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這盛世的糧,貪一粒都是要命的罪!
豫州城內與城外餓殍遍野的人間煉獄相比,這裡的督軍府卻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高牆大院擋住了流民的哀嚎,也擋住了漫天的死氣。
朱紅的大門緊閉,只有門縫裡偶爾飄出的酒肉香氣。
像是一把無形的尖刀,狠狠地紮在門外那些等著施捨的百姓心窩上。
督軍府的後廳,幾盞明晃晃的煤氣燈將屋子照得如同白晝。
身穿綢緞長衫、滿臉油光的豫州商會會長趙萬金正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剛從城外搶回來的銀色方塊,那是未來空投的壓縮餅乾。
他像是在鑑賞一塊極品美玉,放在鼻尖貪婪地嗅了嗅。
那股濃鬱的奶香和麥香,讓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爆發出令人作嘔的精光。
「好東西……真的是好東西啊!」
趙萬金讚嘆著,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督軍吳大帥。
「大帥,您嘗嘗?」
「這玩意兒一口下去,頂得上一頓肉啊!」
「而且這包裝,這銀閃閃的皮兒一看就是天上的物件!」
吳大帥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冷笑一聲:「天上的物件又如何?落到了豫州的地界那就是我吳某人的。」
「是是是,大帥英明!」
趙萬金諂媚地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那張油膩的臉上寫滿了貪婪與算計。
「這天上掉了大概有數噸的好東西,現在那些泥腿子都在瘋搶,咱們的人雖然去得快,但也只搶回來不到三成。」
「三成?」
吳大帥眉頭一皺:「太少了。」
「不少了,大帥!」
趙萬金陰惻惻地笑道:「剩下的七成在那些流民手裡,那就是懷璧其罪。」
「咱們只要發個通告,就說這是『軍需特供』,是上面撥下來抗戰用的。」
「誰敢私藏就是通敵,就是漢奸!」
「到時候派兵挨家挨戶地搜,這糧……不就都回來了嗎?」
吳大帥聽得舒服,微微點了點頭:「那收上來之後呢?」
「收上來之後,咱們把這白麪摻上五成的沙子和陳糠,再高價賣出去!」
趙萬金比劃了一個手勢:「這一袋面,哪怕摻一半沙子那些快餓死的鬼也會搶著拿金條、拿地契、甚至拿大閨女來換!」
「至於這純淨的白麪和這神仙磚頭……」
趙萬金嚥了口唾沫:「咱們走黑市賣到後方去,那價格起碼能翻上一百倍!」
「哈哈哈!好一個一百倍!」
吳大帥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顯得格外的刺耳與猙獰。
「老趙啊,你這心腸比我都黑!」
「無毒不丈夫嘛。」
趙萬金嘿嘿一笑:「反正那些泥腿子命賤,喫土也是死,喫摻了沙子的面也是死,不如死前給咱們做點貢獻。」
……
現代,指揮中心。
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通過無人機傳回的高清畫面和音頻,將這兩個畜生的密謀一字不落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林峯的拳頭死死地攥著,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那是極致的憤怒。
那是恨不得穿過屏幕,生啖其肉的恨意!
「畜生……這羣畜生……」
一旁的老院士氣得渾身發抖,捂著胸口:「那是救命糧啊!那是咱們給同胞送去的救命糧啊!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還要往裡面摻沙子?!」
貝貝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抱著那個小書包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她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陰謀,但她聽懂了那個胖伯伯說的話。
「爸爸……那個胖伯伯是壞蛋。」
貝貝指著屏幕裡的趙萬金,哭腔裡帶著委屈和憤怒。
「他說要把面面裡放沙子……那樣喫了肚子會疼的,會像那個喫土的小哥哥一樣死掉的……」
「貝貝乖,別看。」
「我不!我要看著!」
貝貝擦了一把眼淚,小小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兇狠,那是如同幼獸護食般的兇狠。
「那是給餓肚子的哥哥姐姐喫的!不是給壞蛋喫的!爸爸,打跑他們好不好?」
李國邦將軍一直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大的指揮屏幕前。
此時,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如巖石般堅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在和平年代,貪汙救災款物是重罪。」
李國邦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在戰爭年代,在三千萬同胞餓殍遍野的時候囤積居奇,往救命糧裡摻沙子……」
「這是反人類!」
「這是叛國!!」
「林峯!」
李國邦猛地一聲暴喝。
「在!」
林峯挺直腰桿,滿眼殺氣。
「啟動『天罰』程序!」
李國邦指著屏幕裡那個還在做著發財夢的吳大帥和趙萬金,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既然他們不想做人,那咱們就幫幫那邊的百姓,教教他們怎麼做鬼!」
「跨時空執法,即刻執行!」
……
豫州城門外。
寒風凜冽,捲起漫天的黃沙。
數千名衣衫襤褸的百姓正緊緊抱著懷裡剛搶到的那一點點糧食,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而在他們對面,是一個營的荷槍實彈的士兵。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這羣手無寸鐵的難民。
「都聽好了!」
一名副官站在裝甲車上,手裡揮舞著馬鞭,趾高氣揚地吼道.
「大帥有令!這天上掉下來的東西是老天爺賜給軍隊打鬼子的軍糧!」
「所有人立刻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否則軍法無情!」
「憑什麼?!」
人羣中,桂花嫂緊緊護著懷裡的半袋麵粉,那是她剛用命換來給兒子熬湯喝。
,她的額頭上還在流血,但眼神卻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狼。
「這是老天爺給咱們百姓救命的!你們平時搶錢搶地就算了,現在連老天爺給的命都要搶嗎?!」
「就是!不給!打死也不給!」
「我都三天沒喫飯了,這餅乾我要留給俺娘!」
百姓們騷動起來,絕望讓他們爆發出了最後的勇氣。
「找死!」
副官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猛地舉起手槍,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桂花嫂。
「刁民!我看你是活膩了!」
「砰——!」
槍聲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桂花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到,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副官手裡的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飛,整隻手掌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啊——!!」
副官捂著斷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滾落在地。
「誰?!誰開的槍?!」
周圍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舉槍四顧,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而是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如同傳說中的閻王憑空出現在了城門樓的上空。
緊接著,一個威嚴宏大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聲音,通過無人機陣列的擴音器浩浩蕩蕩地炸響在豫州城的上空。
「華夏後世子孫,問罪豫州督軍吳大能、商會會長趙萬金!!」
這聲音太大了,帶著金屬的質感和不容置疑的威壓,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震得所有人心臟狂跳。
「誰?誰在說話?」
百姓們驚呆了,紛紛跪倒在地。
而在督軍府內,正做著發財夢的吳大帥和趙萬金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神……神仙顯靈了?」
趙萬金嚇得渾身肥肉亂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溼了一片。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道「天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滔天的殺意。
「天降活命之糧,爾等不思救民,反欲摻沙牟利,囤積居奇!」
「此乃斷子絕孫之惡!此乃人神共憤之罪!」
「判——死罪!!」
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紅光從天而降精準地鎖定了督軍府的後廳。
「轟——!!」
那不是炸彈,那是一枚來自現代的高精度動能彈。
沒有裝藥,僅僅憑藉恐怖的速度和動能直接擊穿了督軍府那堅固的屋頂,像是切豆腐一樣精準地砸在了吳大帥和趙萬金面前的那張紫檀木桌子上。
巨大的衝擊波將兩人直接掀飛,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雖然沒死,但這神跡般的「天罰」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膽子。
而在城門外,隨著這一聲巨響天空中那個巨大的光幕突然亮起。
那是貝貝帶來的全息投影。
在半空中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清晰地播放出了剛才吳大帥和趙萬金密謀的畫面和聲音。
「摻上五成的沙子……」
「泥腿子命賤,喫土也是死……」
那一句句惡毒的話語,在數萬名饑民的頭頂迴蕩。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畜生啊!!!」
桂花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她從地上爬起來。
那一刻她不再是一個瘦弱的婦人,而是一個復仇的厲鬼。
「鄉親們!神仙顯靈了!神仙都看不下去了啊!!」
「他們不把咱們當人看!他們要往咱們嘴裡塞沙子啊!!」
「跟他們拼了!!」
「衝進去!殺了這幫喫人的狼!!」
原本畏懼槍口的百姓們,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那是被壓抑了無數年的憤怒,那是對生存最原始的渴望,更是有了「老天爺」撐腰後的無所畏懼。
幾千人,幾萬人如同一股渾濁卻勢不可擋的洪流衝向了那些士兵。
「別……別過來!」
士兵們徹底慌了,他們看著頭頂那雙還在閃爍紅光的「天眼」,看著眼前這羣不要命的百姓,手裡的槍都在哆嗦。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槍。
「我不幹了!我家裡也有老孃在挨餓!」
「我不能幫著這幫畜生害鄉親!」
士兵們的防線瞬間崩潰,甚至有不少良知未泯的士兵反過來調轉槍口加入了百姓的洪流。
「衝啊!去督軍府!把糧食搶回來!!」
……
督軍府被攻破了。
當憤怒的人羣衝進後廳時吳大帥和趙萬金正蜷縮在牆角滿臉是血,瑟瑟發抖。
他們平日裡的威風,他們手裡的權勢在那枚來自未來的「動能彈」面前碎成了一地渣滓。
「別……別殺我……我有錢!我有金條!」
趙萬金還在試圖用他那套邏輯來買命。
可是,這一次沒人要他的金條。
桂花嫂衝在最前面,她手裡沒有刀,只有一塊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硬得像石頭的壓縮餅乾。
她狠狠地將那塊餅乾砸在了趙萬金那張肥膩的臉上。
「喫啊!你不是愛喫嗎?!你給俺喫!!」
「你不是要摻沙子嗎?!」
憤怒的百姓們將督軍府的米倉打開,卻沒有一個人去搶裡面的白麪。
他們把趙萬金和吳大帥拖到了米倉前。
「神仙說了,貪汙救命糧是死罪!」
貝貝通過屏幕看著這一幕,小手緊緊地攥著。
她沒有因為看到壞人被打而害怕,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爺爺說得對。」
貝貝對著屏幕裡那個被人羣淹沒的督軍府,用稚嫩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
「這盛世的糧,是給好人喫的。」
「壞蛋,一粒都不許碰!」
那天傍晚,豫州城的上空不再有血腥味,而是飄蕩著一股從未有過濃鬱的麥香。
那是被查抄出來的白麪,那是被奪回來的希望。
沒有了貪官的盤剝,沒有了奸商的算計。
在現代指揮中心的遠程調度下,幾十個施粥棚在城內城外迅速搭建起來。
熱氣騰騰的白粥在鍋裡翻滾。
這一場跨越時空的「天罰」不僅懲治了惡人,更在所有豫州百姓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名叫.......「公道」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