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他們這哪裡是打仗，分明是在看著劇本對答案！
北平，鐵獅子衚衕。
這裡曾是許多王朝權貴的府邸，如今卻掛著刺眼的膏藥旗，成了日軍華北方面軍的最高司令部。
往日裡，這裡總是充滿了皮靴撞擊地面的傲慢聲響和香檳開啟的歡慶聲。
但今天整個司令部大樓籠罩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窗外的大雪像扯碎的棉絮一樣漫天飛舞，似乎要掩蓋這片土地上越來越多的「怪事」。
「八嘎！八嘎呀路！！」
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伴隨著精美的瓷器碎裂聲，從最高司令官岡村的辦公室裡傳出，嚇得門口站崗的衛兵狠狠打了個哆嗦。
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滿地的文件、破碎的作戰地圖，還有那個被摔得粉碎的明代青花瓷杯。
岡村，這個被稱為「華夏通」、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此刻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獸，眼球上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面前的一排高級參謀和將領胸膛劇烈起伏。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岡村抓起一份戰報，那是關於「B、二號作戰計劃」，也就是針對冀中根據地那次精心策劃的「鐵壁合圍」大掃蕩的總結報告。
原本這是一個堪稱完美的陷阱。
集結了三個師團的精銳配合飛行團，甚至調動了只有大本營才知道的祕密化學武器部隊企圖將八路軍的主力在那個山溝裡一舉殲滅。
行動前，無線電靜默。
行動路線，絕密。
甚至連帶隊的聯隊長都是出發前半小時纔拿到密封的作戰指令。
可結果呢？
岡村把戰報狠狠地甩在一個少將的臉上：「你們看看！你們睜開狗眼看看！」
「我們的部隊還沒出城，那邊的土八路就已經開始轉移老百姓了！」
「我們的先頭部隊剛走到黑虎口，那裡的地雷陣就已經埋好了！」
「而且埋得不是別的地方，就在我們的工兵探測不到的死角！」
「最可氣的是……」
岡村寧次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們的毒氣部隊，還沒來得及把那個該死的蓋子擰開，就被幾發精準到不可思議的迫擊炮彈直接炸了營！」
「那是迫擊炮嗎？啊？！隔著兩座山頭沒有觀測員，直接把炮彈送進了毒氣部隊的帳篷裡！他們長了第三隻眼嗎？！」
會議室裡所有日軍將領都低垂著頭，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這一仗，打得太邪門了。
簡直就像是……對方拿著他們的作戰計劃書一邊喝茶一邊在地圖上畫叉。
「司令官閣下……」
情報課長山本大佐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臉色比外面的雪還要白。
「根據……根據特高課最近截獲的情報，以及前線收集到的物證，我們發現……」
山本吞了口唾沫，似乎接下來的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敵人的火力、後勤，甚至是指揮系統，好像在一夜之間……變異了。」
「變異？」
岡村眯起眼睛。
「哈依！」
山本打開文件夾，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幾個被打死的日軍士兵的屍體，但重點在於他們身後的背景。
一個被遺棄的八路軍臨時營地。
在那營地的竈坑旁，散落著幾個奇怪花花綠綠的包裝袋。
「這是在前線發現的。」
山本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是……牛肉。最高等級的紅燒牛肉。」
「而且是不用火煮，只要倒點冷水進去就會自動變熱的神奇軍糧。」
岡村寧次愣住了。
在這個連日軍都要啃飯糰、喫罐頭的年代，那羣被他們稱為「叫花子」的土八路竟然在喫這種聞所未聞的高級貨？
「還有這個……」
山本又掏出一個小玻璃瓶，瓶身晶瑩剔透，上面貼著看不懂的標籤，但裡面的殘液經過化驗讓整個日本軍醫界都瘋了。
「盤尼西林。」
山本絕望地說：「而且是純度極高的青黴素。」
「在前線我們的士兵一旦中彈感染，死亡率極高。
「可那是八路軍……據說只要還沒斷氣噴一種奇怪的霧或者打一針這種藥，第二天就能活蹦亂跳地繼續衝鋒。」
「不僅如此，我們的傷兵在戰俘營裡聽到八路軍在聊天。
「他們說……說這是『娃娃司令』送來的神藥，管夠，想怎麼用怎麼用。」
「管夠？！」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岡村的天靈蓋上。
現在的國際市場上，盤尼西林比黃金還貴，還要用美金去黑市搶！
土八路竟然……管夠？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岡村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國民政府那邊都窮得叮噹響，那些住窯洞的泥腿子哪裡來的工業能力？哪裡來的錢？」
「報告！」
就在這時通信參謀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破譯或者說根本不需要破譯的電報。
「怎麼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司令官！我們的『紫密』……我們的最高級別密碼本失效了！」
通信參謀哭喪著臉：「就在剛才我們剛更換了最新的密碼體系，準備下達各師團的集結令。」
「結果指令還沒發完，我們就收到了八路軍那邊的明碼通電。」
「明碼？」
「是……是的。」
通信參謀把電報遞過去，手抖得像篩糠：「他們用明碼廣播說：『那個叫佐佐木的聯隊長別費勁繞道跑馬嶺了，我們在那等你三天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們就先開飯了』。」
噗——！
岡村寧次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這是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把他們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
這哪裡是在打仗？
這分明是對方拿著未來的劇本，在看著他們這羣小丑拙劣地表演！
「作弊……他們在作弊！！」
岡村拔出指揮刀瘋狂地砍向桌子，把那張本來就被標註滿紅叉的地圖砍得稀爛。
「查！給我查！是不是有超級間諜？是不是花旗國介入了？」
「不……都不像。」
山本大佐絕望地閉上眼睛：「這種手段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就像是……就像是蒼天在幫他們。」
「就像是未來……已經提前宣判了我們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