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這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華夏已不再是那個華夏
窯洞裡那盞昏黃的煤油燈芯輕輕跳動了一下，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
被林峯視若珍寶、用最好的面料裁剪的那套深色中山裝，此刻正靜靜地穿在那位身形消瘦卻挺拔如松的男人身上。
雖然因為長期的操勞和營養不良他的身形有些單薄，但這套剪裁合體、線條硬朗的衣服一上身那種儒雅中透著鋼鐵般意志的氣質瞬間讓這間簡陋的土窯顯得蓬蓽生輝。
貝貝站在炕沿上踮起腳尖，伸著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想要幫男人扣上領口的那顆風紀扣。
小丫頭撅著小嘴撒嬌：「爺爺低一點嘛，貝貝夠不著。」
男人溫和地笑了，那雙彷彿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睛裡滿是寵溺。
他微微彎下腰配合著孩子的動作，甚至還特意把那隻受過傷總是習慣曲在身前的右臂往後收了收，不想讓孩子擔心。
「好，爺爺低一點。」
「哇——！」
扣好釦子貝貝退後兩步，大眼睛裡冒出了星星：「爺爺你好像童話裡的王子呀！不對，比王子還要帥！你是最帥的爺爺！」
旁邊的老總和老李等人也看呆了。
平日裡見慣了他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軍裝，這猛地換上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那種大國領袖的風範和縱橫捭闔的氣場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老周啊。」
老總叼著菸鬥，眼眶卻有些溼潤：「這身行頭，配你！真配！」
男人低頭看了看這身衣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細膩的衣料。
他在粗糙的黃土高原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早已習慣了粗布麻衣的磨礪，但這來自於八十年後的一針一線卻讓他感受到了一股滾燙的溫度。
那是後世子孫的體面。
「貝貝的爸爸有心了。」
男人抬起頭，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穿上這身衣服，腰桿子好像都硬了幾分。」
「爺爺！」
貝貝拉住他的那隻完好的左手，那隻手乾燥溫暖，雖然有力卻也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爸爸說穿新衣服要去那個……那個有很多閃光燈的地方！去給壞人立規矩！」
「好。」
男人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中閃過一絲只有在談判桌前才會露出的犀利鋒芒。
「那爺爺就去看看，八十年後的談判桌是個什麼光景。」
……
光門流轉。
當那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和一隻蹭亮的皮鞋同時踏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時，時空的界限再次被打破。
這一次迎接他們的不是肅殺的軍營，也不是充滿煙火氣的包子鋪。
這是一座莊嚴、宏偉、充滿了現代幾何美感的大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秋日高遠的藍天。
而大廳正中央，那枚巨大鮮紅的國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裡是……」
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仰起頭久久地凝視著那枚國徽。
天安門、五星、齒輪、麥稻穗。
不需要任何人介紹，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周爺爺，這是外交部哦！」
貝貝充當起了小嚮導，牽著他的手：「李爺爺在那邊等我們呢！」
走廊盡頭，李國邦將軍早已等候多時。
但他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上了一身正裝，神色肅穆得像是在等待檢閱。
當看到那個身影從光影中走出時，這位鐵骨錚錚的將軍瞬間淚崩。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敬禮卻又怕驚擾了這裡的秩序，最終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來了。」
男人扶起李國邦，微笑著點點頭：「國邦啊，帶路吧。我想去聽聽現在的我們在國際上說話是個什麼聲量。」
「藍廳」發布會現場。
這裡沒有硝煙沒有炮火，但這卻是另一場看不見刀光劍影的戰場。
男人沒有走進會場中心，而是選擇站在了二樓的旁聽席陰影裡。
貝貝乖巧地被他抱在懷裡，那隻受傷的右臂輕輕護著孩子，左手扶著欄杆目光如炬地注視著下方。
那裡燈光璀璨，無數臺攝像機「長槍短炮」對準了發布臺。
臺上站著的，是一位年輕的外交部發言人。
他戴著眼鏡斯文儒雅，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但那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堅定。
「請問發言人。」
一名西方記者站了起來，語氣傲慢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針對近日貴國在邊境及貿易問題上的反制措施，西方多國表示『關切』和『譴責』，並聲稱要進行聯合制裁您怎麼看？」
這個問題充滿了火藥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還是百年前那個列強可以在華夏土地上指手畫腳的時代。
空氣彷彿凝固了。
站在陰影裡的男人，放在欄杆上的手微微收緊。
即使隔著八十年的時光，這種語氣他太熟悉了。
當年在那些所謂的國際會議上他們為了爭取那一丁點最基本的權利都要字斟句酌，都要看人臉色，都要忍受著那些鄙夷和孤立。
那是弱國的悲哀，那是「弱國無外交」的切膚之痛。
然而，下一秒。
臺上的年輕發言人扶了扶眼鏡，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直視著那名西方記者聲音平穩，卻如同黃鐘大呂，字字鏗鏘。
「我也想請問這位記者，你們所謂的『關切』是基於國際法還是基於你們那早已過時的霸權邏輯？」
「我要告訴某些國家，你們沒有資格在華夏面前說，你們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同華夏談話！」
「華夏人，不喫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