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快遞已至,請查收「天兵神鎧」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3,793·2026/5/18

悽風苦雨,如泣如訴。   通往臺城的泥濘官道上,那支衣衫襤褸的隊伍依舊在默然前行。   每一個腳印踩下,都帶出一捧混著血水的泥漿。   他們的身體在刺骨的寒風中不受控制地顫抖,但他們的脊樑卻像一桿杆插在大地上的長槍,寧折不彎。   王小川覺得自己的腳已經沒有知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草鞋早已爛成了泥,腳底板的血口子與粗糲的沙石親密接觸,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酷刑。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後是四萬萬同胞,身前是喫人的惡鬼。   他們這百來斤爛肉,就是擋在中間的那道牆。   「排長,前頭有個破廟,讓兄弟們歇口氣吧,雨太大了,再淋下去沒到臺城人就得垮了。」   一個老兵湊到隊伍最前面,聲音沙啞地對一個同樣瘦骨嶙峋的漢子說道。   那漢子是他們的排長,叫張麻子,臉上有一道駭人的刀疤。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那一張張凍得發紫、毫無血色的臉讓他心裡像被刀剜一樣疼。   「傳我命令!前面破廟休整半個時辰!生火把溼衣服烤烤!」   一聲令下,這支彷彿隨時會散架的隊伍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求生的意志。   他們跌跌撞撞地湧向不遠處那座只剩下半邊屋頂的破敗山神廟。   貝貝被虎子用一件油布裹著護在懷裡。   她的小臉埋在虎子不算厚實的胸膛,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透過油布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羣正在破廟裡擠作一團,哆哆嗦嗦試圖生火的叔叔們。   他們好可憐,比栓子哥哥流血的時候還要可憐。   栓子哥哥的疼是看得見的,而這些叔叔的疼像是融進了骨頭裡,連叫都叫不出來。   貝貝想做點什麼。   「薪火」指揮中心,李國邦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座擁擠著上百條性命的破廟。   他的身後整個國家的頂尖後勤與科研力量已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了整整一個小時。   「將軍!第一批『暖冬』作戰服已經生產完畢!」   「共計三百套,內襯為最新研發的柔性凱夫拉縴維,填充物為軍用級超低密度氣凝膠,可在零下二十度環境下保持恆溫!   「外觀完全復刻1938標準棉服樣式,重量僅為同體積棉花的十分之一!」   「高熱量單兵自熱口糧,偽裝成普通油紙包粗糧餅!」   「還有仿製那個年代的牛皮軍靴,裡面是記憶棉鞋墊和發熱貼層!」   「所有物資已鎖定坐標……破廟後殿!」   李國邦深吸一口氣,他看著屏幕中央那個小小的粉色身影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貝貝……孩子……」   他彷彿在對著時空彼岸的小傢伙祈禱:「爺爺知道你累了,但再幫爺爺們一個忙,好不好?」   「把這些……我們欠了他們八十年的東西送給他們。」   ……   破廟裡潮溼的柴火怎麼也點不著,濃煙嗆得人眼淚直流。   王小川和幾個同鄉擠在角落,互相搓著胳膊取暖。   他感覺自己快要凍僵了,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微光從供奉著山神像的後殿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啥子聲音?」   一個耳朵尖的士兵警惕地抬起頭。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氣,混合著某種乾燥溫暖的氣息從後殿悠悠地飄了出來。   那不是飯香,也不是燒柴的味道。   那是一種……乾淨、富足、讓人從心底感到安寧的味道。   「排長,後頭……後頭有東西!」   一個膽大的士兵探頭看了一眼,隨即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說話都結巴了。   「好……好多衣服!好多鞋子!還有……還有喫的!」   什麼?!   張麻子眉頭一皺,抄起那杆老掉牙的漢陽造厲聲喝道:「都別動!小心是鬼子的奸計!」   他帶著幾個老兵貓著腰,一步步蹭到後殿門口。   當他看清裡面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空無一物的後殿裡,不知何時竟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大堆嶄新的軍用物資。   一摞摞疊得像豆腐塊一樣的土黃色棉服,嶄新得連一個線頭都找不到。   一排排牛皮軍靴,油光鋥亮,散發著皮革特有的香氣。   還有一堆用油紙包著的、四四方方的「餅」,那誘人的肉香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這……這是……」   張麻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是菩薩顯靈了嗎?」   一個老兵喃喃自語,說著就要跪下。   「顯個屁的靈!」   張麻子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他快步上前抓起一件棉服。   入手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輕。   太輕了!   這件看起來厚實無比的棉服,拿在手裡竟像抓著一團雲,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把手伸進內襯,一股融融的暖意瞬間包裹了他的手掌,順著手臂一直暖到心裡。   「這……這是啥棉花?咋個又輕又暖和?」   張麻子震驚了,他徵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料子。   他拿起一個油紙包,撕開一角,裡面不是想像中的粗糧餅,而是一塊壓得極為密實的肉乾。   上面甚至能看到大塊的牛肉纖維,肉乾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白色塑料包。   「這是啥?」   他疑惑地撕開那個小包,將裡面的水倒在肉乾上。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滋啦——」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然升騰,那塊冰冷的肉乾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滾燙。   濃鬱的肉香瞬間充滿了整個破廟,霸道地鑽進了每一個飢腸轆轆的士兵鼻子裡。   「咕咚。」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神仙的法術嗎?   張麻子顫抖著手,掰下一小塊滾燙的肉乾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他哭了。   那是他這輩子喫過的最好喫的東西。   肉質緊實,鹹香適口,帶著一絲絲微甜。   更重要的是,那是熱的!滾燙的!   一口下去,積攢了數月的寒氣彷彿都被驅散了。   「是……是國府發下來的新裝備嗎?」   「不可能!國府要是有這麼好的東西金陵啷個會丟?」   「管他啷個來的!排長兄弟們都快凍死了!」   張麻子看著那一張張充滿渴望的臉,又看了看後殿裡那堆積如山的「神仙補給」他猛地一咬牙。   「弟兄們!」   他嘶吼道:「不管這是誰送來的!這是看得起我們蜀軍!這是給我們蜀軍漢子們送行!」   「換裝!喫飯!」   一聲令下,整個破廟都沸騰了。   士兵們瘋了一樣衝進去,七手八腳地換上新衣,穿上新鞋。   當那輕盈而溫暖的感覺包裹全身時,許多鐵打的漢子都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王小川穿上那件嶄新的棉服,感覺自己像是泡進了溫泉裡,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又換上那雙牛皮軍靴,柔軟的鞋墊包裹著他那雙滿是傷口的腳,一種從未有過的舒適感讓他幾乎想哭。   「龜兒子的,穿上這身衣裳老子覺得能跟坦克撞一下!」   一個老兵痞摸著身上柔軟的布料咧著嘴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們一人分到了一塊自熱肉餅狼吞虎嚥地喫著,喫得滿嘴流油,喫得熱淚盈眶。   這是他們出川以來喫過的第一頓熱飯,第一頓飽飯!   喫飽了,穿暖了。   破廟裡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張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嶄新的衣領,走到破廟中央,環視著三百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弟兄。   他們的臉上有了血色,眼裡重新燃起了光。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猛地轉身朝著貝貝和虎子他們藏身的方向,朝著那片虛無的空氣「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緊接著,王小川跪下了。   那三百名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的蜀軍將士齊刷刷地轉身,朝著同一個方向莊重而肅穆地跪了下來。   沒有言語,沒有口號。   他們只是挺直了腰桿,對著那不知名的恩人對著那份跨越時空而來的溫暖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砰!砰!砰!   額頭撞擊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沉重而決絕。   「薪火」指揮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李國邦將軍對著屏幕,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彈幕在這一刻靜止了三秒,隨即以一種悲愴而驕傲的方式井噴。   【別磕了……爺爺們,別磕了啊!是我們該給你們磕頭!是我們該謝謝你們啊!】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不是恥辱!這是我們民族的榮耀!這是血脈的傳承!】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國士無雙』……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誰,但他們用最重的方式表達了感謝……】   【嗚嗚嗚……穿上我們送的鎧甲,去打最硬的仗!爺爺們,走好!】   虎子和栓子躲在暗處,早已淚流滿面。   而貝貝看著那些叔叔,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跪下,但她能感覺到他們好像……不那麼冷了,不那麼難過了。   王小川站起身,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走到貝貝藏身的草垛前。   他沒有去揭穿,只是將一個東西輕輕放在了草垛上。   那是一枚用彈殼手工打磨成的、亮晶晶的小哨子。   「瓜娃子。」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這身『壽衣』很暖和。」   「大夥穿著它上路心裡頭亮堂得很,值了!」   「等打完了仗要是你還能找著哥哥的墳頭就吹響這個哨子,哥哥……從土裡爬出來再還你一顆糖。」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破廟。   張麻子的吼聲在雨中炸響:「全體都有!立正!」   三百名身穿「天兵神鎧」,腳踩精鋼戰靴肚裡有食,胸中有火的蜀軍將士在破廟前重新集結。   他們不再是那支瑟瑟發抖的「叫花子」隊伍。   他們是一羣即將踏入煉獄,與惡鬼搏命的雄獅!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刀,身上散發出的是視死如歸的凜冽殺氣!   「目標,臺城!」   「出發!」   隊伍再次開拔,腳步聲不再拖沓,而是整齊劃一鏗鏘有力,踏碎了泥濘也彷彿要踏碎這黑暗的世道。   貝貝從草垛裡爬出來,撿起那枚冰冷的彈殼哨子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她看著那支隊伍遠去的背影,雨水打溼了她的臉頰,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只是呆呆地望著隊伍前進的方向,那個方向矗立著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城池輪廓。   那裡,就是臺城。   那座即將被烈火與鮮血淹沒的石頭城。   那裡有無數個像王小川一樣的叔叔,在等著穿上他們的「壽衣」,去奔赴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死亡拉鋸

悽風苦雨,如泣如訴。

  通往臺城的泥濘官道上,那支衣衫襤褸的隊伍依舊在默然前行。

  每一個腳印踩下,都帶出一捧混著血水的泥漿。

  他們的身體在刺骨的寒風中不受控制地顫抖,但他們的脊樑卻像一桿杆插在大地上的長槍,寧折不彎。

  王小川覺得自己的腳已經沒有知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草鞋早已爛成了泥,腳底板的血口子與粗糲的沙石親密接觸,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酷刑。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後是四萬萬同胞,身前是喫人的惡鬼。

  他們這百來斤爛肉,就是擋在中間的那道牆。

  「排長,前頭有個破廟,讓兄弟們歇口氣吧,雨太大了,再淋下去沒到臺城人就得垮了。」

  一個老兵湊到隊伍最前面,聲音沙啞地對一個同樣瘦骨嶙峋的漢子說道。

  那漢子是他們的排長,叫張麻子,臉上有一道駭人的刀疤。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那一張張凍得發紫、毫無血色的臉讓他心裡像被刀剜一樣疼。

  「傳我命令!前面破廟休整半個時辰!生火把溼衣服烤烤!」

  一聲令下,這支彷彿隨時會散架的隊伍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求生的意志。

  他們跌跌撞撞地湧向不遠處那座只剩下半邊屋頂的破敗山神廟。

  貝貝被虎子用一件油布裹著護在懷裡。

  她的小臉埋在虎子不算厚實的胸膛,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透過油布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羣正在破廟裡擠作一團,哆哆嗦嗦試圖生火的叔叔們。

  他們好可憐,比栓子哥哥流血的時候還要可憐。

  栓子哥哥的疼是看得見的,而這些叔叔的疼像是融進了骨頭裡,連叫都叫不出來。

  貝貝想做點什麼。

  「薪火」指揮中心,李國邦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座擁擠著上百條性命的破廟。

  他的身後整個國家的頂尖後勤與科研力量已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了整整一個小時。

  「將軍!第一批『暖冬』作戰服已經生產完畢!」

  「共計三百套,內襯為最新研發的柔性凱夫拉縴維,填充物為軍用級超低密度氣凝膠,可在零下二十度環境下保持恆溫!

  「外觀完全復刻1938標準棉服樣式,重量僅為同體積棉花的十分之一!」

  「高熱量單兵自熱口糧,偽裝成普通油紙包粗糧餅!」

  「還有仿製那個年代的牛皮軍靴,裡面是記憶棉鞋墊和發熱貼層!」

  「所有物資已鎖定坐標……破廟後殿!」

  李國邦深吸一口氣,他看著屏幕中央那個小小的粉色身影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貝貝……孩子……」

  他彷彿在對著時空彼岸的小傢伙祈禱:「爺爺知道你累了,但再幫爺爺們一個忙,好不好?」

  「把這些……我們欠了他們八十年的東西送給他們。」

  ……

  破廟裡潮溼的柴火怎麼也點不著,濃煙嗆得人眼淚直流。

  王小川和幾個同鄉擠在角落,互相搓著胳膊取暖。

  他感覺自己快要凍僵了,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微光從供奉著山神像的後殿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啥子聲音?」

  一個耳朵尖的士兵警惕地抬起頭。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氣,混合著某種乾燥溫暖的氣息從後殿悠悠地飄了出來。

  那不是飯香,也不是燒柴的味道。

  那是一種……乾淨、富足、讓人從心底感到安寧的味道。

  「排長,後頭……後頭有東西!」

  一個膽大的士兵探頭看了一眼,隨即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說話都結巴了。

  「好……好多衣服!好多鞋子!還有……還有喫的!」

  什麼?!

  張麻子眉頭一皺,抄起那杆老掉牙的漢陽造厲聲喝道:「都別動!小心是鬼子的奸計!」

  他帶著幾個老兵貓著腰,一步步蹭到後殿門口。

  當他看清裡面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空無一物的後殿裡,不知何時竟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大堆嶄新的軍用物資。

  一摞摞疊得像豆腐塊一樣的土黃色棉服,嶄新得連一個線頭都找不到。

  一排排牛皮軍靴,油光鋥亮,散發著皮革特有的香氣。

  還有一堆用油紙包著的、四四方方的「餅」,那誘人的肉香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這……這是……」

  張麻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是菩薩顯靈了嗎?」

  一個老兵喃喃自語,說著就要跪下。

  「顯個屁的靈!」

  張麻子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他快步上前抓起一件棉服。

  入手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輕。

  太輕了!

  這件看起來厚實無比的棉服,拿在手裡竟像抓著一團雲,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把手伸進內襯,一股融融的暖意瞬間包裹了他的手掌,順著手臂一直暖到心裡。

  「這……這是啥棉花?咋個又輕又暖和?」

  張麻子震驚了,他徵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料子。

  他拿起一個油紙包,撕開一角,裡面不是想像中的粗糧餅,而是一塊壓得極為密實的肉乾。

  上面甚至能看到大塊的牛肉纖維,肉乾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白色塑料包。

  「這是啥?」

  他疑惑地撕開那個小包,將裡面的水倒在肉乾上。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滋啦——」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然升騰,那塊冰冷的肉乾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滾燙。

  濃鬱的肉香瞬間充滿了整個破廟,霸道地鑽進了每一個飢腸轆轆的士兵鼻子裡。

  「咕咚。」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神仙的法術嗎?

  張麻子顫抖著手,掰下一小塊滾燙的肉乾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他哭了。

  那是他這輩子喫過的最好喫的東西。

  肉質緊實,鹹香適口,帶著一絲絲微甜。

  更重要的是,那是熱的!滾燙的!

  一口下去,積攢了數月的寒氣彷彿都被驅散了。

  「是……是國府發下來的新裝備嗎?」

  「不可能!國府要是有這麼好的東西金陵啷個會丟?」

  「管他啷個來的!排長兄弟們都快凍死了!」

  張麻子看著那一張張充滿渴望的臉,又看了看後殿裡那堆積如山的「神仙補給」他猛地一咬牙。

  「弟兄們!」

  他嘶吼道:「不管這是誰送來的!這是看得起我們蜀軍!這是給我們蜀軍漢子們送行!」

  「換裝!喫飯!」

  一聲令下,整個破廟都沸騰了。

  士兵們瘋了一樣衝進去,七手八腳地換上新衣,穿上新鞋。

  當那輕盈而溫暖的感覺包裹全身時,許多鐵打的漢子都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王小川穿上那件嶄新的棉服,感覺自己像是泡進了溫泉裡,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又換上那雙牛皮軍靴,柔軟的鞋墊包裹著他那雙滿是傷口的腳,一種從未有過的舒適感讓他幾乎想哭。

  「龜兒子的,穿上這身衣裳老子覺得能跟坦克撞一下!」

  一個老兵痞摸著身上柔軟的布料咧著嘴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們一人分到了一塊自熱肉餅狼吞虎嚥地喫著,喫得滿嘴流油,喫得熱淚盈眶。

  這是他們出川以來喫過的第一頓熱飯,第一頓飽飯!

  喫飽了,穿暖了。

  破廟裡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張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嶄新的衣領,走到破廟中央,環視著三百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弟兄。

  他們的臉上有了血色,眼裡重新燃起了光。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猛地轉身朝著貝貝和虎子他們藏身的方向,朝著那片虛無的空氣「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緊接著,王小川跪下了。

  那三百名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的蜀軍將士齊刷刷地轉身,朝著同一個方向莊重而肅穆地跪了下來。

  沒有言語,沒有口號。

  他們只是挺直了腰桿,對著那不知名的恩人對著那份跨越時空而來的溫暖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砰!砰!砰!

  額頭撞擊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沉重而決絕。

  「薪火」指揮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李國邦將軍對著屏幕,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彈幕在這一刻靜止了三秒,隨即以一種悲愴而驕傲的方式井噴。

  【別磕了……爺爺們,別磕了啊!是我們該給你們磕頭!是我們該謝謝你們啊!】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不是恥辱!這是我們民族的榮耀!這是血脈的傳承!】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國士無雙』……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誰,但他們用最重的方式表達了感謝……】

  【嗚嗚嗚……穿上我們送的鎧甲,去打最硬的仗!爺爺們,走好!】

  虎子和栓子躲在暗處,早已淚流滿面。

  而貝貝看著那些叔叔,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跪下,但她能感覺到他們好像……不那麼冷了,不那麼難過了。

  王小川站起身,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走到貝貝藏身的草垛前。

  他沒有去揭穿,只是將一個東西輕輕放在了草垛上。

  那是一枚用彈殼手工打磨成的、亮晶晶的小哨子。

  「瓜娃子。」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這身『壽衣』很暖和。」

  「大夥穿著它上路心裡頭亮堂得很,值了!」

  「等打完了仗要是你還能找著哥哥的墳頭就吹響這個哨子,哥哥……從土裡爬出來再還你一顆糖。」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破廟。

  張麻子的吼聲在雨中炸響:「全體都有!立正!」

  三百名身穿「天兵神鎧」,腳踩精鋼戰靴肚裡有食,胸中有火的蜀軍將士在破廟前重新集結。

  他們不再是那支瑟瑟發抖的「叫花子」隊伍。

  他們是一羣即將踏入煉獄,與惡鬼搏命的雄獅!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刀,身上散發出的是視死如歸的凜冽殺氣!

  「目標,臺城!」

  「出發!」

  隊伍再次開拔,腳步聲不再拖沓,而是整齊劃一鏗鏘有力,踏碎了泥濘也彷彿要踏碎這黑暗的世道。

  貝貝從草垛裡爬出來,撿起那枚冰冷的彈殼哨子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她看著那支隊伍遠去的背影,雨水打溼了她的臉頰,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只是呆呆地望著隊伍前進的方向,那個方向矗立著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城池輪廓。

  那裡,就是臺城。

  那座即將被烈火與鮮血淹沒的石頭城。

  那裡有無數個像王小川一樣的叔叔,在等著穿上他們的「壽衣」,去奔赴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死亡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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