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這地下的脊樑,是砸不碎的鋼!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豫州根據地後山的黃土撲簌簌地往下掉。
那是日軍第一聯隊的重炮,這種口徑的火炮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山地搜捕戰中。
可這一次,山本一木瘋了。
他動用了整整一個炮兵旅團,要把這片剛剛燃起希望的紅土地徹底炸成一片焦土。
「司令!鬼子的包圍圈縮了!」
虎子滿臉是血地衝進臨時指揮部,他的左臂被流彈削掉了一塊肉,隨手用破布纏了纏,還在往外滲著刺眼的紅。
指揮部裡,李司令死死盯著那張簡陋的作戰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在他身後,保育院那五萬個孩子正緊緊依偎在一起。
大的孩子捂著小的孩子的嘴,不讓他們哭出聲來。
小草縮在角落裡,懷裡還緊緊攥著貝貝給她的那個已經有點變形的大白兔奶糖包裝紙。
絕望,像潮水一樣蔓延。
在這個沒有任何天險可守的平原根據地,面對成千上萬枚炮彈的狂轟濫炸所有的防禦工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咱們這地道……挖得太慢了啊!」
李司令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縫裡滲出了血。
戰士們用鐵鍬、用指甲、用肩膀在這半個月裡挖出的地道躲幾個班、幾個排還行。
可要藏下這五萬個孩子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鬼子的重炮落下來,整個地層都在顫抖。
如果躲在那些淺層的土洞裡,只要一顆炮彈砸準了那地下的孩子就會被活活震死,或者被活埋在黑暗中。
「爸爸……李爺爺……地底下的怪獸,能來幫忙嗎?」
貝貝站在滿是浮土的防空洞口,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騰起的火柱,小手緊緊攥著那個一直開啟著的未來通訊器。
現代指揮中心。
林峯看著屏幕裡那個滿臉灰塵、小臉被震得蒼白的女兒,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椅子上。
「畜生……他們竟然對保育院用這種規模的炮擊!」
老院士氣得心臟病幾乎發作,旁邊的醫護人員急忙給他含上保心丸。
十四億現代觀眾,此時通過直播間目睹了這一切。彈幕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星辰戰慄的憤怒。
李國邦將軍站在大屏幕前,他的軍裝已經被汗水浸透。
「如果我們現在投送大型盾構機,那個時代的土質和空間根本承載不了,而且沒有電力驅動,那就是一堆廢鐵。」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們可以投送微型土壓平衡盾構,可以用人力操作。」
「不僅如此,我們要給這五萬個孩子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下造出一座地下的『鋼鐵長城』!」
指令,在瞬間通過光秒級的計算下達。
1940,豫州根據地後山。
就在鬼子的第一波步兵快要挺進到山腳下,刺刀上的寒光已經清晰可見的時候。
「嗡——!!!」
一道柔和但堅不可摧的白光,突然在根據地最深處的地坑中亮起。
李司令帶著戰士們衝過去,卻看到坑底出現了幾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鐵傢伙」。
那是幾個圓柱形的紅色鋼,直徑約有兩米多,前端滿是猙獰但又充滿美感的旋轉刀頭。
「這是……啥子妖怪?」
「這不是妖怪,這是大怪獸!它是來幫我們挖家的!」
貝貝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平板電腦。
那是林峯發過去的操作示意圖以及口訣。
「鄉親們,這是鐵殼地道鑽,全手動不塌方,搖前頭轉盤自動挖,壓後面頂杆機器往前鑽,運土、撐木板,地道就成了。」
「三個人配合又快又安全,挖地道再也不怕塌!」
李司令見狀欣喜若狂:「快,所有人根據這個趕緊行動起來!」
那一刻,震撼了整個華夏民族靈魂的轟鳴聲在地下深處炸響。
原本那幾個靜靜躺著的鋼鐵巨獸,突然像被賦予了生命。
它們前端的合金刀頭開始瘋狂旋轉,那是來自未來的絕對硬度,是足以切開大理石的利齒。
在戰士們驚恐又狂喜的注視下,這頭「紅色怪獸」狠狠地扎進了堅硬如鐵的黃土層。
沒有塵土飛揚,沒有滿頭大汗。
那些讓戰士們挖得虎口發血的泥土,在這怪獸面前就像是鬆軟的奶油。
土石被瞬間粉碎,通過後方的自動傳送帶迅速向後輸送。
最讓李司令感到神跡降臨的是,隨著怪獸的前進隧道的四周竟然自動噴射出一層銀灰色的速幹凝固材料轉瞬間就變得像巖石一樣堅硬,甚至還帶著淡淡的螢光。
「這……這就是未來的法術?」
李司令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那冰冷平整、堅硬如鋼的隧道內壁。
他哭了。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打滾的老兵,他太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了。
有了這個,他們就不用再害怕鬼子的重炮。
有了這個,那五萬個孩子就有了真正的避風港。
這不僅僅是一個山洞,這正在地底下織就一張守護民族靈魂的鐵網!
一臺、兩臺、五臺……
在貝貝的「指揮」下,這幾頭地底怪獸在根據地的羣山之下橫衝直撞。
短短兩個小時,原本荒涼的山腹內出現了一個錯落有致、相互連通的巨大迷宮。
那裡有可以容納數百人的臨時聚集點,有乾燥通風的糧倉,有整齊劃一的休息室。
每一個出入口都設計得極其隱蔽,李司令見狀果斷下令開始轉移。
「快!孩子們,跟上!」
護士長王芳拉著小草,引導著密密麻麻的孩子們進入這神奇的地下城。
小草走進那潔白明亮、帶著一股淡淡草本清香的地下診室時,突然停住了。
她用那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頭頂那自動亮起的無影燈,感受著那恆定的溫度小聲地問:「這裡……就是仙境嗎?」
「不,小草,這是咱們自己的家。」
就在五萬個孤兒撤離到地底深處後的第十分鐘。
山頂。
日軍大佐山本一木揮動著指揮刀,眼中滿是殘忍的快意:「喲西!支那人的老鼠洞在皇軍的重炮面前毫無意義!」
「全軍突擊!一個活口都不留!」
成千上萬名日軍嚎叫著衝向那些看似簡陋的村莊和坑道。
他們破門而入,迎接他們的卻只有寂靜。
竈臺還是溫的熱氣,碗裡還有殘留的稀粥,可是……沒有人。
不僅沒有人,連地上的螞蟻好像都消失了。
「納尼?」
山本衝進根據地的核心區域,看著空空如也的營房,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怒吼。
「搜!給我搜!地皮都要給我翻開三尺!他們不可能平空消失!」
一名日軍曹長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他得意地獰笑一聲,舉著火把帶著十幾個士兵鑽了進去。
可就在他踏入洞口的瞬間,他感到的不是陰冷。
而是一種讓他毛骨悚然來自更高制度水準的威壓。
在他面前,不是泥濘狹窄的土洞。
而是一條深邃不見底、牆壁閃爍著微光、地面平整得像冰面一樣的白色迴廊。
迴廊的盡頭,似乎有一個四歲小女孩清脆的笑聲在迴蕩。
「這是地獄……還是……」
日軍曹長還沒說完,他的腳下突然一空。
洞口機關瞬間合攏,將這支搜查小隊徹底與外界隔絕。
在隧道的轉角處,虎子握著大刀看著那些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的鬼子,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最猙獰也最豪邁的笑容。
「想進來?既然進來了,那就給這豫州的祖宗們當一回祭品吧!」
而此時,在地下城的最中心。
貝貝累得靠在護士長的腿邊睡著了,她的小手裡還緊緊抓著那隻草編螞蚱。
現代指揮中心內,數億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地圖。
這不是單純的逃生,這是一場復仇的開始。
老院士摘下眼鏡,看著那些在地下城安全入睡的五萬個孩子,老淚縱橫地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
「先輩們用血肉之軀在地底挖出了抗爭的希望,而後世子孫願為這份希望鍍上一層永不生鏽的鋼。」
然而,山本一木在地面上瘋狂地調集了更多的重磅航彈。
他不僅要搜人,還要用炸藥把整座山頭徹底崩塌,把那些「地老鼠」全部悶死在裡頭。
「放!」
數十架日軍轟炸機呼嘯著越過山脊,黑壓壓的航空炸彈像死亡的雨點一樣落下。
「爸爸……山在哭……」
貝貝在夢中囈語。
地下城內,雖然有堅固的內襯,但在如此密集的轟炸下通風管道開始出現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李司令猛地站起身,他知道,躲在地下並不是長久之計,反擊的時刻到了。
山本一木在山頂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他狂喜:「哈哈!支那人的地洞塌了!他們在慘叫!他們在絕望!」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地殼之下李司令已經手裡拎著一桿在這個時代絕不該出現的重型破障槍。
「走!帶鬼子們去看看,這地底迷宮的最後一站!」
李司令一聲令下,數千名換裝後的戰士從地底最陰暗的角落如同破土而出的利劍,刺向了那一張張猙獰的侵略者臉龐。
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牆壁。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來自跨時空的審判。
當山本一木終於意識到腳下這片大地正在「活著」的時候,他的腳下泥土突然塌陷。
一個巨大的鋼鐵螺旋刀頭,帶著刺耳的嘶吼直接咬碎了他的馬靴。
那一刻,山本一木的慘叫聲被掩蓋在了那些正在熟睡的孩子們的呼吸聲中。
這盛世,終歸是不容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