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這山河的賊也是華夏的魂,這乾涸的江必迎真龍!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3,827·2026/5/18

李司令蹲下身替貝貝理了理衣領,那張如同刀刻斧鑿般的堅毅臉龐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極度溫柔的笑意。   「好,爺爺這就安排人送咱們的『小神仙』去山城!」   「去看看那些被你救下的鄉親們,把未來的好消息帶給他們!」   李司令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過面前那一排如標槍般挺立的戰士。   「虎子!」   「到!」   虎子跨出隊列,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凌厲殺氣。   「帶上警衛連最精銳的尖刀班,護送貝貝南下!」   李司令的聲音低沉卻重若千鈞:「這一路山高水長,不僅有鬼子的封鎖線,還有散兵遊勇、土匪!」   「你們就是把命全部填在路上,也得保證貝貝連一塊油皮都不能擦破!聽明白沒有?!」   「保證完成任務!人在貝貝在,人死,魂也得護著她!」   虎子和戰士們眼齊聲喝道,這是華夏軍人最莊嚴的承諾。   就這樣,一支精悍的小隊護著貝貝,踏上了南下前往山城的漫漫徵途。   在1940那個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從豫州腹地到大江上遊的山城,普通人就算走上一兩個月也未必能活著走到。   然而,這一路上發生的景象卻讓現代指揮中心裡通過全息屏幕緊密關注的林峯和觀眾見證了什麼是真正的「華夏脊樑」。   隊伍剛離開根據地第三天便踏入了一片三不管的深山老林,這裡盤踞著豫南最兇殘的土匪勢力「黑雲寨」。   當虎子他們握緊鋼槍,準備在這片名為「落鷹峽」的一線天死戰到底時兩邊的懸崖上卻突然探出了無數個黑洞洞的槍口。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土匪頭子,叼著旱菸杆,站在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虎子那身灰軍裝上掃過,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被虎子護在身後、穿著小熊衛衣的貝貝身上。   「大哥,是紅星部隊的!還有個粉嘟嘟的女娃,這要是綁票……」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土匪剛湊上去。   「啪!」   刀疤臉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那小土匪扇得臉一片紅腫。   「綁你孃的腿!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那是誰嗎?!」   刀疤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他一把扔掉煙杆,連滾帶爬地順著陡坡滑了下來。   也不顧尖銳的石頭劃破了小腿,直接在距離貝貝十步遠的地方「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這一跪,懸崖上幾百個衣衫襤褸、滿身戾氣的土匪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來。   「那是給咱們豫州老鄉發『仙糧』,下天罰劈死貪官趙萬金的活菩薩啊!」   刀疤臉一個一米八幾的粗獷漢子,此刻卻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得像個孩子。   「俺老孃……俺老孃要不是喫了菩薩在城外施的那碗熱粥,早就變成一堆爛骨頭了!」   虎子和戰士們愣住了。   刀疤臉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包,一層層解開。   那裡面沒有金銀財寶,而是三個煮得裂開的雞蛋,還帶著溫熱的體溫。   「小菩薩,俺們是賊,俺們的手髒不敢碰你。」   刀疤臉把雞蛋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這山裡窮,就這三個雞蛋,您留在路上填填肚子。」   「前面的黑風口有鬼子的一個重機槍設卡……您歇著,這路俺們這些爛命替您蹚平了!」   說罷刀疤臉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槍。   他的胸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綁滿了一大捆集束手榴彈。   「弟兄們!俺們平時搶老百姓那是被逼的沒法子,死了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但今天,只要護了這位給咱華夏留種的小神仙,閻王爺也得給咱們記上一筆大功德!」   「衝下去!跟那些東洋矮騾子換命去啊!!!」   「殺——!!」   那一天,幾百個背負著罵名的土匪像飛蛾撲火一般衝向了日軍那噴吐著火舌的重機槍陣地。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碎了山谷的寧靜,那是血肉之軀與鋼鐵的碰撞。   當虎子護著貝貝走過那個關卡時只看到滿地的鬼子屍體,以及那個至死都死死咬著鬼子機槍手喉嚨的刀疤臉。   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卻一直望著貝貝離去的南方,那是光明的方向。   這山河的賊,骨子裡流的也是華夏不屈的魂!   接下來的路程,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默契在這片破碎的國土上蔓延。   無論是被打散的地方軍閥殘部,還是沿途面黃肌瘦的百姓。   只要看到虎子身上的紅五星和那個如畫中走出來的「小神仙」,所有人都會默默放下手中的武器或者讓開唯一的官道。   原本需要一個多月的死亡地帶,在無數無名之輩的用命填鋪下短短十天貝貝一行人便奇蹟般地抵達了大江上遊的水路要塞。   只要在這裡登船,順流而下不日便可抵達山城。   然而,當貝貝來到這處名為「鎖江關」的碼頭時卻被眼前那如同地獄般的一幕徹底震懾住了。   江面上大霧瀰漫,那本該清澈奔流的蜀江水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江面上沒有千帆競發的盛景,只有一截截被炸得焦黑的木板在水中起伏。   伴隨著這些木板在漩渦中打轉的,是一頂頂沾著血跡屬於華夏海軍的水兵帽,以及無數具被泡得發白殘缺不全的海軍將士遺體。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濃烈的柴油味。   在泥濘的棧橋盡頭,跪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的肩膀上,掛著華夏最高級別的金星將領銜。   是這個時期這片風雨飄搖的國土上華夏水師的最高統帥——海軍總司令陳厚甫。   此刻這位曾經在歐洲留洋、見識過世界最強艦隊並發誓要打造一支無敵大洋艦隊的華夏航母第一人正像一個絕望的孩子般雙手死死地抓著江邊的爛泥。   「沒了……都沒了啊!!」   陳厚甫仰起頭,對著蒼白的天空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鳴。   他的目光絕望地掠過那被戰火撕裂的江面,在水下不深的地方還能隱約看到那些曾經承載著民族希望的艦船那生鏽、扭曲的鋼鐵桅杆,如同不屈的手臂指向蒼天。   「中山艦沉了……平海艦被帶走……那些跟著我出海的娃娃兵他們還那麼年輕,連真正的大洋都沒見過,就被鬼子的飛機炸死在這憋屈的江道裡了啊!!」   陳厚甫捶打著自己的胸膛,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歷史的痛點上。   沒有航空掩護,沒有防空火炮。   這支落後的水師,面對日軍的航母和遮天蔽日的轟炸機選擇了最壯烈也最悲慘的戰法。   將自己釘死在江心,用船體和自己的骨肉在水下築起一道攔阻線。   「總司令!日軍第六艦隊的驅逐艦已經突破了下遊封鎖線,距離咱們這裡只有不到五十海裡了!」   一名渾身溼透、左眼被彈片削瞎的年輕海軍軍官跑過來,跪倒在陳厚甫身側哭喊著。   「咱們……咱們已經沒有一艘能開動的主力艦了!只剩下一些沒裝炮的老式木殼內河小火輪了!」   「那就把那艘小火輪裝滿炸藥!!」   陳厚甫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身軀在那一刻爆發出極其慘烈的決絕。   「老夫身為海軍總司令,在這江防破裂之際既無艦可戰,那便以身化艦!」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傳我將令!今日起華夏再無水師!」   「我陳厚甫與這最後一條小破船殉了這片江山!若是這江水流幹了,你們就用這江底的淤泥去糊住鬼子的炮口!」   陳厚甫轉身,大步向著那艘破舊的、連漆都掉光了的小火輪走去。   他的背影是那樣的高大,卻又帶著一個農業國面對工業國堅船利炮時那令人痛徹心扉的無奈與悲涼。   現代指揮中心裡。   李國邦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位準備去赴死的海軍總司令,他的雙拳重重地砸在指揮臺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們的先輩,哪怕手裡只剩下一塊木板也敢去撞敵人的鋼鐵巨艦!」   「他們缺的從來不是脊樑,缺的是一個強大的國家工業!」   李國邦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惜:「百年海軍,一聲悲歌!這大江裡的每一具屍骨都是華夏最不屈的龍脊啊!」   林峯早已淚流滿面,他死死地握著通訊器的話筒,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沙啞。   「貝貝……去,拉住那個爺爺!別讓他走!」   棧橋上,冷風刺骨。   陳厚甫正準備跨上那艘必死的火輪,突然一隻軟乎乎暖烘烘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他那冰冷且滿是江泥的衣角。   陳厚甫一愣,低下頭。   他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仰著頭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沒有戰爭的恐懼,只有純粹的心疼。   貝貝踮起腳尖,用自己乾淨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陳厚甫臉上的淚水和泥水。   「陳爺爺,不哭哦。」   貝貝的聲音稚嫩而清脆,卻穿透了這江面上隆隆的炮聲,直擊這位鐵血老帥的心臟。   「爸爸說你的眼睛紅得像兔子,是因為那些壞蛋的大鐵船欺負了我們,對不對?」   陳厚甫呆住了,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未來軍裝的女娃,乾裂的嘴脣蠕動了一下。   「好孩子,你……你是誰?」   「這裡是戰場,快走,鬼子的大船就要來了……」爺爺沒有用,造不出大船保護你們……」   「說到「造不出大船」四個字,這位一生要強的老將軍再一次泣不成聲,這是他一輩子的執念和痛點。   「爺爺不用去跟壞蛋撞大船了。」   貝貝伸出一隻小手,指向了那被大霧籠罩的江面。   「爺爺你看,爸爸說你守了這片江,那華夏的後世子孫就必須得請你去看看咱們未來的海!」   伴隨著貝貝清脆的童音,現代指揮中心裡李國邦將軍猛地按下了最高級別的時空傳送授權鍵。   「坐標,現代北海戰區,華夏軍港!」   「轟——!!!」   大江之上,狂風驟起!那濃重得化不開的霧霾被一股無形的偉力瞬間撕裂。   在陳厚甫和所有殘存海軍將士那極其震撼、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一道散發著璀璨光芒的時空巨門在蜀江的江心轟然洞開!   門的那一頭不再是硝煙瀰漫的內河,而是倒灌進來的一股帶著強烈鹽分,專屬於大洋的鹹濕海風!   隱隱約約間,那光門背後似乎有一座比泰山還要龐大的鋼鐵巨獸,正安靜地蟄伏在碧波萬頃的海面之上,發出彷彿能震碎蒼穹的低沉引擎轟鳴。   貝貝拉著陳厚甫那顫抖的手,用力地向著那道光門走去。   「走吧,陳爺爺!貝貝帶你去摸一摸……咱們自己造的,比山還要大的『大龍船』

李司令蹲下身替貝貝理了理衣領,那張如同刀刻斧鑿般的堅毅臉龐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極度溫柔的笑意。

  「好,爺爺這就安排人送咱們的『小神仙』去山城!」

  「去看看那些被你救下的鄉親們,把未來的好消息帶給他們!」

  李司令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過面前那一排如標槍般挺立的戰士。

  「虎子!」

  「到!」

  虎子跨出隊列,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凌厲殺氣。

  「帶上警衛連最精銳的尖刀班,護送貝貝南下!」

  李司令的聲音低沉卻重若千鈞:「這一路山高水長,不僅有鬼子的封鎖線,還有散兵遊勇、土匪!」

  「你們就是把命全部填在路上,也得保證貝貝連一塊油皮都不能擦破!聽明白沒有?!」

  「保證完成任務!人在貝貝在,人死,魂也得護著她!」

  虎子和戰士們眼齊聲喝道,這是華夏軍人最莊嚴的承諾。

  就這樣,一支精悍的小隊護著貝貝,踏上了南下前往山城的漫漫徵途。

  在1940那個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從豫州腹地到大江上遊的山城,普通人就算走上一兩個月也未必能活著走到。

  然而,這一路上發生的景象卻讓現代指揮中心裡通過全息屏幕緊密關注的林峯和觀眾見證了什麼是真正的「華夏脊樑」。

  隊伍剛離開根據地第三天便踏入了一片三不管的深山老林,這裡盤踞著豫南最兇殘的土匪勢力「黑雲寨」。

  當虎子他們握緊鋼槍,準備在這片名為「落鷹峽」的一線天死戰到底時兩邊的懸崖上卻突然探出了無數個黑洞洞的槍口。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土匪頭子,叼著旱菸杆,站在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虎子那身灰軍裝上掃過,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被虎子護在身後、穿著小熊衛衣的貝貝身上。

  「大哥,是紅星部隊的!還有個粉嘟嘟的女娃,這要是綁票……」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土匪剛湊上去。

  「啪!」

  刀疤臉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那小土匪扇得臉一片紅腫。

  「綁你孃的腿!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那是誰嗎?!」

  刀疤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他一把扔掉煙杆,連滾帶爬地順著陡坡滑了下來。

  也不顧尖銳的石頭劃破了小腿,直接在距離貝貝十步遠的地方「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這一跪,懸崖上幾百個衣衫襤褸、滿身戾氣的土匪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來。

  「那是給咱們豫州老鄉發『仙糧』,下天罰劈死貪官趙萬金的活菩薩啊!」

  刀疤臉一個一米八幾的粗獷漢子,此刻卻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得像個孩子。

  「俺老孃……俺老孃要不是喫了菩薩在城外施的那碗熱粥,早就變成一堆爛骨頭了!」

  虎子和戰士們愣住了。

  刀疤臉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包,一層層解開。

  那裡面沒有金銀財寶,而是三個煮得裂開的雞蛋,還帶著溫熱的體溫。

  「小菩薩,俺們是賊,俺們的手髒不敢碰你。」

  刀疤臉把雞蛋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這山裡窮,就這三個雞蛋,您留在路上填填肚子。」

  「前面的黑風口有鬼子的一個重機槍設卡……您歇著,這路俺們這些爛命替您蹚平了!」

  說罷刀疤臉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槍。

  他的胸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綁滿了一大捆集束手榴彈。

  「弟兄們!俺們平時搶老百姓那是被逼的沒法子,死了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但今天,只要護了這位給咱華夏留種的小神仙,閻王爺也得給咱們記上一筆大功德!」

  「衝下去!跟那些東洋矮騾子換命去啊!!!」

  「殺——!!」

  那一天,幾百個背負著罵名的土匪像飛蛾撲火一般衝向了日軍那噴吐著火舌的重機槍陣地。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碎了山谷的寧靜,那是血肉之軀與鋼鐵的碰撞。

  當虎子護著貝貝走過那個關卡時只看到滿地的鬼子屍體,以及那個至死都死死咬著鬼子機槍手喉嚨的刀疤臉。

  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卻一直望著貝貝離去的南方,那是光明的方向。

  這山河的賊,骨子裡流的也是華夏不屈的魂!

  接下來的路程,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默契在這片破碎的國土上蔓延。

  無論是被打散的地方軍閥殘部,還是沿途面黃肌瘦的百姓。

  只要看到虎子身上的紅五星和那個如畫中走出來的「小神仙」,所有人都會默默放下手中的武器或者讓開唯一的官道。

  原本需要一個多月的死亡地帶,在無數無名之輩的用命填鋪下短短十天貝貝一行人便奇蹟般地抵達了大江上遊的水路要塞。

  只要在這裡登船,順流而下不日便可抵達山城。

  然而,當貝貝來到這處名為「鎖江關」的碼頭時卻被眼前那如同地獄般的一幕徹底震懾住了。

  江面上大霧瀰漫,那本該清澈奔流的蜀江水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江面上沒有千帆競發的盛景,只有一截截被炸得焦黑的木板在水中起伏。

  伴隨著這些木板在漩渦中打轉的,是一頂頂沾著血跡屬於華夏海軍的水兵帽,以及無數具被泡得發白殘缺不全的海軍將士遺體。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濃烈的柴油味。

  在泥濘的棧橋盡頭,跪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的肩膀上,掛著華夏最高級別的金星將領銜。

  是這個時期這片風雨飄搖的國土上華夏水師的最高統帥——海軍總司令陳厚甫。

  此刻這位曾經在歐洲留洋、見識過世界最強艦隊並發誓要打造一支無敵大洋艦隊的華夏航母第一人正像一個絕望的孩子般雙手死死地抓著江邊的爛泥。

  「沒了……都沒了啊!!」

  陳厚甫仰起頭,對著蒼白的天空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鳴。

  他的目光絕望地掠過那被戰火撕裂的江面,在水下不深的地方還能隱約看到那些曾經承載著民族希望的艦船那生鏽、扭曲的鋼鐵桅杆,如同不屈的手臂指向蒼天。

  「中山艦沉了……平海艦被帶走……那些跟著我出海的娃娃兵他們還那麼年輕,連真正的大洋都沒見過,就被鬼子的飛機炸死在這憋屈的江道裡了啊!!」

  陳厚甫捶打著自己的胸膛,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歷史的痛點上。

  沒有航空掩護,沒有防空火炮。

  這支落後的水師,面對日軍的航母和遮天蔽日的轟炸機選擇了最壯烈也最悲慘的戰法。

  將自己釘死在江心,用船體和自己的骨肉在水下築起一道攔阻線。

  「總司令!日軍第六艦隊的驅逐艦已經突破了下遊封鎖線,距離咱們這裡只有不到五十海裡了!」

  一名渾身溼透、左眼被彈片削瞎的年輕海軍軍官跑過來,跪倒在陳厚甫身側哭喊著。

  「咱們……咱們已經沒有一艘能開動的主力艦了!只剩下一些沒裝炮的老式木殼內河小火輪了!」

  「那就把那艘小火輪裝滿炸藥!!」

  陳厚甫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身軀在那一刻爆發出極其慘烈的決絕。

  「老夫身為海軍總司令,在這江防破裂之際既無艦可戰,那便以身化艦!」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傳我將令!今日起華夏再無水師!」

  「我陳厚甫與這最後一條小破船殉了這片江山!若是這江水流幹了,你們就用這江底的淤泥去糊住鬼子的炮口!」

  陳厚甫轉身,大步向著那艘破舊的、連漆都掉光了的小火輪走去。

  他的背影是那樣的高大,卻又帶著一個農業國面對工業國堅船利炮時那令人痛徹心扉的無奈與悲涼。

  現代指揮中心裡。

  李國邦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位準備去赴死的海軍總司令,他的雙拳重重地砸在指揮臺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們的先輩,哪怕手裡只剩下一塊木板也敢去撞敵人的鋼鐵巨艦!」

  「他們缺的從來不是脊樑,缺的是一個強大的國家工業!」

  李國邦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惜:「百年海軍,一聲悲歌!這大江裡的每一具屍骨都是華夏最不屈的龍脊啊!」

  林峯早已淚流滿面,他死死地握著通訊器的話筒,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沙啞。

  「貝貝……去,拉住那個爺爺!別讓他走!」

  棧橋上,冷風刺骨。

  陳厚甫正準備跨上那艘必死的火輪,突然一隻軟乎乎暖烘烘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他那冰冷且滿是江泥的衣角。

  陳厚甫一愣,低下頭。

  他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仰著頭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沒有戰爭的恐懼,只有純粹的心疼。

  貝貝踮起腳尖,用自己乾淨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陳厚甫臉上的淚水和泥水。

  「陳爺爺,不哭哦。」

  貝貝的聲音稚嫩而清脆,卻穿透了這江面上隆隆的炮聲,直擊這位鐵血老帥的心臟。

  「爸爸說你的眼睛紅得像兔子,是因為那些壞蛋的大鐵船欺負了我們,對不對?」

  陳厚甫呆住了,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未來軍裝的女娃,乾裂的嘴脣蠕動了一下。

  「好孩子,你……你是誰?」

  「這裡是戰場,快走,鬼子的大船就要來了……」爺爺沒有用,造不出大船保護你們……」

  「說到「造不出大船」四個字,這位一生要強的老將軍再一次泣不成聲,這是他一輩子的執念和痛點。

  「爺爺不用去跟壞蛋撞大船了。」

  貝貝伸出一隻小手,指向了那被大霧籠罩的江面。

  「爺爺你看,爸爸說你守了這片江,那華夏的後世子孫就必須得請你去看看咱們未來的海!」

  伴隨著貝貝清脆的童音,現代指揮中心裡李國邦將軍猛地按下了最高級別的時空傳送授權鍵。

  「坐標,現代北海戰區,華夏軍港!」

  「轟——!!!」

  大江之上,狂風驟起!那濃重得化不開的霧霾被一股無形的偉力瞬間撕裂。

  在陳厚甫和所有殘存海軍將士那極其震撼、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一道散發著璀璨光芒的時空巨門在蜀江的江心轟然洞開!

  門的那一頭不再是硝煙瀰漫的內河,而是倒灌進來的一股帶著強烈鹽分,專屬於大洋的鹹濕海風!

  隱隱約約間,那光門背後似乎有一座比泰山還要龐大的鋼鐵巨獸,正安靜地蟄伏在碧波萬頃的海面之上,發出彷彿能震碎蒼穹的低沉引擎轟鳴。

  貝貝拉著陳厚甫那顫抖的手,用力地向著那道光門走去。

  「走吧,陳爺爺!貝貝帶你去摸一摸……咱們自己造的,比山還要大的『大龍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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