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一寸山河一寸血,地下的脊樑永不彎!
山本一木此刻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他那一雙因熬夜和狂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截被炸開的暗道入口。
那不是他熟悉的泥土,也不是石塊,而是一層散發著淡淡螢光硬得連重型航彈都只能留下白印子的銀灰色物質。
他引以為傲的聯隊在地面上傾瀉了成千上萬枚炮彈,幾乎要把這幾座山頭都削平了,可地底下的那些「地老鼠」非但沒有被震死,反而像是在地殼深處安了家。
時不時射出一支支帶著冷光的弩箭,收割著他士兵的生命。
「八嘎!這絕不是支那人的土木工程!」
山本一木一刀劈開身旁的木箱,碎木飛濺。
「這下面一定藏著大祕密!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衝進去!」
「哪怕用屍體填,也要把祕密給我挖出來!」
隨著山本一木近乎歇斯底裡的嚎叫,數百名端著刺刀、背著炸藥包的日軍像一羣惡鬼鑽進了那個未知的黑暗入口。
而此時,在地下城深處的總監控室裡。
李司令正襟危坐看著平板屏幕上,無數個紅色的光點正密密麻麻地湧入第一層防禦圈。
那些紅色光點代表著侵略者的鐵蹄,而綠色的小點則是守候在每一個轉角、每一個陷阱旁的華夏戰士。
「司令,鬼子進來了。」
虎子舔了舔乾裂的嘴脣,手裡握著一把現代投送的高碳鋼大刀。
這刀太鋒利了,光是吹口氣都能感覺到寒意。
他已經在這地底下守了許久,眼睛裡藏著一團火,那是復仇的火。
「別急,讓他們再往裡走走。」
李司令的聲音沉穩如磐石,可他背在身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年輕的綠色光點,心裡在滴血。
為了護住身後那五萬個孩子,他的戰士們正把自己當成肉盾堵在這些狹窄的通道裡。
這地下城雖然堅固,但鬼子會用毒氣,會用火焰噴射器。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如果不是未來的科技支援,這裡早已成了萬人坑。
「啟動陷阱!」
地下迴廊內。
一名日軍伍長正戰戰兢兢地摸索著前進。
他從未見過這種地道,牆壁平整如鏡,甚至還透著一絲絲不知名的清香,這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突然,他的腳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納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像翻書一樣摺疊,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瞬間出現。
數十名日軍像掉進陷阱的螞蚱,慘叫著墜落。
而在坑洞的底部是現代合金鑄造的倒刺,每一根都淬鍊得見血封喉。
「八嘎!有埋伏!」
日軍開始瘋狂開火,子彈在硬度極高的牆壁上亂跳,反而誤傷了不少自己人。
就在他們亂作一團的時候頭頂的通風口突然打開,幾個圓滾滾的黑球落了下來。
那不是手榴彈,那是來自未來的「催淚失能劑」。
濃煙瞬間瀰漫,原本兇殘的日軍開始劇烈咳嗽,眼淚鼻涕橫流,甚至有人癱軟在地。
「殺!!!」
一聲怒吼,從地道的陰影中爆發。
虎子帶著二十名精幹戰士,像下山猛虎般衝了出來。
他們沒有開槍,因為在這封閉的空間裡冷兵器纔是最無聲的夢魘。
那一柄柄帶著高頻震動刃的大刀,切開日軍的鋼盔就像切開一個爛西瓜。
「這一刀,是替豫州餓死的鄉親砍的!」
虎子手起刀落,一名日軍少尉滾落在地。
「這一刀,是替那些喫觀音土的娃兒砍的!」
另一名戰士嘶吼著,將刺刀狠狠扎進了敵人的心窩。
地道內,迴蕩著日軍悽厲的慘叫聲和華夏男兒復仇的咆哮。
那是積壓了百年的屈辱,在這一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刃。
這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在這些被未來科技武裝到牙齒的「地道兵」面前第一次感到了作為獵物的絕望。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第一波闖入地道的五個步兵小隊除了一個被嚇瘋了跑出去報信的,全軍覆沒。
當虎子提著染血的大刀重新站在李司令面前時,他的一隻布鞋已經被血浸透了。
「報告司令!第一層防禦圈已清空!鬼子……全殺光了!」
虎子挺起胸膛,雖然滿身血汙,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李司令看著他,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五萬個正在睡覺、全然不知頭頂發生了什麼慘烈戰鬥的孩子,兩行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了下來。
「好,好孩子。」
李司令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聲音哽咽。
「你們是好樣的,豫州的鄉親會記得你們,華夏的祖宗會記得你們。」
就在這時,躲在角落裡的貝貝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過來。
她看著虎子身上的紅,歪著頭小聲問:「虎子哥,你是不是不小心打翻了紅墨水呀?衣服都弄髒了。」
虎子鼻子一酸,急忙把那雙殺人的手藏在背後,勉強擠出一個笑:「是啊貝貝,一會兒洗洗就沒了,壞蛋都被趕跑了。」
貝貝走過來,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皮,踮起腳塞進虎子的嘴裡。
「甜嗎?爸爸說,喫了糖就不疼了。」
虎子含著那顆糖,甜味在口腔裡化開,卻覺得心口疼得厲害。他這雙拿慣了槍、殺遍了敵人的手,此刻卻因為一顆糖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李司令看著貝貝,又看著這精巧絕倫堪稱神跡的地下佈局,內心的震撼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原本以為,這輩子能帶著戰士們在土洞裡喫飽飯就已經是極限了。
可現在,他親眼目睹了未來的地道是如何把那些武裝到牙齒的日寇打得像狗一樣。
「貝貝,你跟爺爺說實話。」
李司令蹲下身,摸著貝貝頭上的紅星,眼神裡寫滿了神往與期盼。
「未來的華夏真的有這麼厲害嗎?咱們的地底下,真的都能修成這樣?」
貝貝用力點點頭,大眼睛亮晶晶的:「爺爺,未來的地底下不僅有亮的燈,還有像大龍一樣的火車跑得飛快呢!」
「大家上班、上學,都在地底下飛。」
李司令愣住了。
地底下……跑火車?
那得是多大的工程?
那得是多強大的國家才能辦到的事?
「我想看看。」
李司令的呼吸變得急促,那種對未來的渴望像一團火在他胸中燃燒。
「我想親眼看看,咱們這支部隊流了這麼多血,最後到底換來了一個什麼樣的家。哪怕看一眼,我現在去死也閉眼了!」
現代指揮中心。
林峯看著李司令那充滿渴望的眼神,再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因常年勞作而指關節畸形的手心尖都在顫。
「司令,李威前輩值得。」
林峯轉過頭,對著李國邦將軍鄭重地說道:「我們要讓他知道,這山河的每一寸紅,都沒有白流。」
李國邦將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軍裝,對著屏幕裡的那位先輩行了一個最莊嚴的軍禮。
「啟動『現代遊』計劃第四階段。坐標:京城地鐵站。」
「我們要讓這位參與過地道戰的祖宗看看,後輩們在地底下到底修出了一條什麼樣的通天路!」
光芒,再次在地下城的核心區域亮起。
貝貝拉著李司令的手,那隻柔軟的小手握著那隻蒼老乾裂、滿是火藥味的大手堅定地走向了那一團白光。
「伯伯,拉緊貝貝哦,咱們去看未來的大火車!」
一陣令人眩暈的恍惚過後。
1940的寒冷、硝煙、血腥味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溫潤的空調風,是明亮得像太陽一樣的燈光,是此起彼伏和平祥和的人流聲。
當李司令緩緩睜開眼時,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宏偉得如同宮殿般的空間裡,頭頂是雪白的穹頂,腳下是平整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
四面八方都是巨大透明的玻璃,無數穿著乾淨整潔衣服的人們正步履匆忙卻神情輕鬆地走著。
沒有重炮,沒有饑荒,沒有那個想往救命糧裡摻沙子的商會會長。
「滴——」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一列通體雪白宛如銀龍的龐然大物帶著呼嘯的風聲,四平八穩地停在了李司令面前。
那巨大的玻璃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乾淨舒適的座椅和透亮的扶手。
李司令嚇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想要拔槍。
可他發現自己的腰間空空如也,這裡不是戰場。
「這……這就是地道?」
李司令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列雪白的火車,卻又縮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沾滿了豫州黑土、還帶著敵人血跡的爛布鞋。
他怕弄髒了這塊地,怕弄壞了這列通往未來的車。
旁邊一個穿著時尚、戴著耳機的小夥子無意間撞了李司令一下。
小夥子趕緊摘下耳機,笑著道歉:「對不起啊大伯,我急著趕地鐵,沒撞疼您吧?」
李司令看著這個面色紅潤、眼神裡滿是清澈和自信的後輩眼眶瞬間通紅。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地搖頭。
這孩子……長得真好。
沒餓著,沒凍著,真好。
「爺爺,這就是咱們的地鐵站呀!」
貝貝拉著李司令走進車廂,「你看,這裡冬暖夏涼,誰也欺負不了咱們!」
李司令坐在那柔軟的座椅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拘謹得像個新兵蛋子。
窗外的景色在飛速倒退,那是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速度。
那感覺就像是正在穿越時空的長河,跨越了百年的苦難,終於觸碰到了那名為「盛世」的真容。
李司令把臉緊緊貼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看著那些隧道牆壁上閃過的「華夏移動」、「華夏銀行」等霓虹燈牌,看著那些在地下也依然挺拔的基建支柱。
「好哇……真好哇……」
李司令喃喃自語,淚水止不住地流。
他突然在坐著的情況下對著這列飛馳的列車,對著窗外那一閃而過的現代繁華地下通道緩緩舉起了右手,行了一個這個時代最普通,卻在他眼裡重若千鈞的軍禮。
「戰士們,你們看見了嗎?咱們在地底下……不僅能躲炮彈,還能飛啊!」
然而,在這極度的震撼中李司令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指著那些雖然先進但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和排水系統,眉頭緊鎖地看向林峯。
「後生,這未來的地道好是好,可要是像咱們豫州那樣發了大水,這裡的人該怎麼跑?」
這一問問出了最殘酷的現實,也讓原本沉浸在喜悅中的指揮中心瞬間凝固。
李司令的目光裡透著一種戰術家特有的敏銳。
他知道,這個問題在戰爭年代尤為嚴峻。
「既然看過了天宮,那就得帶著降龍的本事回去。」
李司令眼神重新變得冷峻,「把這排水的法子,這地底下的生路都教給我。」
「我要把咱們根據地的地道,修成這世上最淹不死、炸不毀的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