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這碗跨越八十年的紅燒肉太燙心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123·2026/5/18

沒有了炮火的轟鳴,這寂靜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   只有偶爾的一兩聲冷槍,像是夜梟的啼哭。   但比鬼子的刺刀更可怕的敵人,在這寂靜中悄然降臨了。   那是飢餓。   它像是一隻無形的手伸進每一個守軍戰士的肚子裡狠狠地攪動,把腸胃擰成一股繩再用力地拽。   防空洞裡,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獨臂的老炊事員老張,正守著那口行軍大鍋。   鍋底只有一點點可憐的渾水,上面漂著幾片枯黃的樹葉,還有幾塊被搗碎的……榆樹皮。   「開飯囉……」   老張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在嘆氣。   並沒有人歡呼,戰士們一個個像是沒了魂的木偶機械地挪過來伸出豁了口的瓷碗。   一勺「湯」倒進碗裡,清可見底,沉底的是粗糲的樹皮渣子。   虎子端著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仰起頭閉著眼,像喝毒藥一樣把那碗東西灌了下去。   樹皮苦澀,嚼在嘴裡全是渣,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像是吞了一把鋸末颳得嗓子生疼。   「咳咳咳……」   虎子忍不住乾嘔起來,可胃裡空空如也連酸水都吐不出來。   貝貝縮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喫完的壓縮餅乾。   那是趙鐵柱叔叔他們出發前留下的,她一直沒捨得喫。   看到虎子哥哥吐得眼淚直流,貝貝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塊餅乾遞過去。   「哥哥,喫這個……」   貝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討好:「這個不刮嗓子。」   虎子看著那是沾著黑灰和指印的半塊餅乾,眼眶瞬間紅。   「我不喫!你自己喫!」   虎子轉過身去,肩膀劇烈地顫動:「這是趙隊長拿命換回來的口糧!你要是餓死了我咋個跟趙隊長交代?!」   貝貝被嚇了一跳,委屈地縮回手,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自己只是不想看哥哥喫木頭。   「爸爸……」   貝貝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帶著哭腔小聲嗚咽。   「這裡好難受……叔叔們都在喫木頭……他們的眼睛都是綠色的,像狼一樣……」   「貝貝想喫肉肉……叔叔們也想喫肉肉……有沒有不刮嗓子的飯呀?」   這一聲稚嫩的呼喚穿透了八十年的時空,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薪火」指揮中心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國邦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些面黃肌瘦、啃食樹皮的先輩,看著那個捧著半塊餅乾不知所措的娃娃,這位鐵血將軍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樹皮……草根……這就是我們先輩過的日子。」   李國邦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參謀團道:「『暖胃』行動!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執行!」   「我要把咱們最好的東西送過去!不管是紅燒肉、肉夾饃、熱乾麵還是大肘子!只要是能喫的,熱乎的,油水大的!統統給我空投下去!」   「告訴無人機旅!別怕暴露!今晚老子就要當一回顯靈的神仙!」   ……   臺城的夜空,忽然亮了。   起初是幾點微弱的星光,像是螢火蟲在雲層中閃爍。   正在城牆上放哨的戰士警惕地拉動了槍栓,以為是鬼子的照明彈。   「不對……那是個啥?」   哨兵揉了揉昏花的眼睛。   那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幾百個,幾千個,像是銀河傾瀉又像是無數盞孔明燈,帶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無聲無息地飄向這座死寂的孤城。   並沒有爆炸聲。   那些「燈籠」懸停在低空,每一個下面都吊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無數個降落傘在夜空中綻放,如同一場盛大的蒲公英雨。   「咚。」   第一個包裹落在了鐘樓指揮部的院子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李長官提著馬燈衝了出來,警衛員們端著槍圍了上去。   「這……這是啥?」   副官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挑開了一個包裹的外層。   「滋啦——」   並沒有火藥味。   隨著包裹被劃開,一股濃鬱到幾乎能把人香暈過去的味道瞬間在院子裡炸開。   那是肉香!   是那種只有在過年祭祖時才能聞到,甚至比那還要香上一百倍混雜著油脂、香料和碳水的霸道香氣!   「肉……是肉味!!」   一個已經餓得頭暈眼花的警衛員,像是被抽了筋一樣軟倒在地,貪婪地吸著鼻子。   「娘咧……這也太香了……」   李長官大步上前,一把撕開了箱子。   借著昏黃的馬燈光芒,他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個封裝得嚴嚴實實的透明袋子,裡面裝著紅得發亮的肉塊,那是真空包裝的紅燒豬蹄!   旁邊還有一個個圓滾滾的餅,中間夾著剁碎的臘汁肉,那是正宗的秦省肉夾饃!   還有一桶桶花花綠綠的紙筒,上面印著誘人的圖片,寫著「紅燒牛肉麵」、「熱乾麵」……   「這……這是哪路神仙顯靈啊?」   李長官的手都在抖,他拿起一桶泡麵看著上面那個笑容可掬的胖廚師圖案整個人都懵了。   就在這時,貝貝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是飯飯!是未來的飯飯!」   貝貝歡呼著,指著天上還在不斷落下的包裹。   「爸爸說這是給爺爺和叔叔們的夜宵!管夠!!」   管夠。   這個詞,對於此刻的臺城守軍來說比「援軍到了」還要動聽一萬倍。   「傳令下去!!」   李長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全體都有!撿空投!喫飯!!!」   這一夜,臺城沸騰了。   沒有生火的炊煙,因為送來的是「自熱食品」。   戰士們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按照說明書把水倒進那個神奇的小袋子裡。   「滋滋滋——」   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帶著讓人瘋狂的麥香和肉香。   五分鐘後,防空洞裡全是吸溜麵條的聲音。   「天爺啊……這麵條咋這麼筋道?這湯……這湯裡居然真的有肉塊?還是牛肉?!」   一個老兵端著紅燒牛肉麵,喝了一口湯,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那滾燙辛辣的湯汁順著食道滑進早已乾癟的胃裡,激起一陣暖洋洋的戰慄。   「嗚嗚嗚……」   老兵喫著喫著,突然就把頭埋進麪碗裡哭了起來。   「這比地主老財過壽喫的還要好啊……咱們這是在做夢吧?」   旁邊,虎子正捧著一個肉夾饃狼吞虎嚥。   那酥脆的餅皮,軟爛入味、肥瘦相間的臘汁肉一口咬下去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這輩子都沒喫過這麼多的油水。   「好喫……真好喫……」   虎子一邊嚼一邊流淚,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他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那種想要和鬼子拼命的力氣隨著這口肉夾饃又回到了身體裡。   而在角落裡,一個小戰士的舉動卻引起了貝貝的注意。   那個小戰士叫二蛋,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瘦得像個猴兒。   他分到了一袋真空包裝的紅燒肉,已經在自熱包裡加熱過了,燙得嚇人。   可是二蛋沒有喫。   他偷偷地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在埋頭苦喫便小心翼翼地把那袋滾燙的紅燒肉,塞進了自己貼身的單衣裡。   那是胸口的位置。   「嘶——」   二蛋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滾燙的包裝袋直接貼著皮膚,肯定瞬間就燙起了泡。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一聲沒吭,甚至還用手按了按生怕掉出來。   貝貝走過去好奇地歪著頭:「小哥哥,你怎麼不喫呀?放在衣服裡會燙壞的。」   二蛋被發現了,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捂緊了胸口。   他警惕地看著貝貝,又求助似的看向周圍生怕長官說是他私藏軍糧。   「我不餓……」   二蛋撒謊道,可是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紅著臉低下頭,用滿是凍瘡的手拽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俺……俺想留著。」   貝貝不解:「留著做什麼?」   二蛋吸了吸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俺娘……一輩子沒喫過肉。」   「俺出來的時候娘給俺煮了個紅薯,那是家裡最後的糧食了。」   「俺娘說,兒啊去打鬼子吧,給家裡掙個光榮。等打贏了娘給你殺雞喫。」   二蛋抬起頭,那雙稚嫩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卻亮得驚人。   「可是俺知道,家裡早就沒雞了。連下蛋的母雞都被鬼子搶走了。」   「這肉太香了……太金貴了。俺喫了就是糟蹋了。」   「俺想……如果俺沒死能活著回去,就把這肉帶給俺娘嘗嘗。」   「讓她知道她兒子在外面出息了,能喫上這神仙才喫的紅燒肉了。」   他的胸口已經被燙紅了一大片,甚至可能已經破了皮。   但他依然死死地按著那袋肉,就像按著他這輩子最大的孝心,按著他對活著回家的唯一奢望。   防空洞裡,原本喧鬧的吸溜聲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端著碗,呆呆地看著這個還沒槍高的小戰士。   李長官站在不遠處,手裡那碗還沒喫完的面怎麼也送不到嘴邊了,他感覺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這就是他的兵,這就是華夏的兵。   他們在餓死邊緣的時候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家裡的老孃。   他們連命都快沒了,卻還想把這一點點肉味帶回家。   貝貝看著二蛋哥哥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跑過去從書包裡又掏出兩袋紅燒肉,還有一盒午餐肉,一股腦地塞進二蛋的懷裡。   「哥哥你喫!你快喫!」   「這裡還有!貝貝這裡還有好多!」   「你喫飽了纔有力氣打壞蛋!打跑了壞蛋我們一起回家給大娘送肉肉!以後天天都有肉喫!」   二蛋看著懷裡多出來的肉,又看了看哭成淚人的貝貝,再也忍不住了。   他顫抖著手撕開那袋已經燙傷他皮膚的紅燒肉,抓起一塊塞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那甜鹹適口的滋味,混合著滾燙的淚水在他嘴裡化開。   「娘……」   二蛋一邊嚼一邊哭,含混不清地喊著。   「真香啊……真的好香啊……」   這頓飯臺城守軍喫得酣暢淋漓,也喫得肝腸寸斷。   食物帶來的不僅僅是熱量,更是活下去的尊嚴和意志。   他們知道,在遙遠的未來有人在看著他們,有人在心疼他們,有人在把最好的東西送給他們。   既然如此,這命還吝嗇什麼?   天亮了。   喫飽喝足的戰士們眼神變了,那不再是等死的麻木,而是喫飽了的野狼纔有的兇狠。   李長官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將紙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弟兄們!飯喫飽了!家裡的娃娃們把這種好東西都送來了!」   「咱們要是守不住這臺城,要是讓鬼子再往前走一步咱們對得起這碗肉嗎?!對得起那還沒出生的娃娃們嗎?!」   「對不起!!!」   吼聲震天,彷彿要掀翻這防空洞的頂。   「好!」   李長官拔出配槍:「全線反擊!把喫進去的勁兒都給老子變成刺刀捅進鬼子的肚子裡!」   「殺——!!!」   晨曦中臺城的廢墟上,一支喫飽了飯、眼冒精光殺氣騰騰的軍隊像復活的死神一樣朝著還在睡夢中的日軍陣地撲去。   而貝貝,被留在了後方。   她看著平板電腦上那些重新變得活躍、甚至開始主動出擊的綠色光點擦乾了眼淚。   她不知道的是,在即將到來的清掃戰場中將會看到比飢餓更複雜、比死亡更讓人困惑的東西。   那是一本沾血的日記。   和一個關於人性的,無解的難

沒有了炮火的轟鳴,這寂靜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

  只有偶爾的一兩聲冷槍,像是夜梟的啼哭。

  但比鬼子的刺刀更可怕的敵人,在這寂靜中悄然降臨了。

  那是飢餓。

  它像是一隻無形的手伸進每一個守軍戰士的肚子裡狠狠地攪動,把腸胃擰成一股繩再用力地拽。

  防空洞裡,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獨臂的老炊事員老張,正守著那口行軍大鍋。

  鍋底只有一點點可憐的渾水,上面漂著幾片枯黃的樹葉,還有幾塊被搗碎的……榆樹皮。

  「開飯囉……」

  老張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在嘆氣。

  並沒有人歡呼,戰士們一個個像是沒了魂的木偶機械地挪過來伸出豁了口的瓷碗。

  一勺「湯」倒進碗裡,清可見底,沉底的是粗糲的樹皮渣子。

  虎子端著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仰起頭閉著眼,像喝毒藥一樣把那碗東西灌了下去。

  樹皮苦澀,嚼在嘴裡全是渣,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像是吞了一把鋸末颳得嗓子生疼。

  「咳咳咳……」

  虎子忍不住乾嘔起來,可胃裡空空如也連酸水都吐不出來。

  貝貝縮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喫完的壓縮餅乾。

  那是趙鐵柱叔叔他們出發前留下的,她一直沒捨得喫。

  看到虎子哥哥吐得眼淚直流,貝貝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塊餅乾遞過去。

  「哥哥,喫這個……」

  貝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討好:「這個不刮嗓子。」

  虎子看著那是沾著黑灰和指印的半塊餅乾,眼眶瞬間紅。

  「我不喫!你自己喫!」

  虎子轉過身去,肩膀劇烈地顫動:「這是趙隊長拿命換回來的口糧!你要是餓死了我咋個跟趙隊長交代?!」

  貝貝被嚇了一跳,委屈地縮回手,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自己只是不想看哥哥喫木頭。

  「爸爸……」

  貝貝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帶著哭腔小聲嗚咽。

  「這裡好難受……叔叔們都在喫木頭……他們的眼睛都是綠色的,像狼一樣……」

  「貝貝想喫肉肉……叔叔們也想喫肉肉……有沒有不刮嗓子的飯呀?」

  這一聲稚嫩的呼喚穿透了八十年的時空,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薪火」指揮中心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國邦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些面黃肌瘦、啃食樹皮的先輩,看著那個捧著半塊餅乾不知所措的娃娃,這位鐵血將軍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樹皮……草根……這就是我們先輩過的日子。」

  李國邦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參謀團道:「『暖胃』行動!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執行!」

  「我要把咱們最好的東西送過去!不管是紅燒肉、肉夾饃、熱乾麵還是大肘子!只要是能喫的,熱乎的,油水大的!統統給我空投下去!」

  「告訴無人機旅!別怕暴露!今晚老子就要當一回顯靈的神仙!」

  ……

  臺城的夜空,忽然亮了。

  起初是幾點微弱的星光,像是螢火蟲在雲層中閃爍。

  正在城牆上放哨的戰士警惕地拉動了槍栓,以為是鬼子的照明彈。

  「不對……那是個啥?」

  哨兵揉了揉昏花的眼睛。

  那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幾百個,幾千個,像是銀河傾瀉又像是無數盞孔明燈,帶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無聲無息地飄向這座死寂的孤城。

  並沒有爆炸聲。

  那些「燈籠」懸停在低空,每一個下面都吊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無數個降落傘在夜空中綻放,如同一場盛大的蒲公英雨。

  「咚。」

  第一個包裹落在了鐘樓指揮部的院子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李長官提著馬燈衝了出來,警衛員們端著槍圍了上去。

  「這……這是啥?」

  副官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挑開了一個包裹的外層。

  「滋啦——」

  並沒有火藥味。

  隨著包裹被劃開,一股濃鬱到幾乎能把人香暈過去的味道瞬間在院子裡炸開。

  那是肉香!

  是那種只有在過年祭祖時才能聞到,甚至比那還要香上一百倍混雜著油脂、香料和碳水的霸道香氣!

  「肉……是肉味!!」

  一個已經餓得頭暈眼花的警衛員,像是被抽了筋一樣軟倒在地,貪婪地吸著鼻子。

  「娘咧……這也太香了……」

  李長官大步上前,一把撕開了箱子。

  借著昏黃的馬燈光芒,他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個封裝得嚴嚴實實的透明袋子,裡面裝著紅得發亮的肉塊,那是真空包裝的紅燒豬蹄!

  旁邊還有一個個圓滾滾的餅,中間夾著剁碎的臘汁肉,那是正宗的秦省肉夾饃!

  還有一桶桶花花綠綠的紙筒,上面印著誘人的圖片,寫著「紅燒牛肉麵」、「熱乾麵」……

  「這……這是哪路神仙顯靈啊?」

  李長官的手都在抖,他拿起一桶泡麵看著上面那個笑容可掬的胖廚師圖案整個人都懵了。

  就在這時,貝貝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是飯飯!是未來的飯飯!」

  貝貝歡呼著,指著天上還在不斷落下的包裹。

  「爸爸說這是給爺爺和叔叔們的夜宵!管夠!!」

  管夠。

  這個詞,對於此刻的臺城守軍來說比「援軍到了」還要動聽一萬倍。

  「傳令下去!!」

  李長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全體都有!撿空投!喫飯!!!」

  這一夜,臺城沸騰了。

  沒有生火的炊煙,因為送來的是「自熱食品」。

  戰士們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按照說明書把水倒進那個神奇的小袋子裡。

  「滋滋滋——」

  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帶著讓人瘋狂的麥香和肉香。

  五分鐘後,防空洞裡全是吸溜麵條的聲音。

  「天爺啊……這麵條咋這麼筋道?這湯……這湯裡居然真的有肉塊?還是牛肉?!」

  一個老兵端著紅燒牛肉麵,喝了一口湯,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那滾燙辛辣的湯汁順著食道滑進早已乾癟的胃裡,激起一陣暖洋洋的戰慄。

  「嗚嗚嗚……」

  老兵喫著喫著,突然就把頭埋進麪碗裡哭了起來。

  「這比地主老財過壽喫的還要好啊……咱們這是在做夢吧?」

  旁邊,虎子正捧著一個肉夾饃狼吞虎嚥。

  那酥脆的餅皮,軟爛入味、肥瘦相間的臘汁肉一口咬下去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這輩子都沒喫過這麼多的油水。

  「好喫……真好喫……」

  虎子一邊嚼一邊流淚,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他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那種想要和鬼子拼命的力氣隨著這口肉夾饃又回到了身體裡。

  而在角落裡,一個小戰士的舉動卻引起了貝貝的注意。

  那個小戰士叫二蛋,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瘦得像個猴兒。

  他分到了一袋真空包裝的紅燒肉,已經在自熱包裡加熱過了,燙得嚇人。

  可是二蛋沒有喫。

  他偷偷地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在埋頭苦喫便小心翼翼地把那袋滾燙的紅燒肉,塞進了自己貼身的單衣裡。

  那是胸口的位置。

  「嘶——」

  二蛋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滾燙的包裝袋直接貼著皮膚,肯定瞬間就燙起了泡。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一聲沒吭,甚至還用手按了按生怕掉出來。

  貝貝走過去好奇地歪著頭:「小哥哥,你怎麼不喫呀?放在衣服裡會燙壞的。」

  二蛋被發現了,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捂緊了胸口。

  他警惕地看著貝貝,又求助似的看向周圍生怕長官說是他私藏軍糧。

  「我不餓……」

  二蛋撒謊道,可是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紅著臉低下頭,用滿是凍瘡的手拽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俺……俺想留著。」

  貝貝不解:「留著做什麼?」

  二蛋吸了吸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俺娘……一輩子沒喫過肉。」

  「俺出來的時候娘給俺煮了個紅薯,那是家裡最後的糧食了。」

  「俺娘說,兒啊去打鬼子吧,給家裡掙個光榮。等打贏了娘給你殺雞喫。」

  二蛋抬起頭,那雙稚嫩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卻亮得驚人。

  「可是俺知道,家裡早就沒雞了。連下蛋的母雞都被鬼子搶走了。」

  「這肉太香了……太金貴了。俺喫了就是糟蹋了。」

  「俺想……如果俺沒死能活著回去,就把這肉帶給俺娘嘗嘗。」

  「讓她知道她兒子在外面出息了,能喫上這神仙才喫的紅燒肉了。」

  他的胸口已經被燙紅了一大片,甚至可能已經破了皮。

  但他依然死死地按著那袋肉,就像按著他這輩子最大的孝心,按著他對活著回家的唯一奢望。

  防空洞裡,原本喧鬧的吸溜聲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端著碗,呆呆地看著這個還沒槍高的小戰士。

  李長官站在不遠處,手裡那碗還沒喫完的面怎麼也送不到嘴邊了,他感覺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這就是他的兵,這就是華夏的兵。

  他們在餓死邊緣的時候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家裡的老孃。

  他們連命都快沒了,卻還想把這一點點肉味帶回家。

  貝貝看著二蛋哥哥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跑過去從書包裡又掏出兩袋紅燒肉,還有一盒午餐肉,一股腦地塞進二蛋的懷裡。

  「哥哥你喫!你快喫!」

  「這裡還有!貝貝這裡還有好多!」

  「你喫飽了纔有力氣打壞蛋!打跑了壞蛋我們一起回家給大娘送肉肉!以後天天都有肉喫!」

  二蛋看著懷裡多出來的肉,又看了看哭成淚人的貝貝,再也忍不住了。

  他顫抖著手撕開那袋已經燙傷他皮膚的紅燒肉,抓起一塊塞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那甜鹹適口的滋味,混合著滾燙的淚水在他嘴裡化開。

  「娘……」

  二蛋一邊嚼一邊哭,含混不清地喊著。

  「真香啊……真的好香啊……」

  這頓飯臺城守軍喫得酣暢淋漓,也喫得肝腸寸斷。

  食物帶來的不僅僅是熱量,更是活下去的尊嚴和意志。

  他們知道,在遙遠的未來有人在看著他們,有人在心疼他們,有人在把最好的東西送給他們。

  既然如此,這命還吝嗇什麼?

  天亮了。

  喫飽喝足的戰士們眼神變了,那不再是等死的麻木,而是喫飽了的野狼纔有的兇狠。

  李長官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將紙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弟兄們!飯喫飽了!家裡的娃娃們把這種好東西都送來了!」

  「咱們要是守不住這臺城,要是讓鬼子再往前走一步咱們對得起這碗肉嗎?!對得起那還沒出生的娃娃們嗎?!」

  「對不起!!!」

  吼聲震天,彷彿要掀翻這防空洞的頂。

  「好!」

  李長官拔出配槍:「全線反擊!把喫進去的勁兒都給老子變成刺刀捅進鬼子的肚子裡!」

  「殺——!!!」

  晨曦中臺城的廢墟上,一支喫飽了飯、眼冒精光殺氣騰騰的軍隊像復活的死神一樣朝著還在睡夢中的日軍陣地撲去。

  而貝貝,被留在了後方。

  她看著平板電腦上那些重新變得活躍、甚至開始主動出擊的綠色光點擦乾了眼淚。

  她不知道的是,在即將到來的清掃戰場中將會看到比飢餓更複雜、比死亡更讓人困惑的東西。

  那是一本沾血的日記。

  和一個關於人性的,無解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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