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誰許情深誤了年華(二)

上位·寂寞鴉片·5,357·2026/3/23

第九章 誰許情深誤了年華(二) 秦諗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這兩她把自己關在酒店裡,手機也關了,今中午才開機,準備午休後去學校給導師審批論文。吵鬧的鈴聲將她從夢中拉回來,乍然驚醒,脾氣也跟著上來,看到來電的名字擰著眉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唐文錦心知打擾這位姑***午休,她看著身邊目光炯炯的又自稱秦諗父親的男子,才吞吞吐吐地:“有人找你,這兩都聯繫不上你。” 以為是江承,秦諗默了一晌。 “他想見見你。” 秦諗立馬嗅出不對勁,若江承找她,依唐文錦的八卦性早跳腳了,不至於吞吞吐吐。難道是藍時?秦諗很快排除這個可能性。實在想不出,秦諗便問:“誰啊。” 唐文錦又心地窺了窺身旁的男子,衣著考究,絕對的上層社會名流。唐文錦沒聽秦諗提過親生父親,只有一次聽過秦諗輕描淡寫地父母離婚,她跟著母親過。今的男子找來,唐文錦自己補腦拼湊一個狗血的家庭倫理劇。 男子對她點了點頭,唐文錦深吸氣:“他是你爸爸。” 咋聽到這個詞兒,她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如果以前對他還有念想,後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已經學會平靜對待。父親於她只是一個代名詞。 她皺眉:“怎麼找到你那去了?” 唐文錦以為她生氣了,訥訥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諗諗,我只是……” 印象中的父親有著一張硬朗的臉,身材高大,話不多,對人不拘言笑。她甩開了那些記憶,問:“他在你邊上?” “嗯。” “讓他接電話。” 唐文錦把電話遞過去,男子拿著手機竟有幾分忐忑。之前去找前妻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知久未謀面的女兒態度會不會也…… 他拿捏不準,那邊也不話。頓了頓,他心翼翼問:“諗諗。” “是。” 之後又沉默,他憋了很久才又:“我是爸爸。” “我朋友已經告訴我,找我有事?”秦諗心中感慨萬千,如果沒歷經繼父的去世,又和藍時牽扯,也許今的她面對名義上的父親會痛哭流涕。 女兒的冷淡使得他如鯁在喉,到底一步錯步步錯。然而千悔萬悔也沒後悔藥可吃,也不能因為秦諗的冷淡止步。 他問:“你現在住什麼地方?” “沒事的話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兒忙。” 拒絕的意思如此明顯,他尷尬:“我只是……” 要秦諗脾氣也還挺不錯,至少在朋友圈口碑不錯。她今顯然沒心情應付,敷衍都感到費力。她:“無事不登三寶殿,秦先生您看前些找我母親,今又來找我,為了什麼事?” “諗諗,非得這樣和爸爸講話嗎,爸爸也……” 秦諗打斷:“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的愛情很偉大,我和我媽讓步成全您的輝煌騰達,我們不求您感謝,至少別在我們的生活裡出現成嗎。十幾年來,我們生活得很好,以後有您沒您對我來都無所謂的。” “你恨我。” 秦諗輕輕一笑,覺得真夠諷刺。做出拋妻棄女的行為,還不容許人恨?當然,曾經的她是真的恨不得他們都去死,儘管他的角色身為父親,那時的她寧願沒有父親。母親還沒嫁繼父前,住在那條老街上,幾乎每都要遭鄰居家的孩子攻擊。那時候她多麼的渴望那個身為父親的男人從而降,無數的期盼最終都落空。她知道那個人不要她了。 後來,母親認識繼父,繼父對她很好,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想起這些,她反問:“還不能恨了?” “能……能夠的。” “吧,秦先生找我什麼事?” 多少年了,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如今又找上門來,她又這個態度叫他如何啟口? 他姿態低下,幾乎哀求道:“諗諗,能不能見面再談?” “電話裡吧,我比較忙。” “我……我和你阿姨……” 秦諗等得沒耐性,煩道:“能不能快點,我沒時間陪你耗。” 他嘆氣:“還是見面吧,爸爸想見見你。” 鬼才相信,十幾年不曾露面,今才忽然想要見他。她從不相信浪子回頭,只信江山易改。她知道不見面,對方會糾纏不休。她爽快答應:“行,今沒空,改吧。” “明行嗎。” “你號碼多少。” 秦先生賠笑著報了一組號碼,那邊沒什麼,直接切斷通話。 唐文錦萬分後悔,懊惱自己不該聯繫秦諗,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那些恩恩怨怨,她怎麼能夠再去推一把呢。 她難受極了,又不知道這人和池森的關係,只能生悶氣。 秦先生把手機還給唐文錦,笑容溫和:“你和諗諗是好朋友,知不知道她平時喜歡什麼?” 心情不好,一時忍不住不快道:“幹嘛要告訴你,好讓你欺負她?” 秦先生啞然,到底見過風浪的人,也不在乎女孩的脾氣,而且她對自己生氣明她在乎秦諗。秦先生欣慰:“我只是想知道她喜好。” “她和這個年齡階段的女孩喜好沒多大區別。” 這回答等於沒答,秦先生耐心問:“有沒有特別喜歡的?” “沒有。” “那有交往的男性朋友嗎。” “二十三歲了,就算交往也不算早戀。” 秦先生呵呵笑起來,略有些感傷,花一樣的年紀。 從學校回來,秦諗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頭撥打那個號碼。 那邊接起來她就問:“有時間嗎,今見了吧。” “好好,你在什麼地方,我去接你。”那邊激動。 “不用,就去xx。” 依然沒道別,切斷通話,茫然地望著匆匆行人。她為什麼要去見那個人,難道還抱著希望?不不……她只是不想拖著。 步行至xx,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男子。她站在臺階下,抬頭望著他。她想原來歲月也在他臉上刻下痕跡。秦先生遲疑著不敢上前,緊張地看著她。 秦諗一步步拾階而上,走到距一米的地方站定。 “你來了啊,冷不冷。”秦先生近乎討好。 “挺好的。”秦諗繞過他推門進去,屋裡溫和,她才感到冷。 秦先生緊緊跟著她:“想喝什麼。” “白開水就成,用不著麻煩。” 秦先生訕訕,為她拉開位置,秦諗也沒拒絕,坐下後才道:“不用刻意討好我,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也知道你是什麼人,犯不著遮遮掩掩。” 秦先生羞愧,訕笑著。 “你也坐。”秦諗發現自己有女王風範。如果面對藍時也能這般強悍就好了。 秦先生愣了一下,並沒因秦諗的態度生氣,反而欣慰。看著比前妻出落大方美麗的女兒,心中情感翻騰。他做了一個非常無恥的假設,如果前妻性子強悍和霸道,他們也不至於離婚。 “你也快畢業了,有什麼打算嗎。” “你有好的建議?” “聽你學能源動力,女孩子學這個……” 秦諗不在意地笑了下:“不能入您法眼也沒辦法,我也就這點能耐。起來我們也有十幾年沒見了,您看起來很健朗。” 秦先生愧疚,訕訕地問:“我聽你媽媽你已經參加工作。” “嗯。”她心跳了一下。 “做什麼。” “打雜唄。” 有問有答,話題幾乎難以繼續。 秦諗又問:“您找我什麼事?這麼幹坐著挺沒勁的。” “我和你阿姨……” “你要找傾聽者,抱歉找錯了對象。” 秦先生知道事已至此,他的關心在女兒眼裡只會更加虛偽。已經對不起了,兒子又等著救命,他只能腆著老臉:“你弟弟病了,需要手術。” “父親?我應該這樣稱呼您對不對?您恐怕忘了,我只有一個弟,他叫阿燿。至於您的兒子,他病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您是醫生都救不了他,我更無能為力。” “如果我能救他,我又怎麼……” 秦諗哂笑:“您不是還年輕麼,還可以再生的,再不濟您不是還有一個愛您如生命的太太麼。” “他是你弟弟啊。” 秦諗反問:“我弟弟?快死了還是怎麼了?您竟記起我是您女兒這事兒了?父親,您信不信報應呢,當初您怎麼對我和我媽,現在……別怪我見死不救,我沒那麼偉大。” 對前妻的愧疚,對女兒的虧欠,身為救人無數的醫者,自己的兒子都救不了,秦先生悲痛:“諗諗……” 一刻也呆不下,秦諗猛地站起身,桌上的水杯被撞翻了也顧不得。她只想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就好了。 她衝出去,完全忘了過馬路要看來往車輛。沒頭沒腦衝過去,一輛私家車在她跟前緊急刷車,一個男人鐵青著臉下來,朝她吼道:“你tm不要命了。” 秦諗發怔,呆呆地望著他。 藍時又罵了句,粗暴地把她塞車輛,自己坐進去的時候,重重甩車門宣洩他的不滿。 後面的車子嘟嘟地按個不停,藍時滿腔怒火瞪著秦諗:“想死就找一個乾淨的地方,不要連累無辜。” 又悲又恨,經剛才驚呼一幕,精神一驚一乍,此刻看到藍時,儘管他氣得額頭青筋突跳,秦諗卻分外感到可愛。 “媽的。”罵也罵了,人沒反應,傻傻呆呆地看著自己。他嘀咕不會嚇傻了吧。他又覺自己倒黴催的,大白出門竟然撞見她失魂落魄。那從西山房子出去的時候,她走得挺急切。開始還以為她會哭哭鬧鬧,沒想會是那麼幹脆的。他還等著她質問他,哪怕不質問也會表現出一點哀傷。可她沒有,那樣乾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杜沉打電話來告訴他撿到了她,還送她去酒店,他還想著走投無路的她會不會求他。結果沒有,幾過去了,她似乎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如果不是今偶然遇到,他還真懷疑她是不是從沒在他生活中出現過。 車開到一個安靜的區裡停下,秦諗茫然四顧:“這哪兒啊。” “下車。” 秦諗依言:“我該回去了。” 藍時冷笑:“回哪去?酒店?秦諗啊秦諗,你蠢都是諷刺了,你還能更蠢一點麼,好歹跟過我,怎麼也得要一套房子不能讓自己虧著。” 秦諗‘啊’了一聲,扭頭看他:“還可以這樣啊。” 藍時被她茫然無辜的眼神氣得無奈,他真想敲一敲她的腦袋看看構造。 秦諗記得他很忙:“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潛臺詞我和你非親非故,犯不著管我。 藍時又哪裡知道她那些心思,冷著臉:“跟過我的人還住酒店,被朋友問起你讓我把臉往哪兒擱。” 秦諗遲鈍地問:“那您的意思啊想補償我?其實不用,你給得夠多了,而我也沒有如協議上寫明的那樣,總之……” “你是想讓大家看笑話?”前邊有一對年輕情侶走來,藍時拉著她就走。 秦諗想甩開,力量懸殊。她被推進電梯,至21層停下。走出電梯,秦諗再也不肯挪一步。也許在他來講,不過一套房子,可她不能,在他面前已經沒尊嚴了,不想丟失最後一點人格。也許會有人,錢都拿了,還在乎他的關心是不是出於憐憫。對於秦諗來講,誰都可以可憐她,只有他不行,那會讓她情難自禁。 藍時想罵她,扭頭看見她掩飾不了的悲傷,舌頭繞了繞,竟然無可奈何:“你總不能住酒店,這套房子,我很少來,等你有了地方安置,你隨時可以走。” 秦諗忽然就掉淚了。 藍時挺怕她哭的,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麼掉眼淚就掉眼淚。他手忙腳亂:“哎你別哭啊。” 秦諗掉淚吧嗒吧嗒地落,她自己也清楚不能哭,哭什麼呢。 “你……” 藍時無奈之下,頗為抓狂地問:“你到底讓我怎麼做啊。” 此後很多年,回憶起這一的對話,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不是自己重要的人,誰管得著誰死活。他能護著的人,也就至親那幾個了。 現在他只想讓他做什麼都行,只要她不哭。 秦諗哽咽,不好意思:“我……我不是……” 藍時心頭煩躁,分外不耐:“行了,我還有事,這是鑰匙。” 著遞她一把鑰匙,又:“什麼事你打老管的電話,他會幫你解決的。” “你……”她低頭看著腳尖:“你……”她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似乎有千言萬語,又像沒有。 “你放心,一般情況我不會來這裡。當然你也別給我找晦氣,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他講這句話的時候就像在‘嗨,今氣不錯’。秦諗渾身冰冷,她毫不懷疑他話裡的真實度。 藍時又看了她一眼,見她呆呆地,也不知想什麼,皺眉道:“進去啊。” “啊……哦。”幽魂一般飄進了進去。 藍時在門口站了好半,煩躁地想摸煙發現被扔車裡,把了一下頭髮,踏進電梯,又打了一個電話:“我記得你家裡有個很會做飯的阿姨,借我一段時間。” 那邊也不知什麼,他:“行,就當欠著。” 坐在車裡,抽了兩根菸才去赴宴。已經開席很久了,大家對他翹首以盼,尤其是那些名媛,想藉此機會結交的。他一現身就被一團人圍住了。藍時很討厭這種場合,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女人們,總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故意製造各種‘緣分’只為和他‘偶遇’。 杜沉見他來了,端著酒杯過來,“還以為今晚有人會望穿秋水了。” “今晚換人了?” 提起這事,杜沉發牢騷:“我媽看上的。” “阿姨眼光向來毒辣。” 杜沉鬱悶:“使勁寒磣我呢吧。” “這年頭實話都不能講了。” 杜沉嚷嚷:“什麼意思啊,我就是……不了真沒勁。你瞧瞧多少上眼睛看著你,魂兒都快沒了。” “跟我有關係?” 杜沉心想,兄弟您夠鎮定的。他賠笑:“你也太冷酷了,傷人心不好哇。” 藍時微微皺起眉頭,秦諗六神無主的表情還在腦中晃盪,一時心浮氣躁:“沒那個心情。” “兄弟啊哥們,你沒心情多少年了。”杜沉勸道:“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那朵無情花呢。” 藍時淡淡笑了笑:“看來你很有心得。” 杜沉微微一怔,打馬虎眼:“哈哈,哪兒能啊,我就隨便提提。” 藍時看著在場的人,個個都帶著好幾張面具。他忽然感到無比的惆悵,無論是初戀還是婚姻,他失敗得一塌塗地。 “我……” “你還喜歡她嗎。” 杜沉又一怔,很快掩飾眼裡的尷尬。藍時又是何人,他並沒覺得受侮辱。喜歡一個人,無關對錯,也無關好壞,喜歡就喜歡了。他在西山臥室檯曆上看到這句話。是她寫的吧,秀氣的宋體,就像她一樣。 杜沉斟酌利弊,又想他什麼時候知道?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對童可可那些心思也沒表現出來,這個人太可怕了。 他猶豫著:“我只是……” “你應該告訴我。”藍時看著他。 杜沉不敢直視,避重就輕:“她愛你,大家都知道。” “然後……因為她愛我,所以我必須要對得起她?” 杜沉默了默。 “我當你是兄弟的杜沉。” 杜沉瞳孔劇烈縮放,拿著酒杯的手背一道道青筋。藍時恨他,他沒半句怨言,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誰又比誰無辜?如果他真對童可可無心,又何必允下婚姻。是,童可可也不無辜,假如沒有藍時,童可可就不會義無反顧,即便最後也看不懂自己也無所謂,至少她還正常地活著。 ...--6411+dxiuebqg+1178-->

第九章 誰許情深誤了年華(二)

秦諗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這兩她把自己關在酒店裡,手機也關了,今中午才開機,準備午休後去學校給導師審批論文。吵鬧的鈴聲將她從夢中拉回來,乍然驚醒,脾氣也跟著上來,看到來電的名字擰著眉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唐文錦心知打擾這位姑***午休,她看著身邊目光炯炯的又自稱秦諗父親的男子,才吞吞吐吐地:“有人找你,這兩都聯繫不上你。”

以為是江承,秦諗默了一晌。

“他想見見你。”

秦諗立馬嗅出不對勁,若江承找她,依唐文錦的八卦性早跳腳了,不至於吞吞吐吐。難道是藍時?秦諗很快排除這個可能性。實在想不出,秦諗便問:“誰啊。”

唐文錦又心地窺了窺身旁的男子,衣著考究,絕對的上層社會名流。唐文錦沒聽秦諗提過親生父親,只有一次聽過秦諗輕描淡寫地父母離婚,她跟著母親過。今的男子找來,唐文錦自己補腦拼湊一個狗血的家庭倫理劇。

男子對她點了點頭,唐文錦深吸氣:“他是你爸爸。”

咋聽到這個詞兒,她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如果以前對他還有念想,後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已經學會平靜對待。父親於她只是一個代名詞。

她皺眉:“怎麼找到你那去了?”

唐文錦以為她生氣了,訥訥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諗諗,我只是……”

印象中的父親有著一張硬朗的臉,身材高大,話不多,對人不拘言笑。她甩開了那些記憶,問:“他在你邊上?”

“嗯。”

“讓他接電話。”

唐文錦把電話遞過去,男子拿著手機竟有幾分忐忑。之前去找前妻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知久未謀面的女兒態度會不會也……

他拿捏不準,那邊也不話。頓了頓,他心翼翼問:“諗諗。”

“是。”

之後又沉默,他憋了很久才又:“我是爸爸。”

“我朋友已經告訴我,找我有事?”秦諗心中感慨萬千,如果沒歷經繼父的去世,又和藍時牽扯,也許今的她面對名義上的父親會痛哭流涕。

女兒的冷淡使得他如鯁在喉,到底一步錯步步錯。然而千悔萬悔也沒後悔藥可吃,也不能因為秦諗的冷淡止步。

他問:“你現在住什麼地方?”

“沒事的話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兒忙。”

拒絕的意思如此明顯,他尷尬:“我只是……”

要秦諗脾氣也還挺不錯,至少在朋友圈口碑不錯。她今顯然沒心情應付,敷衍都感到費力。她:“無事不登三寶殿,秦先生您看前些找我母親,今又來找我,為了什麼事?”

“諗諗,非得這樣和爸爸講話嗎,爸爸也……”

秦諗打斷:“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的愛情很偉大,我和我媽讓步成全您的輝煌騰達,我們不求您感謝,至少別在我們的生活裡出現成嗎。十幾年來,我們生活得很好,以後有您沒您對我來都無所謂的。”

“你恨我。”

秦諗輕輕一笑,覺得真夠諷刺。做出拋妻棄女的行為,還不容許人恨?當然,曾經的她是真的恨不得他們都去死,儘管他的角色身為父親,那時的她寧願沒有父親。母親還沒嫁繼父前,住在那條老街上,幾乎每都要遭鄰居家的孩子攻擊。那時候她多麼的渴望那個身為父親的男人從而降,無數的期盼最終都落空。她知道那個人不要她了。

後來,母親認識繼父,繼父對她很好,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想起這些,她反問:“還不能恨了?”

“能……能夠的。”

“吧,秦先生找我什麼事?”

多少年了,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如今又找上門來,她又這個態度叫他如何啟口?

他姿態低下,幾乎哀求道:“諗諗,能不能見面再談?”

“電話裡吧,我比較忙。”

“我……我和你阿姨……”

秦諗等得沒耐性,煩道:“能不能快點,我沒時間陪你耗。”

他嘆氣:“還是見面吧,爸爸想見見你。”

鬼才相信,十幾年不曾露面,今才忽然想要見他。她從不相信浪子回頭,只信江山易改。她知道不見面,對方會糾纏不休。她爽快答應:“行,今沒空,改吧。”

“明行嗎。”

“你號碼多少。”

秦先生賠笑著報了一組號碼,那邊沒什麼,直接切斷通話。

唐文錦萬分後悔,懊惱自己不該聯繫秦諗,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那些恩恩怨怨,她怎麼能夠再去推一把呢。

她難受極了,又不知道這人和池森的關係,只能生悶氣。

秦先生把手機還給唐文錦,笑容溫和:“你和諗諗是好朋友,知不知道她平時喜歡什麼?”

心情不好,一時忍不住不快道:“幹嘛要告訴你,好讓你欺負她?”

秦先生啞然,到底見過風浪的人,也不在乎女孩的脾氣,而且她對自己生氣明她在乎秦諗。秦先生欣慰:“我只是想知道她喜好。”

“她和這個年齡階段的女孩喜好沒多大區別。”

這回答等於沒答,秦先生耐心問:“有沒有特別喜歡的?”

“沒有。”

“那有交往的男性朋友嗎。”

“二十三歲了,就算交往也不算早戀。”

秦先生呵呵笑起來,略有些感傷,花一樣的年紀。

從學校回來,秦諗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頭撥打那個號碼。

那邊接起來她就問:“有時間嗎,今見了吧。”

“好好,你在什麼地方,我去接你。”那邊激動。

“不用,就去xx。”

依然沒道別,切斷通話,茫然地望著匆匆行人。她為什麼要去見那個人,難道還抱著希望?不不……她只是不想拖著。

步行至xx,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男子。她站在臺階下,抬頭望著他。她想原來歲月也在他臉上刻下痕跡。秦先生遲疑著不敢上前,緊張地看著她。

秦諗一步步拾階而上,走到距一米的地方站定。

“你來了啊,冷不冷。”秦先生近乎討好。

“挺好的。”秦諗繞過他推門進去,屋裡溫和,她才感到冷。

秦先生緊緊跟著她:“想喝什麼。”

“白開水就成,用不著麻煩。”

秦先生訕訕,為她拉開位置,秦諗也沒拒絕,坐下後才道:“不用刻意討好我,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也知道你是什麼人,犯不著遮遮掩掩。”

秦先生羞愧,訕笑著。

“你也坐。”秦諗發現自己有女王風範。如果面對藍時也能這般強悍就好了。

秦先生愣了一下,並沒因秦諗的態度生氣,反而欣慰。看著比前妻出落大方美麗的女兒,心中情感翻騰。他做了一個非常無恥的假設,如果前妻性子強悍和霸道,他們也不至於離婚。

“你也快畢業了,有什麼打算嗎。”

“你有好的建議?”

“聽你學能源動力,女孩子學這個……”

秦諗不在意地笑了下:“不能入您法眼也沒辦法,我也就這點能耐。起來我們也有十幾年沒見了,您看起來很健朗。”

秦先生愧疚,訕訕地問:“我聽你媽媽你已經參加工作。”

“嗯。”她心跳了一下。

“做什麼。”

“打雜唄。”

有問有答,話題幾乎難以繼續。

秦諗又問:“您找我什麼事?這麼幹坐著挺沒勁的。”

“我和你阿姨……”

“你要找傾聽者,抱歉找錯了對象。”

秦先生知道事已至此,他的關心在女兒眼裡只會更加虛偽。已經對不起了,兒子又等著救命,他只能腆著老臉:“你弟弟病了,需要手術。”

“父親?我應該這樣稱呼您對不對?您恐怕忘了,我只有一個弟,他叫阿燿。至於您的兒子,他病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您是醫生都救不了他,我更無能為力。”

“如果我能救他,我又怎麼……”

秦諗哂笑:“您不是還年輕麼,還可以再生的,再不濟您不是還有一個愛您如生命的太太麼。”

“他是你弟弟啊。”

秦諗反問:“我弟弟?快死了還是怎麼了?您竟記起我是您女兒這事兒了?父親,您信不信報應呢,當初您怎麼對我和我媽,現在……別怪我見死不救,我沒那麼偉大。”

對前妻的愧疚,對女兒的虧欠,身為救人無數的醫者,自己的兒子都救不了,秦先生悲痛:“諗諗……”

一刻也呆不下,秦諗猛地站起身,桌上的水杯被撞翻了也顧不得。她只想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就好了。

她衝出去,完全忘了過馬路要看來往車輛。沒頭沒腦衝過去,一輛私家車在她跟前緊急刷車,一個男人鐵青著臉下來,朝她吼道:“你tm不要命了。”

秦諗發怔,呆呆地望著他。

藍時又罵了句,粗暴地把她塞車輛,自己坐進去的時候,重重甩車門宣洩他的不滿。

後面的車子嘟嘟地按個不停,藍時滿腔怒火瞪著秦諗:“想死就找一個乾淨的地方,不要連累無辜。”

又悲又恨,經剛才驚呼一幕,精神一驚一乍,此刻看到藍時,儘管他氣得額頭青筋突跳,秦諗卻分外感到可愛。

“媽的。”罵也罵了,人沒反應,傻傻呆呆地看著自己。他嘀咕不會嚇傻了吧。他又覺自己倒黴催的,大白出門竟然撞見她失魂落魄。那從西山房子出去的時候,她走得挺急切。開始還以為她會哭哭鬧鬧,沒想會是那麼幹脆的。他還等著她質問他,哪怕不質問也會表現出一點哀傷。可她沒有,那樣乾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杜沉打電話來告訴他撿到了她,還送她去酒店,他還想著走投無路的她會不會求他。結果沒有,幾過去了,她似乎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如果不是今偶然遇到,他還真懷疑她是不是從沒在他生活中出現過。

車開到一個安靜的區裡停下,秦諗茫然四顧:“這哪兒啊。”

“下車。”

秦諗依言:“我該回去了。”

藍時冷笑:“回哪去?酒店?秦諗啊秦諗,你蠢都是諷刺了,你還能更蠢一點麼,好歹跟過我,怎麼也得要一套房子不能讓自己虧著。”

秦諗‘啊’了一聲,扭頭看他:“還可以這樣啊。”

藍時被她茫然無辜的眼神氣得無奈,他真想敲一敲她的腦袋看看構造。

秦諗記得他很忙:“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潛臺詞我和你非親非故,犯不著管我。

藍時又哪裡知道她那些心思,冷著臉:“跟過我的人還住酒店,被朋友問起你讓我把臉往哪兒擱。”

秦諗遲鈍地問:“那您的意思啊想補償我?其實不用,你給得夠多了,而我也沒有如協議上寫明的那樣,總之……”

“你是想讓大家看笑話?”前邊有一對年輕情侶走來,藍時拉著她就走。

秦諗想甩開,力量懸殊。她被推進電梯,至21層停下。走出電梯,秦諗再也不肯挪一步。也許在他來講,不過一套房子,可她不能,在他面前已經沒尊嚴了,不想丟失最後一點人格。也許會有人,錢都拿了,還在乎他的關心是不是出於憐憫。對於秦諗來講,誰都可以可憐她,只有他不行,那會讓她情難自禁。

藍時想罵她,扭頭看見她掩飾不了的悲傷,舌頭繞了繞,竟然無可奈何:“你總不能住酒店,這套房子,我很少來,等你有了地方安置,你隨時可以走。”

秦諗忽然就掉淚了。

藍時挺怕她哭的,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麼掉眼淚就掉眼淚。他手忙腳亂:“哎你別哭啊。”

秦諗掉淚吧嗒吧嗒地落,她自己也清楚不能哭,哭什麼呢。

“你……”

藍時無奈之下,頗為抓狂地問:“你到底讓我怎麼做啊。”

此後很多年,回憶起這一的對話,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不是自己重要的人,誰管得著誰死活。他能護著的人,也就至親那幾個了。

現在他只想讓他做什麼都行,只要她不哭。

秦諗哽咽,不好意思:“我……我不是……”

藍時心頭煩躁,分外不耐:“行了,我還有事,這是鑰匙。”

著遞她一把鑰匙,又:“什麼事你打老管的電話,他會幫你解決的。”

“你……”她低頭看著腳尖:“你……”她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似乎有千言萬語,又像沒有。

“你放心,一般情況我不會來這裡。當然你也別給我找晦氣,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他講這句話的時候就像在‘嗨,今氣不錯’。秦諗渾身冰冷,她毫不懷疑他話裡的真實度。

藍時又看了她一眼,見她呆呆地,也不知想什麼,皺眉道:“進去啊。”

“啊……哦。”幽魂一般飄進了進去。

藍時在門口站了好半,煩躁地想摸煙發現被扔車裡,把了一下頭髮,踏進電梯,又打了一個電話:“我記得你家裡有個很會做飯的阿姨,借我一段時間。”

那邊也不知什麼,他:“行,就當欠著。”

坐在車裡,抽了兩根菸才去赴宴。已經開席很久了,大家對他翹首以盼,尤其是那些名媛,想藉此機會結交的。他一現身就被一團人圍住了。藍時很討厭這種場合,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女人們,總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故意製造各種‘緣分’只為和他‘偶遇’。

杜沉見他來了,端著酒杯過來,“還以為今晚有人會望穿秋水了。”

“今晚換人了?”

提起這事,杜沉發牢騷:“我媽看上的。”

“阿姨眼光向來毒辣。”

杜沉鬱悶:“使勁寒磣我呢吧。”

“這年頭實話都不能講了。”

杜沉嚷嚷:“什麼意思啊,我就是……不了真沒勁。你瞧瞧多少上眼睛看著你,魂兒都快沒了。”

“跟我有關係?”

杜沉心想,兄弟您夠鎮定的。他賠笑:“你也太冷酷了,傷人心不好哇。”

藍時微微皺起眉頭,秦諗六神無主的表情還在腦中晃盪,一時心浮氣躁:“沒那個心情。”

“兄弟啊哥們,你沒心情多少年了。”杜沉勸道:“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那朵無情花呢。”

藍時淡淡笑了笑:“看來你很有心得。”

杜沉微微一怔,打馬虎眼:“哈哈,哪兒能啊,我就隨便提提。”

藍時看著在場的人,個個都帶著好幾張面具。他忽然感到無比的惆悵,無論是初戀還是婚姻,他失敗得一塌塗地。

“我……”

“你還喜歡她嗎。”

杜沉又一怔,很快掩飾眼裡的尷尬。藍時又是何人,他並沒覺得受侮辱。喜歡一個人,無關對錯,也無關好壞,喜歡就喜歡了。他在西山臥室檯曆上看到這句話。是她寫的吧,秀氣的宋體,就像她一樣。

杜沉斟酌利弊,又想他什麼時候知道?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對童可可那些心思也沒表現出來,這個人太可怕了。

他猶豫著:“我只是……”

“你應該告訴我。”藍時看著他。

杜沉不敢直視,避重就輕:“她愛你,大家都知道。”

“然後……因為她愛我,所以我必須要對得起她?”

杜沉默了默。

“我當你是兄弟的杜沉。”

杜沉瞳孔劇烈縮放,拿著酒杯的手背一道道青筋。藍時恨他,他沒半句怨言,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誰又比誰無辜?如果他真對童可可無心,又何必允下婚姻。是,童可可也不無辜,假如沒有藍時,童可可就不會義無反顧,即便最後也看不懂自己也無所謂,至少她還正常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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