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母親河在哭泣,那是八十九萬生靈的悲歌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3,768·2026/5/18

天地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聲炸響過後,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硝煙還在升騰,大堤上的塵土還在瀰漫,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等待著那個審判時刻的降臨。   緊接著,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那種炮彈落地的震動,而是一種深沉來自地底深處的呻吟。   就像是一頭被囚禁了千萬年的巨獸猛地撞碎了牢籠,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人肝膽的咆哮。   「轟隆隆——!!!」   貝貝被虎子死死地按在懷裡,趴在大堤旁的高地上。   雖然捂住了耳朵,但那聲音還是順著骨頭鑽進了腦子裡。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動,連牙齒都在打架。   貝貝悄悄地從虎子的指縫裡睜開了一隻眼睛,然後這個四歲孩子神情呆愣住。   她看見了龍。   一條黃色的渾濁的無比猙獰的土龍,正從那個被炸開的缺口處狂奔而出。   它沒有形狀,因為它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吞噬一切。   那哪裡是水啊?   那是裹挾著成噸的泥沙、石頭、樹木,甚至是死屍的泥漿洪流!   它像是一堵高達十幾米的黃色高牆,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重重地砸向了大堤下那片毫無防備的平原。   「跑……快跑呀……」   貝貝的小嘴張著想要喊,卻發不出聲音。   在她的視線盡頭,那支原本不可一世的日軍機械化先頭部隊正像一羣被驚擾的螞蟻一樣亂竄。   那些在戰場上堅不可摧、能擋住漢陽造子彈的「鐵王八」坦克,在這大自然的偉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貝貝在幼兒園裡玩的塑料玩具。   洪水衝過來了。   第一輛坦克試圖轉彎卻被高達數米的浪頭直接拍翻,在那渾濁的泥湯裡翻滾了幾圈便徹底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騎兵連人帶馬被捲上了半空,然後像枯葉一樣被狠狠砸進泥漿裡,連個泡都沒冒出來。   「好!淹死這幫狗日的!!」   大堤上,不知是哪個戰士紅著眼吼了一嗓子。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仇恨,在這一刻得到的宣洩。   可是這宣洩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因為那條瘋狂的「土龍」在吞噬了日軍之後,並沒有停下它的腳步。   它甚至變得更加狂暴,張開那張足以吞天的大口朝著日軍身後的村莊,朝著那片剛剛還在期待秋收的麥田撲了過去。   那裡,還有人。   還有那些因為捨不得家當,因為不相信預言、或者因為腿腳不便沒來得及撤走的百姓。   「不……不要……」   貝貝從虎子的懷裡掙扎出來,她趴在高地的邊緣小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荒草指甲都要斷了。   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村子。   那個昨天她還在那裡喊著「快跑」卻被大家當成笑話的村子。   洪水來了。   它不需要什麼戰術,也不講什麼仁慈。   它就像一把巨大的掃帚無情地掃過大地。   那些承載了一家人幾代人記憶的茅草屋、土坯房,在洪峯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咔嚓」一聲,房梁斷了。   「轟隆」一聲,牆塌了。   整個村莊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就被從地圖上徹底抹去了,只剩下一片渾濁的黃湯還在那裡打著令人絕望的旋渦。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那塊巨大的主屏幕上此刻一片死寂的土黃。   沒有歡呼,沒有彈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所有人都面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過無數關於那段歷史的文字記載,讀過無數關於「慘絕人寰」的形容詞。   但當這一切真的變成畫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時那種衝擊力足以擊碎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數據顯示……」   負責監控的技術員聲音哽咽摘下眼鏡,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屏幕一角的數據流。   「這一波洪峯下去……預估……預估傷亡……」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個數字每跳動一下,都代表著成百上千條鮮活生命的消逝。   李國邦將軍背對著眾人雙手撐在桌沿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被瞬間吞沒的村莊,想起了那晚貝貝在夢裡的哭喊。   「不要放水……會死好多人的……」   「我們……是在犯罪嗎?」   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哭出了聲,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為了擋住鬼子,我們真的要……要把自己的老百姓也一起淹死嗎?」   「閉嘴!」   李國邦猛地轉身,他的雙眼赤紅,像是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   「看著!」   他指著屏幕,聲音嘶啞如鐵石摩擦:「都給我睜大眼睛看著!記住這一刻!記住這份痛!」   「如果今天不決堤,明天這片土地上流的就不是黃水,而是四萬萬同胞的血!」   「這罪……先輩們擔了。這痛……我們要刻在骨頭上,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畫面中,鏡頭拉近。   在那片渾濁的浪濤中,貝貝的平板電腦捕捉到了一個令人心碎的畫面。   那是一棵還沒有被完全衝倒的老槐樹,樹冠在洪水中劇烈地搖晃。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女人,正死死地抱著樹幹。   她的半個身子已經泡在水裡了,洶湧的泥漿正在瘋狂地拉扯著她,想要把她卷進那無底的深淵。   在她的懷裡高高舉著一個木盆。   木盆裡墊著一牀雖然破舊但很乾爽的棉被,裡面躺著一個還沒滿月的嬰兒。   「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尖銳而稚嫩穿透了轟隆隆的水聲,像是一根針扎進了所有人的心口。   那是生命的呼救。   女人的力氣快要用盡了,一塊巨大的浮木順流而下重重地撞在了她的後背上。   「噗!」   女人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的手一鬆,整個人被水流衝得往下一沉。   「姨姨!!」   高地上的貝貝看到了這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認得那個姨姨!   昨天在集市上就是這個姨姨想要把家裡僅剩的幾個雞蛋塞給貝貝喫。   「小福星多喫點,這樣就能保佑俺家娃平平安安咯。」   可是現在福星沒能保佑她。   女人在沉下去的最後一刻做出了一個母親本能的動作。   她沒有去抓那根可以救命的樹枝,而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手裡託舉的木盆朝著水流相對平緩的岸邊推了一把。   「活……活下去……」   她的嘴脣動了動,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讀懂了那三個字。   那是這世間最偉大的遺言。   木盆借著這股力搖搖晃晃地飄了出去,像一葉在驚濤駭浪中無依無靠的孤舟。   而那個女人,那個剛剛還在想給孩子做一雙虎頭鞋的母親在那渾濁的漩渦中翻滾了一下露出了一隻還抓著樹皮的手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那個木盆,在渾黃的水面上打著轉。   只剩下那個嬰兒,還在對著天空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哭嚎。   「哇——!!」   「姨姨!!不要!!!」   貝貝跪在地上小手伸向那片汪洋,哭得喘不上氣來。   她想要去拉那個姨姨,想要去抱那個弟弟,可是她夠不著啊。   她離得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眼睜睜看著善良的人在災難中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大堤上,那個下令起爆的將軍一直保持著跪姿。   當他看到那個木盆飄走,看到那個母親沉沒的瞬間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突然「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黑血。   那是急火攻心,那是肝腸寸斷。   「我有罪……我有罪啊!!!」   將軍把頭磕在堅硬的石塊上磕得血肉模糊,磕得白骨森森。   他知道,這個畫面將會成為他餘生每一個夜晚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這雙手哪怕洗上一千遍一萬遍,也洗不淨這大水裡冤魂的血。   「長官!」   李長官衝過去扶住他,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這不是您的罪!這是國難!是國難啊!!」   周圍的戰士們,那些剛剛還在為淹死鬼子而叫好的漢子們此刻全都跪下了。   他們對著那片汪洋,對著那無數個在水中沉浮的父老鄉親重重地磕頭。   這哪裡是水啊?   這分明是華夏民族被逼到絕境時,流出的血淚啊!   然而,災難並沒有因為人們的悲傷而停止。   決堤的口子越來越大,洪水如同脫韁的野馬肆虐著豫東大地。   「救人……我們要救人……」   貝貝從地上爬起來,她不顧膝蓋上的血也不顧滿臉的淚水,她抓著李長官的袖子拼命地搖晃。   「爺爺!我們有船嗎?我們去救那個弟弟好不好?」   「那個木盆要翻了……弟弟會淹死的……嗚嗚嗚……」   李長官看著那個在洪水中起伏的木盆,看著那個隨時都會被浪頭吞噬的小小生命心如刀絞。   「沒船了……貝貝,沒船了……」   李長官的聲音絕望得讓人心碎:「這裡是大旱之後的平原,哪裡來的船啊……」   為了行軍速度部隊連重武器都扔了,怎麼可能帶著船?   這裡離最近的渡口還有幾十裡地,等紮好木筏那個孩子早就……   絕望。   一種比面對日軍包圍圈還要深沉的絕望籠罩了大堤。   人力有時而窮。   在這樣滔天的自然災害面前哪怕是這些鋼鐵般的戰士也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難道,就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嗎?   難道這八十九萬生靈,真的註定要成為歷史書上一串冰冷的數字嗎?   「不!!!」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不再是淚水,而是一種燃燒到極致的瘋狂和決絕。   「去他媽的歷史必然!」   「去他媽的無能為力!」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整個指揮中心,向著全體守在屏幕前的十四億同胞發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卻一直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命令。   「『方舟』計劃……第二階段,啟動!!」   「把我們的船……給我送過去!!!」   這一刻,不僅僅是指揮中心。   在全國各地無數守在直播前的觀眾,看著那個飄搖的木盆看著那個哭泣的嬰兒他們的心跳彷彿都連在了一起。   一種強大看不見的願力如同江河匯海,瘋狂地湧向那個神祕的時空節點。   「救他!!」   「求求你們,救救那個孩子!!」   「我們有船!我們要多少船有多少船!!」   「我們如今已經是世界最大的造船業存在了,總能為這一次.....做些什麼吧?

天地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聲炸響過後,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硝煙還在升騰,大堤上的塵土還在瀰漫,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等待著那個審判時刻的降臨。

  緊接著,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那種炮彈落地的震動,而是一種深沉來自地底深處的呻吟。

  就像是一頭被囚禁了千萬年的巨獸猛地撞碎了牢籠,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人肝膽的咆哮。

  「轟隆隆——!!!」

  貝貝被虎子死死地按在懷裡,趴在大堤旁的高地上。

  雖然捂住了耳朵,但那聲音還是順著骨頭鑽進了腦子裡。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動,連牙齒都在打架。

  貝貝悄悄地從虎子的指縫裡睜開了一隻眼睛,然後這個四歲孩子神情呆愣住。

  她看見了龍。

  一條黃色的渾濁的無比猙獰的土龍,正從那個被炸開的缺口處狂奔而出。

  它沒有形狀,因為它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吞噬一切。

  那哪裡是水啊?

  那是裹挾著成噸的泥沙、石頭、樹木,甚至是死屍的泥漿洪流!

  它像是一堵高達十幾米的黃色高牆,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重重地砸向了大堤下那片毫無防備的平原。

  「跑……快跑呀……」

  貝貝的小嘴張著想要喊,卻發不出聲音。

  在她的視線盡頭,那支原本不可一世的日軍機械化先頭部隊正像一羣被驚擾的螞蟻一樣亂竄。

  那些在戰場上堅不可摧、能擋住漢陽造子彈的「鐵王八」坦克,在這大自然的偉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貝貝在幼兒園裡玩的塑料玩具。

  洪水衝過來了。

  第一輛坦克試圖轉彎卻被高達數米的浪頭直接拍翻,在那渾濁的泥湯裡翻滾了幾圈便徹底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騎兵連人帶馬被捲上了半空,然後像枯葉一樣被狠狠砸進泥漿裡,連個泡都沒冒出來。

  「好!淹死這幫狗日的!!」

  大堤上,不知是哪個戰士紅著眼吼了一嗓子。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仇恨,在這一刻得到的宣洩。

  可是這宣洩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因為那條瘋狂的「土龍」在吞噬了日軍之後,並沒有停下它的腳步。

  它甚至變得更加狂暴,張開那張足以吞天的大口朝著日軍身後的村莊,朝著那片剛剛還在期待秋收的麥田撲了過去。

  那裡,還有人。

  還有那些因為捨不得家當,因為不相信預言、或者因為腿腳不便沒來得及撤走的百姓。

  「不……不要……」

  貝貝從虎子的懷裡掙扎出來,她趴在高地的邊緣小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荒草指甲都要斷了。

  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村子。

  那個昨天她還在那裡喊著「快跑」卻被大家當成笑話的村子。

  洪水來了。

  它不需要什麼戰術,也不講什麼仁慈。

  它就像一把巨大的掃帚無情地掃過大地。

  那些承載了一家人幾代人記憶的茅草屋、土坯房,在洪峯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咔嚓」一聲,房梁斷了。

  「轟隆」一聲,牆塌了。

  整個村莊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就被從地圖上徹底抹去了,只剩下一片渾濁的黃湯還在那裡打著令人絕望的旋渦。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那塊巨大的主屏幕上此刻一片死寂的土黃。

  沒有歡呼,沒有彈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所有人都面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過無數關於那段歷史的文字記載,讀過無數關於「慘絕人寰」的形容詞。

  但當這一切真的變成畫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時那種衝擊力足以擊碎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數據顯示……」

  負責監控的技術員聲音哽咽摘下眼鏡,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屏幕一角的數據流。

  「這一波洪峯下去……預估……預估傷亡……」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個數字每跳動一下,都代表著成百上千條鮮活生命的消逝。

  李國邦將軍背對著眾人雙手撐在桌沿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被瞬間吞沒的村莊,想起了那晚貝貝在夢裡的哭喊。

  「不要放水……會死好多人的……」

  「我們……是在犯罪嗎?」

  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哭出了聲,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為了擋住鬼子,我們真的要……要把自己的老百姓也一起淹死嗎?」

  「閉嘴!」

  李國邦猛地轉身,他的雙眼赤紅,像是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

  「看著!」

  他指著屏幕,聲音嘶啞如鐵石摩擦:「都給我睜大眼睛看著!記住這一刻!記住這份痛!」

  「如果今天不決堤,明天這片土地上流的就不是黃水,而是四萬萬同胞的血!」

  「這罪……先輩們擔了。這痛……我們要刻在骨頭上,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畫面中,鏡頭拉近。

  在那片渾濁的浪濤中,貝貝的平板電腦捕捉到了一個令人心碎的畫面。

  那是一棵還沒有被完全衝倒的老槐樹,樹冠在洪水中劇烈地搖晃。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女人,正死死地抱著樹幹。

  她的半個身子已經泡在水裡了,洶湧的泥漿正在瘋狂地拉扯著她,想要把她卷進那無底的深淵。

  在她的懷裡高高舉著一個木盆。

  木盆裡墊著一牀雖然破舊但很乾爽的棉被,裡面躺著一個還沒滿月的嬰兒。

  「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尖銳而稚嫩穿透了轟隆隆的水聲,像是一根針扎進了所有人的心口。

  那是生命的呼救。

  女人的力氣快要用盡了,一塊巨大的浮木順流而下重重地撞在了她的後背上。

  「噗!」

  女人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的手一鬆,整個人被水流衝得往下一沉。

  「姨姨!!」

  高地上的貝貝看到了這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認得那個姨姨!

  昨天在集市上就是這個姨姨想要把家裡僅剩的幾個雞蛋塞給貝貝喫。

  「小福星多喫點,這樣就能保佑俺家娃平平安安咯。」

  可是現在福星沒能保佑她。

  女人在沉下去的最後一刻做出了一個母親本能的動作。

  她沒有去抓那根可以救命的樹枝,而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手裡託舉的木盆朝著水流相對平緩的岸邊推了一把。

  「活……活下去……」

  她的嘴脣動了動,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讀懂了那三個字。

  那是這世間最偉大的遺言。

  木盆借著這股力搖搖晃晃地飄了出去,像一葉在驚濤駭浪中無依無靠的孤舟。

  而那個女人,那個剛剛還在想給孩子做一雙虎頭鞋的母親在那渾濁的漩渦中翻滾了一下露出了一隻還抓著樹皮的手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那個木盆,在渾黃的水面上打著轉。

  只剩下那個嬰兒,還在對著天空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哭嚎。

  「哇——!!」

  「姨姨!!不要!!!」

  貝貝跪在地上小手伸向那片汪洋,哭得喘不上氣來。

  她想要去拉那個姨姨,想要去抱那個弟弟,可是她夠不著啊。

  她離得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眼睜睜看著善良的人在災難中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大堤上,那個下令起爆的將軍一直保持著跪姿。

  當他看到那個木盆飄走,看到那個母親沉沒的瞬間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突然「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黑血。

  那是急火攻心,那是肝腸寸斷。

  「我有罪……我有罪啊!!!」

  將軍把頭磕在堅硬的石塊上磕得血肉模糊,磕得白骨森森。

  他知道,這個畫面將會成為他餘生每一個夜晚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這雙手哪怕洗上一千遍一萬遍,也洗不淨這大水裡冤魂的血。

  「長官!」

  李長官衝過去扶住他,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這不是您的罪!這是國難!是國難啊!!」

  周圍的戰士們,那些剛剛還在為淹死鬼子而叫好的漢子們此刻全都跪下了。

  他們對著那片汪洋,對著那無數個在水中沉浮的父老鄉親重重地磕頭。

  這哪裡是水啊?

  這分明是華夏民族被逼到絕境時,流出的血淚啊!

  然而,災難並沒有因為人們的悲傷而停止。

  決堤的口子越來越大,洪水如同脫韁的野馬肆虐著豫東大地。

  「救人……我們要救人……」

  貝貝從地上爬起來,她不顧膝蓋上的血也不顧滿臉的淚水,她抓著李長官的袖子拼命地搖晃。

  「爺爺!我們有船嗎?我們去救那個弟弟好不好?」

  「那個木盆要翻了……弟弟會淹死的……嗚嗚嗚……」

  李長官看著那個在洪水中起伏的木盆,看著那個隨時都會被浪頭吞噬的小小生命心如刀絞。

  「沒船了……貝貝,沒船了……」

  李長官的聲音絕望得讓人心碎:「這裡是大旱之後的平原,哪裡來的船啊……」

  為了行軍速度部隊連重武器都扔了,怎麼可能帶著船?

  這裡離最近的渡口還有幾十裡地,等紮好木筏那個孩子早就……

  絕望。

  一種比面對日軍包圍圈還要深沉的絕望籠罩了大堤。

  人力有時而窮。

  在這樣滔天的自然災害面前哪怕是這些鋼鐵般的戰士也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難道,就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嗎?

  難道這八十九萬生靈,真的註定要成為歷史書上一串冰冷的數字嗎?

  「不!!!」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不再是淚水,而是一種燃燒到極致的瘋狂和決絕。

  「去他媽的歷史必然!」

  「去他媽的無能為力!」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整個指揮中心,向著全體守在屏幕前的十四億同胞發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卻一直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命令。

  「『方舟』計劃……第二階段,啟動!!」

  「把我們的船……給我送過去!!!」

  這一刻,不僅僅是指揮中心。

  在全國各地無數守在直播前的觀眾,看著那個飄搖的木盆看著那個哭泣的嬰兒他們的心跳彷彿都連在了一起。

  一種強大看不見的願力如同江河匯海,瘋狂地湧向那個神祕的時空節點。

  「救他!!」

  「求求你們,救救那個孩子!!」

  「我們有船!我們要多少船有多少船!!」

  「我們如今已經是世界最大的造船業存在了,總能為這一次.....做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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