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這一仗,我們開了天眼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3,744·2026/5/18

當老李那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跨過光門重新踏在那堅硬冰冷的黃土地上時,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先罵兩句這鬼天氣。   他像是懷裡揣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哪怕是面對迎面走來的政委也是一臉的小心翼翼,兩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著胸口,生怕磕著碰著了懷裡的「寶貝」。   「團長!你可算回來了!」   趙政委一臉焦急地迎上來,眼圈熬得通紅,手裡的鉛筆頭都快捏斷了。   「大麻煩!敵寇的山本特工隊像是長了狗鼻子,咱們換了三個駐地他們都能摸上來。」   「前沿哨所剛才來報,說是發現有一股鬼子正向趙家峪方向運動,兵力不明,意圖不明!」   窯洞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張掛在牆上的作戰地圖,是一張繳獲來的破破爛爛敵寇軍用地圖,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圓圈和箭頭。   可誰都知道這地圖誤差極大,有的山頭在地圖上是平地,有的河溝根本沒標出來。   在這崇山峻嶺間打仗情報就是眼珠子,沒了眼珠子就是瞎子摸魚,是要拿戰士們的命去填那個黑窟窿的!   「兵力不明?意圖不明?」   老李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往日的暴躁,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得意。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動作輕得不像他。   「老趙啊,把咱們那破圖給老子撤嘍!那就是用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趙政委一愣:「老李,你發什麼瘋?不看地圖怎麼打仗?這可是幾千號人的性命!」   老李沒說話,只是神神祕祕地衝著還站在光門邊的貝貝招了招手。   「貝貝政委,來,給你的趙爺爺亮個相!把咱們的『天眼』請出來!」   貝貝邁著歡快的小步子跑過來。她的小臉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從老李懷裡接過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平板電腦,熟練地按下了開機鍵。   嗡——   一道柔和卻清晰的藍光,瞬間照亮了這間昏暗逼仄的窯洞。   那光芒映照在幾位面黃肌瘦的團幹部的臉上,他們下意識地眯起眼,既驚恐又好奇地盯著這個只有巴掌大卻會發光的「鐵闆闆」。   「這是……」   趙政委推了推鼻樑上那斷了一條腿的眼鏡,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李爺爺給的『天眼』!」   貝貝奶聲奶氣地說著,肉乎乎的小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劃開了一個名為「離線全景衛星地圖」的軟體。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屏幕上原本應該是一片漆黑或者抽象線條的地方,此刻卻展現出了一幅清晰到令人髮指的畫面。   山川、河流、村莊、甚至連那山溝溝裡的一棵老歪脖子樹,都看得清清楚楚!   隨著貝貝兩根手指輕輕一擴,那畫面竟然還能放大!   「這……這這這……」   參謀長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指著屏幕上一處不起眼的土坡,結結巴巴地喊道。   「這、這不是咱們團部後山的那條羊腸小道嗎?連那塊大青石都在?!」   「天吶……這簡直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老李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從未有過的意氣風發。   「這就嚇住了?更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老李指著屏幕上貝貝打開的另一份文檔,《抗戰戰例選編·晉西北戰役復盤(詳細版)》。   「老趙,你不是愁鬼子想幹啥嗎?來,貝貝,給你趙爺爺念念。」   貝貝像個小老師一樣,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雖然有些字不認識,但在現代專家的貼心標註下,她用那稚嫩的童音讀出了一段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敵寇第四旅團山本特工隊,意圖利用夜色掩護,經趙家峪後山斷崖攀爬而上,實施『斬首行動』,企圖突襲獨立團團部。」   「此時獨立團警衛連因防守疏忽,且對地形預判不足在遭遇戰中損失慘重,政委趙剛負傷,團長夫人……被俘……」   轟!   這段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在趙政委和所有幹部的心頭炸響。   趙政委的臉色瞬間煞白,他死死盯著那屏幕上的文字。   彷彿那不是字,而是淋淋漓漓的鮮血。   「未來……這是未來寫的?」   趙政委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書上說……我們會輸?」   老李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炕桌上,震得上面的煤油燈猛地一跳。   「輸個屁!」   「那是以前!是咱們眼瞎、耳聾,是咱們手裡沒這傢伙事兒的時候!」   老李的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指著屏幕上的地圖道:   「現在這未來的書就在咱們手上!這老天爺的眼珠子就在咱們頭頂上掛著!」   「鬼子想從斷崖摸上來?那是做夢!」   老李一把搶過平板電腦,手指粗魯卻精準地指著地圖上一處極為隱蔽的斷崖。   「瞧瞧!這上面的等高線標得明明白白!這就是鬼子的進攻路線!」   「以前咱們是瞎子打架只能拿命去填,拿肉去擋!」   「但這一仗,咱們開了天眼!」   「傳我的命令!」   老李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那種被動捱打的憋屈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握全局、那是隻有站在歷史下遊俯視上遊纔能有的絕對霸氣。   「命令一營給老子在斷崖上面埋伏好了!把咱們所有的手榴彈都集中起來!給我捆成集束炸彈!」   「不是喜歡攀巖嗎?不是喜歡玩特種作戰嗎?」   「行!等他們爬到半山腰,給老子往下砸!」   「老子要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天降正義』!」   「是!!!」   窯洞裡,吼聲震天。   每一位幹部的眼睛都亮得嚇人,那是希望的光,是復仇的火。   這種仗他們這輩子都沒打過,以前是不知道敵寇在哪隻能被動防守。   現在?這簡直就是看著標準答案在考試!   看著大家忙碌起來,貝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不太懂什麼是「斬首行動」,也不懂什麼是「集束手榴彈」。   她只是看到趙爺爺在偷偷抹眼淚。   趙政委背過身摘下眼鏡,用袖口狠狠擦拭著眼角。   他看到了那份資料後面的一行小字——【此役,警衛連連長為掩護團長撤退身中數槍,壯烈犧牲。】   而此時,那個憨頭憨腦的連長正站在門口給貝貝剝核桃喫,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   趙政委的心,疼得像是被刀絞一樣。   如果沒有貝貝,沒有這個平板電腦,那麼就在今晚這個鮮活的生命,這個能喫三大碗飯的好兄弟就要變成那冷冰冰的歷史文字了。   「趙爺爺,你為什麼哭呀?」   貝貝拉了拉趙剛的衣角,從兜裡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是不是想家了?喫顆糖就不苦啦。」   趙剛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著她背後那扇通往未來的光門。   他突然蹲下身,一把將貝貝緊緊抱在懷裡。   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講原則的知識分子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淚水打溼了貝貝的肩膀。   「謝謝……謝謝貝貝……」   「爺爺不是想家,爺爺是高興……高興咱們的戰士不用死了。」   「高興咱們的血,不用白流了。」   老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這個鐵打的漢子也忍不住仰起頭,看著黑乎乎的窯洞頂硬生生把眼眶裡的熱流逼了回去。   他轉過身,對著那張平板電腦上的地圖,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小鬼子,這一回老子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老子要讓你們知道,在這片土地上哪怕是我們手裡只有燒火棍,只要開了這一眼你們就是甕裡的鱉,是砧板上的肉!」   ……   趙家峪的後山斷崖,靜得讓人心慌。   這裡地形險要,猿猴難攀,確實是偷襲的絕佳路徑。   若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山本特工隊將如入無人之境,給獨立團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但今晚不一樣了。   幾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斷崖下方。   戰士們的手裡攥著導火索手心裡全是汗,但那不是害怕,是興奮。   老李趴在草叢裡,旁邊放著那個平板電腦。   雖然為了省電屏幕關了,但那裡面那張清晰的衛星圖早已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來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見斷崖下幾個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他們的動作專業、迅速,那是受過特種訓練的精銳。   若在平時,這便是死神的腳步。   可現在,在老李眼裡這就是一羣送上門的活靶子。   老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並沒有急著下令,而是耐心地等著,等著這羣鬼子爬到最陡峭、最無法借力、也無法撤退的半山腰。   就像貝貝給他的那本「未來兵書」裡寫的那樣——請君入甕。   終於,鬼子的先頭部隊快要接近崖頂了,他們甚至露出了得逞的獰笑。   老李猛地抬起手,手裡那把甚至有些生鏽的駁殼槍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打!!!」   一聲暴喝,撕碎了夜的寂靜。   早已準備好的集束手榴彈,如同下雨一般,密密麻麻地朝著懸崖下砸去。   轟!轟!轟!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對方那驚恐萬狀的臉龐。   在那一瞬間山本一木至死都沒想明白,這羣只有土槍土炮的泥腿子是怎麼知道他這絕密的進攻路線的?   這哪裡是偷襲?這分明是自投羅網!   聽著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聽著敵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老李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大吼大叫。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戰壕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平板電腦,看著屏幕上映出的自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想起了白天在現代看到的那些坦克,那些飛機。   老李摸了摸身邊那挺因為連續射擊而發燙、甚至有些卡殼的捷克式輕機槍,還有戰士們手裡那些膛線都磨平了的老套筒。   仗是打贏了。   是用未來的情報,用「天眼」換來的勝利。   可這之後呢?   平板沒電了怎麼辦?地圖看完了怎麼辦?   當鬼子的坦克真衝上來的時候難道還要靠這些從土裡刨出來的破爛去硬頂嗎?   老李轉過頭看向不遠處被戰火映紅的貝貝,小丫頭捂著耳朵卻依然勇敢地睜大眼睛看著戰場。   「貝貝啊。」   老李的聲音在炮火聲中顯得格外沉重:「這天眼是好東西。」   「可光有眼不行啊。」   「咱們還得有牙!有咬碎這幫畜生骨頭的鋼牙

當老李那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跨過光門重新踏在那堅硬冰冷的黃土地上時,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先罵兩句這鬼天氣。

  他像是懷裡揣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哪怕是面對迎面走來的政委也是一臉的小心翼翼,兩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著胸口,生怕磕著碰著了懷裡的「寶貝」。

  「團長!你可算回來了!」

  趙政委一臉焦急地迎上來,眼圈熬得通紅,手裡的鉛筆頭都快捏斷了。

  「大麻煩!敵寇的山本特工隊像是長了狗鼻子,咱們換了三個駐地他們都能摸上來。」

  「前沿哨所剛才來報,說是發現有一股鬼子正向趙家峪方向運動,兵力不明,意圖不明!」

  窯洞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張掛在牆上的作戰地圖,是一張繳獲來的破破爛爛敵寇軍用地圖,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圓圈和箭頭。

  可誰都知道這地圖誤差極大,有的山頭在地圖上是平地,有的河溝根本沒標出來。

  在這崇山峻嶺間打仗情報就是眼珠子,沒了眼珠子就是瞎子摸魚,是要拿戰士們的命去填那個黑窟窿的!

  「兵力不明?意圖不明?」

  老李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往日的暴躁,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得意。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動作輕得不像他。

  「老趙啊,把咱們那破圖給老子撤嘍!那就是用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趙政委一愣:「老李,你發什麼瘋?不看地圖怎麼打仗?這可是幾千號人的性命!」

  老李沒說話,只是神神祕祕地衝著還站在光門邊的貝貝招了招手。

  「貝貝政委,來,給你的趙爺爺亮個相!把咱們的『天眼』請出來!」

  貝貝邁著歡快的小步子跑過來。她的小臉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從老李懷裡接過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平板電腦,熟練地按下了開機鍵。

  嗡——

  一道柔和卻清晰的藍光,瞬間照亮了這間昏暗逼仄的窯洞。

  那光芒映照在幾位面黃肌瘦的團幹部的臉上,他們下意識地眯起眼,既驚恐又好奇地盯著這個只有巴掌大卻會發光的「鐵闆闆」。

  「這是……」

  趙政委推了推鼻樑上那斷了一條腿的眼鏡,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李爺爺給的『天眼』!」

  貝貝奶聲奶氣地說著,肉乎乎的小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劃開了一個名為「離線全景衛星地圖」的軟體。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屏幕上原本應該是一片漆黑或者抽象線條的地方,此刻卻展現出了一幅清晰到令人髮指的畫面。

  山川、河流、村莊、甚至連那山溝溝裡的一棵老歪脖子樹,都看得清清楚楚!

  隨著貝貝兩根手指輕輕一擴,那畫面竟然還能放大!

  「這……這這這……」

  參謀長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指著屏幕上一處不起眼的土坡,結結巴巴地喊道。

  「這、這不是咱們團部後山的那條羊腸小道嗎?連那塊大青石都在?!」

  「天吶……這簡直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老李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從未有過的意氣風發。

  「這就嚇住了?更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老李指著屏幕上貝貝打開的另一份文檔,《抗戰戰例選編·晉西北戰役復盤(詳細版)》。

  「老趙,你不是愁鬼子想幹啥嗎?來,貝貝,給你趙爺爺念念。」

  貝貝像個小老師一樣,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雖然有些字不認識,但在現代專家的貼心標註下,她用那稚嫩的童音讀出了一段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敵寇第四旅團山本特工隊,意圖利用夜色掩護,經趙家峪後山斷崖攀爬而上,實施『斬首行動』,企圖突襲獨立團團部。」

  「此時獨立團警衛連因防守疏忽,且對地形預判不足在遭遇戰中損失慘重,政委趙剛負傷,團長夫人……被俘……」

  轟!

  這段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在趙政委和所有幹部的心頭炸響。

  趙政委的臉色瞬間煞白,他死死盯著那屏幕上的文字。

  彷彿那不是字,而是淋淋漓漓的鮮血。

  「未來……這是未來寫的?」

  趙政委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書上說……我們會輸?」

  老李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炕桌上,震得上面的煤油燈猛地一跳。

  「輸個屁!」

  「那是以前!是咱們眼瞎、耳聾,是咱們手裡沒這傢伙事兒的時候!」

  老李的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指著屏幕上的地圖道:

  「現在這未來的書就在咱們手上!這老天爺的眼珠子就在咱們頭頂上掛著!」

  「鬼子想從斷崖摸上來?那是做夢!」

  老李一把搶過平板電腦,手指粗魯卻精準地指著地圖上一處極為隱蔽的斷崖。

  「瞧瞧!這上面的等高線標得明明白白!這就是鬼子的進攻路線!」

  「以前咱們是瞎子打架只能拿命去填,拿肉去擋!」

  「但這一仗,咱們開了天眼!」

  「傳我的命令!」

  老李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那種被動捱打的憋屈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握全局、那是隻有站在歷史下遊俯視上遊纔能有的絕對霸氣。

  「命令一營給老子在斷崖上面埋伏好了!把咱們所有的手榴彈都集中起來!給我捆成集束炸彈!」

  「不是喜歡攀巖嗎?不是喜歡玩特種作戰嗎?」

  「行!等他們爬到半山腰,給老子往下砸!」

  「老子要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天降正義』!」

  「是!!!」

  窯洞裡,吼聲震天。

  每一位幹部的眼睛都亮得嚇人,那是希望的光,是復仇的火。

  這種仗他們這輩子都沒打過,以前是不知道敵寇在哪隻能被動防守。

  現在?這簡直就是看著標準答案在考試!

  看著大家忙碌起來,貝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不太懂什麼是「斬首行動」,也不懂什麼是「集束手榴彈」。

  她只是看到趙爺爺在偷偷抹眼淚。

  趙政委背過身摘下眼鏡,用袖口狠狠擦拭著眼角。

  他看到了那份資料後面的一行小字——【此役,警衛連連長為掩護團長撤退身中數槍,壯烈犧牲。】

  而此時,那個憨頭憨腦的連長正站在門口給貝貝剝核桃喫,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

  趙政委的心,疼得像是被刀絞一樣。

  如果沒有貝貝,沒有這個平板電腦,那麼就在今晚這個鮮活的生命,這個能喫三大碗飯的好兄弟就要變成那冷冰冰的歷史文字了。

  「趙爺爺,你為什麼哭呀?」

  貝貝拉了拉趙剛的衣角,從兜裡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是不是想家了?喫顆糖就不苦啦。」

  趙剛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著她背後那扇通往未來的光門。

  他突然蹲下身,一把將貝貝緊緊抱在懷裡。

  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講原則的知識分子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淚水打溼了貝貝的肩膀。

  「謝謝……謝謝貝貝……」

  「爺爺不是想家,爺爺是高興……高興咱們的戰士不用死了。」

  「高興咱們的血,不用白流了。」

  老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這個鐵打的漢子也忍不住仰起頭,看著黑乎乎的窯洞頂硬生生把眼眶裡的熱流逼了回去。

  他轉過身,對著那張平板電腦上的地圖,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小鬼子,這一回老子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老子要讓你們知道,在這片土地上哪怕是我們手裡只有燒火棍,只要開了這一眼你們就是甕裡的鱉,是砧板上的肉!」

  ……

  趙家峪的後山斷崖,靜得讓人心慌。

  這裡地形險要,猿猴難攀,確實是偷襲的絕佳路徑。

  若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山本特工隊將如入無人之境,給獨立團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但今晚不一樣了。

  幾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斷崖下方。

  戰士們的手裡攥著導火索手心裡全是汗,但那不是害怕,是興奮。

  老李趴在草叢裡,旁邊放著那個平板電腦。

  雖然為了省電屏幕關了,但那裡面那張清晰的衛星圖早已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來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見斷崖下幾個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他們的動作專業、迅速,那是受過特種訓練的精銳。

  若在平時,這便是死神的腳步。

  可現在,在老李眼裡這就是一羣送上門的活靶子。

  老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並沒有急著下令,而是耐心地等著,等著這羣鬼子爬到最陡峭、最無法借力、也無法撤退的半山腰。

  就像貝貝給他的那本「未來兵書」裡寫的那樣——請君入甕。

  終於,鬼子的先頭部隊快要接近崖頂了,他們甚至露出了得逞的獰笑。

  老李猛地抬起手,手裡那把甚至有些生鏽的駁殼槍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打!!!」

  一聲暴喝,撕碎了夜的寂靜。

  早已準備好的集束手榴彈,如同下雨一般,密密麻麻地朝著懸崖下砸去。

  轟!轟!轟!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對方那驚恐萬狀的臉龐。

  在那一瞬間山本一木至死都沒想明白,這羣只有土槍土炮的泥腿子是怎麼知道他這絕密的進攻路線的?

  這哪裡是偷襲?這分明是自投羅網!

  聽著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聽著敵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老李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大吼大叫。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戰壕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平板電腦,看著屏幕上映出的自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想起了白天在現代看到的那些坦克,那些飛機。

  老李摸了摸身邊那挺因為連續射擊而發燙、甚至有些卡殼的捷克式輕機槍,還有戰士們手裡那些膛線都磨平了的老套筒。

  仗是打贏了。

  是用未來的情報,用「天眼」換來的勝利。

  可這之後呢?

  平板沒電了怎麼辦?地圖看完了怎麼辦?

  當鬼子的坦克真衝上來的時候難道還要靠這些從土裡刨出來的破爛去硬頂嗎?

  老李轉過頭看向不遠處被戰火映紅的貝貝,小丫頭捂著耳朵卻依然勇敢地睜大眼睛看著戰場。

  「貝貝啊。」

  老李的聲音在炮火聲中顯得格外沉重:「這天眼是好東西。」

  「可光有眼不行啊。」

  「咱們還得有牙!有咬碎這幫畜生骨頭的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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