖地盯著那些機器。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種深深的憂慮。

  橫刀伯伯走了過去,遞給老搭檔一瓶貝貝給的礦泉水。

  「怎麼了老趙?大勝仗又喫了神仙飯,咋還愁眉苦臉的?」

  趙政委接過水,卻沒有喝。

  他嘆了口氣,指著那些來自未來的高科技裝備聲音低沉。

  「老哥啊,這東西好是好。」

  「可是……萬一哪天貝貝來不了了呢?」

  「萬一這『神仙飯』斷頓了呢?」

  「咱們的戰士,喫慣了細糧,還能咽得下粗糠嗎?」

  「用慣了削鐵如泥的神器,還能拿得起捲刃的大刀嗎?」

  「這未來的援助,是福……但也可能是把軟刀子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