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未來的種子，如今的希望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男人的心上。
不喫這一套！
男人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他那英俊卻滄桑的臉龐滑落。
多少年了？
從1840被轟開國門，到1919和會的屈辱，再到他們這一代人在黑暗中摸索、抗爭、流血……
他們夢裡都在盼著能有一天，能指著那些列強的鼻子大聲說一句：「我不喫你這一套！」
為了這句話多少人把頭顱拋在了戰場，把熱血灑在了荒野。
而今天，在這明亮的藍廳裡這羣年輕的後生終於替他們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而且說得這麼響亮！這麼底氣十足！
臺下的閃光燈瘋狂閃爍，那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西方記者此刻竟然有些侷促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臺上那雙銳利的眼睛。
「好……好啊！」
男人在陰影裡聲音顫抖，卻帶著無盡的欣慰。
「這腰桿子……硬！這氣勢……足！」
貝貝感覺到了爺爺身體的顫抖，她伸出小手輕輕擦去男人臉上的淚水。
「爺爺，那個叔叔好兇哦，不過他是幫我們吵架的，貝貝喜歡他！」
男人笑了，他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貝貝的小手。
「那不是兇，那是骨氣。是一個民族站起來的骨氣。」
發布會結束了。
人羣散去，燈光漸暗。
那位年輕的發言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抬起頭，看向了二樓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雖然隔著光影，雖然看不清面容。
但他看到了那身標誌性的中山裝，看到了那隻習慣性護在身前的右臂。
年輕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著那個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跨越時空的致敬。
是兩代外交人在國旗下的一次靈魂交接。
李國邦推著一把椅子走過來，想要讓男人坐下休息一會兒。
男人擺擺手，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那是他一生都保持的優雅與嚴謹。
他看著空蕩蕩卻依然莊嚴的發布廳，看著那一排排空椅子彷彿看到了百年前那個受盡屈辱的舊華夏。
「國邦啊。」
「在！」
「你看看這世界。」
男人指著窗外，那裡車水馬龍霓虹閃爍，遠處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國際新聞，依然有著戰火，依然有著霸權。
「這世界還是那個叢林法則的世界，那幫列強還是那副傲慢的嘴臉，一點都沒變。」
男人的聲音溫潤，卻透著一股子能穿透歲月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著那位年輕發言人離去的背影，看著身邊穿著羽絨服、臉上洋溢著自信笑容的貝貝。
「但這華夏……」
男人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意，那是對後世子孫最大的肯定。
「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華夏了。」
「我們也曾在這個舞臺上孤立無援，如履薄冰。為了給國家爭那一分面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人家看。」
「現在好了。」
「這幫年輕人腰桿挺得直，說話聲音大，敢拍桌子敢掀攤子。」
「真好。」
「真解氣。」
男人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再次低頭看向身上的中山裝眼神溫柔。
「這衣服我穿回去了，回去告訴老總，告訴大傢伙兒。」
「咱們受的那些氣那些委屈，後世的娃娃們都給咱們找補回來了！」
「咱們在那黃土溝溝裡哪怕是喫糠咽菜，哪怕是把這身骨頭熬幹了也要把這個家給守住了！等著這盛世真的到來！」
……
回到窯洞時，已經是深夜。
男人小心翼翼地脫下那套中山裝，將它疊得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不捨得有。
他把它放在了枕頭邊，彷彿那是支撐他繼續戰鬥下去的精神支柱。
但他沒有休息。
他坐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木桌前，拿起筆開始批閱文件。
這一刻他的背影不再蕭索，那微弱的煤油燈光彷彿也變成了藍廳裡那耀眼的聚光燈。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打破了這份寧靜。
男人一愣，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貝貝正捂著小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而在旁邊的角落裡，警衛員虎子也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發飄。
他餓了。
大家也都餓了。
精神上的富足，終究抵擋不住肉體上的飢餓。
前段時間貝貝帶來的饅頭雖然救了急，但這黃土高原上的貧瘠是刻在骨子裡的。
今年大旱地裡的莊稼杆子都枯死了，像是一根根乾柴插在地裡，老百姓都在挖觀音土喫。
男人放下了筆，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他在外交場上可以舌戰羣儒，可以風度翩翩，但這喫飯的問題卻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爺爺……」
貝貝看出了男人的難過。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祕兮兮地把那個粉色的小書包拖了過來獻寶似地拍了拍。
「爺爺不愁！李爺爺早就猜到你會餓肚子啦！」
「他說光有槍炮不行，光有面子也不行。」
「要讓大家的肚子都變得鼓鼓的，那才叫真的站起來！」
貝貝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了幾個看起來灰撲撲、帶著泥土芬芳的「大疙瘩」。
「爺爺你看！這是『超級種子』哦！」
「李爺爺說這可是那位『神農爺爺』送給我們的禮物！只要種下去就能長出好多好多好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