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這具身軀千瘡百孔,撐起的卻是整個華夏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203·2026/5/18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如同劃破時空的利劍,將這間昏暗逼仄,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土腥味與陳舊菸草味的窯洞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來自於八十年後,名為「科技」的光。   「我的個乖乖……」   虎子顧不得去撿地上那半顆珍貴的大白兔奶糖,他張大了嘴巴被那手電筒的光晃得眯起了眼,本能地抬手去擋。   「這啥法寶?比那天上的日頭還亮堂!」   老班長更是嚇得倒退半步,手裡的旱菸杆子都在哆嗦。   在這個煤油燈都要省著點用的年代,這種純淨穩定且強烈的白色光源簡直就是神跡。   「是貝貝給爺爺帶的『小太陽』呀!」   貝貝得意地舉著手電筒,小短腿邁過門檻那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書包在她背上隨著動作一顛一顛的。   她獻寶似的把手電筒塞進那個高大男人的手裡:「爺爺這個不用油,曬曬太陽就能亮!」   「以後爺爺晚上寫字,就不怕壞眼睛啦!」   男人握著那柄依然帶著現代工業冰涼觸感的手電筒,手指微微收緊。   他那雙看慣了風雲變幻的深邃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不僅僅是因為這光,更是因為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好娃娃……好娃娃啊。」   男人低聲呢喃,聲音有些沙啞。   他關掉了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別在腰間的武裝帶上,像是佩戴一枚勳章。   「這可是咱們根據地最貴重的寶貝嘍。」   然而,真正的「寶貝」才剛剛開始。   現代,代號「薪火」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實時顯示著貝貝胸前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面。   雖然信號因為時空亂流有些許噪點,但高清的畫質依然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各單位注意,連接穩定。」   李國邦死死盯著屏幕,手心裡全是:,「醫療組,那是咱們的司令,那是咱們的先烈!拿出你們看家的本事來!」   「是!」   旁邊的一個全封閉無菌操作間裡,匯聚了中華大地最頂尖的二十位醫學泰鬥。   白髮蒼蒼的鐘院士戴著耳麥,雙手顫抖地放在操作臺上,他的面前是貝貝隨身攜帶的「可攜式生命體徵監測儀」傳回的數據流。   畫面裡,貝貝已經開始執行她的「特殊任務」了。   「爺爺,坐下嘛。」   貝貝放下書包,從裡面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玩具,實則集成了現代最頂尖傳感技術的「智能聽診器」。   她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那張缺了一條腿的黑漆桌子。   「貝貝現在是小醫生哦!我要給爺爺檢查身體!」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窯洞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好!咱們的小神仙還要給爺爺看病?」   「行,爺爺這條命都是撿來的,就讓你這小娃娃擺弄擺弄!」   他依言坐下,解開了那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軍裝釦子。   當那件單薄的灰色內襯被掀開露出男人瘦骨嶙峋的胸膛時,現代的指揮中心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太瘦了。   那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像是乾枯的琴絃,繃在一層發黃的皮膚下。   皮膚上遍佈著大大小小的陳舊傷疤,有的像是蜈蚣,有的像是彈坑,記錄著這個男人半生的戎馬生涯。   「貝貝,把聽診器貼在爺爺左胸口,位置稍微偏下一點。」   貝貝的右耳裡,傳來了一道極盡溫柔卻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那是鍾院士在說話。   「好噠!」   貝貝乖巧地應著,將聽診器冰涼的探頭貼了上去。   「嘶……」   男人被涼得縮了一下,隨即笑著摸了摸貝貝的頭:「這小玩意兒還挺涼快。」   然而下一秒,當數據傳輸回現代時整個醫療組的操作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一行行紅色的警報數據觸目驚心。   【心率:不齊,伴有嚴重早搏。】   【肺部:大面積陰影,支氣管嚴重擴張,伴有陳舊性煙燻損傷及疑似未取出的微小彈片殘留。】   【胃部:重度潰瘍,胃壁極薄,處於長期飢餓導致的萎縮狀態。】   【營養狀況:極度營養不良,重度貧血……】   「啪嗒。」   鍾院士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這位見慣了生老病死的泰鬥級國醫此刻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肆意流淌。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鍾院士摘下眼鏡,泣不成聲。   「肺都黑成這樣了,胃也爛了……他平時喫的都是什麼啊?」   「他是靠什麼撐著這口氣指揮千軍萬馬的啊?」   指揮中心裡幾位年輕的女軍官已經捂著嘴跑了出去,不敢再看那組殘酷的數據。   李國邦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裡,鮮血滲出都不自知。   這就是我們的先輩。   這就是那個在教科書裡氣吞山河、在畫像上神採奕奕的領袖。   此時此刻他還活著,可他的身體卻已經是一盞在狂風中即將耗盡油膏的枯燈!   畫面裡貝貝並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數據,她只是感覺耳朵裡的老爺爺在哭。   「爺爺,你怎麼啦?」   貝貝眨著大眼睛,看著面前笑眯眯的男人:「你的肚肚裡是不是有小蟲子在咬你呀?是不是很疼?」   男人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重新扣上釦子:「不疼。就是有時候不想喫飯,有時候咳嗽兩聲。」   「這都是老毛病了,比起那些躺在草地裡的戰友爺爺這身板硬朗著呢!」   「不許說謊!」   貝貝突然生氣了,小腮幫子氣鼓鼓的。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大盒花花綠綠的藥,還有幾袋銀色包裝的高能營養液。   「剛才耳朵裡的老爺爺都哭了!他說爺爺的肺像是煙囪,胃像是破口袋!」   貝貝一邊,一邊把一盒進口的特效消炎藥和一盒養胃顆粒塞進男人手裡。   「這個是草莓味的,那個是甜甜的!必須喫!每天都要喫!」   貝貝霸道地命令著,眼圈卻紅紅的:「爺爺不能生病,爺爺生病了以後誰帶我們打壞蛋呀?」   男人看著手裡那精緻到極點的藥盒,看著上面那些雖然奇怪但依稀能辨認的簡體字。   「阿莫西林……奧美拉唑……」   他沉默了。   他不是不識貨的人,他知道這些藥在封鎖線外面那是拿黃金都換不來的救命藥。   而現在,這個小娃娃就像發糖豆一樣塞給了他。   「娃娃……」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這藥太金貴了,爺爺這把老骨頭扛得住,還是留給傷員……」   「不許!」   貝貝突然大喊一聲,從書包最裡層掏出了那張被李國邦鄭重託付的照片。   「李爺爺說了,爺爺必須要好好的!因為……因為咱們有大船啦!」   貝貝踮起腳尖,將那張高清的航母照片舉到了男人面前。   那一刻,風好像停了。   窯洞裡的塵埃好像靜止了。   男人原本還想推辭藥品的手,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要把那張薄薄的相紙看穿。   照片上,碧海藍天。   一艘如山嶽般巍峨的鋼鐵巨艦劈波斬浪,行駛在無垠的大洋之上。   寬闊的甲板上,一架架外形科幻的戰機整齊排列,如同蓄勢待發的雄鷹。   而在艦島的最高處,那面鮮紅的五星紅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紅得耀眼,紅得讓人想哭。   「這……這是……」   男人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一把抓過照片,動作大得甚至帶翻了桌上的水碗。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艘船,盯著那面旗。   「這就是咱們以後的軍艦?」   男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貝貝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是呀!這是福建艦!」   「李爺爺說咱們再也不用怕壞人的船了!咱們的大船可厲害了,能飛好多好多飛機!」   「好……好啊!好啊!!」   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從男人深陷的眼窩中流了下來,滑過他滿是風霜的臉頰,滴落在那張照片上。   他這一生,硬骨頭,鐵心腸。   面對敵人的百萬大軍圍剿,他沒哭過。   面對雪山草地幾乎全軍覆沒的絕境,他沒哭過。   面對至親犧牲的消息,他也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可此刻,看著這張來自未來的照片,看著這艘屬於華夏民族的鋼鐵巨艦,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統帥哭得像個孩子。   「甲午年……咱們輸得慘啊……」   「幾代人啊,咱們連個江防都守不住,只能看著人家的炮艦在咱們內河裡橫衝直撞……」   男人一邊哭一邊笑,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甲板,彷彿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有了這個大傢伙……咱們的娃娃以後就真的不用再受氣了。」   「腰桿子……終於能挺直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淚眼看著貝貝卻彷彿透過貝貝,看向了那個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抵達的未來。   「娃娃,替爺爺謝謝那個李爺爺。」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貼身收好,放在了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裡。   「告訴他爺爺看見了,爺爺這病不治也罷!只要能換來這艘大船爺爺就是現在閉眼那也是笑著走的!」   「不行!就要治!」   貝貝急了,把藥又推了過去:「李爺爺說了,這也是命令!」   看著這一老一小在爭執,旁邊的虎子卻突然身子一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虎子!」   老班長驚呼一聲,撲了過去。   只見虎子臉色慘白嘴脣發紫,渾身燙得像個火爐。   他的褲腿早已被膿血浸透,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不好,是敗血癥前兆!傷口感染擴散了!」   現代指揮中心裡,鍾院士一聲厲喝,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快!貝貝,救那個小戰士!晚一分鐘就要截肢!」   貝貝被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跑向虎子。   老班長正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捂虎子的傷口,卻被貝貝拉住了。   「班長爺爺別動!讓貝貝來!」   貝貝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噴霧瓶,這是國家最新研發的軍用急救生物凝膠。   集成了超強鎮痛、殺菌、生肌於一體的黑科技,本來是給特種部隊準備的戰略物資。   「可能會有點疼哦,虎子哥哥忍一忍。」   貝貝按照耳朵裡老爺爺的指示,對著虎子那早已潰爛見骨的膝蓋按下了噴頭。   「滋——」   淡藍色的霧氣噴灑在傷口上。   原本以為會是劇痛,虎子緊緊閉上了眼睛咬著牙關。   可下一秒,傳來的一陣清涼舒爽的感覺就像是三伏天裡喝了一口冰鎮酸梅湯,瞬間壓下了那鑽心的劇痛和灼燒感。   「唔……」   虎子那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了,他不可置信地睜開眼。   「班長……不疼了……真不疼了!涼颼颼的,像是……像是春天來了。」   看著虎子那原本青紫的臉色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看著那原本猙獰的傷口被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血止住了。   窯洞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手電筒是科技,那這瓶藥水在他們眼裡就是真真正正的「仙家法術」。   「我的娘咧……」   老班長看著貝貝,眼神裡已經不僅僅是喜愛,而是帶上了敬畏。   「這娃娃……到底是哪路神仙座下的童子啊?這就是未來的醫術嗎?」   男人看著這一幕,悄悄地轉過身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航母照片,又看了看手裡那盒消炎藥。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未來不僅僅有大船,有大炮。   更有一個把每一個戰士的命都當命,把每一個人的安危都放在心上的國家。   「值了。」   男人用粗糙的手指擦去眼角的淚,低聲自語。   「這條路.....咱們沒走錯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如同劃破時空的利劍,將這間昏暗逼仄,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土腥味與陳舊菸草味的窯洞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來自於八十年後,名為「科技」的光。

  「我的個乖乖……」

  虎子顧不得去撿地上那半顆珍貴的大白兔奶糖,他張大了嘴巴被那手電筒的光晃得眯起了眼,本能地抬手去擋。

  「這啥法寶?比那天上的日頭還亮堂!」

  老班長更是嚇得倒退半步,手裡的旱菸杆子都在哆嗦。

  在這個煤油燈都要省著點用的年代,這種純淨穩定且強烈的白色光源簡直就是神跡。

  「是貝貝給爺爺帶的『小太陽』呀!」

  貝貝得意地舉著手電筒,小短腿邁過門檻那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書包在她背上隨著動作一顛一顛的。

  她獻寶似的把手電筒塞進那個高大男人的手裡:「爺爺這個不用油,曬曬太陽就能亮!」

  「以後爺爺晚上寫字,就不怕壞眼睛啦!」

  男人握著那柄依然帶著現代工業冰涼觸感的手電筒,手指微微收緊。

  他那雙看慣了風雲變幻的深邃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不僅僅是因為這光,更是因為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好娃娃……好娃娃啊。」

  男人低聲呢喃,聲音有些沙啞。

  他關掉了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別在腰間的武裝帶上,像是佩戴一枚勳章。

  「這可是咱們根據地最貴重的寶貝嘍。」

  然而,真正的「寶貝」才剛剛開始。

  現代,代號「薪火」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實時顯示著貝貝胸前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面。

  雖然信號因為時空亂流有些許噪點,但高清的畫質依然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各單位注意,連接穩定。」

  李國邦死死盯著屏幕,手心裡全是:,「醫療組,那是咱們的司令,那是咱們的先烈!拿出你們看家的本事來!」

  「是!」

  旁邊的一個全封閉無菌操作間裡,匯聚了中華大地最頂尖的二十位醫學泰鬥。

  白髮蒼蒼的鐘院士戴著耳麥,雙手顫抖地放在操作臺上,他的面前是貝貝隨身攜帶的「可攜式生命體徵監測儀」傳回的數據流。

  畫面裡,貝貝已經開始執行她的「特殊任務」了。

  「爺爺,坐下嘛。」

  貝貝放下書包,從裡面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玩具,實則集成了現代最頂尖傳感技術的「智能聽診器」。

  她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那張缺了一條腿的黑漆桌子。

  「貝貝現在是小醫生哦!我要給爺爺檢查身體!」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窯洞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好!咱們的小神仙還要給爺爺看病?」

  「行,爺爺這條命都是撿來的,就讓你這小娃娃擺弄擺弄!」

  他依言坐下,解開了那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軍裝釦子。

  當那件單薄的灰色內襯被掀開露出男人瘦骨嶙峋的胸膛時,現代的指揮中心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太瘦了。

  那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像是乾枯的琴絃,繃在一層發黃的皮膚下。

  皮膚上遍佈著大大小小的陳舊傷疤,有的像是蜈蚣,有的像是彈坑,記錄著這個男人半生的戎馬生涯。

  「貝貝,把聽診器貼在爺爺左胸口,位置稍微偏下一點。」

  貝貝的右耳裡,傳來了一道極盡溫柔卻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那是鍾院士在說話。

  「好噠!」

  貝貝乖巧地應著,將聽診器冰涼的探頭貼了上去。

  「嘶……」

  男人被涼得縮了一下,隨即笑著摸了摸貝貝的頭:「這小玩意兒還挺涼快。」

  然而下一秒,當數據傳輸回現代時整個醫療組的操作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一行行紅色的警報數據觸目驚心。

  【心率:不齊,伴有嚴重早搏。】

  【肺部:大面積陰影,支氣管嚴重擴張,伴有陳舊性煙燻損傷及疑似未取出的微小彈片殘留。】

  【胃部:重度潰瘍,胃壁極薄,處於長期飢餓導致的萎縮狀態。】

  【營養狀況:極度營養不良,重度貧血……】

  「啪嗒。」

  鍾院士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這位見慣了生老病死的泰鬥級國醫此刻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肆意流淌。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鍾院士摘下眼鏡,泣不成聲。

  「肺都黑成這樣了,胃也爛了……他平時喫的都是什麼啊?」

  「他是靠什麼撐著這口氣指揮千軍萬馬的啊?」

  指揮中心裡幾位年輕的女軍官已經捂著嘴跑了出去,不敢再看那組殘酷的數據。

  李國邦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裡,鮮血滲出都不自知。

  這就是我們的先輩。

  這就是那個在教科書裡氣吞山河、在畫像上神採奕奕的領袖。

  此時此刻他還活著,可他的身體卻已經是一盞在狂風中即將耗盡油膏的枯燈!

  畫面裡貝貝並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數據,她只是感覺耳朵裡的老爺爺在哭。

  「爺爺,你怎麼啦?」

  貝貝眨著大眼睛,看著面前笑眯眯的男人:「你的肚肚裡是不是有小蟲子在咬你呀?是不是很疼?」

  男人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重新扣上釦子:「不疼。就是有時候不想喫飯,有時候咳嗽兩聲。」

  「這都是老毛病了,比起那些躺在草地裡的戰友爺爺這身板硬朗著呢!」

  「不許說謊!」

  貝貝突然生氣了,小腮幫子氣鼓鼓的。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大盒花花綠綠的藥,還有幾袋銀色包裝的高能營養液。

  「剛才耳朵裡的老爺爺都哭了!他說爺爺的肺像是煙囪,胃像是破口袋!」

  貝貝一邊,一邊把一盒進口的特效消炎藥和一盒養胃顆粒塞進男人手裡。

  「這個是草莓味的,那個是甜甜的!必須喫!每天都要喫!」

  貝貝霸道地命令著,眼圈卻紅紅的:「爺爺不能生病,爺爺生病了以後誰帶我們打壞蛋呀?」

  男人看著手裡那精緻到極點的藥盒,看著上面那些雖然奇怪但依稀能辨認的簡體字。

  「阿莫西林……奧美拉唑……」

  他沉默了。

  他不是不識貨的人,他知道這些藥在封鎖線外面那是拿黃金都換不來的救命藥。

  而現在,這個小娃娃就像發糖豆一樣塞給了他。

  「娃娃……」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這藥太金貴了,爺爺這把老骨頭扛得住,還是留給傷員……」

  「不許!」

  貝貝突然大喊一聲,從書包最裡層掏出了那張被李國邦鄭重託付的照片。

  「李爺爺說了,爺爺必須要好好的!因為……因為咱們有大船啦!」

  貝貝踮起腳尖,將那張高清的航母照片舉到了男人面前。

  那一刻,風好像停了。

  窯洞裡的塵埃好像靜止了。

  男人原本還想推辭藥品的手,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要把那張薄薄的相紙看穿。

  照片上,碧海藍天。

  一艘如山嶽般巍峨的鋼鐵巨艦劈波斬浪,行駛在無垠的大洋之上。

  寬闊的甲板上,一架架外形科幻的戰機整齊排列,如同蓄勢待發的雄鷹。

  而在艦島的最高處,那面鮮紅的五星紅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紅得耀眼,紅得讓人想哭。

  「這……這是……」

  男人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一把抓過照片,動作大得甚至帶翻了桌上的水碗。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艘船,盯著那面旗。

  「這就是咱們以後的軍艦?」

  男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貝貝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是呀!這是福建艦!」

  「李爺爺說咱們再也不用怕壞人的船了!咱們的大船可厲害了,能飛好多好多飛機!」

  「好……好啊!好啊!!」

  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從男人深陷的眼窩中流了下來,滑過他滿是風霜的臉頰,滴落在那張照片上。

  他這一生,硬骨頭,鐵心腸。

  面對敵人的百萬大軍圍剿,他沒哭過。

  面對雪山草地幾乎全軍覆沒的絕境,他沒哭過。

  面對至親犧牲的消息,他也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可此刻,看著這張來自未來的照片,看著這艘屬於華夏民族的鋼鐵巨艦,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統帥哭得像個孩子。

  「甲午年……咱們輸得慘啊……」

  「幾代人啊,咱們連個江防都守不住,只能看著人家的炮艦在咱們內河裡橫衝直撞……」

  男人一邊哭一邊笑,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甲板,彷彿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有了這個大傢伙……咱們的娃娃以後就真的不用再受氣了。」

  「腰桿子……終於能挺直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淚眼看著貝貝卻彷彿透過貝貝,看向了那個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抵達的未來。

  「娃娃,替爺爺謝謝那個李爺爺。」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貼身收好,放在了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裡。

  「告訴他爺爺看見了,爺爺這病不治也罷!只要能換來這艘大船爺爺就是現在閉眼那也是笑著走的!」

  「不行!就要治!」

  貝貝急了,把藥又推了過去:「李爺爺說了,這也是命令!」

  看著這一老一小在爭執,旁邊的虎子卻突然身子一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虎子!」

  老班長驚呼一聲,撲了過去。

  只見虎子臉色慘白嘴脣發紫,渾身燙得像個火爐。

  他的褲腿早已被膿血浸透,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不好,是敗血癥前兆!傷口感染擴散了!」

  現代指揮中心裡,鍾院士一聲厲喝,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快!貝貝,救那個小戰士!晚一分鐘就要截肢!」

  貝貝被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跑向虎子。

  老班長正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捂虎子的傷口,卻被貝貝拉住了。

  「班長爺爺別動!讓貝貝來!」

  貝貝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噴霧瓶,這是國家最新研發的軍用急救生物凝膠。

  集成了超強鎮痛、殺菌、生肌於一體的黑科技,本來是給特種部隊準備的戰略物資。

  「可能會有點疼哦,虎子哥哥忍一忍。」

  貝貝按照耳朵裡老爺爺的指示,對著虎子那早已潰爛見骨的膝蓋按下了噴頭。

  「滋——」

  淡藍色的霧氣噴灑在傷口上。

  原本以為會是劇痛,虎子緊緊閉上了眼睛咬著牙關。

  可下一秒,傳來的一陣清涼舒爽的感覺就像是三伏天裡喝了一口冰鎮酸梅湯,瞬間壓下了那鑽心的劇痛和灼燒感。

  「唔……」

  虎子那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了,他不可置信地睜開眼。

  「班長……不疼了……真不疼了!涼颼颼的,像是……像是春天來了。」

  看著虎子那原本青紫的臉色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看著那原本猙獰的傷口被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血止住了。

  窯洞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手電筒是科技,那這瓶藥水在他們眼裡就是真真正正的「仙家法術」。

  「我的娘咧……」

  老班長看著貝貝,眼神裡已經不僅僅是喜愛,而是帶上了敬畏。

  「這娃娃……到底是哪路神仙座下的童子啊?這就是未來的醫術嗎?」

  男人看著這一幕,悄悄地轉過身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航母照片,又看了看手裡那盒消炎藥。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未來不僅僅有大船,有大炮。

  更有一個把每一個戰士的命都當命,把每一個人的安危都放在心上的國家。

  「值了。」

  男人用粗糙的手指擦去眼角的淚,低聲自語。

  「這條路.....咱們沒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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