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強!強!強!
第一千章強!強!強!
“砰砰砰砰……”的巨響聲不斷傳來,震耳欲聾。琴蛙在七大高手的狂攻之下,饒是身形靈敏,也捱了不少拳腳,可它皮厚肉粗,加上練就了神奇力量,連繆虛仞的寶刀都傷不了半分,何況這些攻擊呢?
因此,七大高手狂攻了一盞茶時間,非但沒有將它怎麼樣,反而覺得手臂痠疼,功力也耗損了不少,繆虛仞的寶刀也開始卷邊了。
長青子眼見他們拿琴蛙毫無辦法,身形一縱,加入了戰團,一邊向琴蛙發動攻擊,口中一邊喊道:“大家一塊上,今日不把它殺了的話,過不了幾日,它修煉成魔,屆時誰也無法制得住它。”
聽了這話,吳青牛嘻嘻一笑,道:“這種事怎麼會少得了我?”第一個撲了上去。隨後,司馬宸宇、張大幹、代紅豹一聲長嘯,縱身加入戰團。須臾,龍碧芸等人也加入了進來,片刻之後,又有不少人加入進來,但站在場外觀看的仍有許多人,其中便有方劍明在內。
這倒不是方劍明不想動手,而是他現在根本就運不起內力,真要上去湊熱鬧的話,只有喪命的份。至於其他人,有的是壓根兒幫不上忙,有的是靜觀其變,有的則是打算等大家差不多的時候再出手。
那隻琴蛙眼見來對付它的人愈來越多,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的狂叫著,每叫一聲,便會令眾人的身形遲滯。如司馬宸宇、吳青牛、符無憂等級別的高手,也受到其影響。
龍碧芸等人起先還只是使用拳掌,到了後來,見無論如何發功,都傷不了琴蛙,不得不動用了寶劍。寶劍一出,頓時光芒四射,將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籠罩,劍氣縱橫,劍聲呼嘯,劍影重重。
這麼多人對付一隻琴蛙,放眼古今,恐怕還算第一次。
一炷香時間過後,場上的激鬥越來越激烈,不少人都受了傷。觀戰的人見琴蛙兀自完好無損,許多人萌生退意,看了片刻,心頭震驚,悄悄地退走了。這些人中,赫然就有太虛殿的人馬。
太虛殿這次本來是有備而來的,但琴蛙的強大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之外,除了還在觀戰的瞿墨生、麥七郎、溫九娘、牛魔鞠鵬飛、歐陽絕、東郭材以及九個高矮不一的怪異老者外,以太虛殿少殿主歸遠帆為首的太虛殿一班人不得不離開。
不多時,正天教的人也走了許多,除了上場激鬥琴蛙的無劍護法、朱笑白、背琴中年人(他先前雖然受了傷,但仍有再戰之力)、張徵和七個正天教的長老外,場外屬於正天教的人也就只剩下了十二壇使者中人。
至於與司馬宸宇等人一夥的那五個怪漢,卻一直沒動手,他們之所以沒上場,大概也是怕別人坐收漁翁之利。
激戰之中,司馬宸宇偷眼向外一瞄,發現太虛殿的人一個沒上場,不由發出了一聲冷笑,道:“貴殿的人真是清閒啊,我們鬥得這麼辛苦,你們卻在一旁看著,是不是想等我們都被琴蛙收拾了,你們才上來?”
瞿墨生面上微微一紅,訕訕地道:“哪裡,哪裡。”說完,第一個衝了上去,隨後,麥七郎、溫九娘、鞠鵬飛、歐陽絕、東郭財也撲了上去,至於那九個怪異老者,自從到場後就沒動過一下,現在更是穩如磐石,如若石像。
有瞿墨生等人加入之後,那隻琴蛙似乎有些害怕了,想找水源躲藏,可眾人將它圍困得緊緊的,絲毫不放鬆,一時半會,它再兇狠,也無法脫出重圍。
圍鬥琴蛙的人中,真正盡了全力的其實只有長青子一人。他深知琴蛙的厲害,所以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以赴,像他這樣的打法,本來不是早被琴蛙的長舌卷斷脖子,就是早被琴蛙發出的神力震死,可每當他命懸一線的時候,總會有人幫他。
幫他的人,有時候是龍碧芸,有時候是白依怡,令人奇怪的是,司馬宸宇也曾多次來幫他化解危機。至於司馬宸宇為什麼會這麼做,恐怕也只有司馬宸宇自己明白,長青子只顧著打怪,也沒工夫理會這件事。
這個時候,場外觀戰的人溜得也差不多了。峨眉派本來也來了不少人,但方劍明眼見琴蛙極為難鬥之後,就把她們勸說走了。因此,現在還留在場上的,除了方劍明,正天教的使者,太虛殿的九個怪異老者,以及那五個怪漢外,就只剩下八個人,
那八人是誰,方劍明不知道,也從來沒見過,但他看得出,這八人都是深不可測的高手。八人分散站立,看上去彼此沒有任何關係。
方劍明曾經多次試著運功,可惜的是,偏偏內力不爭氣,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運轉丹田的真氣。
他自從化功以後,除了丹田還能運出真氣外,便連大睡神功也好像消失了。因此,可以說現在的他,與其他的學武之人沒有什麼分別,都是靠丹田之氣來發功的。
“這八個人不知道是什麼人,也不知道彼此之間有沒有關係。奇怪,飛魚幫、天鷲宮,甚至是波斯教,怎麼一個人也沒來?難道他們都在等機會下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豈不是成了真正的漁翁?尤其是飛魚幫,高手如雲,拋開琴蛙不說,單憑實力,絕對要在其他幫派之上的,除非其他幾家聯合,否則還當真無法和飛魚幫相抗衡。”方劍明心中想著。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慘叫傳來,方劍明扭頭看去,正好瞧見一人向自己飛來,匆忙之間,忘了自己暫時不能運轉內力,毫不猶豫的伸手去扶,只聽“砰”的一聲,那人將他撞得退了好幾步,人也從他手中掉落。
兔壇使者袁紫玉見他雖然身強力壯,但居然接不住一個人,不禁好心地道:“小兄弟,你快走吧,這裡不是你呆的地方。萬一咱們鬥不過琴蛙,要跑的時候,你可跑不過它。”
方劍明道:“多謝大姐關心,我心裡有數。”向前走了幾步,低頭一看,只見飛來的那人早已死了,卻是個面生的老者。
圍鬥琴蛙的人中,除了他所見過或者看出是那個幫派的人之外,尚有十來個他所沒見過的,這老者便是其中之一。
有了第一個人死,很快又有第二個人死,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直至第七個,戰況才好了一些。
琴蛙連番殺了七人後,終於被龍碧芸的七星龍淵劍和白依怡的幹將劍在背上劃傷,流出碧綠色的液體。
琴蛙自從踏上修煉之路後,還從來沒有受過傷,立時把龍碧芸和白依怡當成了它的頭號仇人,怪叫著專找龍碧芸和白依怡出手。
霎時之間,龍、白二女險象環生,忽聽一聲尖叫,一道身影從遠處一閃而至,為龍碧芸擋住了琴蛙的凌厲一擊。
“轟”的一聲,兩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一塊,琴蛙翻了一個跟頭,那物卻一聲痛叫,轉眼飛出百丈開外,落地後想爬起來,可掙紮了幾下,不得不放棄,躺在地上直喘氣。
方劍明失聲叫了句“大金”,朝那物跑了過去,奔到那物身邊,蹲身一看,不由痛心不已。原來,這物正是火眼金猴,它本在遠處潛伏著,眼見“主母”即將被琴蛙重擊,便飛過來為龍碧芸當了這一擊。
此時的火眼金猴看上去十分虛弱,鼻孔和嘴角都流著鮮血,方劍明見了它的慘狀,又怎會不心痛?
不過,也多虧了火眼金猴拼盡全力的與琴蛙撞了一下,就在琴蛙翻個跟頭的瞬息間,龍碧芸的七星龍淵劍、周風的泰阿劍,白依怡的幹將劍以及祝紅瘦的銀龍劍,齊刷刷的插進了琴蛙的肚皮上,狠狠的劃開了四道口子,碧綠色的液體留個不停。
琴蛙著地之後,又給其他人的掌力震得變了形,慘叫一聲,飛出數十丈外,“轟”的一聲,將地面砸得晃了一晃。
……
驀地,那五個怪漢中的兩個怪漢將身一縱,朝琴蛙飛撲過去。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太虛殿九個怪異老者中的三人,以及那八個看上去本來各不相干的人中的一人飛身掠出,不分先後的撲向琴蛙。
不知情的人還當他們這是去撿便宜,知情的人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陡聽“嘭嘭嘭嘭嘭嘭”六聲,那六人一起出手,往空氣中發出了六道強大之極的真力,也不知撞到了什麼,巨響過後,全都被震得落下地來。
“哈哈哈,你們六個人也算是高手了,只可惜比起老夫來,差的不是一兩籌。不要阻擋老夫拿走琴蛙,否則別怪老夫殺無赦!”無上老祖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旋即,地上的琴蛙突然詭異的飛了起來。
不等琴蛙被無上老祖拿走,司馬宸宇和吳青牛同時長嘯一聲,目閃精芒,各自伸臂一推,遙遙向琴蛙的所在發出了無上暗勁。
“轟”的一聲,整個地面為之大震,遠處的山頭嘩啦一聲響,竟滾下山石來。外人只覺一股巨大的衝力襲來,有的運功抵抗,不讓自己後退,有的就算運功了,也抵抗不住,不住的後退,所幸方劍明離得遠,加上龍碧芸諸女已趕到了他身邊,為他擋住了那股衝力。
“呃……”
空氣中傳出一聲悶哼,顯然,在司馬宸宇和吳青牛這兩大絕世高手的合力攻擊下,無上老祖這個老魔頭也受了點傷。
但就在這瞬息之間,無上老祖的聲音陡然怒道:“好你個劣畜,你……”話未說完,忽聽“砰”的一聲,空氣中颳起一股狂風,那股狂風越吹越遠,去了六十丈之後,終於變為無上老祖,在七十多丈外落地。
這幾下說來話長,其實就在轉眼之間,一時半會,外人也沒弄明白是什麼怎回事。待大家看見琴蛙重新落地後,眼中閃著邪氣的光芒站起來,肚子上的傷口完全癒合時,都為之震驚,也多少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無上老祖落地後,將脫下的隱身衣一卷,往懷中一塞,然後摸去嘴角的血跡,站著暗自運功調元。這老魔先是單挑六個高手,旋即接了司馬宸宇和吳青牛的勁力,最後又為琴蛙所暗算,此刻還能站著,武功之高,當真是世所罕見。
眾人見琴蛙沒死,心中不由生出一種恐懼,誰也不敢大聲喘氣。霎時間,場上一片沉寂,沉寂中卻籠罩著一種不祥。
彤雲越發低沉,氣候似乎更加冷了。寒風驟止,須臾間,一股大風吹來,天空飄下無數的白色東西,卻是朵朵雪花。
這雪說來就來,誰也無法阻止,轉眼落滿山頭。
忽聽衣袂振動聲傳來,一眨眼的功夫,雪花飄飛中,一頂敞轎從遠處飛來。轎上之人,斜躺身子,看上去十分慵懶,烏黑的長髮挽了個宮髻,乳白的胸前還掛了一串佛珠,正是飛魚幫的幫主南海如來。
抬轎的是四個宮裝劍婢,綵帶隨風飛舞,與雪花交織。在那敞轎的前方、左方、右方,分別是抱著尚方寶劍的白蓮童子、白麵無鬚的通天教主聞人龍、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南海菩薩。
三人與那四個劍婢雙足懸空踏走,單憑一口真氣,護衛著敞轎緩緩飛到。此外,轎底三丈後,則是二十七個一等一的飛魚幫高手,有的拿刀,有的拿劍,有的拿叉,有的拿槍。遠遠望去,來勢洶洶,一時無兩。
眾人扭頭看到這一幕,微微一凜,心頭不由劃過“飛魚幫”三個字。
“天鷲子,你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南海如來突然發話道。
“哈哈哈……”隨著一聲大笑,七道人影從右面遠方如飛而到,當先一個赫然便是天鷲宮的宮主天鷲子,神采奕奕,雖是踏空而來,但看上去毫無虛空之像,彷彿就走在實地上一般。
身後六人,從左到右,分別是一箇中年僧人、北海菩薩司徒寒松、客卿莫問天、護法左一峰、護法邵赤陽、護法那浩川。
來近之後,天鷲子的大笑轉為一聲冷笑,冷冷地道:“太虛子,無崖子,你們也都出來吧。”話聲剛落,左面遠處響起兩聲震天長笑,瞬息之間,兩道人影疾馳如飛,並肩朝場上掠來,腳下行雲流水,看上去就像是踩著雲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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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天鷲子的威風
第一千零一章天鷲子的威風
方劍明等人眼見天鷲子和太虛子、無崖子都來了,心頭無不吃驚。看來為了得到琴蛙,他們雖然未必是傾巢而出,但也動用了大部分的兵力。不一會,各方的人馬會合到了一起,形成陣勢,將琴蛙圍在核心。
天鷲宮看上去好像只來了七個人,但明眼人仔細一看,便看出了些許端倪。先前那看似互不相干的八人中,有三人多半是來自天鷲宮的,因為這三人在天鷲子等人來到之後,身形一晃,距離天鷲子等人甚近,對天鷲子的神態,也頗為恭敬,且內中一人,正是適才出手攻無上老祖的那位。可以說,個個都是精英,尤其是天鷲子自身,本就是一個讓人無法捉摸其武功有多高的絕頂高手。
太虛殿這邊也是人才濟濟,除兩大殿主之外,計有瞿墨生、麥七郎、溫九娘、鞠鵬飛、歐陽絕、東郭材和九個高矮不等的怪異老者,這九個怪異老者,也不知道太虛殿是從何方聘請來的,每個人的本事,實不下於鞠鵬飛。
司馬宸宇一方,除了司馬宸宇這個地皇之外,計有符無憂、商九、蔡鬥、繆虛仞、邢千里、紅鬍子,宋天獨以及那個五個怪漢,一共有十三個人。雖然司馬宸宇等人先前因為激鬥琴蛙,耗損了部分功力,但他們也保持了相當的體力,因此,若論實力的話,絕不輸於其他幫派。
最令人驚訝的是正天教,除了無劍護法、背琴中年人、朱笑白、六個長老(原先有七個,但在與琴蛙激鬥中,死了一個)、九個使者外,不僅多了遊俠展護花和曾經激鬥過琴蛙的三個中年人外,那看似毫不相干的八人除去屬於天鷲宮的三人外,其餘五人,竟都是他們的人。難怪朱笑白等人來到峨眉派後,會直接與飛魚幫起衝突,原來是有所依仗的。
飛魚幫那邊呢,自不必說,幸虧無上老祖這次沒帶上他的門徒,否則的話,飛魚幫的實力絕對要高於其他幫派不少。
方劍明這一方,除了他之外,計有吳青牛、張大幹、代紅豹、金孔雀、龍碧芸、周風、白依怡、白依人、鳳非煙、祝紅瘦、朱祁嫣、風鈴、紀芙蓉、龍月以及被他們拉來的長青子,可以說,實力實不在其他方之下。
此外,場邊還分散站了四撥人,其中一撥,共有五個人,五人穿著相同,被琴蛙殺死的七人中,有一人的穿著與五人一樣,顯然,那是他們的同夥。
至於其他三撥人,則分別是三個老者,五個身披袈裟的番僧以及七個穿著勁裝的青年。之前將方劍明撞得後退的那位死去老者,顯然與三個老者是一夥的,因為他們四人的穿著差不了多少,均是灰色的長袍。
天鷲子目光來回掃視,忽然落在了方劍明這邊,面上閃過一道厲容。
方劍明心知他已看出了己方的身份,以為他要找麻煩,那料天鷲子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之後,把目光轉向那五個番僧,喝道:“西域有幾大教派,爾等是屬於哪一宗的?是不是投靠了波斯教?”
五個番僧中的一位怪笑一聲,道:“閣下就是天鷲宮的宮主吧?”
天鷲子道:“不錯。”
那番僧道:“實不相瞞,我等來自西域花教。”卻不回答天鷲子的第二個問題。
天鷲子見他不答,面上微微一沉,道:“說,你花教是不是投靠了波斯教?”目射電光,逼視著那番僧。
那番僧忽覺一陣頭昏目眩,幾乎摔倒,忙運功抵抗,豈料他不運功的話,還能多支援一下,這一運功,頓時一聲悶哼,向後倒了下去。他身邊的另一位番僧趕忙將他扶住,口中嘰裡咕嚕的叫著什麼。
天鷲子伸出手臂,往第三個番僧一指,面上閃過一道古怪的邪笑,目射駭人光芒,一股恐怖的力量罩向對方,道:“你說。”
那番僧面色大變,失聲叫道:“魔功!”緊閉雙目,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手印,使出了密宗心法。
方劍明看到這,略一沉思,面色微微一變,暗道:“這……這好像是駱大姑身前所修煉的‘屍魔奪魂神功’,我當年就險些為它所制,天鷲子怎麼會懂呢?”轉目望了面泛陰笑的那浩川一眼,心底豁然明白了幾分,暗忖:“當年與駱大姑接觸的人,就只有這姓那的,八成是他搞的鬼。我與李大哥將駱大姑母子埋葬時,因為可憐他們母子,倒沒怎麼翻動他們的身體,想來‘屍魔奪魂神功’的秘笈就在駱大姑的身上。姓那的後來多半將駱大姑的屍體挖出,拿走了秘笈,自己修煉。加入天鷲宮後,不知是討好天鷲子還是被天鷲子發現,不得不把秘笈獻出來,因此天鷲子也懂得這門武功,而那浩川的武功之所以進步得如此神速,也找到了合理的原因。”
就在他沉思的當兒,那番僧已經支援不住,雙眼睜開,目光迷茫,裝如痴人,第四、第五個番僧大吃一驚,手結法印,相助那番僧,三個形成一體,共同抵抗天鷲子。
天鷲子淡淡一笑,目中光芒越發刺目,所發出的那股力量增強並分散,將三個番僧牢牢鎖住。
不多時,三個番僧已完全受了天鷲子的控制,異口同聲地道:“本教的沙迦法王已經和波斯聖教結成了盟友。”
眾人聽了,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花教雖然與波斯教結成盟友,但花教的實力,怎敢與波斯教平起平坐,自是淪為打手。
“說,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天鷲子喝道。
“除了我們之外,波斯教只來了一人。”三人同聲道。
“一人?是誰?是不是教皇?”天鷲子有些詫異,其他人也覺得奇怪,波斯教怎麼只會來了一人?
“不知道。”三人同聲道。
天鷲子更加奇怪,但三人在他的控制下,所說的應該不會有假,便化指為掌,隔空一推,震得三人口吐鮮血,喝道:“滾!”
三個番僧雖然受了重傷,但也清醒過來,撿了一條性命,忙與其他兩個番僧匆匆而去,對於琴蛙,他們自然是不敢再存有非分之想了。
天鷲子趕走花教的人後,目光轉向那五個穿著一樣的人,道:“你們是自己動腳,還是要老夫出手。”
五人為首的那位淡淡道:“尊駕把話說明白之後,我等自會選擇。”
天鷲子哼了一聲,道:“浩川,你說。”
那浩川咳嗽了一聲,道:“因為你們還不夠資格站在這裡,除非……”
那人道:“除非什麼?”
那浩川陰沉沉一笑,道:“除非加入本宮。”
那人冷笑道:“憑什麼?”
不等那浩川開口,天鷲子將手一指,道:“就憑這個。”
那人面色一變,正想出手,忽聽司馬宸宇朗聲一笑,道:“天鷲前輩,你老何必動怒,晚輩失禮了。”運起“白骨陰功”,發出一股怪異的勁氣,將天鷲子發出的無形暗勁接下了。
“砰”的一聲,天鷲子站著不動,司馬宸宇身形微微一晃。
天鷲子面上閃過一道訝然之色,望向司馬宸宇。
司馬宸宇雖然落了下風,但仍保持微笑,道:“五位大哥都過來吧。”
那五人將身一躬,道:“是,少主。”走到司馬宸宇身後。這一著,倒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任誰都想不到這五人與司馬宸宇等人是一夥的。
正天教的蛇壇使者江大春笑道:“你們究竟還有多少人?”
司馬宸宇微微一笑,道:“大概沒了,不過,貴教的人,似乎也不止這點。”話剛說完,那三個老者竟是自動站到了正天教這邊來。
如此一來,別說江大春,就是朱笑白,也暗自吃驚。他倒不是吃驚三個老者也是他們正天教的人,而是吃驚司馬宸宇早已把三個老者的底細查清楚了。
朱笑白麵色一沉,道:“司馬公子,你當真是神通廣大啊,佩服,佩服。”
司馬宸宇笑道:“朱聖說笑了。我等即將開山立派,不知朱聖使有沒有興趣參與?”
朱笑白將手一揮,道:“不必了,朱某入了正天教後,縱然身死,也不會叛教,司馬公子的好意,朱某心領了。”
這時,天鷲子已把目光落向了七個勁裝青年,道:“你們呢?”
七個勁裝青年面色冷肅,像是啞巴似的,一句話也不吭。
天鷲子心頭震怒,忽地一掌拍出,掌力狂湧,將漫天雪花激得粉碎,一股風柱匝地而起,卷向七人。
七個勁裝青年面色卻是不變,陡然拔出佩劍,身形晃動,七劍相交,劍氣破空,迎向風柱。
“轟”的一聲,草地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四散開來。
天鷲子沒動,那七個勁裝青年卻猶如風中擺柳,搖個不停,片刻之後,才穩住身形。
天鷲子口中“咦”了一聲,喝道:“你們使用的是什麼劍法?”身形一晃,朝七人撲了過去。
就在他離地掠出的一瞬間,遠方傳來一個聲音笑道:“前輩何必與他們七個後生過不去?他們都是本集團的人。”隨著話聲,一道人影劃破天空,出現在遠方,並以流星般的速度朝場上飛來。
來人的速度不是不快,但天鷲子是何等人物,早已屈指連彈,將七個勁裝青年的長劍彈飛,並將七人震得連退好幾步。隨後,他將身一縱,升起六丈高下,在半空與來人雙掌相抵。
霎時間,漫天飛雪像是頓住了似的,不再飄動,以兩人為中心,一股無比強大力量排空橫掃,遠達百丈。
轟!
兩人雙掌互抵的旋轉了數圈之後,來人悶哼一聲,被天鷲子雙臂一抖,震得翻了好幾個跟斗。但來人也並非弱者,身形一晃之間,落在了七個勁裝青年之前,伸手摸了摸胸口,很快放下,面上並無受傷時的痛苦,反而笑著道:“前輩武功之高,堪稱當今第一人,在下甘拜下風。”
天鷲子緩緩從空中飛落,聽了來人的話後,面上禁不住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雙手往身後一背,道:“好說,好說,請問閣下是來自扶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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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大成的變化
第一千零二章大成的變化
來人是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人,古銅膚色,相貌頗為威嚴,身形軒昂,腰間掛在一把寶劍。只聽他笑道:“前輩好眼力,在下宮本一夫,忝為扶桑黑龍集團的會主。”
天鷲子看了看他,笑道:“哦,原來你就是黑龍集團的會主,老夫早就聽說過你們的黑龍集團的大名了。聽說這幾年你們黑龍集團已完全控制了扶桑大大小小的幫派,今日見了宮本會主,果然是雄才大略之人啊。”他見宮本一夫能接下自己九成的功力,頓時起了惜材之心,語氣上也客氣了些。
宮本一夫道:“不敢,不敢,前輩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在下在你老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天鷲子目光一閃,道:“俗話說見者有份,宮本會主 ,你既然帶了不少人來,何不叫他們也過來?”
宮本一夫另有打算,忙笑道:“在此之前,在下對琴蛙確實是志在必得,但領教了前輩的蓋世神功之後,再無半點非分之想。如果前輩點頭的話,就請在下將這七個冒犯前輩的後生帶走,他日必定登門賠罪。”
天鷲子狂笑一聲,道:“說得好。宮本會主來日有暇的話,
宮本一夫回頭叱道:“你們七個還不快向前輩賠罪?”
那七個勁裝青年一起躬身,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句什麼,然後撿回自己的長劍,正準備要跟隨宮本一夫他去,忽聽一個慵懶的聲音道:“宮本會主,你可認得我?”
宮本一夫心頭一震,但他不愧為一會之主,雙手一拱,道:“失敬,失敬,在下猜得不錯的話,前輩就是素有南海如來之雅號,飛魚幫的幫主吧。”
南海如來發出“格格”一聲嬌笑,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道:“宮本會主,你真會說笑,我看上去是你的前輩嗎?”
說實話,要是讓南海如來和宮本一夫站在一起的話,光從表面上看,南海如來頂多也就三十出頭,而宮本一夫看上去也四十多歲了。
沒等宮本一夫開口,天鷲子冷哼一聲,道:“南海如來,你少賣弄風騷,我們的事,待收拾了琴蛙,再與你算!”
南海如來又是“格格”一笑,身軀一挺,忽然坐了起來,道:“我們的事?天鷲兄,你我有什麼事?”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你少裝蒜。老夫問你,你師兄彭和尚來了沒有,來了的話,就叫他出來,不要再做縮頭烏龜。”
南海如來聽了這話,面上的笑容一斂,陰森森地道:“天鷲子,你活膩了不是?”
天鷲子傲然一笑,道:“妖婦,別人怕你,老夫可不怕你,你有膽量的話,儘管出手,老夫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這話要是出自他人之口,不死也脫層皮了,但因為是天鷲子說的,南海如來雖然怒到極點,一時之間,倒也不敢對他怎麼樣。
宮本一夫趁機道:“幫主若沒有別的事的話,請恕我等先走了。”也不等南海如來開口,帶著七個勁裝青年揚長而去,臨去時,雙目陰森的瞟了方劍明等人一眼。很顯然,他也看出了方劍明的身份,若非囿於當前的形勢,只怕便要立即找方劍明算賬。
扶桑黑龍集團的人走後,天鷲子這才把目光定格在方劍明身上,冷笑一聲,道:“方劍明,咱們又見面了。”
方劍明打了個哈哈,笑道:“前輩真會說笑,我與你素不相識,怎會說到又見面呢?前輩認錯人了吧?”
那中年和尚忽然怪笑道:“如果這話是我說的呢?”
方劍明定睛看看了他,心頭一驚,道:“你是?”他隱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怎麼也不敢相信對方會變成這等模樣。
中年和尚“嘿嘿”一笑,道:“你連我這個師叔祖也忘了嗎?”
方劍明脫口叫道:“你是大成。”
中年和尚“哈哈”一聲大笑,道:“你總算沒忘了我這個師叔祖。”
周風聽後,冷聲道:“大成,你還認得我嗎?”
中年和尚瞟了她一眼,笑道:“公主殿下,貧僧怎會忘得了你?恭喜公主殿下,找了這麼一個好駙馬。”
周風見他一眼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微微吃驚,聽他語氣輕薄,不由一怒,喝道:“大成,你敢拿本公主開玩笑?”
中年和尚狂笑一聲,道:“瓦剌早已失勢,公主殿下還是不要再擺威風了。”
周風眼珠一轉,問道:“你怎麼會越來越年輕,而且變了模樣?”
中年和尚聽了這話,頓時神色恭敬,充滿了無比崇敬地道:“這全靠主人的恩賜,沒有主人的話,就沒有今日的大成。”
周風目光望向天鷲子,冷冷地道:“你所說的主人,就是天鷲子吧。”
“放肆!”
大成怒喝一聲,微微向前踏出一步,逼出一股驚人的勁氣,向周風直衝過去。勁氣所到之處,雪花旋轉,越發繽紛。周風按劍不動,暗自運起內力,周身佈滿了一層真氣。
忽聽“砰”的一聲,雪花散亂,一道狂風繞著周風轉了一圈,然後將周風震得身形晃了一晃。
這般一來,雙方都是吃驚。周風自認吃了妖魚的內丹後,功力該在大成之上,此番交手,當不會落敗,豈料結果竟是她微微落了下風。
大成呢,他自以為得到天鷲子的栽培後,放眼江湖,沒有幾個人能與他比肩,本來還以為這一發功,除非方劍明插手,否則,周風必被震得重傷不可。哪想到,結果只是周風身形微幌而已。
周風暗道:“這傢伙當年雖然不是二師父座下的九大魔君,但論武功,要比九大魔君高出一籌,近幾年來,其他魔君的武功的確是突飛猛進,但想不到,這傢伙的進步卻遠在他們之上,莫非是天鷲子偏心,特意早就他的?”
大成則是心道:“這丫頭怎麼進步得如此神速?就算有方劍明幫忙的話,也不可能接得下如今的我這一招啊,難道她另有奇遇?”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之間,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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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冰封百丈
第一千零三章冰封百丈
兩人遲遲不出聲,天鷲子則早已不耐,猛地伸手一指方劍明,道:“方劍明,你少狡辯,大孚靈鷲寺之事,是不是你乾的?”暗中使出了“屍魔奪魂神功”,目光湛湛,令人不敢直視。
換在往常,方劍明運起“大睡神功”足可應付,可他現在別說“大睡神功”,就連內力都時有時無,哪裡有能力接下這一招。眼見天鷲子伸手指向自己,忙身形一晃,而吳青牛恰好側移數尺,站到他身前,為他接下了這一招。
天鷲子沒看出方劍明的異常,這一出手,雖未必盡了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吳青牛雖然是第一次見過天鷲子,但見他辱罵南海如來,南海如來都不敢出手,自知其人的厲害,因此,他用了八分力。
瞬時之間,天鷲子發出的那股力量籠罩住吳青牛,吳青牛面上帶笑,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片刻之後,天鷲子見吳青牛毫無異象,暗暗心驚,將手收回,喝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要幫方劍明?”
吳青牛實已受了內傷,只是他裝得若無其事而已,連天鷲子都被他唬住了。
“小姓吳,全名吳青牛,方劍明是我拜弟,你說我幫不幫他?再說了,我拜弟武功天下第一,豈是隨便能出手的?要不是看在你是天鷲宮宮主的份上,我還懶得出手呢。”吳青牛嘻嘻笑道。
這話把天鷲子氣得直冒煙,可他畢竟是一代宗師,當然不會為此而與對方大動干戈,他剛才之所以出手,無非是想試試方劍明現在的武功。他若真的要找方劍明等人的麻煩,哪還會說這麼多話。
這時,雪仍舊紛紛揚揚的下著,遠處業已白茫茫的一片,場上之人,有的周身不沾一片雪花,而又的卻被雪花所覆蓋。其實,這也不是說後者的武功比前者弱,就拿正天教的無劍護法來說,他現在也被白雪所蓋,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雪人。他原本就像是一個“活死人”,現在則完全變成了“活死人”。
那背琴中年人就坐在無劍護法的旁邊,焦尾琴放在雙膝之上,雙手按住琴絃,一動不動的坐了半個多少時辰,此時也與無劍護法一樣,全身蓋著雪花。
對於兩人的古怪,在場的高手都早已察覺,只是沒有太在意而已。怪人做怪事,本身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忽聽一聲長嘯,震得雪花以不規則的軌跡飄飛,轉眼之間,白蓮童子身邊已站了個人,卻是無上老祖,原來他已經調元完畢。白蓮童子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讓無上老祖站在最前,顯示出後者的身份來。
無上老祖瞪視著核心的琴蛙,一雙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握,骨節噼噼啪啪作響,宛如炒豆。看他這等架勢,大有與琴蛙一較高低之意。
那琴蛙自從恢復力量,傷口痊癒,並將無上老祖踢飛後,就一直蹲在原地,目射精光,朝天空望著。大片大片的雪落到它身上,可瞬間就消失在它的體表,滲入體內。因此,儘管它沒施展神力將雪花震開,但全身毫無一絲雪花飄落的痕跡。比起那些運功將雪花輕輕震開之人來說,它的情形更加要詭異。
太虛殿的兩位殿主,即太虛子和無崖子到場後,便一直沒出聲,專心打量著琴蛙。他們似也知道琴蛙的厲害,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這時,天鷲子也把心思放在了琴蛙身上,他觀察了好一會,眉頭微微一蹙,想要說些什麼,忽聽“叮咚”一聲,卻是背琴中年人彈響了焦尾琴。
琴絃聲響處,無劍護法陡然離地射出,全身雪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融化,左掌一起,泛起一股怪異的黑色劍光,不給琴蛙任何閃躲的機會,重重的落在了琴蛙身上。
“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巨大的劍氣在琴蛙身上來回奔突著,就一眨眼的功夫,琴蛙起碼也捱了近三百劍。無劍護法手中沒劍,但他的人就是劍,引天地為劍,引雪花為劍,引草木為劍。
剎那間,琴蛙表皮裂開無數的紋絡,看上去就像是要被分屍了似的,可也就在這一刻,琴蛙將頭一低,喉間鼓動著,發出怪異的叫聲,似琴聲但又不是,似蛙叫卻也並非。
一股狂暴的力量以琴蛙為中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四方擴散,所經之處,地表無不冰封,眾人駭然,縱身後退。
無劍護法就在琴蛙身邊,霎時間雙腳被凍住,然後整個人就成了一尊冰人,左臂依然保持著擊出的姿態。
無上老祖退了十數丈之後,身形離地飛起,急撲琴蛙,他的人距離地面足有七尺,但也覺得底下寒氣襲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瞬息間,他的人已來到琴蛙近前,一指點出,這一點,乃他畢生功力所聚,出指時毫無力道,落指後,卻突然爆發駭人的力量,一股白芒從他指尖迸發出來,將琴蛙緊緊包裹。這一指足以將岩石融化,可對於此時的琴蛙來說,並沒有將它重創。
因此,琴蛙被白芒震得連續抖動了七七四十九之下之後,眼中突然泛起妖異的光彩,大叫一聲,一股音波直衝無上老祖心房。
無上老祖駭然暴退,一邊退一邊拍打自身,當他凌空飛退百餘丈,安全落地之後,才把那股音波拍散,可經此一嚇,再也不敢貿然出手。
放眼望去,一片景象令人震驚。
只見三分之二的草地盡被冰層覆蓋,除了一人之外,其他人都退到了百丈。那沒退之人就是背琴中年人,他依舊盤膝坐在地上,只是身上再無半點積雪。他雙目緊閉,面色顯得極為痛苦,每彈一次琴絃,彷彿都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在他周身兩尺,冰層逐漸向他聚攏。過不多久,冰層一旦觸及他的身子,勢必將他冰封。
此時,距離冰層最近,同處一線的,計有天鷲子、太虛子、無崖子、南海如來、無上老祖、司馬宸宇、符無憂等人。望著眼前的冰層,他們似也有所顧忌,,誰也不敢輕易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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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強悍的琴蛙
第一千零四章強悍的琴蛙
龍碧芸等人雖然吃過妖魚的內丹,不懼冰寒和酷熱,可站在冰層外時,也覺得寒氣逼人。稍微運功,才化解了寒意,但要走上冰層,他們可沒這個膽子。至於其他人,則都遠遠退開了。
江大春躍上一處山坡,望見背琴中年人的情形,變色道:“糟糕,他快要被凍住了,阿……阿嚏……”他距離冰層遠達十數丈,仍舊為寒氣所侵,可見冰層的厲害。
龍碧芸看看天空,然後看看琴蛙,略一沉思,頓時猜出了幾分,道:“這隻琴蛙好生了得,竟能夠引用天地玄妙,現在正是冬季,大雪紛飛,寒氣凜冽,它就將周邊的寒氣引來,形成這一大塊的冰層。”
周風面色凝重,道:“龍姐姐,這麼說的話,沒人可以製得住它?”
龍碧芸沉默了一下,道:“大家聯手的話,或許可以一搏。”轉臉望向長青子,見他一臉苦笑,連嘆了幾口氣,心知長青子對此也是毫無辦法。
方劍明眼見那背琴中年人即將為冰層凍住,不知怎麼回事,或許是因為他是東方天驕的師父,加上他的那種孤傲,與自己的父親有幾分相似,因此對這個人,方劍明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情急之下,從懷中掏出藍潮簫,悠悠揚揚的吹奏起來。他運不起內力,但吹簫之力還是有的,只聽簫聲低迴,劃破天空,與背琴中年人的琴聲相接。
背琴中年人驟聞簫聲,精神一振,調動琴絃,暗暗與簫聲相應和。那冰層本來距離他的衣角只差一寸,此刻卻不再蔓延,在他寸外停止。
就在簫聲和琴聲互相糾纏的當兒,驀地,那種感覺襲上了方劍明的心頭,一聲琴響在心底升起。那不是背琴中年人的琴聲,更不是眼前那隻琴蛙的叫聲,而是來自大地一角,一個不知名的妙音。或許可以這麼說,那是來自方劍明的心靈深處,因為旁人感覺不到,他卻可以真真實實的感覺得到。
剎那間,方劍明的丹田之氣又能運轉起來,來自他心靈深處的那個琴聲雖然單調,但伴隨著它的到來,方劍明終於能夠將真氣配合著簫聲傳出。簫聲乍然一變,高亢處,宛如鶴鳴九天,低沉出,恰如風吹松林。背琴中年人的精神越發旺盛,手指跳動,鏗鏘有力的琴音彷彿萬馬奔騰,千帆齊振。
眾人聽了,突覺熱血沸騰,如天鷲子這等高手,也不禁受到了感染,身上的氣勢頓時加大。
一聲震天長嘯過後,天鷲子第一個飛了出去,周身湧出金光,赫然便是“太乙神功”。琴蛙似也知道他的厲害,周身發出光芒。
天鷲子一掌拍出,手掌上的金光落在琴蛙體外的光芒上,只聽“轟隆”一聲,地面劇烈的震動了一下,霎時間,泥土紛飛,大塊大塊的溼土翻滾而出。
位於近前,早已變成一個冰人的無劍護法忽然消失不見,原來是落入了深坑中,轉眼又被旁邊湧來的泥土所掩蓋。
就在無劍護法消失地面的一瞬間,南海如來怪笑一聲,將頭一低,背上突然飛出一把精光閃閃的寶劍,去勢如電。她的人也如電飛出。
本來兩個的速度差不多,但就在寶劍距離琴蛙尚有三丈的時候,南海如來的身形竟然加快一分,伸臂一探,將劍柄抓住,然後矯如妖龍般斜衝而起,手臂一揮,一道長達六丈的劍光劃破蒼穹,斬向琴蛙。
琴蛙正在與天鷲子力鬥,根本無暇分身,只得任由那股劍光落在自己身上。劍光劈出時看上去極長,但落在琴蛙身上時,卻急速縮短,與琴蛙的長度完全吻合,所有的力量都打入了琴蛙體內。
“咣”的一聲過後,琴蛙全身巨震,眼珠暴突,幾乎要破體而出。碧綠的液體從眼角滾滾滴落,那不是琴蛙的眼淚,而是它的血。
恰此時,太虛子和無崖子聯袂飛至,太虛子一臂高舉,直插天空,一臂緊貼大腿,身形忽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看上去就如八把人劍,八股嚇人的劍氣俯衝而下;無崖子雙臂平展,一腿屈膝,嘴中爆喝一聲,一道劍氣往下衝去,他雖然只發出了一股劍氣,但論力量,堪與太虛子的八股劍氣比肩。九股劍氣距離琴蛙七尺外時,突然交匯,形成一道巨大的劍芒,霎時穿破琴蛙的腦袋。
琴蛙慘叫一聲,以後腿支撐身子,兩隻粗大的前腿望空一拍,太虛子和無崖子忽覺全身如中冰凍,
“哇“的一聲,各自吐了一口鮮血,霎時破空射出百丈外,落地後,忙運功將鑽入了腳底的寒氣逼出。
就在兩人吐血飛出之際,琴蛙兩隻前腿在地上重重一拍,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天鷲子悶哼一聲,倒翻出去;南海如來驚叫一聲,從半空顛落。旋即,冰層破裂,化為大小不等的冰柱,四周亂撞。
琴蛙的腦袋上雖然被穿了一個孔,但對於它來說,似乎還不算重傷,見南海如來掉下來,張嘴一吐,飛舌卷向南海如來。南海如來將寶劍往前一刺,劍芒暴漲,但突然間,她覺得手上一輕,心知寶劍已給琴蛙的舌頭震得粉碎。一股難聞的氣息直撲面門。
危急之間,南海如來縮臂運功在身前畫了一個大叉,“砰”的一聲,勁氣四散。隨後便是南海如來痛哼一聲,冷汗直透背心,身形如飛,瞬時退出數十丈外。
無上老祖、吳青牛、司馬宸宇、符無憂適時趕到,各拍一掌,四股無人可以抵擋的勁力全數落在琴蛙身上,發出“轟”的一聲。可令人驚訝的是,琴蛙非但沒有被震成肉餅,反而向前做出飛撲的姿態。
“哇”的一聲,符無憂全身如重雷擊,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人如掉線風箏似的向後飛出,撞碎了好些冰塊。沒等他落地,大蜈蚣不知從何處飛來,將他接住,然後頭也不回的狂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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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它流血了
第一千零五章它流血了
“呃!”
“呃!”
伴隨兩聲悶哼,司馬宸宇和吳青牛陡覺一股怪異的力量撞擊著身子,一邊運功極力抵擋,一邊借後退之勢消減那股力量。
吳青牛先前已經受了點傷,現在內傷更重,嘴角流出血漬。
司馬宸宇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但聽他剛才發出一聲悶哼,顯然多少有些受傷。
四大高手中,只有無上老祖沒事,可他的人也被震得翻飛出去,連翻了十數個筋斗。
就在無上老祖翻第一個跟頭的時候,飛魚幫的白蓮童子、聞人龍、南海菩薩,天鷲宮的大成、北海菩薩司徒寒松、莫問天,太虛殿的瞿墨生、麥七郎、溫九娘以及商九、蔡鬥、繆虛仞、邢千里、紅鬍子、宋天獨,一共十五個人,差不多同時衝破冰陣掠到琴蛙身前。他們見琴蛙在做出飛撲之勢後,身形不動,力量銳減,都是怔了一怔。
十五個人是何等人物,轉念之間,業已看出琴蛙即將變招,大概是因為耗損了不少體力,琴蛙的這次變招需要的時間有點長。十五個人看出便宜,加上又被簫聲和琴聲刺激得鬥志昂揚,各自施展絕招,飛轉著朝琴蛙狂攻不止
忽聽又是“轟隆”巨響,琴蛙禁受不住十五個人的輪番攻擊,不得不提前變招,再次將兩隻前腿提起,然後重落地面。
這一次的威力比先前那次更要厲害,遠處的山峰也為之震動,好些險要之處滾落山石,聽上去就像是山崩了似的。整個峨眉山,似乎都在顫慄。
十五個人忽覺巨大的怪力臨身,怎麼也閃不開,只得運功硬抗。眨眼之間,誰也抵擋不住,分散著向後飛退,個個身受內傷。
麥七郎最關心師妹溫九娘,拼著最後一口真氣,身形一轉,撲向溫九娘飛出的方位,將口吐鮮血的溫九娘一把抱住,瞬息逃逸。他生怕不走的話,待會就要淪為琴蛙口中之食。
商九、蔡鬥、繆虛仞、邢千里、紅鬍子、宋天獨落下後,各自被自己的坐騎接住,六隻奇獸先前雖為琴蛙所重傷,但此時已恢復了不少體力,它們吃過琴蛙的大虧,對琴蛙是又恨又怕,不等主人一聲命令,疾奔而去。苗疆六王自覺這次所受的內傷,半年之內,休想恢復,也只得佯裝昏死,任坐騎載著他們遠去。
朱笑白眼見琴蛙在眾多高手的狂攻下,竟還有如此威力,心頭膽寒,略一思索,猛然將身一轉,喝道:“走!”第一個逃出此地。
正天教的其他人早已驚得面色蒼白,九個使者雖然自認俠肝義膽,但在一種無意識的狀態下,跟著也逃了。待遠離草地,清醒過來,不禁為自己的膽怯而羞愧。但要他們真的回去與其他人鬥琴蛙的話,他們卻是邁不動步了。
就在正天教的人紛紛逃奔而去時,長青子疾奔而出,口中大叫著:“它快不行了,大家一起上。”轉眼衝到琴蛙身前,雙掌拍出,卻被震得口吐鮮血,翻倒在地,但很快,他又跳起,口中大喊著要大家一起上,出掌如電,招招拼命。
天鷲子、無上老祖、太虛子、無崖子、南海如來、司馬宸宇等人對琴蛙多少都有些驚懼了,誰也不敢貿然出手。他們不出手,他們那一方的人自然也不會出手,全都站得遠遠的,一邊運功療傷,一邊暗自觀察,一旦形勢不對,便打算逃生。
忽聽有人喊道:“前輩,我來幫你。”卻是龍碧芸,只見她連人帶劍的飛出。
“還有我!”周風緊跟著連人帶劍飛出。
“我!”
“我!”
……
伴隨著八聲嬌叱,白依怡、白依人、鳳非煙、祝紅瘦、龍月、紀芙蓉、金孔雀、風鈴相繼飛撲上去。
龍碧芸第一個趕到場上,見琴蛙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任長青子擊打,又長又大的腦袋下有一片白點,鼓動著發出低沉的怪叫,看上去像是聲囊。距離白點不遠,卻是先前被太虛子和無崖子的劍氣所刺破的圓孔,但此時差不多快縫合了。
“莫非它的罩門就在那片白點上?”龍碧芸心中暗忖。
“刺它的聲囊!”
龍碧芸決定試一試,大叫一聲,全身功力貫注劍身,七星龍淵劍爆發光芒,化作一道驚鴻,點在了那片白點上。劍尖落實,便為一團硬邦邦的東西所阻,忙身形一晃,閃了開去。
周風趕到,學著她的樣子,內力貫注劍身,一劍刺在琴蛙的那片白點之上,遇阻之後,便即閃開。隨後,白依怡、白依人、鳳非煙、祝紅瘦、龍月、紀芙蓉的六把絕代寶劍先後刺在琴蛙的白點上,終於顯現出一個醒目的紅點。
金孔雀趕至,一抖手中兵器,也就是代紅豹用妖魚尾巴給她做成的一條軟鞭,頓時變得筆直如鋼槍,落在那個紅點之上。
“砰”的一聲,金孔雀但覺整隻手臂幾乎折斷,聽得身後風鈴的聲音道:“金姐姐,你快閃開,讓我來。”忍著劇痛,奮力向外掠出。
風鈴風馳電掣般來到,兩指一駢,往前一戳,一道劍氣射出,正中那個紅點,雖然沒能穿破,但也令琴蛙渾身巨震。風鈴欣喜若狂,站在琴蛙身前數尺外,連續發出劍氣,將琴蛙震得不斷顫抖。
這時,張大幹和代紅豹繞到琴蛙身後,一個出掌如風,一個出拳如電,掌風和拳風交織在一塊,綿綿不絕的擊打在琴蛙的背上,而龍碧芸等人則是在兩旁相助。
不知怎麼回事,琴蛙仍舊一動不動,任由他們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處攻擊。
簫聲和琴聲依然在響,這時曲調變得更加高昂,好像是戰鼓雷鳴,萬千軍士衝殺於戰場。那雪,卻突然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宛如鵝毛。要不了多少工夫,方劍明和背琴中年人全身盡為雪花所覆蓋。
驀地,風鈴驚喜的聲音叫道:“它流血了,它流血了。”
恰此時,龍碧芸等人的寶劍落到琴蛙身上時,劃開皮肉,流出了鮮血,這刻那血竟不再是碧綠色的,而是與人一樣,紅得刺目,紅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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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難敵眾人
第一千零六章難敵眾人
天鷲子等人看到此處,生怕琴蛙的好處被龍碧芸等人得了去,各展身形,不約而同的撲了上去。霎時間,衣袂振動聲大作,人影縱橫。
“閃開!”天鷲子第一個趕到近前,一掌將風鈴震得顛顛倒倒,另一掌伸出,掌心發出可怕的吸力,要將琴蛙吸住並帶走。
“天鷲子,琴蛙是我的,你休想拿走它!”隨著話聲,無上老祖從高空如飛而至,出手與天鷲子搶奪琴蛙。但就在這一瞬間,兩人忽覺一股不祥,一個瞬間撲地,一個眨眼沖天而起。
龍碧芸也發覺不妙,叫道:“大家快伏地。”趴在了地上。
張大幹等人聽後,也學著龍碧芸的樣子,迅速伏地。地面此時全是冰冷的雪水,他們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嗷……”的一聲震天厲吼,琴蛙突然發出一身宛如蒼狼的嚎叫。叫聲一起,恐怖的魔力向四面八方衝出,令所有奔來的人全身一滯,動彈不得。
琴蛙目露狡黠之色,接著便充滿了兇狠,張開大嘴,舌頭飛出,像串羊肉似的,霎時穿破了太虛殿九個怪異老者中的五位的身子,輕而易舉的取了他們的性命。隨後,琴蛙舌頭吞吐不定,長短不一,轉眼功夫,已將大部分人給穿死或震傷。這個變化,僅在片刻之間而已。但接下來的變化,卻更加令人難以預料。
伴隨著“轟隆”一聲,地面裂開,氣流飛旋,一道強勁的狂風將數十丈內的雪花散吹散。
砰!
一股劍氣鑽出地面,頂住琴蛙的身子,將它衝向天空。地面裂開的剎那,場上大亂,而破土衝出的竟是無劍護法。此刻,他周身發出濃烈的死氣,大有要把琴蛙碎屍萬段之氣勢。
轟!
遠處一座山峰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便見數十塊岩石高高拋起,一道人影從山腰破空飛出,瞬時掠至。來人是一個長髮散亂,將大半個面孔遮住的人,身形未落,雙手猛地一合,然後向外分開拍出,一股奇異的刀氣從他掌中發出,重重的落在琴蛙身上。
琴蛙上下遭受重擊,痛叫一聲,四腿一掙,爆發一股怪異的魔力,將無劍護法和那人震得一個落地,一個懸空後退。
驀地,琴蛙的身子急遽發生變化,片刻之間,已由蛙態轉為狼態,體型了足足大了三倍。但不知怎麼回事,氣勢卻比先前弱了一些。
長青子揚首看見,面色蒼白,喃喃道:“它成魔了,它成魔了……”忽覺一股勁風襲來,想要閃開,但因為功力耗損過甚,身形稍微一慢,便被勁風力點住昏睡穴,頓時暈了過去。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抬頭仰望,對於長青子的遭遇自然是毫不知情。
琴蛙變身之後,身形一晃,竟是向外逃去,但無劍護法豈會讓它離開,悍不畏死的阻攔,人雖被琴蛙撞飛,但也將琴蛙的去勢略微擋了一下。
天鷲子和無上老祖是何等人物,見琴蛙要逃,猜出它才剛成魔,不管是體力還是魔力,都處於一般狀態,身形晃動之間,及時前後堵住琴蛙,把它打的嗷嗷直叫。很快,又有人加入進來,將琴蛙圍住,不讓它逃掉。
這時,簫聲和琴聲戛然而止,方劍明將藍潮簫放下,一臉迷惑,放眼四望,像在找尋什麼,但見了場上情形,禁不住大吃一驚。
原來,他沉醉於音律之中,渾然不知先前發生之事。抬眼看見天鷲子、無上老祖、南海如來、太虛子、無崖子、司馬宸宇、無劍護法以及一個長髮散亂的漢子環繞著一個怪物狂鬥不止,更加驚奇。
“這……這是怎麼回事?”方劍明問道。
“賢弟,你好了嗎?”坐在邊上不遠的吳青牛見方劍明開口,頗為驚喜地問道。他為琴蛙所重傷之後,便沒對琴蛙發動攻擊,而是一邊運功調元,一邊守護在方劍明身邊,當然,火眼金猴也在一旁躺著,此時仍舊是有氣無力。
方劍明道:“暫時好了。”說完,將藍潮簫放入懷內,走過去坐下,伸出左手貼在吳青牛的背心,右手在火眼金猴身上拿捏。須臾,吳青牛頓覺精神大震,內傷也好了些,而火眼金猴已能站起。
方劍明站起身,見那怪物與天鷲子等人鬥得甚是激烈,心頭暗驚,也顧不得問是怎麼回事,身形一晃,已衝了過去。路過背琴中年人身邊時,一掌拍出,將一股奇異的力量打入他的體內。背琴中年人本已是奄奄一息,經此一掌,自覺精力復旺,趕緊運功調元,這時方劍明早已趕上去,加入了戰團。
那變身後的琴蛙因為才剛魔化,力量確實比變身前弱少了許多,因此,有了方劍明這個生力軍之後,形勢頓時有所好轉。
眾人看出端倪,心知一旦久戰下去,讓它完全魔化,必將沒人能逃出它的魔爪,是以個個都拼盡了全力。到最後,所有人,連同火眼金猴在內,只要還能再戰的,都加入了戰團。
突聽一聲慘叫,琴蛙在連中上千次重擊之後,終於不支,慢慢變回原樣。琴蛙目射驚懼之色,不顧一切的要逃。
“別讓它跑了,否則大家別想活過除夕夜。”也不知是誰這麼說道。
這人的話確實沒錯,一旦讓琴蛙逃掉,真正的成魔之後,別說他們這點人,就算是多出幾十倍,也不夠琴蛙吞掉。因此,眾人拼了力氣,向琴蛙各自發出凌厲的一擊。
忽聽“轟”的一聲,就在琴蛙徹底變回原樣的剎那,整個身軀爆炸。炸出的並非內臟和血肉,而是九顆類似內丹的東西。
天鷲子“哈哈”一聲大笑,長袖一拂,將其中兩顆捲入袖內,道:“走!”帶著還活著的天鷲宮的人離去。
就在同時,司馬宸宇得了一顆,無劍護法得了一顆,太虛子和無崖子各得一顆,無上老祖和南海如來也各得一顆,至於方劍明和那長髮散亂的人,卻沒出手搶奪。那長髮散亂的人還鄙夷的冷哼了一聲。
倏地,一道人影鬼魅般從遠處一閃而至,將最後一顆內丹搶去,隨即身軀懸空一甩,瞬時出了十數丈。
龍碧芸眼尖,隱隱見得他手拿法杖,嬌叱一聲:“波斯教教皇,你別跑!”想追上去,但她已經耗去了大部分的功力,哪裡追得上。
忽聽“嗖”的一聲,一道人影追了出去,卻是方劍明。他沒看清來人是誰,但聽了龍碧芸的話後,仗著自己還有餘力,打算找教皇清算慈航軒的血賬。就在他去追人的功夫,除了那背琴中年人外,各方還活著的人都迅速的退出了場上。內丹既然已到手,加上功力消耗過甚,他們自然是不敢久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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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突發險招
第一千零七章突發險招
方劍明去勢如電,可前方那人速度之快,絲毫不在他之下。不一會兒,兩個翻過數重山峰,奔出了二十多里。
由於那雪還在紛紛揚揚的下著,方劍明追了半天,儘管運足了目力,但只是見得對方模模糊糊的身影,一時間也沒看出對方是誰。
轉眼之間,又是十數裡過去,就在這時,前方那人身形忽然一滯,轉身朝方劍明撲了上來,一聲冷笑,手中一件兵器朝方劍明當頭劈來。他好像算準了方劍明在狂奔數十里後,真氣大為消耗,絕不可能接下這一擊。
他的計算果然沒錯,方劍明此時確實是消耗了不少真氣,這一擊來勢奇大,方劍明自然是接不下。可他對方劍明沒有完全估計準確,方劍明雖然接不下,但以他的蓋世輕功,深吸一口氣後,身形猛地側移,竟是出了四丈開外。
那人的兵器上發出一股衝擊力,竟是將六丈的地面轟得泥土紛飛,霎時變成一道巨大的長坑。方劍明若為這一招擊中的話,多半也只有躺下的份了。
那人萬料不到方劍明竟有如此神奇的功夫,怔了一怔之後,想要離去,卻聽得方劍明長嘯一聲,腳尖在雪地上一點,身形疾撲,一爪向那人抓去。
這一抓,看似普通,並非少林龍爪手,但比少林龍爪手更要厲害,只聽“嘶”的一聲,那人躲閃不及,一片衣袖竟給抓落。方劍明這一招盡了全力,但只是抓落對方的一角衣袖,心頭也自吃驚。
雙方站穩之後,互相打量著。方劍明仔細地看了看對方,頓時認出他就是那日率波斯教眾攻打慈航軒,自稱本教皇的絕頂高手。對方雖然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長衫,面上也蒙著一片白巾,但他手拿法杖,渾身透出一股神秘的力量,無不顯示了他的身份。
教皇注視了方劍明一會兒之後,忽地冷聲道:“地藏菩薩方劍明,你真是不知死活,敢來追本教皇!”
方劍明淡淡一笑,伸手在面上抹了一抹,頓時變了回原來的樣子,道:“你的眼力還真厲害,居然看出了我是誰。”
教皇怪笑一聲,道:“本教皇聽大地使者斯潘達說你沒死,今日一見,果然沒錯。哼,你竟敢追本教皇,你死定了!”法杖一起,“呼”的一聲,朝方劍明擊去。方劍明斜劈一掌,落在法杖之上,忽覺一股怪力衝來,身不由的斜退了好幾步。
教皇陰沉沉一笑,法杖再次擊出。方劍明身形一晃,瞬時退了三丈。教皇得勢不饒人,步步緊逼,眨眼之間,連攻三十六仗,杖風激盪,將十數丈內的雪花吹得團團打轉,無法落下。
方劍明真氣消耗巨大,這時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並且,他還感覺到每一次運氣,所花費的時間都要比正常的時候長上一點。
很快,數十招過去,教皇越鬥越兇,方劍明卻是越鬥越弱,忽聽“砰”的一聲,教皇一法杖落在方劍明的肩頭,將他震得飛出七八丈遠,摔在雪地上。
教皇發出得意的一聲怪笑,飄至方劍明身前丈外,將法杖一指,距離方劍明不過一尺,杖上發出可拍的力量,籠罩著方劍明。
“說,長生瓶在什麼地方?”教皇如是說道。
方劍明坐在地上,長髮被杖上的力道吹得胡亂飄飛,但他面上毫無懼怕之色,反而伸手一摸,擦掉嘴角的血跡,笑道:“你要長生瓶?”
教皇冷聲道:“廢話!”
方劍明道:“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但必須放了我。”
教皇冷笑道:“放了你?說得輕巧。本教皇告訴你,你要是交出長生瓶,本教皇可以給你一個全屍,如若不然,本教皇要好好的折磨你,叫你生不如死。”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你少嚇唬我,你有種的話,就將法杖往前一送,取我性命。”雙目一瞪,望著教皇,目中帶著不屑之意。
教皇冷哼一聲,法杖迅捷的遞出,可落到方劍明身上時,力道頓時減了一半,饒是如此,也將方劍明震得“哇”的一聲,口吐鮮血,坐著滑出了十數丈,硬生生將一棵大樹撞斷。
“轟隆”一聲,大樹震落,濺起漫天飛雪,與飄落的雪花混在一起,也分不清那一朵才是從天上飄落的。
“你信不信本教皇一杖可以要你的命?”教皇來到方劍明近前,法杖依然指著方劍明。
“我怎麼不信,只是你倘若殺了我,這一輩子休想拿到長生瓶。”方劍明道。
教皇語氣一沉,道:“你要挾本教皇?”
方劍明道:“這不是要挾,這是事實。”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卻急道:“這廝要是將我抓走,刑訊逼供的話,那可就糟了。唉,這內力是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就運不起來了,要是能運的話,哪怕是平時的一兩成,我也能逃出去。”
教皇那犀利的眼神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怪笑一聲,道:“對了,本教皇將你抓去受刑,還怕你不會說嗎?”說完,左手朝方劍明抓去,手未到,便發出數道勁風,制住了方劍明的幾處大穴,令方劍明動彈不但。
換在往日,別說這幾處大穴,就是再多幾處,方劍明一運功,立刻解開穴道,但他現在運不起真氣,只得任由對方擺佈。
眼見教皇的手指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忽聽“砰”的一聲,然後便是一聲痛哼。瞬息之間,教皇像是受到什麼東西刺激似的,身形暴退,將六顆大樹撞斷,人未落地,手中的法杖朝前一揮,與追來的方劍明拍出的一股掌風相遇,只聽“轟”的一聲,兩人身形一晃,從半空掉落。
教皇落地後,法杖在胸前一橫,低頭一看左手,卻見鮮血滴落,鮮紅的血與白色的雪形成鮮明對比,觸目驚心。
原來,他左手五指此刻已經全部折斷,因為傷得太快,直到現在才流出鮮血。教皇將斷手往法杖上靠近,暗運內力,不一會兒,鮮血止住,顯見他手中的法杖絕非凡品。
“你不是已經耗盡了真氣嗎?怎麼還能發力衝開穴道?”教皇有些吃驚的道。
方劍明目中閃過一股駭人的光芒,道:“那是我做給你看的,不那樣的話,又豈會令你上當,一招之下,將你打傷?”話是這麼說,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先前真的是危險到了極點,就在他即將被教皇擒住的當兒,說來也是他僥倖,霎時間,他心頭又聽到了那不知來自何處的琴聲,丹田一股氣流迅速運轉,他想也不想,運足內勁,一掌拍出,與教皇的手指相撞,頓時將對方的手指震斷。教皇一時驚懼,才會退後,他自然不會放過教皇,緊追不捨。兩人落地之後,那琴聲沒了,可他卻覺得體內真氣充溢,渾身充滿力量。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此時此刻,也沒多想,只希望能將教皇拿下,帶回去交給龍碧芸發落。是以,說完那句話後,身形一縱,朝教皇撲了過去,道:“你已受傷,不是我的對手,識相的話,快把法杖扔掉,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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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誰怕誰?
第一千零八章誰怕誰?
教皇冷哼一聲,豈肯就範,他雖然斷了左手五指,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武功,右手中的法杖連揮帶劈,將撲上來的方劍明逼得退了回去。
“方劍明,你以為本教皇會怕你嗎?慈航軒一戰,讓你逃掉,那是你命大,這次本教皇拼著不要長生瓶,也要毀掉你。”教皇口中說著,揮舞法杖,瞬時將方劍明捲入如山杖影之中。
片刻之後,除了浪濤似的勁風以及相互糾纏的人影之外,再也看不清兩人的身子。如此過了一炷香時間,忽聽衣袂聲響起,眨眼功夫,一道人影掠至場外,雙手在胸前一抱,卻是那長髮散亂的人。
“轟轟轟”三聲過後,狂風四掃,勁氣四射,周遭的十數顆大樹盡皆折斷,轟然落地,勁風將那人散亂的長髮吹得越發凌亂,他的雙腳卻似生了根一般,穩穩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糾纏的人影一分,各退三丈,東邊是方劍明,西邊是教皇。兩人激鬥之中,聽見有人來到,不知是敵是友,便硬拼三下,立即分開。
看清了來人之後,方劍明面色一喜,問道:“可是關兄?”
那人笑道:“方兄,幾年不見,你的武功越來越高了。”話聲剛落,身形忽地一晃,急掠出去,在五十丈外將教皇的截住。
兩人快攻數招,忽聽“砰”的一聲,那人發出一股刀氣,落在教皇的法杖上,轉眼間,那人身形抖了三下,嘴角溢位絲絲鮮血,可他一點也不在乎,還張嘴一笑,道:“尊駕好功夫,關山月領教了。”
教皇雖把關山月震傷,但自己也為關山月發出的那股刀氣弄得右臂發麻,若非仗著法杖的奇異力量,只怕虎口立時就要破裂。
關山月這一阻攔,教皇想要逃走,卻哪裡能夠,方劍明瞬時趕到,心神一沉,盯著教皇。教皇心頭一跳,法杖一揮,發出一記怪異的響聲,將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排出,冷笑一聲,道:“想不到你們中土武林,就只會以多勝少。”
方劍明面色一冷,但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淡淡一笑,道:“波斯教皇,你敢不敢與方某打個賭?”
教皇道:“什麼賭?”
方劍明道:“你我公平較量,誰若中途逃掉的話,誰就是烏龜王八蛋。”
教皇冷笑一聲,道:“何謂公平較量?”
方劍明道:“我給你時間,你儘管調息,你覺得夠了的話,咱們真正的比試一次。這位關兄雖然是我的朋友,但我保證他不會出手,他願意的話,我們還可以請他做個見證人。”
關山月聽了,哈哈一笑,道:“妙極,妙極,你們真要打的話,這個見證人我是做定了。喂,你要是怕的話,就趕快夾著尾巴走吧。”
教皇氣得身形顫抖了一下,但他終究不愧為一教之主,轉眼平靜下來,法杖往雪地上一插,伸手摘下面上的白巾,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道:“事已如此,本教皇要走的話,你方劍明也不會輕易放過。你既然要與本教皇較量,那好,本教皇就奉陪到底,而且,本教皇覺得這個賭約還不夠刺激,不如這樣,咱們交手之後,如果本教皇輸給你的話,這條命就是你的,今後任你差遣,要是你輸了,你就得聽本教皇的命令,怎麼樣?”
方劍明道:“你就算不提出來,我也要提出來,好,就這樣。”
教皇道:“還有一點,本教皇必須要你保證。”
方劍明笑道:“你怕我的同伴一會趕到,不放過你麼?”
教皇冷笑道:“本教皇率眾毀掉了慈航軒,龍碧芸對本教皇已經是恨之入骨,別的人本教皇倒不怕,就怕她……”
話沒說完,忽聽遠處有人道:“你放心吧,龍某今日絕不會找你算賬。”隨著話聲,一群人朝場上躍了過來,正是龍碧芸等人。除了他們之外,那背琴中年人竟也來了,只是他面色蠟黃,來到之後,劇烈的咳嗽幾聲,找了個能遮擋風雪的地方盤膝坐下。其餘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守在四周。
教皇環視了一下四方,冷笑道:“這算什麼意思?”
周風道:“波斯教皇,你應該為此感到幸運才對,若不是因為你與方大哥有這個賭約,我等早就一哄而上,將你碎屍萬段。為了防止你不守信用,中途變卦,我們只得守在四周,你膽敢跑的話,休怪我們不客氣。”
教皇心頭一凜,深知周風等人如今雖然只是恢復了不到平時三四成的功力,但如果將他們惹惱了的話,一擁而上,他教皇再多能耐,最後也只有被分屍的份,因此,他念頭一轉,陰笑道:“看來本教皇只有贏了方劍明才能離開峨眉山了。”
龍碧芸道:“你要是贏了方哥哥,我慈航軒的血賬自此一筆勾銷,我本人還會聽從你波斯教的命令。”
教皇發出一聲怪異的大笑,然後道:“你們當真以為本教皇會輸嗎?哼,實話告訴你們,本教皇無論如何都不會輸的。”說完,雙目一閉,開始運功調息。雪花飄到距離他還有兩尺時,全被一股無形的氣流捲走,看上去十分的詭異。
方劍明見教皇開始運功調息,為了保持體力,他也閉上雙目,運功調元。場外的人,也都不吭聲,有的睜大眼睛看著,有的卻也暗自運功調息。
方劍明調息了一會兒之後,忽覺真氣運轉不起,不由大驚。試著運了十數次,依然沒有動靜,不禁睜開了眼睛,望著飛雪出神。
吳青牛見他忽然睜開雙眼,心裡猜到了幾分,但又不敢開口,生怕被教皇看出端倪,一時之間,一顆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背心流出了冷汗。
方劍明就那麼怔怔的望著飛雪,好像已經痴了,雪花落到他身上,片刻之後,除了臉面之外,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子,遠遠望去,宛如一個雪人。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一個時辰後,教皇雙目猛地一睜,道:“方劍明,本教皇已經好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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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杖斷人亡
第一千零九章杖斷人亡
方劍明不答也不動。
教皇見他完全成了一個雪人,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絲獰笑,朝方劍明大步走去,手中法杖也緩緩的舉了起來。眼見他距離方劍明越來越近,而方劍明卻不為所動,似乎已經在雪裡睡著了。
剎那之間,教皇身形一晃,手中法杖以泰山壓低之勢,往方劍明頭頂劈落。教皇如今功力全復,這一杖要是砸中方劍明頭頂的話,方劍明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方劍明動了,他不動則已,一動的話,絲毫不給教皇機會,右臂一伸,五指一抓,只聽“啪”的一聲,將法杖牢牢的抓在手中。
教皇萬沒想到他會出此一招,想拿回法杖,卻已經不可能,只得運足內力,將真氣源源不斷的往法杖上輸送。頓時,法杖發出刺目的光芒,沿著方劍明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方劍明的整個身軀包裹,令方劍明身上的白雪瞬時化為烏有,一股白氣騰騰昇起。奇怪的是,方劍明面上並無一絲痛苦的跡象,反而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
教皇心頭驚疑,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只得拼命的往法杖輸送真氣,希望能把方劍明震傷。
這時的方劍明,則完全處於一種神遊天外的境界。就在他看著飛雪飄落的時候,他的心神似乎一下子就飛出了體外。就連伸手抓住教皇的那一招,也是他在不自覺的狀態下使出來的。
在他眼中,早已沒了教皇,他只覺得自己的魂兒飄飄蕩蕩,在漫天的飛雪中飄舞。他生平所學和所看到的一切招式一股腦的從他腦中分散而去,他似乎忘掉了所有的東西。
霎時間,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那是來自某個地方的琴聲。琴聲撥動著他的心,讓他說不出的暢快,朦朦朧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隻很小很小的東西在向自己接近,可無論怎麼睜大眼睛,都無法看清那東西是什麼。
腦中忽然嗡的一聲,他的靈魂似乎又回到了身體中,眼神一動,見教皇雙目發出電芒,有些恐懼但又有些亢奮的望著自己,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與他比試。
這時候的兩人,早已離地飄起,懸於半空,雪花飛來,距離兩個還不到三丈,就全都消失了,顯見兩人身上發出的勁氣有多強。場外之人仰頭看著,面上無不帶著吃驚之色。
如此過了盞茶時間,教皇面色突然變得漆黑,宛如黑炭,兩道奇光自眸子內射出,狠狠的擊打在方劍明身前三寸外。
“砰”的一聲,將方劍明的身子震得晃了一下。方劍明手腕禁不住一鬆,頓時叫教皇將法杖從他手中拿出,並攔腰橫掃而到。
方劍明急電墜落,躲開了這一擊,可沒等他身形未穩,教皇隨之降落,法杖夾著無比強大的力量攻向方劍明。方劍明邊退邊還擊,身法笨拙,拳腳更加笨拙,別說沒有高手的風範,就連尋常武師打出的拳腳功夫,也要比他看上去高明得許多。
他現在就像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顛顛撞撞的,讓人看了為之揪心。每一次法杖從他身邊掃過,總有一種要把他震飛的感覺。
白依怡看得焦急,大叫著道:“不對不對,這一招不是這樣的,你究竟是怎麼了,還會不會武功?連這一招都會打錯,真是急死我了。”
其他人雖未叫喊,但也為他捏了一把汗,弄不清楚他是怎麼回事,與其說他打得不好,倒不如說他不懂得武功,完全是靠本能與教皇周旋。
與方劍明交戰的教皇卻又是另一番感受,他壓根兒就不認為此時的方劍明會武功,他之所以能閃開自己的攻擊,無非是仗著內力的深厚。因此,教皇攻得越發兇狠,一旦方劍明內力耗盡,便是他獲勝之時。
兩個繞場打了半天,教皇始終未能拿下方劍明,不禁讓場外的人大感驚奇。按理來說,就憑方劍明那樣的打法,沒幾下就給教皇打趴下了,誰料他竟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個個面露狐疑,怎麼想都不明白。
其實,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知的武學範疇,他們還沒到這個境界,自然是無法體會得到。
激鬥之中,一個聲音在方劍明的腦海中忽然想起道:“蠢材,蠢材,抓他的法杖,抓他的法杖。”
一聽這個聲音,方劍明心頭一喜,暗道:“不休師父,是你嗎?”那個聲音卻不響了,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方劍明暗叫了幾聲,始終得不到對方的回應,只得尋找機會,伸手去抓教皇的法杖。
教皇見他多次要抓自己的法杖,鑑於先前的教訓,不讓他抓住。轉眼之間,形勢急轉,竟變成了方劍明攻,教皇守。
一個功得笨拙,一個守得狼狽。教皇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想好的招式,到出手時,卻突然改變,不知不覺,他也受到了方劍明那種打法的影響,似乎也不懂得武功了。場外之人見了,又是一怔,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
忽聽“啪”的一聲,方劍明的雙手牢牢抓住了法杖,抓住法杖之後,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麼,呆呆的望著教皇。
教皇一愣,忽然飛起一腳,踢向方劍明的膝蓋,沒等他的腳尖落到方劍明的膝蓋上,方劍明卻是後發先至,一腳落在他的小腿上,教皇那隻踢出的腳便軟綿綿的收了回去。
教皇大駭,一時想不出擊倒方劍明的法子,只得運勁往法杖上攻去,方劍明覺得手腕生疼,也運勁往法杖上攻去。須臾之後,法杖爆發光芒,忽聽“噼啪”一聲,法杖竟給兩人的內力震得斷為兩截。
教皇驚恐的叫了一聲,身軀顫抖。那法杖斷了,他的身體似乎也為此大受折磨,身軀急遽消瘦,面相變得就如骷髏一般。身形一晃,急電般朝外飛出,看樣子是想逃跑。
龍碧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嗆啷”一聲,拔出七星龍淵劍,奮力一扔,劍去如電,在百丈外將教皇的身子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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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真真假假
第一千零一十章 真真假假
“轟”的一聲,教皇的身子忽然炸開,冒出一股白煙,身子在半空四分五裂,轉眼間變為骷髏,落在四周,而就在他的身子炸開的前一瞬間,一隻類似蝙蝠,拳頭大小的怪物從他懷中飛出,瞬時消失在飛雪中,身法之快,令人駭然。
“方大哥,你……你手中拿的是……”白依人本來已經掠近了方劍明,但不知為何,突然頓住身形,面上一片恐懼,望著方劍明的手。
“法杖啊,你沒……哎呀……”方劍明將手中的半截“法杖”拿起一看,話沒說完,轉為一聲驚叫,趕緊將手中的東西扔得遠遠地,人向後退了好幾步,身上卻早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原來,那半截法杖不知何時變成了半條血肉模糊的大蟲,方劍明一想到它的樣子,覺得一陣噁心。
龍碧芸這時已趕到教皇分屍之處,將七星龍淵劍撿起之後,沒等她瞧個仔細,見到另外半條由法杖變成的大蟲,心口一翻,險些吐出酸水來,忙嬌軀一晃,掠了回來。
龍月見了她的面色,忙過去拍著她的後背,道:“小姐,你怎麼了?”
龍碧芸定了定神,道:“波斯教的功夫好生怪異,法杖竟會變成……”一想到那大蟲的樣子,便沒說下去。
張大幹道:“這世上有很多秘術,比如蠱毒,以及湘西趕屍等等,都屬於秘術的一種,法杖變成噁心的大蟲,想來就是波斯的一種秘術吧。”頓了一頓,笑道:“教皇一死,波斯教不久自會瓦解,滾回波斯去了。”
周風卻道:“只怕未必。”
張大幹一怔,道:“周姑娘,你的意思是?”
周風道:“我總覺得這件事透著一種古怪,事情彷彿並非我們所看到的這麼簡單。”
龍碧芸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你們剛才看到了沒有,在教皇死的時候,好像有一隻怪物從他體內飛出,霎時跑得無影無蹤。”
吳青牛聽後,身形一晃,轉瞬來到教皇分屍之處,掃了一眼場上,當即掠回,道:“我剛才也看見了,只是沒看清那是什麼怪物。那顆內丹也不見了,想是被怪物帶走了。波斯教除了教皇之外,還有什麼人很厲害?”
龍碧芸道:“有一個叫光明聖使的,地位和武功僅止於教皇,還有一個叫巴赫曼的,他是波斯教六大使者之首,武功也甚是了得。那顆內丹真被那怪物帶走的話,多半是這兩個人服食,一旦他們服食,功力自然會有所增加,至於他們的武功能夠高到什麼程度,也只有將來與他們交手後方可知曉。”
話剛說完,忽見方劍明身形搖搖晃晃,向後倒去,忙把他抱住,關心地道:“方郎,你怎麼了?”
方劍明雙眼迷糊,即將沉睡,可他一咬牙,令自己精神一振,道:“芸兒,我的毛病又犯了,這一次可能會睡上一段時間。咱們要儘快趕到點蒼山,免得幫中的兄弟擔心,我會在建幫大典之前醒過來的。關兄,我本想與你把酒言談的,看來只得等我醒後再說了。”說完之後,雙眼一閉,沉沉睡去。
張大幹見了,笑道:“龍小姐,把幫主交給我吧,我會照顧他的。”
關山月則是詫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依怡格格笑道:“這傢伙每次大戰過後,總會要睡上一覺,聽說是在練一門神奇的武功,反正除了他之外,誰也不明白。”
關山月想了想,道:“你們要去點蒼山?”
龍碧芸將方劍明交給張大幹後,笑道:“關兄如果想去的話,不妨與我們一道。”
關山月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待我回金頂收拾收拾我的那間破屋子,再與你等同去。”也不等龍碧芸開口,身形一晃,瞬時去得遠了。
朱祁嫣笑道:“這位姓關的性子好急,我們又沒說今天要走,把他急得。”
紀芙蓉看了看天色,道:“咱們還是先回峨眉派吧,奇怪,這雪怎麼越下越大,我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麼大的雪。”
眾人稍作整理,施展輕功,朝著峨眉派的方位急躍而去。那背琴中年人跟著後面,也不知道想幹些什麼。
隱隱約約,傳來龍月的聲音道:“紀姐姐,往年峨眉山沒下過這麼大的雪麼?”
紀芙蓉的聲音道:“是的,下這麼大的雪,對於峨眉山來說,恐怕也是百年難見。”
“這場雪下得這般詭異,來年只怕將會是武林有史以來最為殘酷的一年。”這話是周風說的。
眾人走後,過了好一會,忽見十數道人影從遠處疾奔而來。這些人,個個蒙著面巾,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來到之後,除了為首之人外,其他人都發出輕巧的掌力,將地上的積雪掃開,不一會,教皇的殘骸露出了地表。
內中四人分散,在殘骸四周找尋著什麼。待見了那半條大蟲時,四人全身一震,迅速聚到一塊,商議了一下,然後走到哪為首之人身前,由一個身材最為高大的人道:“稟三長老,據屬下等人分析,此人並非教皇。”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震驚,目中都射出驚疑之色。那為首之人似乎早已有此看法,比其他人鎮定得多,淡淡地道:“何以見得?”
那人道:“據屬下等人查知,這人練了波斯一種名叫‘與物同壽’的魔功,而教皇是波斯教最高的統治者,所修煉的武功,屬於正統,絕不可能會練此等魔功。此外,屬下當年在波斯任職的時候,無意中曾聽教中一位年邁的法王說過這麼一句話,那話的大概意思是:教皇永遠不會毀滅,毀滅的只是軀體,教皇的靈魂會轉到另外一個人身上,讓這個人繼承教皇的力量,成為新的教皇。”
話剛說完,忽聽一個蒙面人笑道:“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我不信,依我看,這人只是教皇的替身罷了。”
那為首之人聽了這話,發出一聲冷笑,道:“不錯,是替身。”頓了一頓,道:“你們剛才看清法杖去了哪兒嗎?”
許多人都搖頭,均是暗道:“我們躲得那麼遠,沒被發現已經很難得了,怎麼還會看清法杖的去向。”
只有那四個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沒開口。
那為首之人笑道:“你們沒看清,我看清了,它是被方劍明和這個假教皇的內力震斷的。哼,教皇是假的,那法杖自然也是假的,真正的法杖豈會被人力所震斷?真法杖乃上古時期的寶物,論威力,絲毫不在天蟬刀之下。想要拿到真法杖,就必須找到真正的教皇。”將手一揮,轉身如飛而去。
其他人各自懷揣心思,跟在了他的身後,雖然想不明白他對法杖何以會如此瞭解,但又不敢開口問。須臾,一行人去得遠了,消失在的飛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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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又一大計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又一大計
大雪紛飛中,一道人影在峨眉山中狂奔著,其勢如風,其疾如箭。當他身形放緩之後,才發現那不是一個人,準確的說,是兩個人,只是其中一人被另外一人抱著而已。
“師妹,你怎麼樣?”疾奔中的那人身形一晃,落到了一處能夠遮擋風雪的山洞內,將雙臂上的人輕輕地放在地上。
被他抱住的人是個獨臂老嫗,聽了他的話後,微微睜開雙眼,道:“師兄,我要死了,你別管我,你快走吧,琴蛙太厲害了,它會殺死你的。”
那人道:“師妹,別說這種傻話,我們已經脫離了險地。“
獨臂老嫗面上一喜,道:“是嗎?“
那人點點頭,試著運了運氣,發現還有一點真氣,便將雙手抵在獨臂老嫗身後,緩緩的為她輸功,然後又給她推拿了一陣。做完這一切之後,那人已是大汗淋淋,而獨臂老嫗的情形已經好多了。
“師兄,讓我自己來吧。”獨臂老嫗說完之後,便自行運功調元。那人見她確實好了不少,頓時放心不少,也自運功療傷。
就在兩人運功到了緊要關頭之時,忽聽遠處傳來幾聲異響,兩人是何等耳力,雖然有飛雪落地的“沙沙”聲,但兩人依然聽清了那是人的腳步聲。
兩人心頭微微吃驚,護住心神,睜開雙目。不多時,只見人影晃動,瞬時之間,五條人影闖了進來。將去路完全堵住。
“兩位果然在這裡。”五人中的一個笑道。
那人和獨臂老嫗掃了五人一眼,只見分別是一個長衫漢子,兩個老者,一箇中年人以及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太婆。
長衫漢子身背長劍,器宇不凡,一看就知道出身良好;兩個老者一佩刀,一佩劍,兩太陽穴雖然平平如常,但目光凌厲,讓人不敢直視,內功顯然無比的深厚。中年人長相不似中原人士,身材雄壯,不用說,是屬於那種猛士類的角色。至於那老太婆,則是腰懸鼓鼓的皮囊,皮囊中八成放著不少暗器。
“五位是什麼人?”那人沉聲問道。
長衫漢子微微一笑,道:“在下軒轅信。”
中年人笑道:“在下哥舒狻猊。”
兩個老者和老太婆不說話,卻由軒轅信介紹道:“這兩位是昔年名震武林的殘陽如血蘇殘陽蘇前輩,江如血江前輩。”
那人和獨臂老嫗聽了,面色一變,獨臂老嫗道:“原來是兩位,聽說兩位隱居多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也是為了琴蛙而來?”
江如血道:“我們不是為了琴蛙,而是為了貴師兄妹。”
那人和獨臂老嫗一怔,正想開口詢問,又聽軒轅信介紹那個老太婆道:“這位前輩名諱唐玉芬,她老人家的名字或許沒多少人知道,但提起她老人家的名號,卻是如雷貫耳,昔年曾有萬手追魂之雅號。”
獨臂老嫗聽後,面色大變,失聲道:“萬手追魂唐玉芬,豈不是出自唐門?”
唐玉芬目中閃過一道冷芒,冷笑道:“唐某早已不是唐門的人。”
“五位究竟找我師兄妹有何要事?”那人見來人中竟有蘇殘陽、江如血和萬手追魂唐玉芬這等角色,深知此事定然極大。
唐玉芬面上一笑,剛才還冷眼疾色,現在卻笑得如一團春風,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請兩位加入我們而已。”
那人和獨臂老嫗一聽,呆了一呆。緊接著,那人冷笑道:“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們是太虛殿的人嗎?”
軒轅信笑道:“兩位前輩莫要誤會,我等是誠心相請的。”
那人道:“如果我師兄妹不答應呢?”
不等軒轅信開口,蘇殘陽冷聲道:“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這裡就是你麥七郎和溫九孃的葬身之所。”
麥七郎厲聲道:“趁人之危,算什麼本事。”
蘇殘陽冷笑道:“就算你們兩個沒有受傷,也逃不出我五人的天羅地網。”
麥七郎一聲狂笑,道:“這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擱淺灘遭蝦戲,各位有本事的話,儘管上來試試看。”
蘇殘陽心頭震怒,手掌一翻,寶刀頓時在手,大喝道:“麥七郎,你當真以為蘇某不敢殺你嗎?”
軒轅信見了,忙笑道:“兩位何必為這點小事動怒。”
江如血也笑道:“蘇兄,咱們何必與他一般見識,是虎是犬,是龍是蝦,也不是由他說了算,這件事交給信賢侄處理吧。”
蘇殘陽聽後,冷哼一聲,將寶刀放下,自後再也不開口。
軒轅信朝麥七郎和溫九娘一拱手,顯得頗為恭敬,道:“晚輩知道兩位都是身懷絕技之人,也知道兩位已經是太虛殿的人,但請恕晚輩鬥膽,說一些冒犯的話。太虛殿雖是當今幾大勢力之一,論實力,自然是人才輩出,可太虛殿再強,也強不過我們。武林大勢,必將一統,兩位當真認為太虛殿就是那一統武林的上佳之選嗎?”
麥七郎怪笑道:“不是太虛殿,難道是你們?”
軒轅通道:“不錯,就是我們。”
麥七郎一怔,想不到他會如此自大,問道:“憑什麼?”
軒轅信一個字一個字道:“就憑軒轅這兩個字。”
麥七郎和溫九娘聽後,這才正兒八經的意識到他的姓氏,溫九娘驚異地道:“複姓軒轅的並不多,你叫軒轅信,莫非來自消失武林許多年的軒轅世家?”
軒轅信胸膛一挺,一股浩然之氣自他身上發出,道:“正是。”
麥七郎面色一變,旋即冷笑道:“傳說軒轅世家自一代宗師軒轅無敵死後,聲勢大不如前,頓失武林霸主的地位。過後,天下第一劍的軒轅劍丟失,這兩百多年來,軒轅世家更是銷聲匿跡,就算復出江湖,只怕也沒什麼大的作為。”
軒轅信哈哈一笑,道:“前輩當真這麼認為嗎?前輩既然知道先祖的事蹟,也該聽說過武林第一高手,全真教的王重陽是被先祖仗劍重傷不治而死掉的事。軒轅世家既然復出,自然是找回了軒轅劍,軒轅劍乃軒轅世家的無上至寶,也是號令武林的象徵,更是一統天下的利器。因為這把劍是軒轅大帝的佩劍,而軒轅世家正是軒轅大帝的後人。一統武林這樣的壯舉,豈是任何人可以辦到的,如果連軒轅大帝的後代都辦不到的話,遑論其他?”
麥七郎和溫九娘聽了他的話,怔怔的想了半天,他們不說話,便表示他們已經心動。軒轅信有的是時間等待。
許久之後,麥七郎與溫九娘互相看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什麼,同聲道:“好,我們願意加入你們,成為軒轅世家一統天下的先鋒。”
軒轅信大笑一聲,道:“有兩位前輩相助,我們的大計又向前邁出了一步。咱們商議一會之後,還請兩位前輩先回太虛殿,日後太虛殿的動向,全靠兩位了。”
麥七郎笑道:“這是我師兄妹的份內之事,應當的。”於是,軒轅信與麥七郎和溫九娘密謀了片刻之後,眾人一陣大笑,走出所在,分頭而去。
長青子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暖和的床上。對此,他好像不太在意,只是想道:“這一天果然來了。”
屋裡暖洋洋的,四周佈置得十分典雅,每一件傢俱,看上去都十分古樸。忽聽房門輕輕一響,一人走了進來。
“咦,前輩醒來了。”來人見長青子醒來,高興的道。
長青子坐起身子,發覺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睡衣,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是誰?”
來人是個身穿長袍的中年人,一臉的和善,道:“晚輩軒轅禮,這裡是軒轅世家。”
長青子面上一驚,道:“軒轅世家?你是軒轅世家的弟子?”
軒轅禮笑道:“是的,前輩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
長青子沉默了一會,道:“我想知道是誰把我帶到這裡來的。”
軒轅禮笑道:“這好辦。”拍了拍手,只見三人走了進來,長青子見了三人的相貌,呆了一呆,皺眉一想,忽道:“是你們?”
那三人都是身材壯碩的怪漢,正是與司馬宸宇一夥的那五個怪漢中的其中三位,至於其他兩位,卻已經死在了峨眉山中。峨眉山一戰,司馬宸宇一夥不止死了兩個怪漢,就連那五個穿著一樣的人也死掉了三個,再加上先前被琴蛙殺掉的一個,總共死了六個人。
活著的這三個怪漢分別是佩刀,佩劍以及佩槍的三位,只是他們現在沒帶著兵器,看上去也顯得不如當日那麼有氣勢。這是當然的了,三人所受的傷,非得好好地療養個把月才能痊癒,至於功力,至少也得半年,才能恢復。
“冒犯了。”三個怪漢躬身向長青子賠罪。
長青子道;“不對,你們三個那日好像也受了重傷,怎麼可能一下子就點住我的穴道,不是你們。”
話聲剛落,只聽門外有人笑道:“冒犯前輩的是晚輩,帶走前輩的是他們,得罪之處,還請晚輩恕罪。”隨著話聲,一人將房門推開,走了進來,朝床上的長青子施了一禮,正是司馬宸宇。
長青子看了看司馬宸宇,道:“公子武功遠在我之上,難怪我會一下子就被點了穴道。琴蛙怎麼樣了?”
司馬宸宇笑道:“前輩放心,琴蛙已經被眾人聯手擊殺。”
長青子道:“這就好,這就好。”話鋒一轉,道:“你們把我帶到這裡,不知有何見教。”
司馬宸宇道:“不敢,不敢。我等把前輩請至此處,實有一事相求。”
長青子道:“何事?”
司馬宸宇道:“前輩醫術了得,天下少有,我等想借助前輩這一雙妙手。”
長青子冷哼一聲,道:“原來如此,不過,你們的方式好像不是請。”
司馬宸宇道:“當時那種情況,實屬無奈,萬望前輩息怒。”
長青子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既然被你等軟禁在此,又能說些什麼。”
司馬宸宇目光一轉,笑道:“不知前輩此刻最想見的人是誰?”
長青子道:“我與二師兄分別多年,現在最想見的當然是二師兄,怎麼?你們……”一臉驚疑。
司馬宸宇笑道:“這件事十分容易,待前輩養好身子之後,晚輩就帶前輩去見藥仙前輩。”
長青子面色大變,忽然從床上躍起,跳下地來,連鞋襪也不穿,道:“快帶我去見師兄。”由於用力過猛,加上身上還有傷勢,沒走出兩步,忽覺一陣頭昏,倒了下去。
軒轅信一把將他扶住,暗雲功力,給他推拿了幾下,道:“前輩要見令師兄,也不必急於一時。”
長青子喘了一口氣,陡然將軒轅信推開,沉聲道:“你們把二師兄也軟禁了?”
司馬宸宇道:“前輩誤會了,我等絕沒有軟禁過藥仙前輩,他人家是自願留下的,前輩如果不信的話,待見了藥仙前輩,一切自明。”
長青子怔了好一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才聽他道:“好,我可以答應你們的條件,但我事先得見到二師兄安然無恙。否則,你們把我殺了,我也不會答應你們任何一件事。”
司馬宸宇笑道:“此事好辦,不過,前輩當前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晚輩唯恐藥仙前輩見了你老,會責怪我等照顧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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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蛙狼相好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蛙狼相好
方劍明進入夢鄉中後,急切的想見到李不休,可他在神秘谷中找了半天,依然見不到李不休的半絲蹤影。奇怪的是,連木頭人也不知何處去了,無奈之下,方劍明只得走進了谷底的山洞內。
“呀,木頭叔叔,原來您在洞裡,讓我好找。”方劍明見木頭人斜躺在洞中,大喜著說道。
“你找我幹什麼?”木頭人的聲音傳來道。
方劍明道:“木頭叔叔,不休師父是不是來過?”
木頭人道:“主人?沒有啊,他沒來過。”
方劍明狐疑道:“沒來過?您不會在騙我吧。我與教皇激斗的時候,他老人家還曾經提醒過我呢,他要是沒來過,怎麼會提醒我?”
木頭人道:“哈哈,那是我。”
方劍明道:“你?”
木頭人道:“嘻嘻,怎麼樣?我學得還像吧。”
方劍明啼笑皆非,道:“真的是你?”
木頭人道:“當然是我,主人此刻正在另一個世界逍遙快活,怎會到這裡來?”
方劍明詫道:“您不是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裡嗎?怎麼能夠在我清醒的時候對我說話?”
木頭人學著李不休的聲音道:“蠢材,蠢材,這說明我老人家的修為進增了,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怎配做我的弟子?”
方劍明聽他學得惟妙惟肖,連自己這個易容行家都聽不出問題,不由服了,聽他說修為增進,忙笑道:“哎呀,原來你老的睡功又進步了,恭喜,恭喜,不知什麼時候,你老可以來到現實世界中幫我呢?”
木頭人“呸”了一聲,道:“去去去,我為什麼要到你們的世界中去,我在這裡何等的快活。再說了,你們那個世界,充滿了爾虞我詐,大多人面目可憎,我看了都覺得反胃,我才不去。”
方劍明苦笑道:“現實世界雖然殘酷和無奈,但你老也不用這樣把它貶得一無是處吧。”
木頭人道:“我已經說得夠客氣的了。對啦,今天練功沒?”
方劍明道:“沒呢,沒你在的話,我那敢下水自找苦吃。”
木頭人道:“我給你找了一個老師,請它監督你吧。”
方劍明一愣,道:“老師?什麼老師?”說時,掃了一下四周,卻不見一物。
“老師在你後面。”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方劍明嚇了一跳,猛一轉身,卻是空空蕩蕩的,並無人蹤。
“低頭,看仔細。”那聲音就在方劍明面前道。
方劍明低頭一看,“咦”了一聲,道:“你……你……”只因說話的東西太過古怪,“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怎麼?瞧不起我老人家是不是?沒我的話,你早死了,哼,還不趕快謝謝我。叮咚。”那東西說完之後,發出一聲古怪的琴音。
方劍明大喜,將身一頓,朝那東西一抱拳,道:“多謝你老,您……您就是那個在我心底發出琴音的……”
“怪物是不是?你們不是一直找我嗎?見了我也認不出來,虧你還是武林高手。”那東西道。
方劍明呆了一會,摸摸腦袋,驚詫地道:“你才是琴蛙?”
那東西道:“廢話,我不是琴蛙難道你才是琴蛙?”
方劍明仔細的看了看它,只見這個自稱琴蛙的傢伙長得與被打死的那隻琴蛙一樣,只是比起那隻險些成魔的琴蛙來說,它實在小得可憐,甚至比尋常的琴蛙要小得多,長短也就只有一寸出頭。不注意的話,還當真看不到它。在它的背上,有三道深紅的痕跡,如果再加上一條豎著的痕跡,也就是一個“王”字。
方劍明心中一動,道:“您莫非是琴蛙之王?”
那隻琴蛙發出一聲“哈哈”,道:“孺子可教,不枉我老人家對你一番的教誨。不錯,我正是琴蛙之王。”
方劍明驚異不定,道:“那隻死了的呢?”
琴蛙驕傲的道:“它算什麼,它只是一隻雜種蛙罷了。它是不是曾經幻化成一隻狼形的怪物。”
方劍明道:“是啊。”
琴蛙道:“它的祖先曾與一隻母狼相好過,那母狼有一次生下一窩狼崽,內中竟有一隻蛙兒,那蛙兒算起來,是它的祖父了。”
方劍明咋舌道:“蛙與狼相好?怎麼相好?”
琴蛙道:“小娃娃別想歪了,你以為它們相好就像你們人類那樣嗎?哼哼,那是一種精神的享受。”
方劍明雖然不明白,但聽它說得頭頭是道,信了幾分,問道:“你老人家知道得這麼清楚,莫非與那雜種蛙的祖先是一代的?”
琴蛙道:“可不是,不然我那知道這麼多。再者說,我是琴蛙之王,琴蛙一族,有誰逃得過我的耳目。”
方劍明怔了一會,問道:“那隻琴蛙成魔之後,是不是真的會出來害人?”他突然聽到這麼一個詭異的事情,不禁有些同情那隻慘死的琴蛙。
琴蛙道:“說不準,不過很有可能,因為它真的成魔之後,就會變成一隻魔狼。狼的兇殘,我想你也知道。”
方劍明沉吟了一下,問道:“你老人家怎麼會跑到我的夢中來的?”
琴蛙笑道:“那晚我見你一個人在黑暗中走著,故意逗你一逗,誰想到讓我發現你體質古怪,我就把你的丹田之氣當做我的試驗場,要它走它就走,要它停它就停。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暗中關注你。你要知道,像我這樣的通靈之物,同類無法理解,連世人也視為怪物,好不容易遇到你這個怪胎,我豈能讓你為人所害,所以之後每當你遇到危難之時,都會暗中助你。”
方劍明聽後,這才明白何以它的叫聲只有自己知道,別人聽不見,原來它是專門對自己叫的。想到沒有它的話,自己當真就會喪命於峨眉山,不禁恭恭敬敬的朝它彎腰拜謝。
琴蛙將頭一點點的,活像一個老學究,道:“嗯,你這一拜,出自真心,我就算死,也死得值得了。”
方劍明大吃一驚,道:“你老怎麼說這等不吉利的話?”
沒等琴蛙開口,木頭人道:“還不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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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來去匆匆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來去匆匆
方劍明愕然道:“為了我?”
木頭人道:“現在也是說說你為什麼化功的原因了。”頓了頓,道:“在你與妖魚激斗的時候,你將所有的力量,都傾注於簫聲之中,由於你強自施展你還不具備的功力,使得你的所有武功化掉,連內力都時有時無。你是不是發現,你現在什麼武功都不會?”
方劍明點頭道:“是啊。”
木頭人道:“這就是你們武林中人所說的武功盡廢。”
方劍明驚道:“什麼?武功盡廢,那我以後是不是等同於廢人?”
木頭人反問道:“你說呢?”
方劍明嘆了一聲,道:“其實沒有武功也沒什麼,只是這樣一來,有許多事情我以後做不到罷了。”
木頭人道:“誰說你做不到?”
方劍明苦笑道:“沒有武功,就與尋常百姓一般,而武林中事,往往不是靠嘴皮子解決的,到最後都要靠拳頭,我連一個大漢都打不過,又怎能行俠仗義?”
木頭人道:“我說過不能讓你恢復武功嗎?”
方劍明一怔,接著大喜,道:“木頭叔叔,這麼說,你有辦法?”
木頭人道:“世人都有令武功全廢的能力,何況我這個木頭叔叔?不過,我要你恢復的並非舊有武功,而是從新練功。”
方劍明聽不明白,道:“從新練功?”
木頭人道:“不錯。你所學的東西太過駁雜,這一點主人在的時候,早已看出弊端。須知練武之道,貴在精。所謂大道至簡,就是這個道理。你數數看,你學了多少武功?“
方劍明一個個的念道:“少林龍爪手、羅漢拳、烈火指、無相神功、天蟬刀法、易筋經、醒神經、洗髓、太極拳……”
木頭人打斷他的話道:“好啦,別數下去了。你學了這麼多,每樣都具備了一定的成就,可你想過沒有,能不能將它們熔為一爐?”
方劍明搖搖頭,道:“這隻怕不能。”
木頭人道:“我說能。”
方劍明愕然道:“木頭叔叔,你不會是在說笑吧,我真有這種能力的話,只怕那時也是個老頭子了。”
木頭人道:“不用變成老頭子,現在就能。”
方劍明聽他語氣不像是玩笑,不禁問道:“為什麼?”
木頭人道:“因為你現在已成了一個廢人。一個廢人,對於許多人來說,毫無作為,但對於真正懂得武學精髓的人來說,才是一塊好料子。就像一塊玉石,雕成龍鳳之後,擺在那裡,人人都說有用,因為它能供人觀賞,可一塊天然的玉石,沒有經過人工修飾,你說它有沒有用?它的用處無限大,想雕刻什麼就雕刻什麼。”
方劍明聽了這話,略一思索,頓時猶如醍醐灌頂,以前想不通的地方豁然開朗,瞬時之間,竟是飛了起來,一頭撞在洞頂上。
“哎喲”一聲,從頂上掉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木頭人發出一聲大笑,道:“從現在開始,我請蛙大哥幫你,你好好練功吧。一切招式都是假的,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你仔細領悟。”言畢,便沒再吭聲。
琴蛙從地上一跳而起,飛出洞去,道:“來吧。”
方劍明歡天喜地的跑出洞去,跟隨琴蛙到了海邊,正要跳入水中,想到一事,忙問琴蛙道:“你老剛才說什麼死不死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琴蛙嘆道:“我幫你恢復內力之後,便要離開你的夢中,去一個未知的地方。”
方劍明聽後,呆呆出神,喃喃道:“你老這麼快就要走?”
琴蛙道:“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逃不過這一天的。”
方劍明心頭“咯噔”一跳,道:“你老的意思是……”面上露出幾許傷感之色。他與琴蛙雖然才剛相見,但自從聽到它那妙如仙音的琴響後,早把它視為知音。
琴蛙發出幾聲琴音,然後道:“人生自古誰無死,你又何必介懷此事?好啦,你專心練功吧。”說完,將目合上,聲囊鼓動,發出奇異的琴音。方劍明將愁緒拋開,躍入水中,一邊用心聆聽琴音,一邊與魚群廝殺。
……
琴音忽高忽低,引導著方劍明體內的真氣。琴蛙“吟唱”到妙處,小小的身子飛起,在半空旋轉不停,蹬蹬腿,甩甩腦袋,活像一個舞者。與其說它在指導方劍明,毋寧說它已經沉醉於其間。
……
方劍明在水中像一隻歡快的魚,時而躍起,時而在水面滑翔,時而沉入水底,怎麼看都不想是在與群魚激鬥。別看群魚個個都想將他吞下,但在他眼中,群魚似乎都成了他的玩伴,它們來咬自己,只是表達它們的親熱罷了。
“玩”到興奮處,他居然將手伸入魚的口中,之後又巧妙之極的將手拿出。有時,他被魚尾掃中,飛起數丈高下,可他將那痛苦化成一陣歡笑。
不知過了多久,群魚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有幾條每次遇上它,都會開溜,要他去惹惱它們,它們才會來找他的麻煩。
當他覺得累了之後,躍回岸邊,盤膝而坐,聽著琴蛙的琴音打坐。
如是這般,就在他第八次下水之後,發覺內力起了微妙的變化。
此時,他體內的真氣就如茫茫無邊的汪洋大海,只要他願意,任他拿取。經脈無比的寬闊,比之以前,更為暢通,一個念頭,立時便可讓丹田之氣達到任何一處。
有一次,他向一條魚拍出一掌時,瞬息間,那條魚竟然全身籠罩蛛網般的蠶絲,雖然很快就為那條魚所震破,但這等奇妙的變化卻令他驚奇不已。原來就在他出掌的剎那,他腦海中忽然想起了金蠶花。
又有一次,他無意中想到了四眼魔熊,雙眼一瞪一隻魚,那隻魚居然古里古怪的跳起舞來,雖只是一會兒的事,但也讓他好一陣興奮。
這樣多次之後,腦後終於流淌出一股泉水似的氣流,他知道那是大睡神功的力量,隨手一揮,一股奇異的力量往前吐出,頓時將首當其中的三條大魚弄得迷迷糊糊,裝如打瞌睡。
驀地,琴音戛然而止。方劍明心頭一震,從水中躍出,朝琴蛙撲去。琴蛙蹲在一塊石頭上,望著方劍明,目射慈和之光,彷彿在笑。
“娃兒,我走了,你保重。”
一個聲音方劍明心底響起,沒等方劍明的手觸控到琴蛙的身子,琴蛙憑空消失,無影無蹤。方劍明的手摸了個空,心頭頓時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過。呆呆的望著那塊石頭,方劍明不言不動,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已經停止了。
良久,一隻木手落在方劍明的肩頭,拍了拍,道:“孩子,別難過了。死即是生,生即是死,生死只是一種狀態。”
“呼”的一聲,方劍明忽然反手一掌。木頭人觸不及防,險些為他所擊中。木頭人哈哈一笑,道:“來吧,臭小子,讓木頭叔叔稱稱你現在有多大的道行。”
聽了“臭小子”這三個字,方劍明一下子彷彿回到了小時候,揚首一聲大笑,朝木頭人撲去,大叫道:“木頭叔叔,看招。”
“臭小子,看招。”
“木頭叔叔,看我葉底偷桃。”
“臭小子,看木頭叔叔仙人摘瓜”
谷中一派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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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方劍明與豬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方劍明與豬
點蒼山,又名蒼山,雄壯偉麗,橫亙大理境內。點蒼十九峰,峰峰高聳入雲,山頂白雪皚皚,有“蒼山雪”之稱,乃大理四大景觀之一。每兩峰之間均有溪水流淌,匯入大理有名的洱海,可謂是山水環繞,靈動天下。
深冬時節,百里點蒼,銀裝素裹,潔白如雲。當然,這是遠觀的景象,深入其間後,才發現蒼翠隨處可見,彷彿並非冬季,而是春意盎然的季節。
早在幾個月前,在點蒼山一處廣闊的草地上,來了一批武林中人,他們請來了大批的工匠,在此建立宮殿。前些日子,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來了大批的官兵,那批武林中人還道官兵們是來“圍剿”的,險些與官兵起了衝突。
那料,那批官兵卻是來幫他們建造宮殿的。因此,短短時日之內,宏偉的宮殿建成了。如果從山頂望去的話,喝,佔地還真不小,一共八進院落,位於中心的那座宮殿,遠比其他屋宇高大和壯觀。
可就在三天前,每到深夜,從那座宮殿深處,時不時傳來陣陣的怪聲,有時是哭,有時是笑,不知原因之人,還道是鬧鬼。其實並不是。
這天一大早,宮殿深處一個種植著花草的院落中,正有一個人開啟房門,走了出來。這是一個身材挺拔,模樣雖然不怎麼英俊,但看上很舒服的男子。年約二十五六,唇上留著短短的鬍子,笑的時候,眼睛彷彿會說話,連唇上的鬍子都顯得比別人更要吸引人。
伸手摸了摸鬍子,男子微微一笑,在院中的空地上練起功夫來。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都那麼的隨意,不刻意為之,似是隻為了強身健體,而不是用來與人爭鬥。
男子練了一會之後,才收身輕吐一口氣,轉眼一看,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端著一盆熱水,傻呆呆的站在走廊上。
男子笑道:“你是打水給我洗臉嗎?”
那丫鬟猛然一驚,面上飛過一片羞紅,驚喜地道:“公子,你醒來了?”
男子朝她走去,邊走邊道:“是呀,我還打了一趟拳腳呢。”來到丫鬟近前,從她手中拿過臉盆,見熱水中泡著一張長巾,就在走廊中洗了臉。
那丫鬟手腳慌亂,要服侍方劍明,方劍明哪會讓她服侍,見她急得要哭,只好把臉盆交給她,要她去倒掉水。
丫鬟剛走,忽聞一陣香風飄來,男子眼前一亮,只見兩個絕色女子走了進來。兩個絕色女子都身穿白衣,左邊那個年紀略大一些。
“好呀,你可醒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睡過今年哩。”年紀略大的那位絕色女子道。
男子一怔,道:“今天什麼日子?”
右邊那位絕色女子嫣然一笑,道:“後日就是年三十,你說今日是什麼日子?”
男子想了想,搔搔頭,道:“這麼說的話,我這一覺睡了也有十來天,還好,還好,我還怕錯過了建幫大典的佳期。”
年紀略大的絕色女子瞪眼道:“還好?你可真會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睡得狼哭狼嚎,我們都被你折磨得要瘋了。”
男子愣愣地道:“狼哭狼嚎?依怡姐,你不會又在亂用成語吧?”
白依怡道:“我才不會亂用成語呢,這幾天,你在睡夢中忽哭忽笑,不是狼哭狼嚎又是什麼?你究竟夢見了什麼?”
方劍明哭笑不得,暗道:“我在夢中確實傷心過,也曾歡笑過,難道就是因為這個?”隨口胡謅道:“啊,我夢見了阿毛,所以高興得大笑,後來它從夢中走了,我又傷心的大哭。”
白依怡睜大眼睛,道:“真的?”
方劍明道:“不信的話,你今晚來我夢中。”
白依怡“呸”了一聲,臉紅紅地道:“誰要去你的夢中?你做夢。”
龍碧芸笑道:“咦,白姐姐,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曾在他的夢中出現過,究竟是不是真的啊?他要你去他的夢中,豈不是……”白依怡伸手去掩她的口,不讓她說下去。隨後,兩個都笑了,頓時比滿園的花兒更為亮人。
方劍明看得一呆,但他這時不解風情,舉步朝外走去,邊走邊道:“有吃的嗎?好餓。”
白依怡道:“吃吃吃,吃你個頭。你除了睡,就是吃,與豬有什麼兩樣?”龍碧芸則笑道:“你往左走,看到一個圓門之後,進去往右拐,走不多遠就是大廳,我們去給你拿吃的。”
方劍明走出院子後,不忘丟了一句:“對啦,別忘了給我拿些酒。”把白依怡氣得就要追出去揪他的耳朵。
龍碧芸雲說得沒錯,方劍明在她的指點下,沒多久就到了大廳。進了大廳,方劍明見桌上有一壺剛泡好的茶,便隨手倒了一杯,正飲間,忽見一個丫鬟跑了進來,怒衝衝地道:“你是誰?這茶是你能喝的嗎?”
方劍明一呆,見丫鬟氣鼓鼓的望著自己,不由失笑道:“這茶很珍貴嗎?為什麼我就不能喝?”
丫鬟道:“這是頂尖的普洱茶,別說是你,就算是張老爺子,也極難喝得上。”
方劍明道:“張老爺子?你說的是張大幹張老嗎?”
丫鬟柳眉一揚,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直呼張老爺子的名字,待我去把高大爺叫來,讓他治你的罪。”說著,便要出去。
這時,龍碧芸和白依怡端著酒菜走了進來。丫鬟一見,道:“好啦,現在可有你受的。小姐,這人不知是從何處……”
龍碧芸道:“小玉,幫幫我們。怎麼?你不是一直很想見幫主嗎?幫主就在你面前。”
小玉聽後,嚇得面色都白了,顫聲道:“他……他是……”
方劍明做出一副威嚴的樣兒,道:“小玉,頂尖的普洱茶我能不能喝呀?”小玉雙腿一軟,就要跪下,方劍明嚇了一跳,將手一舉,小玉頓時跪不下去。
“你看你,就會嚇唬人家。”白依怡將小玉拉住,指著方劍明對小玉道:“別怕他,這傢伙看上去雖然兇巴巴的,但其實心腸很軟。”
方劍明呵呵一笑,道:“小玉姑娘,你別介意,我是與你開玩笑的。”
小玉定了定神,這幾日來說,她常聽小姐說幫主如何如何的和藹可親,現在一見,果然如此,忙斂衽道:“婢女小玉,見過幫主。”
方劍明揮揮手,笑道:“今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萬不可拘束,我不喜歡。”說完,坐到了凳子上,抓起酒壺,喝了三大口。
龍碧芸道:“你這人真是的,沒吃東西就喝酒,小心身子。”
方劍明拍拍胸口,笑道:“沒事,你看我多健壯。”
白依怡白了他一眼,道:“牛也很健壯。”
小玉聽了這話,忍不住發出“咭”的一笑,旋即掩口偷笑。
方劍明也不知道什麼叫做不雅,大口吃飯,大口吃菜,不一會已吃了四大碗,仍然意猶未盡。可因為還要喝酒,不得不放棄米飯。
白依怡坐在一邊道:“我早說了,你與豬沒什麼兩樣,你看看,一口氣吃了四大碗白飯,豈不是豬?而且還是一隻大肥豬。”
話聲剛落,忽聽廳外有人笑道:“誰在說方兄是豬?”隨著話聲,一人走了進來,卻是關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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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點蒼派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點蒼派
方劍明見得是他,大喜,起身道:“關兄?你怎麼也到了大理?”
關山月道:“我聽說你們要來點蒼山,便跟著過來了。你現在做了幫主,可了不得。什麼時候也給我一個堂主、香主之類的位子啊?”
沒等方劍明開口,龍碧芸已笑道:“堂主、香主之位,豈不是委屈了關兄?關兄真有這個意思的話,至少也是個長老。”
關山月大笑一聲,道:“龍小姐,你這一招真是高明啊。關某如果推辭的話,豈非毫無人情味?”
方劍明和龍碧芸聽了這話,均是心喜。關山月這話雖然沒有直接說明,但他既然沒有推辭,顯見有戲。似關山月這樣的高手,又到哪裡去找呢?
“關兄來得正好,可曾用餐?”
“我聽說方兄醒來,便趕了過來,倒不曾吃過。”
“如不嫌棄的話,與小弟浮一大白,如何?”
“好。”
這時,先前打水給方劍明洗臉的那個丫鬟走了進來,與小玉收拾餐桌之後,很快拿來新的好酒好菜,讓方劍明與關山月對飲。不久,龍碧芸和白依怡出去了,方劍明也叫小玉和小蘭(打水的丫鬟)不用在旁侍候,將她們揮退。
於是,兩個大男人在廳中盡情的豪飲。關山月幾年沒出過峨眉山,一切食用,均借自峨眉派。想峨眉派乃佛門聖地,豈有酒食?來大理的途中,他雖然也曾在代紅豹的陪伴下喝過不少酒,但總覺得沒有方劍明,喝得不盡興。這番與方劍明對飲,豈不要喝個痛快?方劍明呢,本是個愛酒之人,醉道人是他的酒道師父,他多少也有些醉道人的影子。
兩人邊喝邊聊,一直喝到晌午,關山月不勝酒力,才不得不甘拜下風。論喝酒,比得上方劍明的,並不多見,如果說不醉的話,除了醉道人復生,天下之大,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與他比肩的人。醉道人的不醉之法乃是醉道人師門的不傳之秘,現在也只有方劍明一人知道並運用。
這時,龍碧芸走了進來,笑道:“關兄,可否將你的好朋友借我一用?”
關山月哈哈一笑,起身道:“龍小姐,你的夫婿好生了得,喝酒我也喝不過他。我得去躺一會。”說完,起身走了出去,高一腳低一腳,顯見確實喝多了。不用方劍明和龍碧芸吩咐,小玉和小蘭趕忙來到,扶著關山月去了。
龍碧芸待他們走後,玉手輕輕一擺,道:“請吧,方大幫主。”
方劍明苦笑道:“芸兒,連你也與我開這等玩笑。”
龍碧芸道:“我可不是開玩笑,大夥都在大殿中恭候你的大駕呢。”
方劍明道:“難怪我說一個人影兒也不見,原來都到大殿去了。”說著,與龍碧芸出了大廳。
方劍明邊走邊道:“你們從哪裡找來的小丫頭?”
龍碧芸嘆了一聲,道:“就在我們到大理的當天,我見小玉在路邊賣身葬父,可憐她的身世,便將她收為丫鬟,本想只叫她幫幫我們,那料她勤快得緊,不讓她做的事她都搶著做。至於小蘭,身世也很可憐,本是一大戶人家的婢女,因為受不過惡少的欺辱,逃了出去,叫我們撞見,狠狠的教訓了那惡少一頓,將她買了過來。”
方劍明聽了,道:“可憐的孩子,今後咱們要待她們如一家人,有時間的話,你們就教她們一些拳腳,不管是用來強身健體,還是用來防身,都是有用的。”
龍碧芸笑道:“何用你說,我早就每晚指點她們了,只是她們從來沒練過武功,練得十分辛苦。我打算等吳老痊癒之後,請他為她們伐伐骨。”
方劍明道:“不必如此麻煩,我現在已經醒來,這件事……”
不等他說完,龍碧芸笑道:“你比她們也就大十歲左右,這件事要是讓人知曉,你這個幫主可要被人笑話的。吳老足以做她們的爺爺,由他老人家出手的話,不是更好?大不了到時候讓她們認吳老為幹爺爺,一舉兩得。”
方劍明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不過,她們要是認老哥哥為幹爺爺,我這個賢弟,豈非不倫不類的?”
兩人說說笑笑,片刻之後,已來到大殿外,兩人從大殿的後門進入,步入正殿。
殿內甚廣,此刻雖然站了上百個人,但仍然空出許多地方來。一張雕花大椅,放在最上端,顯然正是幫主的寶座。
眾人見方劍明來到,停止交談,吳青牛走上來笑道:“賢弟,你這一覺睡得可真長啊,若非龍小姐說明,我還道你中了什麼古怪的毒。”
方劍明道:“讓老哥哥擔憂了。”
這時,只聽一人大聲道:“大夥按照序列站好,依次向幫主見禮。”
方劍明聽得是躡風七騎之一的宋剛,躡風七騎中,以他最為機靈,現在調配起大夥來,也有模有樣。他們之前好像是演練過了,不一會兒,已站好了位子。方劍明見後,微微驚異,原來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有站位。
“這……這也太隆重了吧。老哥哥,您怎麼也與我開玩笑?芸兒,你們怎麼也這樣,還有……”不等他說完,吳青牛笑道:“這只是排練,到了大典那天,才是正式的。好啦,你也別多說了,坐下吧。”打了一個像是暗號的哈哈。
只見李芳武和孟三思從人群中走出,左右架住方劍明,笑道:“主人,對不起您了。”硬是把方劍明架到雕花大椅上坐下。李芳武和孟三思是他的跟班,除了他們能這樣做的話,其他人還當真不合適。
方劍明無奈之下,只得老老實實的坐著,暗道:“你們聰明,我也不笨,待會看我怎麼反駁你們。”
宋剛高喊一句:“向幫主見禮。”然後退到了人群中。
吳青牛第一個走出,正要朝方劍明拱手,忽聽周風道:“壞了,我們怎麼忘了還有一節?”
吳青牛回頭道:“哪一節?”
周風道:“咱們這個幫叫什麼名字?”
吳青牛一怔,卻聽張大幹道:“這事我與幫主說過了,咱們這個幫可以叫做點蒼。”
方劍明趁此良機,忙笑道:“對對對,我當時還說回來之後,與大夥商議呢,看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正要起身,只聽周風笑道:“你先別起來,我還沒說完呢。點蒼,點蒼幫,嗯,這名字有些繞口,不如改為點蒼派吧,這樣好聽許多。大夥認為如何?”
眾人自是齊聲叫好,無不贊同。方劍明本想借此脫身,孰料周風機警,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他又只得老老實實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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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參拜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參拜
吳青牛見方劍明苦著個臉,心頭暗笑,面上卻一派正經,朝方劍明一拱手,道:“吳青牛見過掌門賢弟。”方劍明本來想好了一套說辭,但聽他在掌門後加了“賢弟”二字,頓時無話可說。
之後,便是龍碧芸、白依怡、白依人、周風、朱祁嫣、鳳非煙、祝紅瘦、紀芙蓉,有叫掌門哥哥的,有叫掌門弟弟的,也有直接叫掌門的。
至於龍月和風鈴卻不在大殿上。龍月一直把自己當做龍碧芸的貼身侍女,龍碧芸都叫方劍明掌門了,她今後自然也會跟著叫,來不來,都沒關係。風鈴呢,龍碧芸等人卻沒敢讓她到場,她們看得出,方劍明與風鈴的關係十分純潔,就像姐弟。
方劍明望望龍碧芸,暗道:“慈航軒已不在,芸兒跟著我,自然是以我馬首是瞻。”又先後望了白依怡、白依人、周風,卻都找不出反駁之言,只得對朱祁嫣道:“朱妹妹,你是大明公主,怎可……”
朱祁嫣早已有了說辭,道:“掌門哥哥,小妹哪裡還是什麼大明公主,自從小妹掉下絕命崖之後,昔日的大明公主已死,現在活著的是一個與大明公主同名同姓的尋常人罷了。難道掌門哥哥連小妹這點要求都不肯答應嗎?”她本來就聰明機智,與周風相處以後,更變得伶牙俐齒,方劍明自是招架不住。
“掌門,沙漠之城早已不存,小妹現在只是你身邊的一個跟班,如果你把小妹趕走的話,小妹實在不知道該到何處去?”不等方劍明開口,鳳非煙這麼說道。
方劍明眼光從她身上晃過,見祝紅瘦要開口,暗道:“劍谷也毀了,紅瘦妹妹雖然不善言辭,但只怕已經被周妹妹她們教好了。”想著,眼光掃過去,最後落到紀芙蓉身上,暗笑道:“這下可有說辭了。”
正想大說一番,卻聽紀芙蓉搶著說道:“掌門哥哥,你還記得你當年怎麼救我的嗎?自從你救了我後,我便認定你就是我的公子,祁連山大戰後,你要我回峨眉,我立刻回峨眉,你現在要我回峨眉,我即刻就啟程。”
方劍明想了想,道:“可是你……”
紀芙蓉道:“我是峨眉派的俗家弟子,離開峨眉派的時候,早已稟明二師叔。峨眉掌門雖是我的師叔,但我也可以是點蒼派的人啊,你還做過峨眉派的掌門呢。”她沒把圓真師太叫做掌門師叔,而是稱為“二師叔”或者“峨眉掌門”,顯然與峨眉派已經沒有隸屬關係,而是親人關係。
方劍明覺得這事多少有些不合常情,但他實在不忍心叫紀芙蓉離去,只得預設。眾女向他行禮參見之後,便輪到了張大幹、孟德、任孤舟、李芳武、孟三思五人。前三人自是叫他掌門,後兩人卻同聲道:“點蒼哼哈二將李芳武(孟三思)拜見掌門。”
方劍明一聽,不由笑道:“好一個哼哈二將,李大哥,孟老,請起。”
五人退下去後,卻是鐵金剛俏羅剎夫婦和代紅豹、金孔雀。代紅豹與金孔雀相好的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他們兩個與鐵金剛俏羅剎夫婦一塊出來,倒顯得成雙成對,妙不可言。
四人拜過方劍明,退到邊上,接下來就是高天雄、一塵子、艾威、單順風、宋剛、範文章、於榮吉七個人組成的躡風七騎以及霍我愚、皮大裘、佛光上人、花衣婆婆、獨眼狂客等人。這些一等一的人物拜過方劍明後,才輪到那些武功較次的人物。
方劍明之前認不得幾個,現在因為做了掌門,自然要留心,暗自記下他們的相貌和名字,以便將來好打招呼。
忙了半天,場上的人才輪番拜完,然後聽得宋剛道:“稟掌門,殿外尚有三百弟子,不知您要不要見他們?”
方劍明詫道:“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宋剛道:“他們聽說我們要在這裡開派,均是自願加入的,請掌門放心,他們是經過嚴格的篩選,層層把關之後,才得以進來的。”
方劍明道:“原來如此。殿外風大,叫他們都散了吧,到了大典那天,我再見他們。”
宋剛道:“是。”正要轉身出去,忽聽殿外傳來喝斥之聲。
眾人吃了一驚,不知是誰前來搗亂。宋剛等人更是吃驚,這座大殿,位於點蒼派的正中,前面尚有三進院落,雖然抽出大部分人來見禮,但仍有幾十個人把守各處要道,怎麼來人一下子就闖到了大殿外,這也未免太離譜了。
李芳武和孟三思一聲大喝,如電一般掠出殿外,他們是點蒼的哼哈二將,這座大殿前後安全,屬於他們的職責範圍,如今有人闖入,豈不是在他們面上抹黑,恨不得將來人捉下鞭打。
兩人剛掠出殿門,忽覺身邊飄過什麼東西,然後便聽得方劍明的聲音笑道:“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這隻自認風 流倜儻,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老鳥。”
“唉,不是我說你們,你們的防線也太疏漏了,我老人家輕而易舉的就到了這裡,若非我現身,他們這些蝦兵蟹哪會看得見我。”小鳥的聲音道。
張大幹掠出殿外,喝道:“住手。”
三百大漢慌亂了一陣,才又找位子站好。
小鳥飛在半空,笑道:“我早說過,你們會沒事的,嘿嘿,你們是不是又得了什麼好處?”
白依怡掠出人群,道:“好你個頭,你把孩子們帶到哪裡去了?”
小鳥道:“我的姑奶奶,別發火啊,他們就在外面。嘖嘖,你們知道嗎?我與神龍出了劍谷後,向東如飛而去,不消一會,就到了東海,那海啊,真是寬闊,怎麼望都望不到邊。”
方劍明知道它又在吹牛,他們或許去過海邊,但怎麼可能一會兒就到了,便笑道:“你這老鳥又出了什麼餿主意,哄得孩子們去了海邊。”
小鳥發出一聲奸笑,道:“我與他們說,東海有仙人,只要請得仙人,就能將你們救出,他們信以為真,居然就跟我去了東海,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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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各有職司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各有職司
方劍明等人聽後,啼笑皆非,想到孩子們來回奔波,受盡了風霜,都有些難過。
白依怡罵道:“你這隻死鳥,就會騙小孩子,改天叫我抓住,把你烤了吃。”
這時,只聽遠遠傳來一聲馬鳴,正是赤首神龍的叫聲。張大幹生怕派中弟子出來阻攔,忙運功叫道:“眾弟子聽令,讓馬進來。”
其實,就算他不喊,誰也擋不住赤首神龍,眨眼之間,赤首神龍興奮的飛跑而至,看見方劍明,發出歡喜的叫聲。馬上三人,正是文慕楓、李俊生和姚寶寶。
赤首神龍衝到近前,熱烈的嘶叫著,像是在打招呼,方劍明走到它跟前,像一個老朋友似的拍拍它的身子,低聲道:“神龍,辛苦你了。”
三小躍下馬背,姚寶寶飛也似的撲向祝紅瘦,一邊飛淚,一邊叫著“師姐”。
祝紅瘦將她摟住,憐愛的摸著她的頭髮,姚寶寶幾時受過這等苦頭,哭了一會,便沉沉睡去。
這時,文慕楓和李俊生都見過了方劍明,方劍明見他們一臉的疲倦,滿身風霜,心疼得不行,趕緊叫人安排住處,讓他們安睡。
宋剛見方劍明處理好三小的事後,這才對方劍明道:“掌門,我等會趕在明日未時之前擬出一份名單,讓您過目,不對之處,到時請掌門指正。”
方劍明道:“辛苦你們了。”
宋剛笑道:“份內之事。”
於是,大夥四散,各忙各的去了。方劍明在李芳武和孟三思的陪伴下,來到大廳,由李芳武敘說點蒼派當前情形,沒說到的地方,由孟三思補充。
方劍明一直聽到掌燈時分,才瞭解了現下的形勢。
原來,點蒼派的設定,也是按照其他門派的設定來的,不僅有練武場,還有藏經閣(或者叫藏書樓,大凡大門大派,都有這麼一個地方,算是充門面)。前三進院落,除了是點蒼門下各人的住所外,還有客房,待客廳等等,邊上還有一個練武場。
第四進呢,屬於正殿的範圍,除了一個大殿外,就是三重院落,較小而又樸素的那個,就是掌門的飲食居所,最大的那個呢,則是龍碧芸諸女的居所。至於不大不小的那個,位於這一大一小院落之間,有廚房,有小玉、小蘭以及兩個做飯中年僕婦的臥室以及幾間雜物房。
後四進,加起來也沒前三進大,除了藏經閣和一個較大的花園外,全是屋宇,分甲、乙、丙,按字號排列,如甲字一號房,乙字一號房,丙字一號房,一直排列下去。各房不分彼此,但都是上等房,用來招待大人物以及奇人異客的。如今,甲字一號房有了住客,就是關山月。此外,還有一個院落,是供靜修的,吳青牛就住在這個院落,現在只有他一人住著裡面,但將來呢,誰也不知道還會有誰夠資格住進去。
人員方面,因為宋剛等人明日會擬出一份名單,李芳武也就只說了下人。
前三進的下人,一共有二十七名,有負責打掃的,有負責燒菜做飯的,雜七雜八。正殿這邊呢,則只有小玉、小蘭以及兩個中年僕婦,因為龍碧芸諸女喜歡自己幹活,倒沒讓四人怎麼忙著。後四進,目前只有四名健僕。
兩個中年僕婦和四名健僕都是大理段家送過來的。
建造這麼大的府邸,花費自是不小。分別的時候,方劍明等人把身上大部分財物給了宋剛,再加上宋剛等人這些年來積蓄頗豐,後又得段家和沐王府的資助,再大的花費也沒難住他們。
方劍明聽段家和沐王府出了不少財力和人力,甚是感激,打算等年後備份厚禮去拜訪。段家就在大理城內,而沐王府就遠得多了,要到雲南府去。段淳風前兩日來拜訪過,可方劍明當時仍在睡覺,後不得不苦笑而去。
飯後,方劍明與李芳武、孟三思閒扯了一個時辰,這才各自安歇。
次日,方劍明剛用過早餐,只見高天雄、宋剛、張大幹、霍我愚四人走了進來,宋剛手中還拿著一張名單。
方劍明拿過名單,請四人坐下,然後把名單開啟,只見長長的名單上除了人名之外,還有各自的職守。方劍明看不明白的地方,一旦問起,四人均會解釋清楚。
只見開頭第一行,便是吳青牛的大名,後注:大長老。
接下來是張大幹、孟德、任孤舟、代紅豹,各自有個稱號,分別是一堂長老、二堂長老、三堂長老、四堂長老。
霍我愚為一堂堂主,其師弟皮大裘為副手。佛光上人為二堂堂主,花衣婆婆為三堂堂主,獨眼狂客為四堂堂主。都各有副手。花衣婆婆姓於,自後就叫於堂主,獨眼狂客姓惠,自後就叫惠堂主。四堂之內,除正副堂主外,各有九十名弟子。
以上四堂為外堂,內堂的正副堂主則是躡風七騎中的老大高天雄和老六範文章,職掌後堂大小事務,鐵金剛和俏羅剎加以協助,得了內堂使者的稱號。內堂除四個掌權人外,還有三十名弟子,半數女劍客,半數男刀客。
李芳武和孟三思是哼哈二將,專司正殿的守護,各有八名弟子。十六名弟子是兩人親自挑選出來的,身手要比內堂和外堂的弟子高強幾分。
躡風七騎的老三艾威、老四單順風以及老七於榮吉負責一切外務,各有十名常規弟子,如需加派人手,須報請總管,也就是躡風七騎中的老五宋剛,再由宋剛請示掌門。宋剛身邊只有四個弟子,因為這個位子十分重要,那四個弟子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躡風七騎的老二一塵子,卻成了教頭,練武場那一塊,由他打理,配有兩個武功頗高的副教頭。因為派中弟子武功參差不齊,急需調教,早在建幫的時候,一塵子就負責起了監督和調教的職責。當然,除了他之外,孟德等人也會到練武場去傳藝。如今已取得不小的進展。
龍碧芸、白依怡、白依人、龍月四女掌派中上下的巡視、監督以及彈劾,權力極大。
周風、鳳非煙、朱祁嫣和紀芙蓉則掌刑罰,至於祝紅瘦和金孔雀,遊離這兩方之間,且皆具女教頭的職位。
總之,大大小小的人手安排,無不詳細到點。本來一團散沙的一夥人,如今成了一個整體。
在方劍明等人沒來點蒼山之前,宋剛等人已經開始勾畫了派中的設定,方劍明等人到後,在周風這個曾經領軍作戰過的女強人大刀闊斧改了一番後,頓時有了方劍明手中的這張藍圖。
方劍明心中直叫好,將名單收起,交給宋剛,忽而想到自己,禁不住問道:“那我呢?”
宋剛笑道:“掌門是點蒼派的精神象徵,只需發號施令就是了。”
方劍明沉思了一下,道:“我看還得加上一條。”
四人齊問:“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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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韓應曾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韓應曾
方劍明道:“要是我犯了錯,該怎麼辦呢?我認為再加上一條監督掌門的條文。”
四人均是變色,都道:“萬萬不可。”
方劍明詫道:“有何不可?”
高天雄道:“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咱們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門派,但也要遵守這個規律。如果有人能監督掌門,豈非亂了套?”
張大幹笑道:“掌門,您的心意,大幹明白,您怕自己獨斷專行,誤了點蒼。其實大可不必,一來,以您的為人,絕不會如此,二來,龍小姐和周小姐都是女中豪傑,她們會在旁提醒的。您就放心吧。”
方劍明當年之所以不做武林盟主,怕的就是這個,因為他不是聖人,難免會犯錯。掌管武林是一件天大的事,一不小心,可能就會造成無數人的無辜受害,武林中人雖然比尋常百姓開放不少,但也不會弄出個能監督形同帝王的武林盟主的機構來。
並非人人都有方劍明這樣的超前意識,那時的武林尚未有這等風氣,不然的話,也就不會前有血手門獨霸武林之野心,後有當前幾大勢力想一統武林的火拼。
如今,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實施於點蒼派,可是,結果也依舊一樣。這倒不是說張大幹他們“賤”,而是當時的大環境使然。中國封建社會漫長,各種不好的觀念根深蒂固,別說明朝那會,就是當今,也深受其負面的影響,不過,這已經是題外話了。
方劍明只得道:“既然你們都不贊成,那就算了。”
這時,忽見一個弟子走至廳外,道:“稟掌門,有一個自稱韓應曾的男子前來拜訪您,此刻已安排在待客廳中。”
方劍明詫道:“韓應曾?我不認識啊。”
張大幹笑道:“他就是那個背琴中年人。”
方劍明吃驚地道:“他怎麼也來了?我得去見他。”說完,起身大步而去。
張大幹跟隨他出門,笑道:“他早就來了,一直跟在我們的身後,到了大理,我們多次請他到點蒼派落腳,他偏不肯,硬要住在城中。”
方劍明暗道:“難道他有事找我?是不是和東方妹妹有關?”不由加快了腳步。
此時,在點蒼派的待客廳中,坐了兩個人,一個是艾威,一個就是那名叫韓應曾背琴中年人。艾威將他請至此後,與他搭訕,他一直沒說別的,就只說要見方劍明。
艾威為人熱情,可遇到這樣的人兒,無計可施,只得陪他乾坐。
方劍明來到之後,艾威如釋重負,起身道:“掌門,這位韓兄要見您。”
沒等方劍明打招呼,韓應曾竟是起身朝外走去,邊走邊道:“方掌門,咱們外面說話。”
艾威聽後,面色一沉,方劍明擺擺手,示意艾威不要動怒,靜靜地跟在了韓應曾身後。艾威追出去,幾次想質問韓應曾到底想幹什麼,但均為方劍明阻止。
走出點蒼派的山門之後,韓應曾頭也不回的冷聲道:“我要找的人是方掌門,你可以回去了。”
這時,李芳武和孟三思這對哼哈二將聽說韓應曾把方劍明帶出了點蒼派,怕他吃虧,趕了出來,正好聽到這話。
李芳武喝道:“有什麼話不可以在這裡說嗎?我看你是別有用心。”說時,身形一撲,右手扣向韓應曾的肩頭,要將他拿住。韓應曾冷哼一聲,身軀一轉,一個錯步,瞬時閃開李芳武的手指,一指點出。李芳武一聲怒吼,一掌急電拍出。
陡聽“砰”的一聲,指力與掌勁相撞,李芳武身形一晃,看似要被震得後退,可他猛地將身一拔起,竄向了韓應曾,喝道:“好啊,你武功這麼高,是不是波斯教的奸細?”雙掌轟出,掌風如濤。
韓應曾面色一沉,道:“我讓你一招,你竟還罵我是奸細。”見李芳武雙掌拍來,使出絕招,隨手一掌拍出,頓時發出一股怪異的力道,將李芳武的身子震得偏了一偏,雙掌掌力排空發出,遠達十數丈外。韓應曾再出另一掌,迅捷異常的去抓李芳武的手臂。
眼見李芳武的手臂就要被他拿住,忽聽李芳武長嘯一聲,手臂一彎,竟是使出了方劍明傳給他的古拳法,非但格開了韓應曾的手腕,還一拳打向韓應曾的肩窩。韓應曾驚訝的叫了一聲,倒縱如飛,瞬時出了三丈,才躲開這一招。
李芳武苦練這一招已經多時,現在見它有此神效,正想上去再與韓應曾比劃幾招,方劍明已拉住他道:“李大哥,你們回去吧,我與他去去就來。”
李芳武道:“可是……”
方劍明笑道:“我相信他絕不是我們的敵人。再者說,你還信不過我的武功嗎?”話罷,見韓應曾已轉身他去,忙跟了上去。李芳武三人只得目送兩人消失在遠方。
別看韓應曾是走,但速度之快,絲毫不在奔跑之下,須臾功夫,在山中如履平地,走到了一座山峰的山腰。方劍明不徐不疾,看上去慢條斯理。韓應曾偶一回頭,見他完全不把登山當做一回事,心頭暗暗吃驚。
驀地,他將身一縱,往峰頂飛去,每次落腳,不多不少,正好相隔四丈,對於力道的把握,自是到了收發自如的境界。
方劍明呢,仍然不徐不疾的跟著,動作也沒變過,可令人驚訝的是,雪地上不但沒有留下腳印,距離韓應曾的距離也始終保持在三丈九尺到四丈之間。這份功力,堪稱駭然聽聞。
兩個一前一後上了雪峰之後,韓應曾才轉過身來,止住身形。方劍明走到他身前兩丈外,拱手笑道:“尊駕引我來此,可有要事?”
韓應曾深深望他了一眼,嘆道:“文散人有子若此,當可無憾了。”
方劍明一驚,道:“請問韓前輩與先父可是舊交?”
韓應曾道:“韓某與令尊有過一面之緣。”頓了一頓,道:“說起來,那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將琴匣解下、開啟,拿出焦尾琴,道:“你可認得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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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琴簫和鳴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琴簫和鳴
方劍明點點頭,道:“認得。”
韓應曾道:“你既然認得,應當知道它是誰之物。公主要我見到你後,代她為你彈奏一曲,以表她的心意。”
方劍明做了一個請的姿態,道:“韓前輩請彈,晚輩洗耳恭聽。”
韓應曾盤膝而坐,將焦尾琴置於雙膝之上,雙手輕撫琴絃,彈奏起來。琴聲叮咚,慢如情人的私語,十分動聽中有三分相思,三分哀怨,三分歡愉,又加一分無奈。
方劍明深諳音律,自是聽得出琴中之意。
那三分相思,是東方天驕對他的思念,那三分哀怨卻是東方天驕在責怪他為什麼不去京城看她,那三分歡愉,則是當此曲彈奏時,便是遇到方劍明之期,宛如面對著真人。那一分無奈,卻又是東方天驕要照顧生病的師父,不能來找他。
一曲彈罷,方劍明早聽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
忽聽韓應曾道:“韓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方掌門可否答應?”
方劍明忙道:“韓前輩請說。”
韓應曾道:“韓某生平精研音律,走遍天下,卻難逢知己。自與方掌門峨眉山中琴簫和鳴,頓時引為知音人。似方掌門這樣的絕世人才,韓某可遇不可求,如不見棄,韓某想與方掌門再合奏一曲。”
方劍明朗聲一笑,道:“求之不得。”
韓應曾聽了大喜,身軀忽然半轉,背對著方劍明,一動不動。
方劍明已知其意,緩緩坐下,背對韓應曾,從懷中拿出藍潮簫。管口輕輕放在嘴唇邊,卻沒吹響,只是目光深邃,眺望遠方。
眼見大好河山,盡在眼底。洱海茫茫,碧波盪漾,似能盪滌人間的所有邪惡。
兩人醞釀了足足一盞茶時間之後,才一個彈琴,一個吹簫,琴簫和鳴,直上九天。
這次兩人合奏的意境比上次要高了許多,簡直是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緩慢處,宛如細水長流,生生不息;疾馳處,恰似金戈鐵馬,鏗鏘有力。不久,兩個業已達至渾然忘我之境,再也沒有比這更高的境界了。
萬裡無雲,今日是個好天氣。琴聲與簫聲交織著,似是要破天而去。
倏地,一峰之上,現出一朵白亮的雲彩,它聽了琴聲和簫聲,像是跳舞一般往上升。就在這時,它拉長了臉,變得越來越黑,就如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穿一件黑衣,任滿頭黑髮飄散。瞬息間,狂風乍起,洱海的湖水激湧,勢如驚濤駭浪。
在這等情勢之下,琴聲和簫聲依舊清晰可聞,方劍明和韓應曾更沒有被天氣的驟變而停止吹彈。
這時,龍碧芸等人早已奔出點蒼派的山門,抬頭觀望。
孟德對此現象早有聽聞,笑道:“你們看,這就是點蒼山的望夫雲。”
朱祁嫣好奇的問道:“孟大哥,什麼叫望夫雲?”
孟德道:“聽大理城中的人傳說,這雲是南詔一位公主的化身。這位公主與點蒼山中的一位獵人相愛,她的父王不同意,請來法師,將獵人害死,打入了海底,變為石螺。公主鬱悶而死,靈魂化為這片白雲,怒而生風,要把海水吹開,與情郎相見,直到她看到了情郎之後,才肯罷休。”
忽聽紀芙蓉道:“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是方大哥的簫聲。”
龍月笑道:“聽到了,不單只是簫聲,還有琴聲。”語聲一變,道:“哎呀,糟糕,不會是他們打起來了吧?”
龍碧芸含笑道:“月兒,你別擔心。他們不是在較量,他們是在共賦一曲千古絕唱。”
不一會,那望夫雲漸漸消散,狂風轉而變小,洱海的浪濤慢慢停息。終於,望夫雲不見了,風止浪平。就在這時,簫聲和琴聲停止,一曲合奏完畢。
雪峰上,韓應曾緩緩站起,轉身朝方劍明施了一禮,道:“方掌門功夫端的是出神入化,韓某歎為觀止。多謝方掌門為韓某療傷。”
方劍明道:“韓前輩不可客氣。”
原來,韓應曾的內傷尚未痊癒,與方劍明合奏之後,為方劍明所發覺,借簫聲給他療傷。韓應曾才說出感謝方劍明的話來。
韓應曾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長嘆一聲。
方劍明詫道:“韓前輩為何嘆氣?”
韓應曾出神的望著天空,半響之後,才緩緩地道:“武林大勢,非人力可挽回。你我他日相見,也不知是友是敵,再也不能這般暢快如意的合奏此曲。此曲當為絕唱,不可無一,不可有二。”
方劍明一怔,張嘴想問,韓應曾卻將焦尾琴放入琴匣,負於背上,仰天發出三聲狂笑,身軀一縱,疾逾怒矢,徑向峰下投去,眨眼之間,只剩一個黑點。
方劍明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這才施展輕功,掠向雪峰。到了山門外,只見一大群人圍在哪,禁不住揚聲問道:“發生什麼事?”
白依怡笑道:“你還問?剛才那股狂風,是不是你們招來的?從實招來。”
方劍明攤攤手,無辜的道:“你說到哪裡去了,真要是我們招來的,我們豈非仙人?”
龍碧芸問道:“走了?”
方劍明道:“走了。”
龍碧芸又問道:“東方妹子呢?”
方劍明道:“東方阿姨的病未好,東方妹妹此刻仍守在床前侍候。”他從琴音中聽出了不少東西,將它化為語言。要是換成別人,當真聽不懂其中的意思。
周風聽後,卻面露狐疑,只是沒說話。她總覺得這事透著一種古怪,試問東方珍乃正天教的天后,武功不凡,就算練功不慎,走火入魔,憑正天教的人力和物力,還解決不了嗎?
這一點,方劍明其實也想到了,只是他待人誠懇,而且事關天后東方珍和東方天驕,他就算迷惑也只當是東方珍的病情嚴重得仍需東方天驕照顧罷了。
京城他是要去一趟的,只不過要延後。在京城,不止單單有一個東方天驕,還有無影門與飛葉齋,以及那個心繫天下,如今卻勞累得百病纏身的於閣老於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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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新年遇事
第一千零二十章新年遇事
爆竹聲聲,正是一年的歲末――除夕。點蒼派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高掛大紅彩燈,歡聲笑語,一派歡樂。
蘇東坡有詩曰:“兒童強不睡,相守夜歡譁。”又道:“坐久燈燼落,起看北斗斜。”都是描寫除夕守歲的佳句。
雲南位於西南邊陲,不比中原的繁華,但每逢佳節,充滿民族濃鬱風情的熱鬧遠不是中原所能具備的,尤其是一年中最為難得的新年,更是人人珍惜,哪怕再艱苦,都要過一個歡笑年。
早在幾天前,點蒼派的弟子們已從大理城中買了許多年貨,儲藏於冰庫中,足夠數百人用度月餘。大夥高高興興,怎麼也要過一個與往年不一樣的好年。方劍明下令,所有人,包括下人在內,都要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人多屋裡坐不下,就將宴席擺到練武場上。因此,掌燈時分,練武場上不光生起七堆熊熊大火,還放置了數十個火盆。忙碌了一天的人,終於能坐下來喝一杯美酒。
這場歡宴,由方劍明說了些感謝的話開始,之後,大家互相敬酒,連龍碧芸諸女也多喝了幾杯。熱熱鬧鬧的吃喝一個時辰後,龍碧芸等人才因不勝酒力,退出宴席。
正歡鬧間,忽聽一聲鶴鳴傳來,火眼金猴雙耳豎直,機警的揚首一瞧,旋即將身一縱,躍上一座殿宇,對著夜空低吼。
方劍明聽了這聲鶴鳴,怔了一怔。很快,他面上露出一片驚喜之色,起身朝外飛跑而去,邊跑邊運功喊道:“曹兄,是你嗎?”
陡聽數聲大笑傳來,內勁十足,顯見個個真氣充沛。一個聲音飄來道:“方兄,我們這些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沒打擾你們吧?”
瞬息之間,方劍明已奔出山門,月色下,只見數十丈外,正有一群人朝山門大步走來。一隻大白鶴劃空掠過,向方劍明發出一聲親熱的叫聲。
方劍明伸手向大白鶴打了一個招呼,定睛一看,一時之間,竟是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那群人個個都是他所認識的,有曹繼雲、卓靈、黑大叔、孔海山、蘇曉薇、鐵筆魔倪元超、北霸天、飛雲鶴熊白祥、常州三俠、天龍堡的兩位當家昂氏兄弟、蘇星浪、沈紅英以及牛保山、閻王刀莫不同、追風腿張殺人、奪命書生莫長命、酒肉僧。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任方劍明想破腦袋都無法想到他們何以會走在一塊。
須臾,眾人來到近前,孔海山笑道:“方老弟,還有酒嗎?我們可是急趕了三百里的路啊。”
方劍明回過神來,道:“當然有,想喝多少有多少,大家快請。”
沈紅英走上來道:“方大俠,紅瘦師妹是不是在這?不知寶兒找到了沒有?”
沒等方劍明開口,只聽姚寶寶的的聲音道:“大師姐,寶兒在這,寶兒讓您擔心了。”話聲未落,姚寶寶像一隻小猴子般山門內飛撲出來,將深紅英緊緊地抱住。見到沈紅英,她本來很高興,但將頭靠著沈紅英身上時,卻不知為何突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大師姐,劍谷沒了,姑姑沒了,嗚嗚……”姚寶寶哭道。
沈紅英似是早就知道了這個噩耗,顯得異常鎮定,拍著姚寶寶的肩膀道:“寶兒別哭,大師姐已經去過了劍谷。這個仇,我們將來一定會報。”
這時,龍碧芸諸女走了出來。祝紅瘦見了沈紅英,心頭自是一番酸楚,兩個拉著姚寶寶,進了山門,自去說話。龍碧芸諸女料不到來了這麼多人,頓時歡喜無比,與方劍明把眾人
龍碧芸諸女陪著卓玲、蘇曉薇一桌;黑大叔、常州三俠、昂氏兄弟、莫不同等人一桌;方劍明呢,則陪著曹繼雲、孔海山、熊白祥、北霸天、倪元超、蘇星浪、牛保山一桌。
喝了幾杯熱熱身,方劍明笑問道:“你們怎麼早不到晚不到,偏巧都趕在年三十到了?”
牛保山張張嘴,想說什麼,孔海山道:“牛大哥,這事還得讓我來說。”頓了頓,笑道:“自從你離開杭州後,沒兩日,我等也離開了。當時我、倪老、熊老弟、曉薇、北大哥、三俠以及昂大哥、昂二哥是一起的,我們遊蕩了一些日子,發現江湖處處殺機,好幾次險些中了飛魚幫宵小的伏擊,想到你年後要在大理點蒼開山立派,索性提早趕來祝賀。路上,我們先後遇到了牛大哥以及五位黑道上的朋友,他們也都是居無定所,便與我們一塊來了。當我們進入雲南地界後,剛巧又碰到曹老弟賢伉儷和蘇老弟賢伉儷,於是就這麼著一起趕來了。”
方劍明還待問些什麼,孔海山將酒杯一舉,道:“今晚是除夕夜,咱們只談吃喝,不談別的,痛痛快快的過完這一夜,如何?”
曹繼雲大笑一聲,也將酒杯一舉,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咱們今晚喝他個痛快,來,一起幹了。”
眾人轟然叫好,舉杯痛飲。此後果然無人談論武林中事,只談吃喝,一直喝到深夜,好些人喝得酩酊大醉。
方劍明明日還要去拜訪段彥宗,喝得有了醉意之後,施展不醉之功,將酒意消散,待安排眾賓客歇息之後,才回到自己的住所,解衣躺下。他怕自己會睡過頭,此前特地囑咐李芳武到了點後,一定要來叫醒他。
次早,沒等李芳武來叫醒他,他已經醒來。梳洗過後,草草吃了些糕點,包了幾根“火須人參”的根鬚,在李芳武和孟三思的陪伴下,出得山門,朝大理城而去。
清晨的風吹來,涼颼颼的,但十分清新。李芳武和孟三思各自雙手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走在方劍明左右。三個就像出外拜訪親友的莊主和管家。
三人腳程奇快,不要一個時辰,已經來到城外。入城後,大街上人雖多,但多數是少數民族,其中以白族最多。大理是一個以白族為主的多名族地區,民族風情濃鬱。三人走在街上,宛如置身於外國似的。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漢人,向對方打聽段府的所在。段家在大理無人不知,那漢人雖然遷居大理不久,但也知曉。
不久,他們轉過一條大街,望見前方有一座極大的府邸,正是段家。到了府前,只見一個身穿白族衣衫的漢子大步走了出來,操一口流利的漢話道:“請問是方大俠嗎?”
方劍明一怔,道:“正是在下,兄臺何以知道在下要來?”
白族漢子大喜,道:“方大俠裡面請,我家宗主料到方大俠今日會來拜訪,所以特地交代小的在此恭候。”在一個白族家丁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那白族家丁如飛而去。
方劍明三人跟隨白族漢子進門,方劍明笑道:“你家宗主是不是一大早就出外拜年去了?”
白族漢子道:“方大俠果然厲害。是的,我家宗主確實拜訪親友去了,宗主本想留在家中等候方大俠,但段家有三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須我家宗主親自去拜望,才沒等候。宗主走前說,一旦方大俠到來,即刻前去通知,他馬上趕到。”說著,將三人引至客廳,吩咐丫鬟上茶。
方劍明三人坐下不久,段彥宗已笑容滿面的趕到。一個迎上去,一個衝進來,在半途相遇,伸手一握,一切盡在不言中。
“段兄!”
“方兄!”
過了好一會,兩個才迸出這兩句。
賓主落座,段彥宗見方劍明拿了不少禮物來,客套了幾句後,才讓白族漢子收下。
方劍明說了幾句感激段家的話,從懷中拿出包著“火須人參”的紙包,從桌面上遞過去給段彥宗,道:“這是……”
段彥宗不等他說下去,面色一正,道:“方兄,你把我當成了什麼?我是那種施恩圖報的人嗎?快收起來。”
方劍明道:“段兄誤會了。我之前說的那些,與這件禮物並無關係。記得在波斯教的時候,我明明見到了段兄,卻裝作不認識,小弟如今想來,甚是汗顏。這件禮物還請段兄務必收下,否則便是瞧不起小弟。”
段彥宗道:“我壓根兒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方兄當時那麼做自有自己的道理。這件禮物……”
這次輪到方劍明打斷他的話,正容道:“段兄,小弟誠心誠意,請收下吧。”
段彥宗聽後,只得收下。
方劍明笑逐顏開,道:“段兄,這件禮物名叫火須人參,功效極大,如非練武之人,萬不可亂吃,只需一小片,足以受用不盡。就算內功深厚之人,也不宜多吃。”
段彥宗雖然是第一次聽說“火須人參”之名,但聽方劍明交待得這般清楚,遂把白族漢子叫來,叮囑了一番,讓他將禮物拿到庫房去了。
段彥宗與方劍明聊了一會,家丁來稟,說酒席已備好。於是,段彥宗便請方劍明三人入席。席間,自然又少不了喝了些酒。不過,這酒是段府自釀的,別有風味,方劍明三人不由多喝了好幾杯。
正吃間,那白族漢子忽然走了進來,面色有些異常,在段彥宗耳邊低語了幾句。段彥宗聽後,面色微微一變,道:“是嗎?”
方劍明一時好奇,問道:“段兄,發生了何事?我等可以聽聽嗎?”
段彥宗道:“我聽段福說,街頭髮生了一件事,一群人將一男一女圍住,像是要抓他們。”
方劍明道:“段兄打算如何處理?”
段彥宗道:“這是大理,有段家在,絕不容許出現這等事,尤其是新年,更不應該。方兄,你且稍坐,容我去去就來。”
方劍明笑道:“小弟與段兄前去,倒要看看什麼人如此大膽,敢在大理城內動武。”
段彥宗聽他要去,自是不好阻攔,遂帶著段福,與方劍明三人走出段府,往鬧市而去。此時,一條大街上圍滿了人,個個踮腳引項朝內觀看。
段彥宗一到,人群自動閃開一條道。此時,場中正有一女子用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見人群突然散開,不由分神,距離她一丈五六的一個勁裝中年人把握時機,身形一晃,快如閃電,伸手一拿,便扣住了女子的手腕,使得她不能自刎。
勁裝中年人正要出手點住女子的麻穴,忽覺身後似有什麼東西來到,沒等他轉身,陡覺一股怪力將自己掀動,被拋離地,在空中翻了三個筋斗,落回原處,就好像不曾動過一般。
這幾下說來話長,其實就在眨眼之間,那女子正要咬舌自盡,一人已鬼魅般站到了她身邊。不知怎麼回事,她別說咬舌,就是眨眼,都沒有氣力。
“安妮,別做傻事,有我在,他們不敢把你們怎麼樣。”方劍明口中說著,左手發出一股溫和的力道,打入了一個坐在邊上,受傷甚重的青年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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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不知天高地厚!(上)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不知天高地厚!(上)
一股神奇的力量進入青年的體內後,青年頓覺內傷好了許多,一挺身站了起來。他身上有幾處刀傷,衣衫沾了不少鮮血,看上去就像是浴血奮戰過似的。這一站起,方劍明發現他的身高實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因為身材魁梧,看上去要壯實許多,要比普通的大漢威猛不少。
“來吧,我阿達漢與你們拼了!”青年說著,便要向前衝出。
“達漢大哥,不要,他們人多,你打不過他們的。”安妮一急,居然能開口了。怔了一怔,仔細地看了看方劍明,陡然全身一抖,驚喜地道:“你……你是方大哥。”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安妮,你終於認出我來了。”
忽聽被方劍明掀翻的那個勁裝中年人怒道:“小子,你是什麼人?膽敢管我們的事。”瞬息之間,十幾個手持大刀的漢子將三人團團圍住,只待一聲令下,便要一起出刀,致三人於死地。
段彥宗想不到方劍明竟會與當事人認識,本來他想息事寧人的,見那勁裝中年人雙目噴火,大有恨不得將方劍明扒皮抽筋之意,忙走進去道:“誤會,誤會。”
一個看上去像是這群人首領的錦衣中年人轉目望了一眼段彥宗,面上閃過一道驚異,雙手一抱,道:“敢問尊駕可是段宗主?”
段彥宗道:“正是段某,請問諸位是不是沐王府的人?”
不等錦衣中年人開口,那勁裝中年人喝道:“好啊,原來這件事與你們大理段家有關,段宗主,這小子與你有何關係?是不是你段家的人?”
錦衣中年人聽得面色一沉,道:“師弟,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勁裝中年人道:“師兄,段家的人……”
錦衣中年人道:“夠了!”
勁裝中年人從來沒有見過師兄用這麼大的語氣對他說話,一時之間,驚疑不定,再也不敢開口。不過,他大庭廣眾之下被方劍明莫名其妙的弄得翻了幾個跟頭,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無論方劍明是什麼人,他都要找回面子。
錦衣中年人訓斥了師弟之後,望了方劍明一眼,對段彥宗道:“段宗主,這位朋友是?”
段彥宗笑道:“我說過是誤會了,他就是段某曾與貴主上說過的方大俠。”
錦衣中年人聽後,面色大變,沉思了一下,道:“段宗主,方大俠,咱們是否換個地方說話?”
段彥宗和方劍明自是毫無異議,新年的第一天,如果在大街上動手,豈非不吉利?更會遭人嫌話。不久之後,眾人走進段府,來到一處寬闊的所在,卻是段彥宗平時練功的地方。
錦衣中年人雖然叫眾大漢將刀收了起來,但那些大漢個個怒目而視方劍明,顯然仍在惱恨方劍明多管閒事,竟敢與他們沐王府做對。
方劍明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與沐王府起了衝突,他還打算明日去雲南拜訪沐王府呢,如今看來,今日之事談得不好的話,明日之行八成要泡湯了。李芳武和孟三思一直沒出聲,兩個只是左右緊隨方劍明,真要打的話,別說他沐王府,就算是錦衣衛和東廠,也照打照殺不誤。
安妮拉著那位名叫阿達漢的青年,站在方劍明的身後,她知道有方劍明在的話,自己就用不著以死相抗了。
各方站定之後,錦衣中年人忽然將身一躬,面對方劍明,道:“沐王府家將白鐵冰見過侯爺。”
方劍明一怔,暗道:“我這個逍遙侯連我都快忘了,他居然還記得。聽說沐王府自黔寧王沐英開始,就有了四大家將,分別是劉白方蘇,這白鐵冰想必就是出自姓白的了。”心中想著,拱手笑道:“白兄客氣了,方某先前不知你們是沐王府的人,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那勁裝中年人見師兄對方劍明如此恭敬,還稱方劍明為“侯爺”,吃了一驚,問道:“師兄,他……他究竟是誰?”
錦衣中年人喝道:“你沒見過逍遙侯,難道沒聽過逍遙侯的大名嗎?逍遙侯與於閣老當年鎮守京師,擊退瓦剌大軍,是大明的中流砥柱,你們還不快行禮?”
勁裝中年人與一干大漢聽後,面色均變,個個趕忙向方劍明行禮,口稱“見過侯爺”,唯獨三個面相怪異,一臉陰冷的老者不言不動,看上去顯得十分高傲。
段彥宗見了,不禁一奇,暗道:“莫非這三人不是沐王府的人?他們與沐王府的人一起來捉方兄的朋友,究竟是為了何事?那名叫安妮的女子,竟然要自刎,此事當非尋常。”
正尋思該如何解決這個令人頭疼的難題,忽聽那三個老者中的一位冷笑道:“逍遙侯?哼哼,沒聽說過。白老弟,你不會想就此算了吧?”
白鐵冰道:“三位的意思是?”
那老者道:“叫他把人交出來,不交的話,管他什麼逍遙侯,凡是與我們做對的,殺無赦。”
白鐵冰變色道:“不可。”
老者冷聲道:“有何不可?”
白鐵冰道:“三位有所不知,當今聖上之所以能當上皇帝,逍遙侯的功勞甚大。能否讓白某與侯爺商議商議再說。”
老者想了想,道:“好。”他雖然囂張跋扈,但這裡終究是大理,與沐王府和段家都有牽連,而且事關一個侯爺,他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免得回去不好向主子交代。
白鐵冰轉過頭來,笑對方劍明道:“侯爺幾時來的大理?”
方劍明道:“來了也有好幾日。”
白鐵冰又問:“不知公主殿下可是與侯爺一道?”
方劍明笑道:“是的。”話鋒一轉,道:“白兄,咱們就不必客套了,說說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據我所知,你們要抓的這位安妮可是貴州洞主的女兒,什麼是洞主,我想你們比我更要清楚吧。”
白鐵冰嘆道:“換在往日,白某自是不敢對安妮小姐無禮,但今時今日,白某奉命行事,實屬無奈。侯爺與安妮小姐是好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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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不知天高地厚(下)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不知天高地厚(下)
方劍明道:“她不是我的朋友。”旋即斬釘截鐵地道:“她是我的乾妹妹。”
他見三個老者睥睨一切的樣兒,心知就算沐王府的人可以放過安妮和阿達漢,但這三人絕不會放過他們,此時已準備要挫挫三人的銳氣了。這等人,不給他們一點厲害瞧瞧,他們是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白鐵冰聽了方劍明的話,面色顯得頗為凝重,想了想,道:“事到如今,白某也不得不實話實說了。幾個月前,皇上賜婚,要安妮小姐嫁予襄陽王之子。眼見大婚之期將至,安妮小姐突然逃婚,襄陽王大為震怒,派王府的高手捉拿安妮小姐。安妮小姐進入雲南後,襄陽王的高手隨後到了雲南,到沐王府要求我家主人協助。此事的經過就是這樣的,恕白某鬥膽問一句,侯爺當真想插手此事麼?”
方劍明“哈哈”一聲大笑,道:“這事方某管定了。”
白鐵冰和勁裝中年人面色大變,後者沉聲道:“侯爺,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們不想與侯爺為難,但也請侯爺不要讓我們進退不得。”
方劍明笑道:“沒有人讓你們進退不得,呵呵,對於沐王府,方某是敬重的。這事其實與沐王府無關,你們大可站到一邊。這三位想必就是襄陽王府中的高手吧,方某倘若不讓你等將安妮小姐帶走,你等待怎樣?”
三個老者面露猙獰,目射殺氣,先前那個老者道:“小子,你有種,竟然敢管這件事。好,老夫就叫你知道什麼是多管閒事的下場。老三,過去稱稱他的斤兩。“
“是,大哥。”話聲一落,只見他左首的那位老者如兔子一般跳起,瞬時朝方劍明撲了過去。
他快,白鐵冰也不慢,忽地縱身攔住,只聽“砰”的一聲,雙人雙掌相碰,白鐵冰但覺一股陰氣透體,禁不住全身一抖,退了三步。
那老者卻覺得雙臂一震,身形晃了一下,怒道:“姓白的,你幹什麼?”
白鐵冰道:“這件事事關重大,三位,咱們還是先回沐王府,待白某稟過主人,再從長計議,如何?”
先前那老者喝道:“白鐵冰,你閃開,今日不把這小妞兒帶回去交給小王爺,我們絕不回去。老三,上去把那小子拿下,誰敢阻攔,殺無赦。”
那老者聽後,“桀桀”一笑,雙掌一提,朝白鐵冰走了上去,看情形,只要白鐵冰膽敢出手,他也不會客氣。
白鐵冰嘆了一聲,只得飄身退下。
那老者身形一起,朝方劍明撲了過去,可沒等他出手,段彥宗已屈指一彈,發出一股劍氣,將他逼得後退數步。
他扭頭看向段彥宗,怒道:“姓段的,你也想動手?”
段彥宗冷聲道:“這裡是段府,由不得爾等放肆,段某歡迎沐王府的人,卻不歡迎爾等。段福,送客!”
段福聽後,高叫一聲:“是,宗主。”
方劍明自有打算,不等段福送客,已然笑道:“慢。段兄,你把我當朋友嗎?”
段彥宗道:“正因為我把方兄當朋友,所以才會送客。”
方劍明道:“此事是我招惹上的,應該由我來解決,段兄,你的好意我明白。能否把這塊場地借給我用上片刻?”
段彥宗道:“這……”
方劍明道:“段兄若是不便的話,看來我與他們只好到外頭解決此事了。”
段彥宗忙道:“方兄既然要親自解決,我也無話可說了。方兄,你請便,就算是將這塊場地毀了,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方劍明笑道:“又不是打蒼狼虎豹,弄那麼大的動靜幹嘛,我保證,絕不會動這裡一草一木。”
那老者聽了這話,氣得三尸神暴跳,怒吼一聲,雙掌運足功力,往方劍明拍去。他這一掌,起碼也有上萬斤的力道,別說方劍明,就是李芳武和孟三思等人,也在這一掌的力道之下。
李芳武和孟三思待要出手,方劍明笑道:“咳咳,誰叫你們多管閒事的?”說話間,雙臂輕舒,輕輕往前走上一步,霎時,老者那強勁絕倫的勁道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老者一怔,也不知道方劍明是如何做到的,只道方劍明會歪門邪術,冷笑一聲,將外面的長袍一脫,腰間露出兵刃。“嘶”的一聲,一把薄薄的快刀已經在手,刀身藍幽幽的,顯然是淬著劇毒。
方劍明最討厭用毒的人,心頭不禁一怒,見老者一刀劈來,隨手一夾。
老者見他居然敢用指頭來夾刀身,又喜又怒,暗道:“臭小子,你好大的膽子。老夫這刀上喂的是一種名叫‘神鬼見愁’的毒藥,只要你一沾上,頃刻斃命,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夫就成全你。”全身功力貫注刀身,那刀上的毒藥發出藍光,更加刺目,似乎要破刀而出。
老者身手超一流,這一刀下去自然是矢如閃電,瞬時即至,只聽“當”的一聲,正中方劍明的手。
可惜的是,這一刀完全在方劍明的掌控之中,雙指夾住刀身之後,迅捷一推,聽得“啊”的一聲慘叫,充滿了驚恐。
電光石火之間,那老者縱身後退,掉落地上。先前那老者面色一變,掠到他的身邊,從他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倒了三顆藥丸,給他服下,然後抓住他的手腕,暗運功力,將他手臂上的毒逼出。原來,他手臂上已中了一刀,正是終日打燕終被燕啄。
方劍明與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後,早已奪過了那把淬有劇毒的刀,見第三個老者撲來,隨手一刀劈出,嚇得那老者將身一退,落在數丈外。
方劍明冷冷一笑,拇指按住刀身,道:“那一刀,我本有機會砍中你的脖子,但我今天不想殺人,就只在你手臂上碰了一下,今後再讓我看到你用帶毒的刀,小心你的脖子。”話聲甫落,手中那把刀突然化為碎片。
第三個老者本想脫掉長袍,拿出兵刃。聽了這話,又見刀被方劍明的恐怖功力震得粉碎,哪敢伸手脫掉長袍,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背心已盡被冷汗侵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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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好大的禮物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好大的禮物
先前那老者運功幫同伴逼出手臂上的毒後,將身一長,沉聲道:“小子,敢與老夫較量嗎?”
方劍明朗聲一笑,道:“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吧。”
老者似是有所依仗,朝方劍明大步走去,距離方劍明只有一丈時,忽道:“接掌!”踏上一大步,雙掌拍向方劍明,掌上毫無力道。
方劍明向前走出一步,雙掌亦是拍出。
瞬息之間,兩人的手掌沾到了一塊。
尋常人四掌相碰的話,多少都會弄出些響聲,可他們兩人四掌相碰後,便如磁石一般緊貼,不見一絲動靜。
方劍明面上帶笑,老者面色陰沉。不多時,老者面上湧出濃黑之色,除了一雙眼睛之外,連嘴唇都變得黑如墨汁。
段彥宗見了,略一沉思,想起傳說中的一種歹毒功夫,面色微微一變,叫道:“方兄小心,這是‘碎心陰煞功’,極為狠毒。”
話猶未了,老者已經發動了“碎心陰煞功”,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四周擴散。
可就在這股力量擴撒不足一尺之際,方劍明身上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它牢牢的縛住,不讓它肆虐四周。方劍明說不過不會驚動這裡的一草一木,自是不會讓勁道外洩了。
同時,老者掌心發出兩股陰森的氣流鑽入了方劍明的掌心,直逼心臟而去。換成旁人,只怕早已經脈寸斷,心臟爆破。但誰叫他的對手是方劍明,方劍明雙眉微微一揚,往前踏出一步,將老者逼退了一步,那兩股氣流突然間倒轉回去。
老者萬沒想到自己練至九重的“碎心陰煞功”會被方劍明逼退,並反攻自己,深知其間的厲害,忙奮力掙脫方劍明的手掌,瞬時退了數丈,飛退之中,發出一聲悶哼,顯然是受了內傷。
方劍明如果想要他性命的話,當然不會輕易讓他掙脫自己。給了對方教訓之後,方劍明往前踏出一步,冷聲道:“爾等再敢來找安妮小姐的麻煩,就絕不會像今日這般簡單了,滾!”
老者心頭驚怒不已,伸手一指方劍明,道:“逍遙侯,你敢與襄陽王做對,你死定了,走!”說完,將身一縱,破空掠去,那臂有刀傷的老者與第三個老者身形躍起,跟隨老者而去。
白鐵冰忙雙手一抱,道:“侯爺,段宗主,打擾了。我等告辭了。”又道:“侯爺,明日有暇的話,請務必移駕沐王府一趟。”
方劍明笑道:“就算白兄不請,我也會去的。”
白鐵冰聽後,帶著一干人匆匆而去,想是去追三個老者去了。
段彥宗待他們走後,對方劍明道:“方兄,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方劍明詫道:“段兄,那‘碎心陰煞功’當真很厲害嗎?”
段彥宗苦笑一聲,道:“你百毒不侵,自是不怕,可換成別人,就算最後能將對方擊斃,自己也會為毒氣所趁,多少有所損傷。那人的‘碎心陰煞功’雖然頗具火候,但仍未練到家,不然的話,我真擔心你會出事。”
李芳武聽了,奇道:“這什麼‘碎心陰煞功’究竟是什麼歹毒功夫?段宗主,你既然知道的話,給我們解釋解釋,以後倘若遇到比他們更高階的人,也好有個準備。“
段彥宗道:“這種功夫我也是小時候聽族中的一位長輩說的,傳言這種功夫不僅能碎心,還可將毒自體內逼出,打入對手的體內。至於是怎麼在自己體內種下劇毒的,我不得而知。稍有成就者,與人對掌後,就算對手武功比他高,最後仍會被碎心,全身中毒而死。練到相當火候之後,遠在數丈外,一旦發功,瞬息便可將毒攻打入對手體內,令對手碎心而死。據我看來,那人就是練到了這般境界,只是他見方兄你武功實在太高,怕一發功,為你所察覺,所以不得不引你上套,讓你和他對掌,這樣的話,更利於他發功。至於連到大成境界甚至是更高境界,有什麼變化,我就無法把握了。總之,你們以後要是碰上這一夥人,還是小心些。”說完之後,面上卻露出狐疑之色。
方劍明見他突然面露狐疑,不知他想到了什麼,遂問道:“段兄,你在想什麼?”
段彥宗道:“我在想襄陽王府中怎麼會有這種高手,而且還顯得歹毒異常。”
方劍明道:“襄陽王的為人難道很不錯嗎?”
段彥宗想了想,笑道:“公主殿下比我更清楚,你回去後問她,就知道襄陽王的為人怎樣。”
方劍明來此之前,本來還想讓段彥宗帶他觀光一下大理城的風景,如今被這事一鬧,興趣全無。當前最重要的事,是安置好安妮和阿達漢。於是,方劍明不得不告辭回去。段彥宗也知道他此時沒心思遊玩,送五人出城後,才自回府。
回到點蒼派後,卻見大夥都在廳中議論著,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大夥見他回來,七嘴八舌的,要跟他說什麼。
方劍明聽得頭大,也來不及把安妮和阿達漢介紹給他們,大聲道:“究竟是什麼事?你們別搶著說啊,我也不知道該聽誰的好。”
龍碧芸道:“好,咱們不說,你自己看看吧。新年第一天,就有人送來這麼大的禮物,真是瞧得起我們點蒼派啊。”語氣頗冷,不像她平日的態度。
方劍明暗自驚疑,從她手中拿過一封信,看了之後,這才明白她何以會生氣。
原來,他手中之信是波斯教寫給他的。信上措辭古雅,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文人手筆,想是波斯教招攬的人才。只是那語氣,就像一個老大哥在奉勸小老弟,要方劍明看清形勢,不要頑抗,並要他三月之內率眾歸降,不然的話,便大舉來犯。
方劍明看過之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發出“哈哈”一聲大笑。
白依怡斜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好像不認識了他似的,道:“你傻了啊,笑你個頭。”
方劍明收住笑聲,道:“這件禮物確實大啊,給我們三個月的時間,嘖嘖,真是胸襟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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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襄陽王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襄陽王
李芳武和孟三思從方劍明手中拿過信,看罷之後,李芳武笑道:“這波斯教連教皇都死了,怎麼還有膽量來找麻煩,簡直是狂得沒有邊際了。”
周風面露沉思,道:“我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
孟三思問道:“什麼古怪?”
周風道:“我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感覺。”
張大幹笑道:“我們親眼見到教皇死的,難不成他還會化為厲鬼不成?我看波斯教是因為死了教皇,要為他報仇,所以才會給我們送戰書的。”
皮大裘聽後,怒道:“我們沒去找它,它反而找上門來,哼,要我們歸降,簡直就是做夢,待我們攻入波斯教,殺他個片甲不留。”
方劍明看上去胸有成竹,笑道:“不急,不急,他們不是給我們三個月的時間嗎?呵呵,三個月內,我要讓點蒼派的弟子脫胎換骨,比現在更強。”
吳青牛道:“不錯,咱們目前還是不要去理會波斯教,只要大夥將武功練好,還怕他波斯教嗎?”
宋剛道:“掌門和吳老的話,我十分贊成,而且,本派的大典之期將至,夠我們忙一陣的了。有掌門領導我們,波斯教不足為懼,暫時讓他們妄自尊大便是。”
對於這件事,眾人也差不多是這麼認為的,因此,便把此事暫時擱置。
隨後,方劍明把安妮和阿達漢介紹給大夥,並把先前之事說了。
北霸天聽得火起,他生平最痛恨朝廷中的敗類,只道襄陽王也是個蛀蟲,忍不住罵道:“襄陽王是個什麼東西,方大俠,只要你點個頭,我現在就趕去襄陽,一把火燒了襄陽王府,看他還敢不敢對你的朋友無禮。”
方劍明知道他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他連朱祁鈺都敢胡亂罵,更何況襄陽王只是一個王爺,忙道:“北大哥先別生氣,這事還犯不著如此。”扭頭去看朱祁嫣,見她柳眉緊蹙,心頭一怔,問道:“朱妹妹,難道襄陽王真是個好人嗎?”
朱祁嫣道:“襄陽王是我的五叔,他的為人,我很清楚,他府中絕不可能養著那種歹毒的人。”
李芳武道:“可是那三個人明明就是來自襄陽王府啊,他們身份有假的話,豈能瞞得過沐王府?”
朱祁嫣道:“所以我一直想不通。”
龍碧芸淡淡一笑,道:“我雖然沒見過襄陽王,但也耳聞此人頗有賢名,內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方劍明笑道:“我就是想知道,這才趕回來問朱妹妹。”
朱祁嫣苦笑一聲,道:“我這個五叔當年為人不錯,可這幾年過去了,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我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變了沒有?”
牛保山忽道:“你們說的這個襄陽王,是不是那個名叫朱瞻墡的王爺?”
朱祁嫣道:“是的,我五叔名諱朱瞻墡。他原是被封為襄憲王,因為後來遷徙襄陽,江湖上的人大多都叫他襄陽王。”(襄陽,即現在的湖北襄樊)
牛保山道:“這個王爺好像變壞了。”
朱祁嫣大吃一驚,忙問道:“牛大哥,請你說清楚些,我五叔怎麼變壞的?”
牛保山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記得去年五月份的時候,我到襄陽喝一位侄兒的喜酒。聽人說襄陽王府出了一件怪事,有人多次看見王府後門抬出女屍,埋於荒草之中。我聽了這事以後,打算夜探襄陽王府,查明此事。那料,人剛摸到牆外,就給兩個蒙面人拉著出了襄陽城,到了城外一個亂葬崗。兩個蒙面人二話不說,轉身朝東北方如飛而去,看他們的武功,比我高明多了。不久之後,便聽到遠方有打鬥之聲,當我趕到時,打鬥已經結束,那兩個蒙面人不知所蹤,地上卻躺了四個王府的侍衛。那四個侍衛一看就知道絕非一般侍衛可比,有一個看上去都要比我年紀大。這件事過後,襄陽王府次日出動不少人,挨家挨戶搜查,說是捉拿叛黨,弄得百姓怨聲四起,幸虧我先一步出了襄陽城,不然也會被當做叛黨抓起來。試問這樣的襄陽王不是變壞了又該如何解釋?”
朱祁嫣聽得呆了,沉默不語。她的這個五叔,在她印象中,一直很敦厚,她年少的時候,也曾多次去襄陽玩過。孰料,幾年不見,竟是物是人非,變得讓她無法敢認。她又能說些什麼?連疼愛她的朱祁鈺都變得讓她覺得陌生,更何況這個五叔了。
這時,龍碧芸將安妮拉到了一邊,悄聲問她這些日子的逃難經過。原來,朱祁鈺賜婚以後,安妮就一直想逃婚。她連襄陽王之子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會嫁給他?再說,她現在有了心上人,更不會嫁過去。
她的心上人就是阿達漢。阿達漢是這幾年來苗人中數一數二的勇士,她與阿達漢相愛之後,早有了成親之意,只是阿達漢覺得自己尚未功成名就,打算等自己成為一方首領之後,再迎娶安妮。
就在這時,噩耗降臨。兩個相約私奔逃婚,可每次都被安妮的父親,安都洞主叫人抓回。安都洞主其實也不想這麼做,但聖上賜婚,豈非玩笑?為了全族的利益,他只得犧牲女兒的幸福。
眼見婚期將至,安妮就要被押送襄陽,這時,他的哥哥安烏,心疼妹妹,將她悄悄的放走了。
安妮和阿達漢逃出苗寨之後,自是想逃得遠遠的,北、東、南三方都不行,最後選擇了西方,一直逃到了雲南來。襄陽王府的高手追至,要沐王府的人與他們一起追捕。有幾次,安妮和阿達漢都被他們圍住了,可安妮次次以死相抗,只得讓兩人逃掉。
安妮和阿達漢逃至大理後,人已疲憊不堪。阿達漢身為苗家的勇士,不能保護心上人,又痛又恨,見追兵追至,二話不說,與他們激鬥,他再勇猛,又怎會是追兵的對手。若不是安妮又一次以死相挾,他只怕早已橫屍街頭。
龍碧芸聽安妮說完之後,甚是同情,叫人安排客房,讓安妮和阿達漢前去歇息,並說就算天大的事,只要他們身在點蒼,便可無人敢來騷擾。
安妮和阿達漢去後,熊白祥也要走了。原來,他要去崑崙山拜訪崑崙三少令狐樂。眾人知道他名為去拜訪令狐樂,其實是去看他的心上人,令狐樂的妹妹令狐蘭。眾人拿他開了一會玩笑之後,這才放他離去。
熊白祥這一去,自是晝夜兼程,因為他還要趕回來參加點蒼派的大典。同時,他也是去請崑崙派掌門令狐劍南前來觀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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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沐王府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沐王府
正月初二,小晴。
昆明城外,一大早就有一輛豪華的馬車停放在路邊的一間小酒館外。昆明是一個四季如春的城市,素有“春城”之美譽。
兩百多年前,元大軍的鐵蹄踏入雲南之後,大理國滅亡,元廷設定了雲南行中書省,置昆明縣。大理段家不復當年的輝煌,雲南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逐步由大理轉移到昆明。
七十多年前,也就是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明軍進軍雲南,後設雲南承宣布政使司,簡稱雲南布政司,下轄五十五府,昆明縣就屬於雲南府。
午牌時分,五個人從遠方來到了昆明城外,他們分別是方劍明、李芳武、孟三思、朱祁嫣和段彥宗。
五人還未來到小酒館外,兩個人已經從小酒館中走出,一個正是沐王府四大家將中的白姓家將白鐵冰,另外一個,身穿錦袍,與白鐵冰差不多年紀,就連氣度,也相差無幾。
待五人來近之後,白鐵冰與他的同伴走上幾步,雙手一抱,由白鐵冰道:“侯爺,段宗主,我等有禮了。”介紹他的同伴道:“這位是方雄峻。”
方劍明等人一聽,就知道這方雄峻是沐王府四大家將中的方姓家將。大理段家與沐王府雖然也有來往,但段彥宗至今尚未見全四大家將,他之前沒見過的也正是昨日見過的白鐵冰和才剛見到的方雄峻。
白鐵冰和方雄峻見五人中有一個是女子,心頭微微一凜,已猜到她的身份,只是人家未表明身份之前,他們不敢冒然拜見。
朱祁嫣沒表露身份,與兩人見禮時,只說自己姓朱,白鐵冰和方雄峻是何等人物,見她不肯表露身份,也不追問,叫她“朱小姐”。
兩人請五人上了馬車後,你一言我一句的搭訕起來。
沐王府之所以讓方雄峻來,原因就是方雄峻也姓方,五百年前與方劍明是一家。方雄峻甚是健談,不一會兒,就同方劍明聊開來,當然,他們所聊的都跟昆明有關,大多是方劍明在問,方雄峻在答。
馬車在城中行了半響,終於到了沐王府。下車之後,只見沐王府建造得甚是氣派,門前有十八級石梯,大門兩邊,各有一座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兩列侍衛,雄糾糾氣昂昂,精神抖擻。
段彥宗不是第一次到沐王府,感覺自是沒有方劍明等人強烈,方劍明暗道:“這沐王府果然不愧為雲南第一,如此氣勢,就算是京師公侯將相的府邸也比不了。不難想象,黔寧王沐英沐大將軍當年是何等意氣風發。”
在白鐵冰和方雄峻兩人的帶領下,五人走近沐王府後,左轉右拐,處處皆有花草亭臺,與其說是王府,不如說是一座大花園。
七人行至客廳外,由白鐵冰將五人引進廳內,方雄峻自去稟報。不多時,只見一個三十多歲,身材修長,一身便服的男子帶著三個人走了進來。
男子帶進來的三人中,有一人便是方雄峻,其他兩位,方劍明四人並不認識,可段彥宗已經認出是四大家將的其餘兩位,即劉姓的劉宗柏和蘇姓的蘇鵬海。
雙方見面、敘禮過後,主賓落座。方劍明四人此時已知道那身材修長的男子正是沐王府的主人沐璘。
說起沐王府,自是不得不提黔寧王沐英。
沐英是朱元璋的義子,從小就跟隨朱元璋打戰,可以說,他是在戰亂中長大的。兵法韜略,武功文治,樣樣精通。朱元璋建國後,他在掌天下兵馬的大都督府中身居要職。
三十七歲之時,便佩上徵南副將軍印,進軍雲南。明軍平定雲南後,他留守雲南,死的時候才四十八歲,黔寧王也是死後才追封的。此後,他的子孫世代鎮守雲南,承襲“黔國公”的爵位。
他的長子沐春襲其職,可惜死得早。沐春無子,遂由其二弟沐晟襲位,沐晟死後,又由其三弟沐昂鎮守雲南。沐昂死後,沐晟之子沐斌鎮守雲南。
沐斌幾年前病死了,生前有三個老婆,偏偏就只有一個兒子,名叫沐琮。
沐斌死的時候,沐琮年紀尚幼,朝廷就讓沐斌三叔(也就是曾經鎮守過雲南的沐昂)之孫沐璘代沐琮鎮守雲南。別看沐璘和沐琮同屬一輩,但論年紀,沐璘可以做沐琮的叔叔了。
沐璘文質彬彬的,如同書生,但方劍明不這麼看,憑他的眼光,自從沐璘踏入廳中以後,他就看出沐璘武功極高。
這時,只聽沐璘笑道:“侯爺大駕光臨,頓使沐府生輝不少,沐璘迎接來遲,尚請恕罪。”
方劍明笑道:“王爺……”
沐璘面色一變,道:“侯爺,萬不可如此稱呼。”頓了頓,解釋道:“武林中人都說這裡是沐王府,那是眾英雄的抬舉,其實這裡是黔國公府。沐璘何德何能,敢妄自稱王嗎?”
方劍明想了想,道:“那方某就以武林規矩,叫您一聲沐兄吧。”
沐璘大笑道:“沐璘喜歡結交朋友,如此稱呼,正合我意。”
方劍明道:“沐兄,方某這次前來,第一是給您拜年,第二是感謝您幫了我點蒼派的大忙,第三……”語聲一頓,道:“就是關於皇上賜婚這件事,不知沐兄有何看法?”
沐璘道:“皇上賜婚,乃天大喜事,沐璘身為臣子,自是毫無異議。侯爺,昨日之事,白大哥回來後已經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了,那安妮小姐當真是您的乾妹妹嗎?”
方劍明笑道:“這還能有假?方某早幾年就認識她了。”
沐璘眉頭一皺,嘆道:“這就很難辦了。安妮小姐之所以逃婚,也是要與心上人遠走高飛,您身為他的乾哥哥,自是要替她著想。可是,那一頭卻是皇上的賜婚,且新郎又是襄憲王之子,實在令人頭疼啊。”
方劍明聽他這麼說,就已知道他絕非朝廷中的大部分官員可比,對他的好感頓時增加了幾分,道:“這件事沐兄可以置身事外嗎?”
沐璘想了想,笑道:“當然可以,只要皇上不下旨,他襄憲王還管不到我雲南來。”
話聲剛落,忽聽一個聲音冷笑道:“好你個沐璘,竟敢背後議論王爺,該當何罪?”瞬息之間,廳外左面已是“砰砰砰”的響起激鬥之聲。
方劍明正要起身,沐璘笑道:“侯爺且坐,不必理會。”
片刻之後,只見三個身穿長袍,頭髮半白的老頭挾著三人走了進來。別看三個老頭七八十歲了,但龍行虎步,比年輕人更有精神。
三人各自將挾著的人往廳上一拋,重重滾落地上,為首的那個老頭道:“主人,刺客已經擒下,請主人發落。”
方劍明定睛一看,吃了一驚。
原來,那三個滾到地上的人正是昨日囂張跋扈,來自襄陽王府中三個老者。這會兒,三人面色蒼白,顯是被重手法制住了。別說動彈,連話都說不了,只是以兇狠的目光,怒視著沐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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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爭鋒相對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爭鋒相對
沐璘面上一片微笑,似是一點也沒放在心上,道:“讓他們說話。”
三個老頭道了一聲“是”,走上去在三個老者身上各拍了幾下,三個老者頓時能開口,張嘴就是大罵。
三個老頭和四大家聽得面色均是一沉,要給三個老者苦頭吃,沐璘笑著擺擺手,道:“讓他們罵吧,他們罵累了自會住口。”
三個老者之首的哪位罵了幾聲,怒道:“沐璘,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聖令,難道你想造反嗎?”
沐璘笑道:“聖令何在?你該不會說襄憲王的口諭就是聖令吧?”
那老者一怔,道:“你分明是強詞奪理,那老夫問你,為什麼把我們三個當做刺客……”想說“拿下”,覺得不行,想說“擒下”,又覺不對,只好頓住了。
沐璘當然知道他要說些什麼,笑了一笑,道:“我叫三位在後院賞花,你們偏不聽,要跑到這裡來偷聽,你們之中,也不知是誰直呼我的名字,我府中的人見了,自是對你們不客氣,三位還想怎麼樣?莫非我沐璘還比不上你們襄陽王府中三個當差的嗎?”
三個老者面色通紅,偏又無話可以反駁。尤其是那為首的老者,自來到沐王府後,眼高於頂,連沐璘都沒放在眼裡,哪知道這三個老頭也不知道是從何處跑來的,幾十招就將他們三個擒下了。雖說他吃虧在內傷還未痊癒,但比起那為首的老頭來,他的武功確實差了一籌,不如人家。
來此之前,他們的主子也曾叮囑過他們,叫他們不要小看沐王府的人,只是他們自大成狂,沒把主子的話放在心上。結果弄得灰頭蓋臉,恨無地縫可鑽。
驀地,一聲陰沉沉的冷笑飄來。
三個老頭聽後,大吼一聲,轉身衝了出去。甫一出得廳門,忽覺一股巨大的勁力迎面撞來,倉促之間,施展不開功夫,轉眼又被逼得退入廳中。
沐璘對此卻是毫不動容,笑道:“各位襄陽王府中的朋友既然到了,就請下來喝杯茶水吧。上等的普洱茶,可不容易喝得著。”說話間,將桌上的茶碗拿起,隨手一揮,茶碗滴溜溜的飛出,霎時出了大廳。
數條人影宛如大鵬一般從天而降,最前那人雙腳尚未落地,便伸出右手,將茶碗接住,道:“沐將軍,上等的普洱茶雖然極難喝得上,但用舊茶來招待客人,豈不是顯得太過小氣了?”說完之後,人才落到地上。
沐家世代鎮守雲南,除了各有職責,襲爵位外,均配將軍印,因此,來人稱沐璘為“沐將軍”,倒也得體。
倏忽之間,茶碗從他手中旋轉飛出,送入廳內。不過,茶碗不是轉回沐璘,而是轉向方劍明,用意極為明顯,就是在試探方劍明的武功。
方劍明淡淡一笑,眼見茶碗來近,也不用手去接,忽地張嘴一吐,也不聞一點風聲,但那茶碗卻陡然倒飛回去。
“你若給我敬茶,我倒可以接受,似你這般莽撞,我可無法接受。”方劍明笑道。
茶碗去勢如電,那人目閃寒光,屈指一彈,三縷指風射出,裹住茶碗,又飛了回去,冷笑道:“閣下莫非想敬茶不喝喝罰茶?”
方劍明道:“不敢,不敢,這碗茶是沐兄敬尊駕的,尊駕轉敬於我,實令方某慚愧。”說完,張嘴又是一吐。
茶碗第二次飛出,那人正要將茶碗打回去,誰料,那茶碗忽地一落,快得連他都沒有想到,就在他身前三尺外落地。
那人怔了一怔,旋即怪笑一聲,道:“閣下武藝超凡,佩服,佩服。”話罷,帶著其他人朝大廳走來。
不等他們來近,三個老頭衝到門邊,同一時間,從門外左右兩邊各自掠來五道人影,將廳門緊緊把守住。
沐璘揮揮手,道:“沐府一向好客,你們都退下去吧。”說時,站了起來。
方劍明等人心知來人是襄陽王府中的高手,自己不是主人,也用不著起身迎接,因此也不起來。
門外十個沐王府的人一閃急退,隱入長廊中不見,三個老頭也退到了門內兩邊,讓沐璘帶著四大家將走上去。
沐璘將來人迎入廳內坐下,並叫下人奉茶,然後問道:“不知六位尊姓?”
為首那人是個鷹眼長眉的老人,穿得甚是華麗,腰間吊著一枚玉佩,顧盼生威,倒像是一個公侯。
只聽他道:“老朽宗政玉侖。”眼光一掃,責備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老者,對沐璘道:“沐將軍,你把老朽的三個師侄擒下,是何道理?”
沐璘笑道:“我還道他們是刺客,原來是宗政前輩的師侄。”叫三個老頭解開三個老者身上所制的穴道。
三個老者站起來後,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乖乖地站到了宗政玉侖身後。
宗政玉侖目光轉動,落到方劍明身上,道:“閣下想必就是逍遙侯吧?”
方劍明道:“正是方某。”暗暗吃驚:“襄陽王府的訊息倒真是靈通,昨日才剛發生的事,今日居然都知道了。“
宗政玉侖道:“侯爺的大名,宗政某也曾耳聞過。不知侯爺來到這西南邊陲,有何要事?”
方劍明從容答道:“方某性喜遊山玩水,聽說雲南山水極佳,故此來遊,並無要事。”
宗政玉侖打了一個哈哈,語鋒一轉,道:“這就是了,侯爺既然是來遊玩的,何必多結事端呢?皇上賜婚,等同皇命,誰敢不聽?以侯爺之尊,也不能例外。宗政某知道侯爺與安妮小姐是朋友,異地相逢,自然是有話要說,此乃人之常情。不過,侯爺是知書達理之人,希望侯爺看在王爺的面子上,儘早送安妮小姐回襄陽吧。婚期一拖再拖,王爺再大的官威,也不敢長拖下去,一旦皇上查知,怪罪下來,誰也擔當不起。”
方劍明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不像他的三個師侄那麼囂張跋扈,深知此人絕非易於之輩,其人在襄陽王府中,恐怕也是一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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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敢與我鬥?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敢與我鬥?
方劍明略一沉思,已有應對之策,笑道:“不是方某不肯送乾妹妹回襄陽,而是乾妹妹自己不想過去,我這個做乾哥哥的,豈能相強?尊駕是明白事理之人,該不會讓我做那等無恥小人吧?”
宗政玉侖料不到方劍明詞鋒犀利,之前還道他仗著侯爺的身份才敢多管閒事,現在看來,的確是難纏之輩,遂問道:“不知安妮小姐現在何處?”
方劍明知道就算自己不說,他們日後也會查知,便道:“點蒼山中。”
宗政玉侖道:“好,只要侯爺不插手此事,安妮小姐那兒,宗政某自會去說。”
方劍明笑了一笑,道:“我這個人好說話,但我的那些朋友可不好說話,有好幾位的脾氣尤為暴躁,我擔心尊駕沒看到我乾妹妹,你們就因為口角打了起來,那時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了。”
聽了這話,只聽其餘五位中一個身背三把長劍,雙耳招風的老頭怒道:“姓方的,識相的話就快把人交出來,免得自找苦吃。”
李芳武怒罵道:“你是什麼東西,膽敢對我家主人無禮,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打到腦後去。”這話一出,場上好些人都樂了,只是沒笑出來而已。
那老頭喝罵道:“你又是什麼東西?敢對我邙山一怪口出狂言,有種的話,與老夫出去大戰一場,看老夫怎麼收拾你。”
李芳武哈哈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邙山一怪趙亞孜,這敢情好,咱們都屬於八怪,來來來,看是你邙山一怪厲害,還是我這鐵面怪厲害。”說完,身形一晃,竟是掠出了廳外,向邙山一怪趙亞孜招手,看上去頗為傲慢。
趙亞孜大怒,一縱身出了大廳,戟指大叫道:“鐵面怪,今天趙某不把你廢了我就不姓趙!”身如鬼魅,瞬時撲向李芳武。李芳武豈會怕他,出手還擊。
轉眼之間,兩個就在場中激鬥起來,直打得狂風陣陣,人影起落不定,纏鬥時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沐璘身為主人,本有話說的,但見他們兩個說打就打,簡直就像是前世的仇人,硬要插手,恐怕也會被扯進去,因此也就沒出聲。
方劍明深知李芳武的脾氣,自己儘管能將他叫住,但那樣一來,李芳武無處發洩,於身不好,是以也沒出聲。
至於宗政玉侖,更不會開口,他想讓趙亞孜試試方劍明等人究竟有多大的道行。
一盞茶時間過去後,趙亞孜漸感不敵,不得不使出絕招,瞬間拔出身後的三把利劍。他只有兩隻手,按理來說也就只能使用兩把而已,但因為他出手太快,那三把劍形成品字形,疾逾追風般專找李芳武死穴。
一時之間,李芳武被逼得連連後退。他雖然已經練得周身堅硬如鐵,而且全身都能施展功夫,但對方三劍之上暗藏詭異的罡氣,能破鐵布衫、金鐘罩這等橫練功夫,他也不敢以身相試。
趙亞孜見李芳武退得有些狼狽,傲然狂笑道:“鐵面怪,原來你的本事也就如此,你若低頭認輸的話,趙某還可饒了你。”
李芳武不吭聲,只是一味閃避,看上去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趙亞孜大佔上風,自是步步緊逼,狂笑聲中,各種各樣的劍招一股腦使出,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再高明的劍法,也有使盡的時候,趙亞孜將生平最為自負的劍法來來往往的使了五次之後,非但沒能刺傷李芳武,反而還叫李芳武看出了破綻。
忽聽李芳武一聲長嘯,一掌劈出,掌風勢如海濤,所擊之處正是趙亞孜劍招破綻之地。
趙亞孜大吃一驚,收劍後退。
李芳武急起直追,妙招迭出,將趙亞孜打得不住後退。
趙亞孜雖然有功有守,劍法仍能保持不亂,但誰都看得出李芳武已經扳回了劣勢,時間一長,趙亞孜必定落敗。
宗政玉侖看到這裡,眉頭皺起。
方劍明呢,卻一直含笑看著,李芳武佔下風時,他也這樣,現在李芳武佔了上風,他仍是這樣,真個是泰然自若,心平氣和。
須臾功夫,趙亞孜敗像已呈,劍法開始凌亂,眼見不出十招,就要被李芳武擊敗,就在這時,趙亞孜怒嘯一聲,身形陡然縱起,雙手一圈,三劍旋轉不定,猛地朝趙亞孜飛了過去。
兩人相距不足一丈,三劍說到就到。好個李芳武,危機之間,施展一個“鐵板橋”,三劍從面上飛射過去。
趙亞孜打得忘乎所以,現在只求能把李芳武擊殺,什麼都顧不得了,雙手一招,三劍居然倒轉飛回。
宗政玉侖看到這裡,面色陰沉,對此好像甚是不滿。
李芳武此時疾彈而起,堪堪從三劍之下越過,趙亞孜口中發出低吼聲,雙手連揮,三劍如同有人控制似的,朝李芳武疾追。乍一看去,頗有傳說中的飛劍之狀。
李芳武萬沒想到宗政玉侖能夠使出這等劍法來,被三劍追得忽上忽下,十分狼狽。趙亞孜雙腳不動,但他強自使出這等劍法來,耗費功力巨甚,不一會兒,已經是大汗淋淋,若不是拼著要把李芳武擊殺,只怕他已經虛脫得要躺下了。
此時此刻,方劍明仍能保持鎮定,他對李芳武的信心,彷彿已經達到了一種堅信的態度。孟三思、朱祁嫣,甚至是段彥宗,都有些擔心李芳武,但見方劍明沒有絲毫擔憂之色,也就沒出聲沒出手。
片刻之後,李芳武已在場中狂奔了無數個來回,以直線論的話,只怕也有七八里路程。陡聽他虎吼一聲,聲波竟將三劍震得遲滯了一下,旋即,他轉身朝趙亞孜撲去。趙亞孜大吃一驚,後退之中出手抵擋。
李芳武豈能再給個他機會,使出了古拳法,趙亞孜功力全盛時,都無法相抗古拳法,更何況現在?
只聽“咔嚓”一聲,雙臂折斷,接著胸前中了李芳武一拳,“哇”的一聲,直飛出去,“轟隆”一聲,竟是把一堵牆垣撞了一個大洞。
一條人影從廳中掠出,趕到牆垣下,給趙亞孜餵了三顆藥丸,接著便給他運功療傷。趙亞孜受傷過重,要不是及時救治的話,就算還能活著,功力也只剩平時的兩三層了。救治他的人不是宗政玉侖,但也是他的同夥,一個面相始終陰冷,叫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的青衣老人。
宗政玉侖從座位上立起,道:“侯爺,聽說你武功蓋世,宗政某想領教一二,還望侯爺不吝賜教。”本來與他同來的其餘三個人也想挑戰方劍明的,但讓他搶在前頭,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方劍明起身笑道:“尊駕既然有此雅興的話,方某恭敬不如從命。”
宗政玉侖轉頭看向沐璘,道:“沐將軍,能否借貴府一片寬闊地用之?”
沐璘笑道:“我知道兩位這一場在所難免,也就不相勸了,請隨我來。”走出大廳,在前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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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水漲船高功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水漲船高功
沐王府這麼大的府邸,要找一片寬闊之地實在太容易了。不多時,在沐璘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一片佔地差不多畝許的地方。地面鋪著平整的大理石,中 央還放著一張從波斯買來的大地毯,王府的氣派盡顯無疑。
眾人散在地毯兩邊,沐璘道了一聲“請”,方劍明和宗政玉侖各自走上地毯。
兩人相距兩丈,方劍明抱拳笑道:“不知尊駕要比什麼?”
宗政玉侖毫不猶豫地道:“聽說侯爺出身少林,少林武功博大精深,尤以拳掌功夫最為了得。金剛掌和羅漢拳都是一等一的武功,宗政某想領教侯爺的掌法。”
方劍明暗道:“金剛掌雖然極為難練,但也不見得在少林其他門武功之上,至於羅漢拳,那更是入門弟子所必學的功夫。不過,這兩樣功夫倘若練到極致,化腐朽為神奇,卻也不在任何一門絕學之下。”口中笑道:“方某的掌法粗淺得很,獻醜了。”話罷,身形一晃,一掌拍了上去。
宗政玉侖見他出掌不快,但隱隱有一股宗師風範,不敢大意,一招“玄鳥劃沙”,一掌隔開方劍明的手掌,一掌朝方劍明肩頭打去。
兩人出手不快,且看上沒多大力道,因此,當宗政玉侖的手掌隔開方劍明的手掌時,並沒有太大的動靜。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宗政玉侖卻覺得整隻手臂一震,心頭大驚。
這時,他的另一隻手距離方劍明肩頭不過寸許,眼見就要落實,也不知方劍明在怎麼做到的,瞬息之間,轉到了宗政玉侖的側面,一掌劈出。
宗政玉侖不待招式變老,腳下一錯,霎時跨了一大步,方劍明的這一掌頓時落空。
“好!”方劍明高叫一聲,腳步移動,緊追宗政玉侖,出掌不快不慢,掌法普普通通,毫無花俏。
宗政玉侖見招撤招,十招之後,已暗中運起了八成的功力。
方劍明面上帶笑,也不知他到底用了多少的力量,反正打得極是輕鬆。
李芳武和孟三思看得如墜五里雲霧,他們本以為主人一旦出手,勢必三五招內將對方擊敗,誰想到主人竟會與宗政玉侖拆招起來。而且,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方劍明採用這種打法,假如場上那人不是他們的主人方劍明的話,他們定會認為場上兩人的武功差不多。
朱祁嫣呢,她當然深信方劍明會贏宗政玉侖,對方劍明的這種打法,她雖然有些疑惑,但並不是很驚奇。方劍明每一次沉睡醒來之後,武功都有進展,她是知道的。她並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方劍明現在的武功到了什麼境界,但她抱定一個念頭:方劍明如今的武功已經超出了許多人的想象,甚至是絕頂高手,也難以看出他現在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麼地步。
段彥宗看了一會,暗暗驚詫。
他雖然也看不出方劍明現在的境界,但他的眼光比李芳武、孟三思、朱祁嫣都要高明。他已隱隱發覺方劍明不管怎麼打,所用的力道都是那麼一點,不見多也不見少,反觀那宗政玉侖,卻是越打越兇猛,奇就奇在兩人始終分不出個高低。
這就好比方劍明是一隻船,宗政玉侖是一條大河,河水不斷的上漲,而船依然保持自己的速度,任河水漲到任何程度,它都能平穩的飄在水面。
這等境界段彥宗自是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不過,他出身武林世家,家學淵源,記得在自家藏經閣中看過一本經書。
那經書是一本佛經,其中有一段是關於武學的議論,其中幾句,他隱隱記得,好像是說武功到了一種境界後,無色無相,無我無他,任強敵如何厲害,都無法難住自己,自己則能將對方耗得虛脫力盡。
他不知道方劍明是不是這種境界,但方劍明現在的表現與此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想來就算不是,方劍明也已略窺門徑了。
想到方劍明的武功步入這等玄奧的境地之後,他心中不禁有些嘆氣。當年,他因為方劍明的一番話,回到大理勤學苦練,這幾年來,自覺突飛猛進,只是他不喜表現,極難展示而已。
如今呢,比起方劍明來,如果說以前他的是一條小溪,以前的方劍明就是一條比他大一點的小溪,而現在的他變成了一條河,方劍明卻變成了一條大河,且這條大河隨時都可能蔓延,形成更大更長的河。
他自覺要達到方劍明當前的境界,除了需要汗水的流淌外,更重要的是要有機遇。沒有機遇的話,再怎麼苦練,多半也是徒勞。武功到了相當境界後,練一個時辰與練一個天,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分別了。
剎那間的頓悟,以及得名師的指點,這才是進升的關鍵。
想他段家,雖然也有幾個碩果僅存的長老,但除了武學掌故淵博之外,論武功,都已被他超過。
他又該到何處去尋名師?再則說,以他現在的武功,天下又有幾個人能做他的名師?
就在段彥宗思緒紛飛的當兒,場上忽然響起了“砰”的一聲,段彥宗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卻見宗政玉侖身形踉蹌,退了好幾步。他雖然沒看到之前的經過,但已猜想是被方劍明一掌打成這樣的。
其實,方劍明這一掌並沒有用多少力道,只因宗政玉侖打得累了,再也接不下方劍明的掌力,才會這般狼狽。
宗政玉侖雖然不是襄陽王府中的頭號人物,但武功之高,細數整個襄陽王府,他絕對能進前十。如今在三個師侄面前出醜,不禁又驚又怒。
他素來是個鎮定之人,但這會卻再也鎮定不住了,厲吼一聲,面色瞬時變得烏黑,雙掌隔空拍出,正是“碎心陰煞功”。
他的功夫比師侄厲害得多,只一眨眼之間,方劍明忽覺陰風透體,兩股氣流往心臟直逼過去。方劍明的武功早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不等他運功,霎時間真氣自動運轉,已將氣流逼出了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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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紅葉真人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紅葉真人
“尊駕……”
方劍明剛說了兩個字,宗政玉侖身形如電,疾撲過來,雙掌遞出,壓根兒就不給說下去的機會。
方劍明知道他的“碎心陰煞功”比他的師侄高明得多,自己一旦與他對掌之後,反震之力更強,一不小心,倘若將他震得重傷甚至是擊斃,那就有違初衷了。畢竟目前,方劍明還不想與襄陽王為敵,他的敵人已經夠多了。
念頭急轉之間,他衣袖一拂,發出一股勁道,但聽“轟”的一聲,宗政玉侖被震得身軀劇烈的顫動,腳下不住後退,一直退到地毯邊上,才拿住身形。
宗政玉侖的三個師侄急忙趕到他身邊,看他是否有事,而其餘三個襄陽王府的高手,均是運功於掌,隨時向方劍明發動攻擊。
就在這時,忽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道:“沐將軍,貧道可以進來麼?” 這個聲音是從沐王府外傳到的,顯見來人功力之深。
沐璘想了想,面色微微一變,運功回話道:“原來是前輩駕到,失禮,失禮,請進。”正想出去迎接,瞬息之間,一人已經大步走來,卻是一個道袍飄飄的老道。
老道出現之後,沐王府的人才在他身後出現,見沐璘揮手,正要退下,老道笑道:“沐將軍,府外尚有貧道的弟子以及隨從,可否也讓他們進來瞻仰瞻仰沐府的風采?”
沐璘聽後,笑道:“在下歡迎之至。”令四大家將中的方雄峻和蘇鵬海帶著那些沐王府的人出府迎接。
片刻之後,方雄峻和蘇鵬海引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方劍明見了,不禁呆了一呆。原來,那老道所謂的弟子和隨從,除了四個青衣白襪的青年外,其他人他都認識,分別是渡寂道人、錢南浦、呂別離、杭屠、金頭陀、常氏兄弟常言東和常言西,以及笑和尚。他所認識的這些人都曾經與他打過,當時還各自為政,想不到現在竟變成了一夥。
孟三思和朱祁嫣也見過渡寂道人等人,看見他們之後,也是怔了一怔。
那老道朝沐璘拱了拱手,沐璘對他卻顯得頗為尊重,行了一禮之後,道:“前輩來前怎不派人向在下通知一聲,在下也好多做準備,為前輩接風洗塵。”
老道“哈哈”一笑,道:“沐將軍還是這麼好客,實不相瞞,貧道這次前來,並不是來探望沐將軍的,而是為了聖上賜婚之事。”
沐璘微微一驚,問道:“前輩莫非已是襄憲王府中的尊客?”
老道笑道:“正是。”
忽聽襄陽王府三位高手中的一個問道:“你說你是王爺府中的人,可有憑據?”
老道笑而不答,只是伸手入懷,掏出一封信箋,輕輕送出。
那高手冷哼一聲,單手一抓,便將信箋拿在了手中,外人看不出他有何異常,他接到信箋後,卻覺手臂痠麻,暗暗吃驚。那高手展開信箋看了之後,轉給其他兩位看,最後這封信箋落到了宗政玉侖的手中。
宗政玉侖看了信箋後,眉頭一皺,問道:“閣下就是信上所說的特使?”
老道笑道:“不錯。”
宗政玉侖打量了老道一眼,拱手問道:“不知特使尊姓大名?”
老道撫髯笑道:“貧道紅葉真人。”
宗政玉侖面色微微一變,道:“原來是紅葉道兄,小弟宗政玉侖,失敬,失敬。”對三個師侄喝道:“還站著幹什麼,快見過特使。”
那三個老者趕緊出來,朝紅葉真人行禮。
方劍明乍聞老道就是渡寂道人的師父,哀牢山的紅葉真人,心中也禁不住微微一凜。在沒見過渡寂道人之前,他連紅葉真人這號人都沒聽說過,但自從將渡寂道人得罪了之後,龍碧芸曾私下對他說過一些紅葉真人的事,說此人武功如何如何了得,所修煉的“拍風三絕掌”乃武林一絕,今後遇見的話,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得罪。
現在呢,紅葉真人居然成了襄陽王府中的特使,如果他是來找自己的麻煩,也只好得罪他了。
段彥宗對紅葉真人卻又是另一番認識,他也是第一次見過紅葉真人,不過,他對紅葉真人的認識遠比方劍明要早得多。
他小的時候,就聽家人說過他們大理一位前輩與紅葉真人比武之事。他不知道那一次的比武結果如何,他只知道大理段家的那位前輩四十年前就已死了,臨死的時候,差不多百歲了。
他自覺武功有所成就的時候,也曾想去哀牢山會會紅葉真人,但一來不知紅葉真人是否還活著,二來也怕族中的長輩責罵,這事就一直擱著,漸漸就忘了。
他現在見紅葉真人還活著,且看上去精神飽滿,大有再活一百多年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手癢,真想借這個機會與他較量較量。
紅葉真人目光落在宗政玉侖面上,問道:“宗政老弟,你受了傷?”
宗政玉侖苦笑一聲,點點頭,旋即笑道:“這還多虧侯爺手下留情,不然的話,我現在只能躺著和紅葉道兄說話了。”
紅葉真人這時彷彿才發現方劍明,目光一轉,望了方劍明一眼,問道:“敢問閣下就是侯爺嗎?據貧道所知,當今天下,身懷武功,且能打傷宗政老弟的侯爺,似乎只有逍遙侯方劍明方侯爺,莫非……“
方劍明笑道:“在下就是方劍明。”
渡寂道人聽後,冷笑一聲,道:“好啊,我們也在找你呢,原來你躲到這裡來了。”
紅葉真人卻是叱道:“不得對侯爺如此無禮!”
渡寂道人是紅葉真人養大的,自是言聽計從,對方劍明雖然還有不忿,但也閉了嘴。
紅葉真人朝方劍明拱手道:“真是侯爺的話,那麼那位地藏菩薩,也就是侯爺了。小徒不知天高地厚,上次得罪了侯爺,還望侯爺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貧道的面子上,別與小徒計較。”
方劍明笑道:“前輩說哪裡話,在下上次出手莽撞,應該是在下不對才是。前輩太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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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拳頭說話
第一千零三十章拳頭說話
紅葉真人大笑道:“難怪貧道聽說幾年前武林中人要推舉侯爺為武林盟主,原來侯爺氣量如此寬宏。徒兒,論氣量,比起侯爺來,你可差得遠了,今後學著點,只要有侯爺的一分氣量,就夠你終身受用的了。”
渡寂道人恭恭敬敬地道:“是,徒兒一定好好學習。”
紅葉真人望向宗政玉侖,道:“宗政老弟,你等離開王府不久,我等就到了王府。王爺生怕安妮小姐之事一不小心弄得上達聖聽,所以又派貧道前來,聽說安妮小姐未能
宗政玉侖道:“小弟等人昨日進入雲南境內之後,便接到師侄的飛鴿傳書,怕事情鬧大,所以今日一大早就出發,趕到沐府時,因與侯爺意見相左,才會冒犯了侯爺。如今紅葉道兄既然來了,我等還得聽從您的吩咐。”說完之後,要三個師侄把昨日之事說出。
那三個老者雖然不知道紅葉真人是誰,但見他是王府中的特使,師叔對他又是如此聽從,心中一狠,將方劍明如何袒護安妮之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只盼望紅葉真人聽後,大發雷霆,與方劍明激鬥起來。他們可不管紅葉真人是否能打過方劍明,只要讓他們打起來,他們就高興。
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是,紅葉真人聽了,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責怪他們道:“三位怎麼搞的?你們明知道對方是逍遙侯,還敢衝撞侯爺,難道是沒聽說過侯爺的名頭嗎?”
三個老者紅著臉道:“稟特使,我們的確沒聽過。”
紅葉真人道:“這就難怪了。”朝方劍明拱手道:“他們三個確實不知侯爺的大名,還請侯爺見諒。”
方劍明想不到他會如此好說話,忙道:“不敢,不敢。”他現在只關心安妮的事,問道:“關於賜婚這件事,不知前輩有何高見?”
紅葉真人笑道:“換成別人,安妮小姐非要嫁給小王爺不可,但既然侯爺要插手此事,我想王爺定會明白此種厲害的,而且,憑侯爺與皇上的關係,我想只要王爺說些好話,皇上對此事也會不了了之的。”
方劍明一喜,道:“如此的話,還請前輩回去後代方某向王爺問個好。”他雖然不怕襄陽王以及他府中的高手,也自忖有能力保護安妮,但安妮的家人呢,他可是鞭長莫及,萬一襄陽王生氣,遷怒於安都洞主,只要向朱祁鈺稍進“讒言”,變了脾氣的朱祁鈺多半會派兵硬來,到時血流成河,受苦的還是百姓。
中國的民族政策一向敏感,古時候的許多帝王為什麼要與各民族的大王聯姻,目的就是怕起騷亂,不利統治。安妮這件事可大可小,關鍵就看朝廷如何看待,如果此事當真能不了了之的話,方劍明又何必自找麻煩。
紅葉真人道:“貧道回去後,定會轉達侯爺的問候。”話鋒一轉,笑道:“貧道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侯爺能夠允准。”
方劍明道:“前輩請說。”
紅葉真人道:“貧道聽說侯爺武功登峰造極,天下罕有,今日一見,不覺技癢,如能得侯爺指點一二的話,貧道不勝榮幸。”
方劍明心頭笑道:“難怪會如此好說話,原來是先禮後兵,最後還是一樣要靠拳頭。呵呵,這一場非打不可,只是怎麼打卻是個難題。”口上道:“前輩言重了,應該說是晚輩向前輩請教才對。”
紅葉真人道:“那就是切磋吧。不是貧道自負,貧道的拍風三絕掌自練成以來,未嘗一敗。不過,此次與侯爺切磋以後,這個記錄只怕要改寫了。”話罷,雙肩一晃,退了丈餘。其他人知道他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的話,必定是石破天驚,所以趕緊退到了邊上。
這時,邙山一怪趙亞孜在另一位襄陽王高手的攙扶下,出現在場邊。
瞧他面色暗淡,命是保住了,但想要痊癒,非個把月不可,至於功力,沒半年時間,休想恢復。
段彥宗本打算向紅葉真人討教的,可見他目的只在方劍明身上,只好與朱祁嫣等人退了下去。
方劍明雖然知道自己的武功比沉睡前要高,但面對紅葉真人這種絕頂高手,他也不敢過於大意。他是何等神眼,見紅葉真人雙目平視,一動不動,宛如木頭,就已知道對方只會出一招,而這一招一定就是“拍風三絕掌。”因此,他也凝神靜氣,隨時準備與紅葉真人做驚天一擊。
場上氣氛,一時緊張到了極點。襄陽王府的人,自是巴不得紅葉真人能將方劍明擊敗,個個看似平息靜氣,心頭實是咚咚直跳。
驀地,紅葉真人雙肩微微一晃,開始動了。驚訝的是,他動得太快,快得連段彥宗也只隱隱見他手掌在瞬息間隔空朝方劍明拍出無聲無息的無形掌力。之後,紅葉真人就沒再動過,面上有絲絲驚異。
反觀方劍明,卻是自始自終都沒有動過,至少在外人看來,他是沒動過身子。其實,他已經動了,只是他動得更快,比紅葉真人還要快,連段彥宗都被沒看清,只是隱隱發覺他已經接下了紅葉真人的這一招。
須臾,紅葉真人發出一聲大笑,道:“侯爺端的是好功夫,貧道領教了。沐將軍,貧道有時間再來探望,只是可惜了一張大好的波斯地毯。”話畢,轉身大步而去,襄陽王府的人看得莫名其妙,但也只得跟著走了。
襄陽王府的人剛已一離去,那張波斯大地毯忽然化為片片飛羽,隨風飄揚,好些越飄越遠,像無家可歸的浪子,竟是再也看不到。
段彥宗身形一晃,落到方劍明身邊,問道:“方兄,如何?”
方劍明張嘴一笑,道:“我沒輸。”
段彥宗一喜,道:“方兄即是沒輸,這一場無論如何都是紅葉真人敗了。”這話說得頗為深奧,不轉轉腦子的話,還當真聽不懂。
紅葉真人等人走出沐王府,走出昆明城,又走了數裡之後,宗政玉侖眉頭深蹙,剛想問些什麼,紅葉真人忽然“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
渡寂道人忙上去扶住紅葉真人,道:“師父,你老……”
紅葉真人一把將他推開,冷笑道:“師父還死不了。哼,姓方的果然了得,老夫的拍風三絕掌竟然被他給破了。不過不要緊,三個月之後,姓方的一夥就要和波斯教來一次大廝殺,到時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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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忍不住落淚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忍不住落淚
點蒼派的建幫大典定在了正月初九,這一天是一個非常非常難得的日子,因為:
第一,易經中有“初九,潛龍勿用”之言,隱喻食物在發展之初,勢頭較好,但還很弱小,要小心謹慎,不可輕動。引申開來,也就說要堅定信念,隱忍待機,時機未到,如龍潛深淵,藏鋒守拙,待機而動。
點蒼派這個組合,人員來自五湖四海,雖然高手眾多,但比起那些大門大派來,其歷史根本就不值一提,當屬弱小。點蒼派要發展的話,自然是必須要學會什麼叫做隱忍,要成龍,首先得學會韜光養晦。
第二,農曆初九,俗稱“上九日”,正月初九是新年的第一個“九”,九是數字之極,因此,許多人都稱這一天為“天日”,傳說還是玉皇大帝的生日。而九與酒同音,建幫這等大事,自然是要喝酒。
因此,選這一天做為開派的日子,再合適不過了。
這幾天來,方劍明每日除了處理幫務之外,有那麼三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早上必定起得早早的,到洗馬潭放馬,並在湖邊練功一個時辰。洗馬潭位於點蒼山玉駒峰和龍泉峰的交接處,有“山巔之湖”的稱謂。傳說,元世祖忽必烈當年西征大理時,曾在這裡駐紮洗馬,因而得名。
方劍明放的馬當然不是凡馬,而是神馬赤身神龍,赤首神龍比他更喜歡洗馬潭,往往是他走後,赤首神龍仍在洗馬潭邊狂歡。
第二件事就是到練武場,指點派中弟子武功,時間也是一個時辰。
其實,關山月已經答應他了,加入點蒼派,只是目前還沒有身份。關山月成了點蒼派名副其實的總教頭,連一塵子有時候都要向他學習。
此外,方劍明把一半的“火須人參”貢獻出來,每日取一份,熬成藥湯,讓大家分喝。除了方劍明自己不喝之外,所有的人都能喝著,安妮和阿達漢自然也沒例外。需要說明的是,“火須人參”可以反覆使用,熬上七八次,都還能有功效,因此,那一半的“火須人參”足夠點蒼派三個月的補給。
安妮和阿達漢之所以沒走,一來是安妮幾年不見方劍明,要與他好好相聚,雖說她現在的心上人是阿達漢,但她身為苗家女子,向來大膽,早把方劍明當成好朋友,好哥哥,要走也得等點蒼派的大典過了再走;二來她也怕回去後被阿爹抓送去襄陽王府嫁給襄陽王之子,儘管紅葉真人已經答應方劍明她的婚事可以不了了之,但在沒有看到朱祁鈺的聖旨之前,她是不敢回去的。
第三件事就是,他每天總要抽出一個時辰來,與人出外遊玩。與他出外遊玩的人,初三是孟三思和李芳武,初四是龍碧芸,初五是周風,初六呢,卻極多,因為那天不少人都有空閒,初七呢,卻由段彥宗作陪,帶他遊玩了不少地方,因此也多出了一個時辰。
初八這天,他可沒時間遊玩了,因為已經開始有觀禮的客人到。首先來到的是崑崙派的人,崑崙派來的人可不少,除掌門令狐劍南以及他的夫人向柳青之外,還有他的二兒子令狐義,三兒子令狐樂,四女兒令狐蘭和十幾個弟子。當然,最後還得加上一個熊白祥。
熊白祥一臉春光,誰都看得出他這一趟崑崙山之行收穫豐盛,多半已經得了令狐劍南夫婦的認可。
熊白祥是臉露春光了,可其他人沒他那麼興奮,因為他們生怕錯過佳期,這幾日來都沒合過眼,一直在趕路,早已睏倦得不行,到了點蒼派之後,草草吃了點東西,便都去客房睡下了。只有熊白祥,仍舊被孔海山等人拉著開玩笑。
其次來到的,先後是峨眉派,四川唐門以及元江城內的童府。
峨眉派來人中除掌門圓真師太外,還有圓億、圓慈兩位師太,玉女劍苗秀英帶著七八個小師妹,也趕來湊熱鬧。
四川唐門來的只有兩個人,也就是“瀟瀟公子”唐影和他的愛妻,昔年飄香宮三大花主之一的牡丹花主胡倩兒。
至於童府,來的正是童五洲的兩個兒子,童府自童五洲死後,聲勢大不如前,這十幾年來,雖能保持著元江第一的名聲,但元江之外,當初依附童府的那些人,早就不與童府來往了。
童五洲的兩個兒子本打算放下賀禮就走的,可方劍明認出他們之後,不但熱情款待,還親自將他們安排在貴賓房,這讓童家兄弟受寵若驚。
最後來到的人,依次是少林寺、武當派、青城派、衡山派、華山派、江南雷家、祁連山邱家等等,甚至是安妮的阿爹,安都洞主也派了安妮的哥哥安烏帶著十個一等一的苗兵前來祝賀。
這麼多人差不多同時來到,叫方劍明忙得不可開交,他雖然在人群中見到了師父清成,但因為分不開身,只得留待晚上再去拜見。
好不容易將客人們都安排好之後,他才一個人趕到師父所在的客房,一進門,便雙膝跪地,給清成磕了三個響頭,頭抬起時,早已熱淚盈眶。
清成將他扶起,笑道:“好啦,好啦,師父知道你孝順。你現在都快做掌門人了,以後見了我,可不許這樣了。”
方劍明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父,明兒自從出來以後,東奔西走,沒能侍奉你老人家,實在該死,你老就在點蒼多住幾日,讓明兒好好的服侍你老人家。”
清成呵呵笑道:“師父又不是老得走不動,哪裡需要你服侍,你啊,還是小孩子脾氣。”
方劍明見他笑呵呵的,與十多年前一樣那麼樂觀,但仔細一瞧,卻見他皺紋多了不少,眼淚又禁不住流下來。
清成道:“你怎麼又哭了?”
方劍明想到自己小時候,與師父練功,與師父戲耍,惹師父生氣、開心、無奈搖頭的百般情形,竟是輕輕的泣出聲來。如果點蒼派沒有一人的話,他只怕就要放聲大哭。
清成好不容易將他哄得抹掉眼淚之後,笑道:“明兒,你大師伯這次沒來,那是因為他一直在閉關練功,你也知道,當前武林形勢不容樂觀,少林寺想要保住自己的那片淨土,仍需努力。你世明哥託我給你一封信,你拿去看看。”說完,從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方劍明。
方劍明接過來,撕開一看,那信上自然寫的都是祝賀之詞。除此之外,信上還說他去了一趟絕命崖,並見到了華天雲和楊柳月,並說那老人的雙腿在子母長生瓶的療養下,已經開始恢復生機,相信不出一年,定能康復。到時候,華天雲和楊柳月或許會與那老人一起出來。
方劍明看後大喜,這封信實在太重要,他不得不運功將之毀掉。如今知道華天雲還活著的人,除了他與諸女之外,也只有吳世明一個人而已。以眼前的江湖形勢來看,華天雲出山後,一旦知道丐幫有難,必定重出江湖不可,如果他活著的訊息洩露出去,必定掀起軒然大波。
方劍明陪著師父在房裡說了好半天話,在清成的再三要求下,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房間,這時已經是二更天。
剛走了十幾丈,只見宋剛迎面走了過來,朝他行了一禮之後,低聲道:“掌門,正天教的人來了。”
方劍明大喜,問道:“來的是什麼人?”說時,在宋剛的帶路下,朝外走去。
宋剛邊走邊道:“除了獨孤教主的弟子獨孤雄天之外,還有白虎堂的堂主胡不回,姓竇長老、姓白長老、姓貝長老和十幾弟子。”
方劍明一怔,暗道:“正天教十二壇使者一向喜歡熱鬧,這次怎麼沒來?我記得他們在峨眉山時,並沒受什麼傷啊。”
不多時,他來到客廳,見龍碧芸正陪著獨孤雄天和胡不回在說話,至於那三個長老,大概是到客房歇息去了,並不在場。
獨孤雄天和胡不回見他來到,起身道:“方大俠,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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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賽華佗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賽華佗
方劍明回禮道:“兩位好。”見兩人手臂上戴著象徵祭奠的白布,微微一愣,旋即想道:“是了,正天教在峨眉山大戰時,死了一些人,他們帶著白套子,那也是應該的。”
據他所知,峨眉山一戰,正天教除了朱笑白等人先走,沒受到傷亡之外,最後也只有無劍護法和六個高手走掉,其餘的人都被那隻大琴蛙殺死了,可謂是損失極重。
龍碧芸的神色顯得有些黯然,也不知道她聽到了什麼。方劍明看出一些端倪,與兩位閒扯了幾句之後,道:“胡堂主,張使者他們沒來嗎?”
胡不回聽了這話,忽然嘆了一聲,旋即冷哼一聲,道:“不瞞方大俠,侯使者和朱使者已經遇害了。”
方劍明大吃一驚,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十二壇使者先是死了一個雞壇使者姬曉七,現在突然又死了猴壇使者侯朝宗和豬壇使者朱有笑,實在是令人不得不為之震驚。方劍明對這十二壇的使者印象很深,乍聽一下子又死了兩個,除了吃驚之外,不禁有些傷懷。
胡不回冷聲道:“這都是飛魚幫的人乾的。”頓了一頓,痛心地道:“姬老弟遇害後,教主派人將他的屍體運回總壇,打算風光大葬。候老弟和朱老弟一直陪伴靈柩,所以沒有和張大哥他們九位去找飛魚幫算賬。待姬老弟的喪事辦完之後,他們兩個十分痛恨飛魚幫,竟瞞著教主,偷偷的跑去找飛魚幫理論,哪料到沒等他們兩個達到海南,就已經在半道上給飛魚幫的人殺害了。”說完,連嘆了三口氣。
方劍明呆住了,半響之後,嘆道:“侯大哥為人沉穩,朱大哥為人風趣,之所以會做出這等以卵擊石的事來,我想一定是他們太傷心了,加上又極為痛恨飛魚幫。”
獨孤雄天道:“是啊,方大俠你不知道,當侯兄弟和朱兄弟聽說了姬兄弟遇害的訊息後,他們當場哭得暈了過去,半天才醒過來,可見他們與姬兄弟有多情深。”
方劍明又是嘆了一聲,然後道:“獨孤大哥,你也別叫我什麼方大俠了,家父與獨孤伯伯師出同門,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師兄,你就叫我一聲方師弟吧。”
獨孤雄天道:“這隻怕不妥。”
方劍明道:“私底下你可以這麼叫我,至於其他場合,就隨獨孤師兄了。”
獨孤雄天聽他都改了稱呼,也不好再推辭,叫了他一聲“方師弟”。
方劍明問道:“獨孤師兄,獨孤伯伯身體還好嗎?”
獨孤雄天笑道:“師父他老人家最近在閉關練功,身體還很硬朗,他老人家聽說地藏菩薩就是你時,直叫後悔,明明在西域和你碰面了,偏偏又未能相認。”
方劍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道:“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他老人家,俟我去京師後,一定向他老人家叩首賠罪。”頓了頓,想起一事,道:“獨孤師兄,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獨孤雄天正色道:“方師弟,你說的是哪裡話,什麼當不當說的,有什麼話你儘管說。”
方劍明道:“那無劍護法……”
獨孤雄天沒等他說完,笑道:“我明白了,方師弟是不是覺得無劍護法像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方劍明道:“正是。”
獨孤雄天道:“方師弟,你說說看,他像誰?”
方劍明想了想,道:“他有些像……像柳生一劍,尤其是他那種不畏生死,與敵拼命的打法,與柳生一劍如出一轍。”
獨孤雄天道:“方師弟,無劍護法正是柳生一劍。”
他這麼一說,連龍碧芸面色都變了一變,問道:“獨孤大哥,柳生一劍怎麼會死而復活呢?”
獨孤雄天既然承認無劍護法是柳生一劍,自然早已想好了說法,解釋道:“說起來,也怪本教的一位長老。”
方劍明一怔,道:“這件事與這位長老有關係嗎?”
獨孤雄天道:“關係太大了,本教的這位長老有個外號,叫做賽華佗……”
沒等他說完,龍碧芸已驚撥出聲道:“賽華佗?!”
獨孤雄天詫道:“龍小姐,你也聽說過這個名字嗎?”旋即笑道:“啊,我忘了龍小姐見聞廣博,應該聽說這個人。“
龍碧芸道:“賽華佗是幾十年前的一代怪醫,傳說此人只醫死人。當然,他醫的並非真正的死人,而是在別人看來已經無藥可救,等同死人的病人。這位前輩原來是貴教的人,他已經有五十來年沒出現江湖了吧。”
獨孤雄天道:“他之所以沒出江湖,就是因為和藥仙前輩打了個賭。”
方劍明聽他提到藥仙,不由問道:“什麼賭?”
獨孤雄天道:“當年,本教的這位長老不服藥仙前輩的醫術,前去找他比試,之後兩人打了個賭,說誰要是第一個將快要死去的人醫治得會蹦亂跳,誰就算贏。結果本教的這位長老慢了一步,只好乖乖的隱藏了四十年。”
龍碧芸笑道:“賽華佗的賭約是退出江湖四十年,那麼藥仙前輩的賭約呢?”
獨孤雄天道:“藥仙前輩的賭約是開一場武林大會,當眾摘去藥仙這個稱號。”
方劍明大笑一聲,道:“他老人家還真敢打這種賭,要是輸了,藥仙的稱號只怕要拱手讓給賽華佗了。”
獨孤雄天道:“可不是。所以四十年後,這位長老又出山了,他一直想超越藥仙,出山後的幾年,一直在研究古怪的醫術,就在那一年,也就是柳生一劍挑戰中原武林的那年,他聽說柳生一劍被雷劈死,欣喜若狂,竟是跑到杭州,將柳生一劍的屍體挖出,拿去研究,不出半年,竟是叫他給折騰活了。”
方劍明和龍碧芸均是吃驚,居然能將死去的人醫活,這等本事,實在夠駭人聽聞的。賽華佗的稱號,當真是名副其實。
獨孤雄天繼續說道:“這事後來被家師查知,大為震怒,將他找來,嚴厲質問。這位長老卻說他之所以要救活柳生一劍,為的就是咽不下退隱江湖四十年這口氣,他要讓藥仙知道他更厲害。家師拿他無法,只得去叫他將柳生一劍帶來。經家師多次試驗,發現柳生一劍復活後,性情大變,再無兇殘之異象,因此,決定留在身邊,以便約束他,免得他出去後,被人所利用,性情復發,殘害武林同道。”
方劍明聽後,道:“原來內中還有這麼一個故事,既然獨孤伯伯能約束他,我也就放心了。當年的柳生一劍已死,現在的柳生一劍,就當他再世為人吧。”
獨孤雄天笑道:“家師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給他改了名字,叫做柳生無劍,又怕教中弟子知道他是誰後,胡亂議論,只好讓他蒙著面,稱為無劍護法。”
方劍明呵呵一笑,道:“都說世事如棋,乾坤難測,我今日算是真正的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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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賓客如雲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賓客如雲
初九這一天,點蒼派上下起了個大早,忙碌開來,各有各的職責。孔海山等人也以方劍明朋友的身份幫忙,真個是熱火朝天。連老天也來幫忙,打從天亮起,日頭就很不錯,輕風徐徐吹來,帶著花香,彷彿春天的腳步已經開始走來。
這次大典,方劍明此前還打算一切從簡,因為他根本就沒請多少人,可點蒼派建幫的訊息傳開來後,彷彿一下子就傳到了武林的每一個角落,別說大門大派,就是一些阿毛阿狗也都提了份賀禮來湊熱鬧。不得已之下,方劍明只得讓宋剛等人放手大幹。
宋剛等人還是有先見之明的,他們畢竟是闖蕩武林多年的老江湖,經驗要比方劍明豐富,雖然事前只發少許帖子出去,但估計著武林中人要是知道方劍明在點蒼派開山,許多人當會慕名而來,因此,老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只是沒跟方劍明說而已,怕掌門尷尬。
方劍明察覺之後,不禁汗顏,暗想自己以後在這方面,要向宋剛等人學習,論武功,他自然是比宋剛他們高明得多,但論人情世故,他還差得遠呢,這可不是什麼一朝頓悟之事,必須經過時間的薰陶。
開典時間定在了未時一刻,許多來賀禮的人都趕在早上來到,比起昨日來,人更多,場面更壯觀。
丐幫、泰山連雲山莊、神刀門、烏斯藏的黃教、南宮世家、北五省的綠林好漢等等,都是早上趕到的。
丐幫來人中,雖無幫主王賓,以及那位當年名震武林的劍霸,但有一筆翻天黃鶴年、金刀鄒易夫、馮四海三位長老,當然,與方劍明交情深厚的陳錦藍和黃升自是也來了,此外,與丐幫一起來的,還有厲笑天夫婦。陳錦藍、黃升,厲笑天來到後,頓時由客人轉變為“主人”,與孔海山等人幫著打點點蒼派的事務。
泰山連雲山莊來的是大莊主秦懷遠和三莊主秦懷水,老莊主秦仲年事已高,並沒有來,至於二莊主,因為要看守山莊,自是沒到。
神刀門呢,方劍明的義父,刀神楚東流自是沒來,不過,他叫呂血帶了一封信給方劍明。信中勉勵之言,溢於言表,那淡淡的愛護之情,方劍明能體會得出來。神刀門來的是四傑、大鵬堂堂主歐凌霄、孔雀堂堂主柴凌泉以及喜鵲堂堂主花凌語,三大使者中的曾忠禮也來了。此外,與神刀門的同來的,還有丁世傑夫婦、花自流夫婦和於問荊。後面這幾人一到,與陳錦藍等人一般,立時轉換角色,忙上忙下,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尤其是丁世傑,一會兒叫人送糕來,一會兒請客人入廳,比誰都積極。
烏斯藏的黃教,只來了五個喇嘛,他們是奉教主根敦朱巴之命,前來祝賀的。五個喇嘛目光銳利,一看就知道身懷絕學。
南宮世家以南宮翼為首,他的叔叔南宮巖因為有事來不了,特地囑咐他一定要把祝福帶到,而南宮翼這次的身份是南宮世家的新任家主,與他金龍會的金龍武將身份毫無關係。
北五省的綠林好漢來人不少,可就是沒有盟主柳南星和追魂刀宋一雄,為首的是一個叫做塗三多的中年人,方劍明還是頭一次見過,問起柳南星和宋一雄,塗三多說兩位當家的最近身體抱恙,弟兄們怕他們奔波勞苦,沒敢讓他們來。
除了以上這些勢力極大的幫派之外,更多的則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一夥,比如煙槍怪柯佟安、太原的馬柏志、松三橋等等,方劍明見過一些人一面,但大部分人,他都覺得陌生。人家當年見過他,只是他當時沒注意過人家罷了。
忽聽迎賓人高聲道:“天竺國長眉大師到。”
方劍明聽到後,又驚又喜,急忙上去迎接,只見長眉頭陀身披袈裟,氣度非凡,帶著十來個天竺僧人走了上來。
方劍明迎上去道:“稀客,稀客,大師也來了,點蒼真是蓬蓽生輝。”
長眉頭陀看上去比當年氣派和威嚴得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方大俠開山立宗這等大事,貧僧怎敢不來,恭喜,恭喜。”
方劍明笑道:“大師器宇更勝從前啊。”
長眉頭陀笑道:“方大俠也不是。”
這時,只聽迎賓人又高叫道:“天山大俠鍾濤,偕江南雷家雷柔小姐到。”
張大幹聲音格外響亮的道:“什麼偕江南雷家雷柔小姐到,鍾大俠和雷柔小姐早已成了親。”
迎賓人笑道:“是,是,屬下疏忽了。”
卻聽雷柔的聲音道:“張老頭,難道我不是雷家的雷柔小姐嗎?你幹嘛不准他這麼叫?哼,你是不是見我好欺負。”
張大幹“哈哈”一笑,道:“鍾夫人的性子依然如江湖中人所說的那麼火爆烈,張某失言了,鍾夫人勿怪。”他口上雖是道歉,但將雷柔稱為“鍾夫人”,誰都聽得出有說笑之味。
方劍明這時已趕了過來,見雷柔拉著鍾濤的手,一點也沒有難為情的樣子,心頭暗笑。
“哎呀,鍾老弟,你可來了,我還怕你們不來呢。”方劍明道。
鍾濤笑道:“此等大事,小弟就算遠在萬裡,也要趕來啊。”
雷柔卻上上下下打量了方劍明一眼,道:“你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吸引女孩子,怎麼樣?現在身邊是不是又多了幾個女朋友?”
方劍明赧然一笑,道:“鍾夫人的利齒更勝當年吶。”
雷柔瞪目道:“連你也取笑我,哼,我就知道你們男人,個個都是油嘴滑舌的。”
方劍明上前與鍾濤伸手一握,閒扯了兩句,但那種友情立時盡顯無疑。天山派雖然只來鍾濤和雷柔,但他們帶來了天山派上下的問候,尤其是冷暮雲的書信,更是令方劍明感動。
忽聽迎賓人大聲道:“軒轅世家大少主軒轅仁,司馬宸宇司馬公子聯袂到。”
全場一聽這話,無不震驚。
軒轅世家?難道就是沉沒江湖兩百多年的那個武林第一世家?
許多人爭相望去,只見一個四十出頭,穿得甚是簡單的漢子與司馬宸宇並肩從山下走了上來。眾人駐足觀望,面上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場上瞬間沒了半絲聲音,但很快,一片喧譁,人們議論紛紛。
方劍明想不到司馬宸宇會來,更想不到與他同來的會是軒轅世家的人。他雖然知道司馬宸宇的義父複姓軒轅,有爭霸武林的野心,但一直沒把他和軒轅世家聯絡到一塊,如今聽迎賓人稱那漢子為軒轅世家的大少主,不禁暗暗吃驚。
或許有人會問,那迎賓人怎麼就知道漢子是軒轅世家的大少主軒轅仁,莫非有未卜先知之能?
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身為迎賓人,一般都是眼明手快之輩,凡是他見過認識的,遠遠一見人來到,自是一開口就叫出個名來。至於那些他沒見過的,他只要一接過對方送過來的賀貼,開啟一掃,立即能叫出對方身份以及人名來。
迎賓人之所以能一口道出軒轅仁的身份,自然是賀貼中早已寫明瞭。
軒轅世家這次送的賀禮可真不小,除了幾箱不知道是什麼寶貝的禮物外,外帶一盒珍珠,看那珍珠,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色,說起價值連城,也不過分。
方劍明整整衣襟,待軒轅仁和司馬宸宇來近之後,雙手一抱,道:“司馬兄,軒轅兄,方某有禮了,感謝你們能來觀禮。”
司馬宸宇笑道:“方兄客氣了,點蒼派立山開宗這件事,堪稱目前武林的頭等喜事,凡是武林同道,都會前來恭賀。我等聽聞,自是趕了過來,區區薄禮,只怕少了。”
方劍明雖然沒看見他們送的是什麼禮物,但想來絕對是大手筆,忙道:“不敢,不敢,只要司馬兄和軒轅兄人來了,就是看得起我方某人,縱然是空手而來,方某人也是歡迎之至。”將兩人一直送過山門,這才轉身去迎接下一批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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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鬧事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鬧事
司馬宸宇和軒轅仁並肩走過山門,一直來到大廳坐下,由周風招待時,仍有許多人驚詫的望著他們,兩人卻含笑面對,彷彿不知道那些人眼神看著他們是怪怪的。
方劍明迎接幾批客人之後,又聽迎賓人高聲道:“沐王府沐將軍偕同大理段家段宗主到。”
段家就在大理城中,按理是早應該到的,可段彥宗和沐璘事先早已約好,等沐璘到後,再一同前往,因此,這會兒才趕到。方劍明少不得又謝禮一番。
接下來,又是幾批武林中人來臨,到了最後,連朝廷的金龍會、錦衣衛、東廠都有人來。
金龍會以狄向秋為首,他的師叔聖手何飛也來了,此外還有一年前就嫁給狄向秋為妻的史丹蔓,她的哥哥史丹楓,也早已成家立業,這次也攜妻同來。
錦衣衛以諸葛不凡和賽李逵為首,東廠以一個姓王的太監為首。按理說,他們也早已聽說方劍明就是地藏菩薩,而地藏菩薩在山西道上搶去了一干貪官送去京城的金銀珠寶,行為等同於“劫匪”,縱然不來找麻煩,也萬沒有大老遠趕來送禮的道理啊。其實這個道理也很簡單,這事被朱祁鈺壓了下來,朱祁鈺自己都託人送了一份賀禮來,他們身為臣子的,還不得快馬加鞭的趕來道賀?
他們不光帶來了自己的賀禮,還幫許多人帶來了賀禮。東廠的太監頭子曹吉祥和石亨交情深厚,石亨託他東廠的人送來一尊碧玉佛像,價值不菲。京中各級官員,不管是想巴結逍遙侯的,還是敬重逍遙侯的,也都託他們帶來賀禮。
最讓方劍明高興的是,于謙也託人送來了賀禮,于謙送的賀禮雖然只是他親手寫的一副對聯,但方劍明如獲至寶,親手將這副對聯交給李芳武,要他先暫時好好儲存,留待明日掛起來,作為點蒼派的寫照。
忙到午時二刻,陡聽迎賓人一口氣大聲道:“飛葉齋賈齋主到、無影門善門主到、清風樓慕容樓主到、虎門武館陸館主到、金刀鏢局胡總鏢頭到。”
許多人聽了,吃驚不已。京城昔年有八大勢力,飛葉齋、無影門、清風樓、虎門武館一直存在,金刀鏢局雖然從湘西搬過到了京城,但與金槍鏢局合併後,總鏢頭是胡成武,名兒為金刀鏢局,其實與前身金槍鏢局並無太大的分別;九聯盟分散了,可皮大裘現在成了點蒼派的副堂主;白鶴門呢,雖然也被白冠三解散,但他如今身為大內供奉,雖未親臨現場,但也叫三名弟子送來了賀禮。因此可以說,昔年的八大勢力,除去七星堂外,全都聚到了一塊。
這些人突然來到,方劍明現在已經不覺奇怪。他是看唱本指定的令主,飛葉齋和無影門不管位於何處,有多繁忙,都必須得來,而金刀鏢局呢,胡成武受過他的恩惠,一旦聽說,勢必趕來不可。清風樓和虎門武館與他雖然沒多大的交情,但想來也應該會有所表示。
沒等方劍明迎上去,賈連城和善無畏越過其他人,疾步來到他身前,朝他行禮,口稱“令主”。
方劍明將兩人拉起,笑道:“過了今天,我就是點蒼派的掌門,你們今後可不能在外人面前稱我為令主了,免得讓人笑話。”
善無畏道:“一日為令主,終生為令主,不管令主身兼何職,一直都是我們的令主。”
方劍明苦笑一聲,只得由他們,又忙著謝清風樓、虎門武館以及金刀鏢局的禮。這時,不用賈連城和善無畏吩咐,飛葉齋和無影門的人放下禮物之後,轉來幫助點蒼派一件件的清點禮物。
孟德忽然走了上來,來到方劍明身邊,低聲道:“掌門,時候不早了,您也該去後堂換身衣服,待會出來主持大局。”
方劍明覺得賀禮的人也來得差不多了,“嗯”了一聲,正想轉身前去,忽聽迎賓人大聲道:“天鷲宮使者到,太虛殿使者到。”旋即語聲一冷,道:“飛魚幫使者到。”
眾人吃了一驚,想不到這三大勢力竟也前來賀喜。只見天鷲宮的使者是一個矮胖老人,一臉和善;太虛殿的使者呢,卻是一個仙風道骨,看上去只有四十來歲的道士。至於飛魚幫,沒來什麼起眼的人物,那使者居然是個二十出頭的賣魚郎。
三幫的賀禮都不小,方劍明照收不誤,因為今天是點蒼派大喜的日子,他不想給誰難看。三幫之中,他對太虛殿毫無偏見,收禮時感謝了一番,對天鷲宮,卻頗有微詞,但也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對於飛魚幫,則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場面話。那賣魚郎奉命前來查探虛實,明知不受點蒼派上下的歡迎,但也只得厚著臉皮等大典過後再走。
當此時,前來賀禮的人已過三千,內中不乏彼此有過節之輩,但他們既然來了,就得遵守武林規矩,最多隻是冷眼相看,並不會動手。
論排場,這場盛會自是比不上曹繼雲夫婦和鍾濤夫婦的大婚,但論精緻,這場盛會可以說是百年未見。曹繼雲夫婦和鍾濤夫婦大婚的時候,人數過萬,可許多人都是來蹭吃蹭喝的,不懂武功的多得是。而這場盛會,縱然也來了些阿貓阿狗,但哪怕武功再低,都是懂些拳腳的,均可稱為習武之人。
方劍明這時已經人在後堂,換上一件嶄新的衣衫,只等吉時一到,便從大殿後的洞門進入。宋剛等人早已給他說好了禮節,他按部就班就是了。
眼見著到了未時一刻,只聽三聲禮炮響過,然後是一陣奏樂。
“有請掌門!”奏樂聲停後,宋剛侍立殿前一處,朗聲宣道。
方劍明聽了這話,從容自殿後走出,禮節性的朝四方觀禮的來賓拱了拱手,又聽宋剛喊道:“請掌門上座。”方劍明依言在上首的雕花大椅上坐下。
宋剛道:“點蒼所有門下,齊向掌門行禮。”說完,走到自己的位子上,運功喊:“行禮。”
霎時之間,殿中凡屬點蒼的人同時向方劍明行禮,而殿外立著的數百點蒼弟子,均是單腿跪地,雙手抱拳。
眾人齊聲吶喊:“拜見掌門人!”聲音之洪亮,別說點蒼派前後,只怕數裡之內,都能聽得到。
方劍明將手一擺,道:“請起。”
點蒼弟子齊身站起,隊形之整齊,堪稱完美,那種氣吞萬裡如虎的氣勢,令許多人暗暗震驚。
大典進行到此,可以說是完畢了,不過,許多幫派開山時,都要請掌門或者幫主訓話,甚至有當場將幫規一一說出的情形。事前許多人都懇求方劍明訓話,但方劍明不答應,不是他覺得訓話不好,而是訓話不適合他的性格,怕弄巧成拙。本來嘛,所謂的訓話,也就是大話,套話,非但要表現得高高在上,還要不苟言笑,方劍明自認可做不到。因此,經過商議,大夥決定當場宣讀幫規最為合適,仍由宋剛代掌門宣讀。
宋剛正想出來宣讀幫規,忽聽一個聲音飄來,冷笑道:“方劍明,你跟我出來!”宋剛聽得面色一變,好在他機靈,忙大聲道:“禮成。”
方劍明聽了那個聲音,眉頭一皺,身形一起,瞬時出得大殿,掠過三重院落,飛過山門,眨眼來至山腳,人在半空時,已然發話道:“朋友既然來了,何不入內喝杯水酒?”
三道人影凌空飛起,三人六掌,挾著數萬斤的力道,朝尚未落地的方劍明轟去。方劍明面上雖然含笑,心中卻是微微動怒,衣袖一揮,發出一股可怕的勁力。
那三人本道這番聯手,就算沒能難得住方劍明,自己也不會吃虧,哪想到忽覺強大的力量臨身,發出去的掌力倒卷會來,“轟”的一聲,將自個給傷了。
三人口吐鮮血,一起橫飛出去,遠遠摔在十數丈外,半天爬不起來,沒死就已經夠幸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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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討公道?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討公道?
方劍明眼光一掃,見了內中一人,淡淡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扶桑黑龍集團的人。我與貴集團的過節,似乎還沒有嚴重到一見到在下就想取在下性命的地步吧?”
前來鬧事的人站了黑壓壓一片,沒有過百,起碼也有八十。
處於最前的一共有四人,其中一個,正是扶桑黑龍集團副會主之一的竹內神光,他仍是一身軍服穿著,腰桿筆挺,眼見方劍明一下子就把己方的三個高手擊得重傷不起,氣得罵了一句“巴嘎”。
這時,點蒼派與觀禮的人趕到了山下,有人叫道:“我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原來是扶桑人。扶桑人,你們來幹什麼?”
竹內神光目光一掃,冷笑道:“本集團找的是方劍明,與爾等無關,爾等最好離開這裡,免得自找苦吃。”
忽聽數聲大笑,六道人影急躍而出,落在方劍明身旁,分別是孔海山、丁世傑、熊白祥、於問荊、陳錦藍和黃升。
丁世傑發出一聲怪笑,道:“我們就想找找苦頭吃,你扶桑人又能如何?”
只聽竹內神光旁邊的一個扶桑老者道:“巴嘎。”然後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句什麼,忽見他身後掠出六人,朝丁世傑六人撲去。
不等丁世傑六人出手,忽聽一聲冷哼,場上陡然多了一人,一記手刀劈出,頓時爆發一股刀氣。
那六個扶桑人面色一變,瞬間拔劍,望空虛劈,只聽“轟”的一聲,六人身子搖晃,拿穩不住腳跟,一連退了三大步。
“要找掌門的麻煩,得過了我關山月這一關。”一出手就有如此驚人效果的,除了關山月之外,又會有誰?
關山月說完之後,朝前走去,身上逼出一股強烈的刀氣。
那六個扶桑人運足功力,極力相抗,但轉瞬之間,個個面色蒼白,一步步的朝後退去,連舉劍的力量都沒有了。
竹內神光看得面色微微一變,他旁邊的那個扶桑老者面色一沉,疾步走去,嘰裡咕嚕的說一句什麼,那六個扶桑人將身一縱,退了下去。那扶桑老者一躍而上,忽地一掌拍出,掌法稀疏平常,毫無花俏。
方劍明看了,猛吃一驚,正要提醒關山月小心對方的掌法,關山月業已發覺扶桑老者絕非等閒,心神一沉,手臂緩緩的舉了起來。
這時,那扶桑老者的掌勢變慢下來,寸寸逼近關山月,好像每進一步,都耗費他極大的勁力。
扶桑老者的手掌距離關山月還有一丈時,忽地急速打出,與此同時,關山月舉起的手也高於頭頂,在瞬間拍出。
只聽“砰”的一聲,兩股勁道撞在一起,兩人的身形均是晃了一晃。
扶桑老者和關山月都是暗吃一驚。
扶桑老者自認整個扶桑,自己可以排進前二十,沒想到初次到大明來,竟然沒能將一個年輕人奈何,怎不吃驚?
關山月破關以來,修為大進,想不到竟連一個扶桑老者都未能逼退,這扶桑老者究竟是誰?
兩人思忖之間,待要再比一招,方劍明飛身掠出,道:“關兄,先別動手,我有話說。”
關山月聽後,冷冷地瞪了一眼扶桑老者,轉身退了下去。
方劍明待關山月下去之後,目光一掃,落在竹內神光身上,道:“竹內將軍,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竹內神光嘰裡咕嚕的說了句什麼,看上去態度十分恭敬,那與關山月鬥了一招的扶桑老者聽後,瞬息退了下去,仍自站回原位。
竹內神光目射寒芒,道:“方劍明,你殺了我們黑龍集團那麼多人,你作何解釋?”
方劍明一怔,道:“竹內將軍,請恕在下不明,在下什麼時候殺過你黑龍集團的人?”
竹內神光厲聲道:“你還敢狡辯?”
龍碧芸掠上去,在方劍明耳邊說了些什麼。
方劍明恍然大悟,突然記起當初離開杭州時,在林內受到黑龍集團殺手伏擊之事,那一戰,確實有十幾個人死在了他們的手中。
方劍明淡淡地道:“原來是那件事,你們黑龍集團做事也太卑鄙了,要找方某麻煩的話,可以光明正大的來找方某便是,何以要在林中設下埋伏?若非我和我的朋友們技高一籌,只怕早已成了劍下冤魂。不錯,我們是殺了你們黑龍集團的十幾個人,你們若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話,大家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們想怎樣?”
竹內神光怒道:“什麼十幾個人,他們都被你們殺了。”
方劍明一呆,旋即冷聲道:“竹內神光,你不要胡說八道。”
竹內神光道:“方劍明,你們既然做得出,又何必不承認?胡說八道的應該是你。”
方劍明沉聲道:“姓方的做事一向頂天立地,我們是殺了你們十幾個人,但請你不要把其他人的死算在我們頭上,如果你硬要這麼算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反正你們也早已認定兇手就是我們。”
竹內神光怔了一怔,聽方劍明的語氣不像是說假話,但他黑龍集團派出去的殺手,確實都死在了林中,如果不是方劍明等人乾的,又是誰幹的?
竹內神光想了想,暗道:“就算其他人不是他們殺的,也與他們有關。哼,姓方的,你既然無話可說,我就賴定你了。”念頭一轉,道:“你們中原有句古話,叫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話說得太對了,今天我們黑龍集團就是來找你們討一個公道的。”
周風聽了這話,在人群中冷笑道:“好一個討還公道,虧你還有臉說出這等話。當日周某也殺了一兩個你黑龍集團的人,算賬的話,也算上我周某一份。周某劍下反正死了不少人,也不怕多死幾個,尤其是你們這種自以為是,卑鄙無恥的小人,殺起來更是不會手下留情。”
代紅豹“哈哈”一笑,道:“妹子,你這話正合我意。這些扶桑人算什麼東西,竟敢來找麻煩,這不是自取死路嗎?咱們每人一口唾沫,就將他們給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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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以己之強,攻敵之弱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以己之強,攻敵之弱
張大幹順著他的口風笑道:“代老弟,人家既然敢來,說不定早已有了打算。”
代紅豹問道:“什麼打算?”
張大幹道:“買好了棺材,只等死後下葬。”
李芳武大笑道:“妙極,妙極,省得我們還要給他們買棺材。”
竹內神光聽得雙目噴火,忽然伸手一指張大幹,道:“你,有沒有膽量與本將軍一決勝負?”
換在沒吃妖魚內丹之前,張大幹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但如今,他豈會怕竹內神光?身形一縱,掠至方劍明身邊,道:“張某怕你不成?”朝方劍明請命道:“掌門,請讓老朽上去與他較量,今天是點蒼派的大日子,絕不能讓武林同道說我點蒼派閒話。”
方劍明本想把事情攬到自己的身上,但轉念一想,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來竹內神光找的人是張大幹,張大幹若不應戰的話,張大幹面上無光,點蒼派面上無光。二來他也不可能次次這樣,凡事都攬上身,總該讓其他人出出風頭。
張大幹是何許人?若非不是跟在方劍明身邊,都是每一方勢力都想拉攏的大人物。鬼神聶皇傑當年禮聘他為血手門的客卿,豈非是鬧著玩的?
“張老,我相信你的實力。不過,我希望你老能速戰速決,別讓客人們久等。記住,以己之強,功敵之弱,方為上策。”方劍明朝張大幹傳音入密道,隨即退開三步。龍碧芸也退了下去。
張大幹是何等人物,聽了方劍明的話後,稍一沉思,已然明白,哈哈一笑,走上幾步,身形搖搖晃晃,指著竹內神光道:“張某出場了,你呢?”他第一次與竹內神光碰面,不清楚對方的實力,是以一出場就是自己最為自負的功夫。
竹內神光身為黑龍集團的副會主之一,武功高強,且還懂得古武學,自然不怕收拾不了張大幹,冷笑一聲,大步向前,伸手摸向劍柄,邊走邊道:“來得好,本將軍只要五劍,就能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劍痕。同你們中原的武功比起來,我大和民族的劍法才是至高無上的。”話聲一落,瞬間拔出佩劍,劈向了張大幹。
他如今所用之劍並非杭州時所用的那把,那把劍雖然也是把寶劍,但已經給那複姓軒轅的高手以拇指之力震得幾乎折斷。
他現在用的這把,絲毫不在那一把之下,只見劍光閃耀,雖只是一劍之力,但卻有數十劍之威,眨眼就將張大幹捲入了劍影之中。
張大幹的身子在剎那間加速搖晃,比先前快了何止百倍,場外人看去時,雖然為他捏了一把汗,但見他在劍影中晃動如電,並沒有被刺著,都是讚歎。
陡聽張大幹一聲長嘯,一掌拍出,巨大的掌力將劍影震得散亂。
竹內神光微微吃驚,但他的第一劍並無古武學,因此也沒怎麼在乎,身形一轉,將第二劍施展出來。
這第二劍雖然也不是古武學,但威力極強,劍光瀰漫,劍影如山,似乎一下子就刺出了一百多劍,團團環繞張大幹的身影穿刺,滴水不漏。
張大幹在那密如蛛網般的劍影中兇險萬端,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忽聽“轟”的一聲,一股氣浪衝天而起,一股狂風捲過場上,沒等外人看清是怎麼回事,張大幹已經衝破劍網,縱身躍起,霎時騰昇六七丈高下。
他快,竹內神光也不慢,長劍一挑,人劍合一,向半空的張大幹緊追上去,終於使出了古武學的第一劍。
這古武學的劍法,是他從會主宮本一夫那裡學來的。宮本一夫曾經跟他說過,學會三劍,天下無人可敵,這話後來經他驗證,有些誇大了,至少在那複姓軒轅的人面前毫無用處。不過,用來對付許多高手,想來都是很有效果的。
因此,這一劍一使出來後,觀看的人中,有許多人都變了面色。與他對敵的張大幹也變了面色,只是張大幹不是怕這一劍的威力,而是因為這一劍與他在劍谷內看到的古武學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自從看了古武學後,覺得博大精深,一旦有空,都會練習,遇到難點,就去詢問方劍明。凡是方劍明明白的,自是詳盡解釋。
因此,如今他也懂了那麼一點,並學會了三招。眼見這一劍自腳底刺來,忙身形一甩,破空射出數丈外,急電轉身,並使出了第一招。
竹內神光這一劍刺出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張大幹的身形剛閃出數丈,他已然人劍合一追至,正好遇上張大幹使出古武學的第一招。
竹內神光大吃一驚,他雖然不認得張大幹的這一招叫什麼名堂,但已發覺與他的劍法有著相似之處。
沒等他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兩人身形在半空交錯而過,竹內神光一劍走空,張大幹的一掌無效。
兩人武功已達收發自如的境界,見狀,一個收劍、轉身、刺出第二劍,另一個收掌、轉身、打出第二招古武學。
這一次兩人的招式終於結實,只聽半空響起“轟”的一聲巨響,就如悶雷突然迸發。兩人身形一合即分,竹內神光面色陰沉,身形在半空轉了一個半圈,忽地朝張大幹撲了上去,使出了第三劍,也是最厲害的一劍。
張大幹一聲大吼,第三招古武學瞬時使出。
底下觀看的人群,只見他的人霎時變成了十數個,搖搖晃晃的在劍影中翻騰,武功低微的,看得頭暈目眩。
驀地,忽聽“嘶”的一聲,竹內神光一劍挑破了張大幹肩頭衣裳,而張大幹也一掌將竹內神光打得虎口破裂,手中寶劍脫手飛出,在空出旋轉,畫出美麗的劍光。
這一剎那,張大幹才真正的明白了方劍明那句“以己之強,攻敵之弱”的意思,他已經發覺竹內神光的功力不及自己,遂雙掌一翻,印向竹內神光的胸膛。
竹內神光大驚,想閃躲,但已是不及,只得運足功力,與張大幹硬拼。
“轟”的一聲,兩人雙掌相觸,爆發一股巨大的震響。
緊接著,竹內神光發出一身悶哼,奮力震開張大幹的手掌,翻身急掠落地,身形微晃。張大幹雖然覺得雙掌有些生疼,但落地後,卻穩如泰山。
這時,那把劍晃晃悠悠的落下,“哧”的一聲,插在了竹內神光丈外的地上,入土三分,可見此劍之鋒利。不過,無論怎麼看,都讓人覺得那把劍是在嘲笑自己的主人,沒能將它控制住。
“你還有何話說?”張大幹落地後,深吸一口氣道。
竹內神光暗中運轉真氣,他怕貿然開口,就會吐血,所以聽了張大幹的話,一時不敢出聲。
忽見人影晃動,三個人飄身上場,站成一條直線,中間那人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方施主,你敢接我三人四掌嗎?”
方劍明心神一凜,因為出場的這三個人中,有一個正是先前與關山月打了一招的扶桑老者。三人聯手,各攻四掌,普天之下,能接下的人,恐怕是屈指可數。
方劍明目光緊盯著中間那人,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人是個可怕的高手,此人隱藏功夫之深,連方劍明都瞞了過去。
“方某倘若接住三位的四掌,又當如何?”
中間那人頭戴圓帽,身穿長袍,雙目如同常人,兩道眉毛白如雪霜,若非他剛才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旁人還看不出他是個僧人,只聽他道:“方施主贏,我三人輸。”
話聲剛落,竹內神光已能開口,大聲道:“慢著!”
那扶桑老僧面色一沉,回頭叱了一句,竹內神光卻仍大聲道:“大師,無論如何,這件事我一定要說出來。”話鋒一轉,冷聲道:“方劍明,你想獨吞寶藏嗎?”
此言一出,全場均是一怔,不知他何以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方劍明心頭一沉,暗道:“莫非他已經查到張士誠寶藏之事?”驚疑不定,道:“什麼寶藏?”
竹內神光冷笑道:“就是吳王張士誠的寶藏。你休得抵賴,段淳風已經什麼都說了。”
這一話甫一出口,頓時引起一片譁然。
段彥宗聽到竹內神光提起段淳風,心頭一急,掠了出來,朝竹內神光撲去,喝道:“你把我舅舅怎麼樣了?”
沒等他撲近竹內神光,那扶桑僧人虛空一拍,段彥宗忽覺一股怪力襲來,急忙側移三丈,道:“大師這是幹什麼?”
那扶桑老僧微微“咦”了一聲,似是想不到段彥宗會有這等身手,但很快,他將右手一翻,朝段彥宗一掌拍了過去。
方劍明見了,失聲叫道:“段兄小心,這是古武學。”
段彥宗雙手十指連彈,使出了“逍遙神劍”,瞬息之間,憑空產生上百道無形劍氣,才堪堪抵住了扶桑老僧發出的掌力。
饒是如此,段彥宗已經不知不覺中退了三步。
扶桑老僧合十道:“阿彌陀佛,大明朝有此高手,實在不多見,老衲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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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卑鄙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卑鄙
段彥宗淡淡地道:“大師過獎了。”眼神一轉,冷冷地望著竹內神光,道:“你還是不肯放過我的舅舅嗎?說,我舅舅是不是落在了你們手裡?他是否受到傷害?”
不等竹內神光開口,那扶桑老僧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可以擔保,施主的舅舅如今好得很,施主不必擔心。”
段彥宗一怔,道:“是嗎?”
竹內神光冷笑道:“你以為我會把你舅舅怎麼樣?他有寶珠護著,本將軍能將他怎樣?再說了,我找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他說出寶藏之事,他既然已經說出了寶藏之事,本將軍又何必為難他?”
段彥宗微微一凜,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寶藏是指什麼,但我記得上次去杭州的時候,他老人家就是因為不肯將這件事說出來,才會與你絕交的,他老家怎麼會突然間將這件事說你聽?”
竹內神光哈哈一笑,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這話你該明白吧。”
段彥宗沉聲道:“我舅舅未拜在寶珠大師門下之前,與你或許是朋友,但他自從皈依佛門之後,與你早已劃清了界限。你休得侮辱我舅舅,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竹內神光道:“對本將軍不客氣?笑話,你舅舅拿本將軍都沒轍,何況你?”
聽了這話,與段彥宗一起前來觀禮的四個白族漢子從人群中躍出,身上透出一股氣勢,異口同聲地道:“你敢再說一句,我等保證你今天絕對不會活著離開大理,你信不信?”
竹內神光傲然一笑,道:“我……”
四個白族漢子中的一個就是段福,只聽他打斷竹內神光的話道:“你先別說大話,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你對宗主不敬,就是對我們不敬,也就是對整個大理段家不敬,凡是身為段家的子弟,一定會找你算賬。”說到這,從懷中拿出一顆圓溜溜的東西來,道:“這枚就是段家的訊號,你敢說出不信兩個字,我就敢將它發出。不出一個時辰,沒有五千,至少也有三千段家子弟,迅速趕到這裡,就算你們能逃得過去,但整個大理都是我段家的人,哪怕是街邊賣雜貨的人,都會與你們拼命。你敢不敢?”
說最後一句話時,將手揚起,瞪著竹內神光,只要竹內神光敢說一個“敢”字,他就會立刻發出訊號。
大理國雖然滅亡多年,但段家在大理的實力卻仍是首屈一指的,不光是段家的人,那些就算不姓段的,哪一個沒受過段家的恩惠,到時候發動起來,別說他們這幾十個人,就算幾百個,幾千個,也別想活著走出大理。
竹內神光自是不敢與段家來硬的,因此怎敢說出那個“敢”字,冷笑了一聲,道:“我與你家宗主說話,哪裡有你說話的地方。”
段彥宗道:“他名叫段福,雖然只是段某的一名隨從,但你只怕還不知道,只要他一聲令下,至少會有上千段家子弟為他辦事。”
竹內神光微微一驚,暗道:“這段福其貌不揚,武功想來也高不到哪裡去,居然是個手握大權之人。”一時之間,也沒出聲。
這時,那扶桑老僧合十道:“阿彌陀佛,段宗主是個寬宏大量之人,老衲待竹內將軍向您道歉,不知可否滿意?”
段彥宗道:“大師如果願把我舅舅之事說出來,段某非但滿意,還很感激大師。”
那扶桑老僧想了想,道:“好,反正這件事早晚也會傳到段宗主耳裡,老衲索性當場說出來。”頓了頓,道:“一個月前,老衲等人曾經去杭州雷鋒寺與寶珠大師印證過武學。”
聽了這話,周風冷笑道:“憑你們也配與大師動手嗎?”
扶桑老僧淡淡一笑,沒把她的話放在心裡,道:“老衲見了寶珠大師之後,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便請這位施主……”伸手一指左邊那個扶桑老者,又指了指右邊那個腰懸長刀,留著一撮小鬍子的扶桑浪人,道:“以及這位施主,我三人聯手挑戰他。”
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道:“卑鄙!”
扶桑老僧笑道:“我扶桑與貴國的為人處世不一樣,就拿這件事來說,我等之所以聯手與寶珠大師切磋,那是對他的尊重,雖然他最後因為內傷復發,輸了我等一招,但他絕對是一個值得我等尊敬的高僧。”
方劍明變色道:“什麼?寶珠大師內傷復發?他有沒有事?”
扶桑老僧道:“寶珠大師功力精湛,自是毫髮未損。”
方劍明暗道:“大師他老人家自從被司馬宸宇義父的劍氣震傷後,閉關了一段時間。出關後,雖然功力盡復,但老人家畢竟上了年紀,不久又遇到這三個高手。這三個高手聯手之下,豈非等閒?他老人家剛痊癒的內傷又不得不復發,唉。”
這時,只聽那扶桑老僧繼續說道:“我三人與寶珠大師印證武功之前,並不知道他已經與人有約,倘若輸給我三人一招半式,就得要他的弟子說出寶藏之事。事後我三人雖覺得此事有欠妥當,當事實已成,再也無法挽回,只得隨他。”
方劍明聽出蹊蹺,心頭一動,問道:“與寶珠大師打賭之人,是不是黑龍集團的會主宮本一夫?”
“巴嘎!”
除了扶桑老僧、扶桑老者和那扶桑浪人之外,所有的人,包括竹內神光在內,均是大叫一聲,瞬息之間,三十餘個黑龍集團的手下拔出兵刃,縱身掠出。點蒼派豈會示弱,也同樣躍出不少人來,論氣勢,更在黑龍集團之上。
皮大裘“嘿嘿”一笑,道:“你們想打是不是?那好,我點蒼派奉陪到底。一旦開打,你皮大爺若不宰掉幾個兔崽子,就不是混江湖的。”
換在以前,他哪管三七二十一,早就率人衝上去與扶桑人廝殺一番了,但他現在是點蒼派的人,就得聽掌門的命令,他率眾躍出,目的只是擺好陣仗而已。
扶桑老僧看得白眉一皺,道:“竹內將軍,快叫你的人下去,不然的話,我三人即刻回扶桑。”
竹內神光嚇了一跳,忙道:“大師別生氣,我叫他們下去就是。”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麼,看上去很嚴厲,躍出來的那些扶桑人一個個的乖乖退了回去。
皮大裘見了,哈哈一笑,道:“人家不敢打,咱們也不能逼著人家打吧。”率眾退下去。躍出來與退下去,行動絲毫不拖泥帶水,顯得訓練有素,可見他們此前那些日子鍛鍊時所受的苦沒有白吃。
那扶桑老僧接著方劍明先前的話道:“施主說得一點沒錯,與寶珠大師有賭約的正是宮本會主。”
方劍明冷笑道:“宮本一夫真會計算啊,如果我料得不錯的話,他之前已經和寶珠大師比了一場,是不是?”
扶桑老僧雙眉微微掀動,目射精芒,道:“難怪宮本會主會請我三人來這裡找施主比試,原來施主當真是人間奇才,一猜就猜中了。”
方劍明的冷笑聲更大,道:“還有,宮本一夫見自己贏不了寶珠大師後,就以某件事要挾寶珠大師,逼得寶珠大師不得不與你三人比武,是不是?”
聽了這話,那扶桑老者也不禁變了面色,道:“你,果然是個強大的勁敵。”
方劍明發出一聲怪笑,那是怒極時才能發出的笑聲,道:“寶珠大師一向慈悲為懷,宮本一夫定是拿大明百姓的性命來要挾他老人家,只要寶珠大師不答應比武,他就會叫黑龍集團的人興風作浪,殘害大明百姓,是不是?”
這話說了以後,那一直微閉雙眼的扶桑浪人忽然睜開雙眼,一股奇異的光彩在雙眸內轉動著,怪聲道:“好,夠資格與我三人一戰!”
方劍明心頭實已怒不可遏,如果宮本一夫就在現場的話,他只怕已經與宮本一夫打了起來。他對寶珠大師一向敬重有加,猜出宮本一夫用這等卑鄙的手段脅迫他老人家,自是氣得不行。
“宮本一夫如此卑鄙,方某他日見到他,一定要和他較量較量。”方劍明冷聲道。
竹內神光“哈哈”一聲大笑,道:“論卑鄙,天下又有誰比得上你們中原人?你們中原有多少歷史,就有多少卑鄙史。我知道我的這句話讓你們這幾千個人很不高興,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但你們之中,誰敢說這不是事實?我也讀過不少有關你們中原歷史的書,凡能做成大事者,哪一個不是雙手沾滿血腥?哪一個不是老奸巨猾?”
方劍明聽了這話,突然長嘆一聲,緩緩地道:“不錯,你說得對,古往今來,幹大事的人都得要耍手段,否則便無法成事。”頓了一頓,忽然笑了一笑,顯得十分的怪異,道:“但這與我們現在的事有何關係呢?方某人現在只知道你們扶桑人要挑戰於我,好,方某人接受你們的挑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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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三招解決(上)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三招解決(上)
竹內神光聽得大喜,道:“此話當真?”
方劍明道:“方某人說話算話。”
竹內神光忙不迭地道:“聽說你幾年前就得到了《天河寶錄》這本奇書,而寶藏的秘密就藏在《天河寶錄》中,是不是?”
方劍明心想段淳風既然把寶藏之事說了,自己也並無瞞下去的必要,遂笑道:“是。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放心,我若敗了,凡是屬於天河寶錄的東西,我都會全部交給你們,如果你方輸了呢?”
竹內神光稍微沉吟了一下,猛地一咬牙,道:“要是我方輸了,我竹內神光立刻在你面前剖腹自殺!”
方劍明道:“不必如此,我怕你的血玷辱了我華夏大地的大好河山,我只要你向我華夏的大地磕三個響頭,然後滾回你扶桑去,你以及你的子子孫孫日後踏入我華夏大地,就是豬狗不如!”
竹內神光遲疑了一下,顯然在他看來,這件事比剖腹自殺更要嚴重。
方劍明道:“怎麼?你不敢答應?”
竹內神光這次肩負重任而來,如果完不成使命的話,別說他這個副會主的位子坐不成,就算軍官的頭銜也保不住,於是,厲聲道:“好,我答應你。”對扶桑老僧三個人道:“三位,這件事的嚴重,不用我說,我想你們都比我明白。拿不到《天河寶錄》,三位回到扶桑,也會從此抬不起頭來。”
那扶桑浪人冷笑道:“竹內神光,不用你教訓我們。你看著吧,我們連寶珠那樣的高手都打敗了,何況他這麼一個年輕人?”
扶桑老僧一臉嚴肅,道:“金田君,你若小看他,這一場又何必再比?咱們已經輸了。”
扶桑浪人道:“大師,你幾時見過我心慈手軟過?我保證這一戰,我將會拿出我畢生的功力來,你放心吧。”
扶桑老僧點頭道:“這就好。”
這時,方劍明從懷中掏出那枚古樸的木戒指,一邊套上手指,一邊問道:“三位可否把尊姓以及來歷告知?”
扶桑老僧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是扶桑佛教日蓮宗的首席武長老,法號妙可。”
扶桑老者淡淡地道:“老朽石川大河,是扶桑陰陽流的掌門。”
扶桑浪人冷聲道:“我來自扶桑神道教,名叫金田一刀。”
許多人都不知道什麼是日蓮宗,什麼是陰陽流,什麼是神道教,段彥宗聽後,卻是大吃一驚。
他曾聽舅舅段淳風說過,日蓮宗是扶桑兩百年前,一個名叫日蓮的高僧建立的。發展至今,內中不乏武學高手,尤其是這一宗派中的首席武長老,堪稱是派內第一高手,連院長都比不上。
陰陽流呢,是扶桑的一個門派,歷史雖然只有一百五十多年,但派內出了不少傑出人才,石川大河身為掌門,武功之高,從他先前與關山月較量了一招來看,絕對是一代高手。
那神道教更是扶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一大派,乃扶桑傳統宗教,歷史極長,佛教未傳入扶桑之前,就已經存在。金田一刀出自神道教,今日能與妙可和石川大河站在一塊,顯見武功並不在兩人之下。
段彥宗正自驚疑,妙可已經說道:“方施主,老衲剛才說的三人四掌過於自大了,如今既然看出方施主乃人中龍鳳,自不敢有半分輕視,咱們的……”
不等他說完,方劍明轉動了一下手指上的木戒指,道:“不用這般麻煩了,方某隻用三招,三招之後,三位倘若還能站得穩穩當當,方某就算輸!”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震驚,尤其是段彥宗,他比其他人更瞭解扶桑,如果方劍明三招之內就解決了這場爭鬥的話,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吳青牛掠到方劍明身邊,低聲道:“賢弟,你真的有把握?”他看出那三個扶桑高手身懷絕技,怕方劍明一時大意,特來提醒。須知這一戰,不但有關《天河寶錄》,還關係著點蒼派未來的走向。
方劍明面上一派嚴肅,道:“老哥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您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吳青牛略一沉思,道:“我明白了,凡是盡力而為便是了。”說完,退了下去。
白依怡不明白,拉著吳青牛的衣袖悄聲問道:“他到底要幹什麼?他三招真的能將三人打倒嗎?”
吳青牛道:“丫頭,你看著就是了。”
這時,方劍明向前走了三步,道:“三位,方某準備好了,你們呢?”
妙可、石川大河、金田一刀知道方劍明不比等閒,身形一晃,將方劍明圍在核心,心神一沉。
妙可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像是手印但又不是,大概是結合了佛門武學和扶桑本土武學的精髓,身上發出淡淡的佛門之氣。
石川大河雙手放在身前,左手掌心朝天,右手掌心朝地,看似左陽右陰,氣勢非凡,宗師風采隱隱畢露。
金田一刀拔刀出鞘,那是一把普通的刀,但在他的手中卻不普通,此刻已經貫滿了真氣,刀上蒙了一層霧濛濛的東西,萬分詭異。
方劍明雖是直視前方,但神識已經將四周觀察得一清二楚,哪裡一條小蟲,他都能察覺得到。
觀戰的人早已遠遠退開,有的甚至跑到高處,手搭涼棚觀看。
場上寂靜了一會之後,方劍明見三人始終不動,知道他們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自己本想以靜制動,可他們並不上當。
“哈哈,你們以為不動就難得住我了嗎?”方劍明心中想著,忽然將腰一彎,像是去地面撿什麼東西。
霎時間,妙可、石川大河、金田一刀陡然發動了攻勢。他們等得就是這一刻,他們就怕方劍明不動,因為方劍明不動就沒有破綻,他們找不出破綻,貿然進攻的話,只會給方劍明看出他們身上更多的破綻。
武學之中,並沒有真正的毫無破綻,所謂的毫無破綻,只是相對而言。譬如兩個一流高手對決,彼此就很難看出對方的破綻在何處,如果換成一流高手和超一流高手呢,超一流高手往往會早一步發現一流高手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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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三招解決(下)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三招解決(下)
妙可、石川大河、金田一刀雖然與方劍明有著差距,但他們也都是扶桑的頂尖高手了,方劍明不動,他們自是看不出破綻,但方劍明一動,他們立馬發現方劍明身上的破綻。
妙可身軀撲向方劍明的瞬間,手勢已然改變,一出手就是古武學,雙掌十指霎時變成金黃色,奇異而又強勁的無形力道籠罩數丈。
憑他的功力,本可以將力道多放遠幾倍的,但他深知方劍明是個強敵,如今已是盡了全力,將力道積聚於數丈內,這樣的話,更有利攻擊。
石川大河左為陽掌,右為陰掌,雙掌一拍之間,發出“嗡”的一聲,眨眼之間,雙掌已經遞到了方劍明數尺之內。
金田一刀騰空躍起,狀如飛鳥,雙手握刀,刀身劃破天空,狠狠的斬向方劍明的身軀。這一手頗有扶桑迎風一刀門的風範,可是它絕不是迎風一刀門的功夫。(舊版中是陰風一刀門,不好聽,新版中為迎風一刀門)
扶桑的刀劍功夫,大多走的是霸道一途,所以很多流派的刀功劍招看上去都很相同,但論霸道,迎風一刀門還屬第一。迎風一刀門自門主佐藤武藏死後,迅速敗落,他的弟子鈴木野武功雖然頗高,但無力支撐下去,許多原屬迎風一刀門的人,紛紛改投別的流派。
金田一刀是神道教一位堪稱祖師級人物的得意門生,他與黑龍集團的會主宮本一夫頗有交情,在柳生一劍離開扶桑後,兩個向迎風一刀門施加壓力,得以進入迎風一刀門的“藏經閣”。金田一刀苦練三年,將迎風一刀門的霸道精髓學會,並結合自身刀法的特點,形成了別具一格刀法。
因此,就在他劈出那一刀之後,刀光幻化,居然變為一隻巨大的白熊,張牙舞爪的撲向方劍明頭頂。
觀戰的高手見了,都是一驚,不知這一刀他是怎麼做到的。其實,扶桑神道教是多神教,信仰大自然的各種動植物,千年來,早已各自形成自己的一套,金田一刀是神道教的忠誠擁護者,自是在自己的武學上深深打上了崇拜神的烙印。
真正的高手並非要表現得毫無破綻,而是一旦有了破綻,能在瞬息間彌補或轉變,就在三大高手功來的電光石火間,方劍明發出一聲長笑,看似在地上撿了什麼東西,其實他什麼都沒撿到,戴著木戒指的那隻手一翻,曲臂一彎,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放在了背上,看似一招道門的“老君負天”。
“轟”的一聲過後,地動山搖。
方劍明渾身一震。
妙可覺得一股大力衝來,蜻蜓點水一般後退;石川大河腳下快如車輪般急退,每落一腳,均會留下深深的腳印;金田一刀連人帶刀騰空升起,瞬間已達十五六丈。
剎那間,這三大高手止住身形,一個從左撲到,一個從右撲到,一個從上撲到,第二招爆燃發動。
方劍明目光如常,身軀一直,雙手合十,雙掌緊接著一分,輕輕拍出,頓時,他周身湧出奇強的力量,轉眼間,掌影瀰漫,令人驚奇的是,那麼多的掌影,卻聽不到一絲的掌風,就如佛門中的一招“如來御影”。
這一次,並無聽到一絲動靜。
忽然間,妙可面色大變,帽帶斷裂,圓帽從頭上飛了出去,他的人也飛了出去,旋即,他又飛了回來,運足全身功力,使出了自己學會的最強一招古武學,雙掌按向方劍明的背心;石川大河第二招未及遞出,已經發覺這一招打出去等於白忙,瞬間改變打法,身形一飄,第三招使出,雙掌化拳,竟也是古武學,雙拳拳頭撞向方劍明的胸口;金田一刀怪嘯一聲,不等刀招用老,人刀合一,化為一道電光,轟向方劍明腦袋。
砰!砰!
場中猛地響起兩聲,隨後便見前後兩條人影飛出,足足飛了二十丈,才墜落至地。後面那人落地後,雙目閃耀著道道白光,可突然間“呃”的一聲,嘴角滑落一絲鮮血,雙腿一軟,不得坐到了地上去,正是妙可。
前面那人落地後,想拿穩腳跟,但人卻不停使喚,搖搖欲墜,他奮力抗爭,那料竟是“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咕咚”倒地,比後面的妙可受傷更重。
就在兩人飛出的一瞬間,金田一刀的刀已經落到了方劍明的頭頂,可惜方劍明雙手左後右前擊飛妙可和石川大河後,直挺挺倒下,金田一刀的尖從眉心劃過,刺向他胸膛,方劍明雙手一合,將刀夾住,瞬間平躺在地上。
金田一刀這一刀用足了功力,方劍明剛一平躺到地上,人便頓時陷進了土裡。金田一刀渾身散發著強大的刀氣,一邊將方劍明往地下推進,一邊將劍尖緩緩的逼向方劍明胸口。方劍明儘管已夾住了刀身,但因為他先前耗掉不少功力來對付妙可和石川大河,現在竟是沒能將刀身緊緊夾住。
眼見劍尖即將落到他的胸口,而他的身子已經陷進地面兩尺,觀戰之人哪裡還能看得見他,只看得見金田一刀的倒懸半空的身子和一截刀身。
忽聽“咔嚓”一聲,大刀折斷,金田一刀猛覺一股怪力沿著刀身襲來,被震得高高飛起,落地後,眼、鼻、口流血,雙膝顫抖,眼看就要倒下,可他將那半截刀往地上一插,想借著刀身的力量來支撐自己的身體。
比起妙可和石川大河,他更輸不起,因為他曾經被譽為神道教的武學天才,一旦失敗,他將不知該如何回去面對他的師父。
終於,他堅挺的穩住了身形,可就在下一刻,他手上無力了,向前衝出一步,撲倒在地,倒地的那一刻,插在地上的那把刀突然破碎,就如他的信心一樣,崩潰了。
竹內神光睜大眼睛遠遠望著,希望方劍明不要從地下出來,只要過了一會,還不見方劍明出來,他就衝上去宣佈這一場無效,他們扶桑的三大高手雖然沒能站穩,但方劍明還不是一樣?還被打入了地下。
竹內神光更希望方劍明最好是功力耗盡死了算了,那樣的話,以生死定輸贏,自是方劍明輸了。
可惜,他的算盤打得太早了。須臾,方劍明竟然從地下躍了出來,還在半空翻了一個空心跟斗,落地後,眼光一掃,朝扶桑人那頭走去。
“你……你幹什麼?”竹內神光顫聲道。他身後的那些扶桑人也都一個個面露恐懼之色,看方劍明神情就像看著一個魔王。
“莫非你忘了你的諾言?”方劍明冷冷道。
竹內神光面色一白,忽然嘆了一聲,雙膝跪地,面朝東方,“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身來,厲聲道:“我竹內神光今生絕不會再踏入你們中原半步,但是你記住,你今天贏了我們,不等於你贏了我們整個扶桑。總有一天,我扶桑的高手,會來將你打敗。”說完,將手一揮,叫六個扶桑人上去,一左一右,各自扶起受傷三人,匆匆離開了。
方劍明待他們走遠以後,身形晃了一晃,卻被趕上來的李芳武一把扶住。
“掌門,你怎麼樣?要不要緊?”許多人關心的問道。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不妨事,休息一會就好,老哥哥,你幫我招待客人,我讓李大哥和孟老扶我下去躺了一會。”朝四周的賓客一抱拳,道:“各位,請恕在下不能立刻陪你們喝酒了。各位若不嫌點蒼簡陋的話,多住一晚,到時在下一定與諸位喝個痛快。”
有人大笑道:“方掌門,您真了不起,我看吶,您現在可以稱得上是武林第一了。您下去休息休息吧,不用招呼我們,我們自便就是。”
也有人道:“方掌門,就衝著您把扶桑人打得落花流水,我今晚就不走了,決定留下來住一晚,到時候向您敬酒。”
方劍明笑了笑,道:“好。”在李芳武和孟三思攙扶下,往山上走去。
李芳武和孟三思腳程奇快,雖然帶著一個方劍明,但登山如履平地,不一會兒,已來到山門處,身形絲毫不停,瞬時入得點蒼派,到後堂去也。
這時,已有部分賓客走了,點蒼派挽留不得,只好任他們離去。但仍有大部分的賓客留下來喝酒。
點蒼派大開宴席,招待四方。有的賓客喝了一會,當做意思,聲稱還有事情,便告辭了。隨後,相繼又有賓客喝得面孔通紅,讓點蒼派的弟子送到山下之後,也自去了。
漸漸地,天黑了下來,點蒼派點亮燈火,將前三進院落照得明亮如晝。好些賓客喝得醉醺醺的,已給送到客房躺下,呼嚕聲一片。
有那部分酒量奇好的,仍在興高采烈的喝著,划拳聲時不時的傳來,在這個喜洋洋的日子裡為點蒼派增添了不少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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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赴約
第一千零四十章赴約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大街小巷,張燈結綵,爆竹聲聲。這是新年中一大高潮,過了十五,人們又開始忙碌起來,專心投入到新一年的計劃中。
就在這一天,到處熱鬧非凡,閤家團圓的時候,一個身穿一襲洗得起了白邊的舊袍老人,卻獨孤地走在連綿起伏的太行山中。
老人頭髮花白,鬍子花白,歲月在他的臉上,早已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他看上去很老,老得足以做許多人的祖公,可他老得堅實,老得健康,雙手倒背,腳下行雲流水,不著一絲痕跡,無論多麼險阻的道路,在他的腳底下,彷彿都是一樣的平坦。
太行山,又名五行山、王母山,女媧山。有人說,這裡就傳說中,齊天大聖孫悟空被如來佛祖鎮壓的地方。
五行山山勢陡峭,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從春秋戰國到明清,戰火不斷。
就在元末大戰中,白蓮教的大長老劉福通就曾經率大軍越過這裡,直逼元廷大都,可惜後來為元軍所阻,成了白蓮教子弟的終生遺憾。就算是幾年前的那場戰火,也曾蔓延到五行山中來。
五行山峽谷眾多,其間懸崖宛如刀削,山石千奇古怪,瀑布飛流直下,潭水清幽典雅,廟宇梵聲清心,溶洞迷人亂眼,再加上各種各樣的傳說,說這裡是人間聖地,也並不為過。
那老人這時已來到一座山勢陡峭的山口,抬頭仰望,山峰形如巨人的五根手指,奇、雄、險、幽,美於一體。
老人禁不住讚歎地道:“上蒼真能造物,這等奇山竟也能出現在人間,這裡想必就是五指峰了。”
老人百年前雖然已經走過了不少地方,但還是頭一次來五行山。只見他看了一會,這才從入口進入,踏入五指峽。
五指峽中有一股潭,名為黑龍潭,終年流淌不息。傳說,每當遇到大旱的時候,百姓們都會到這裡來求雨,但求雨的人一定要屬龍和蛇,守護黑龍潭的是一條大黑龍,它聽到後,自會顯靈降雨。
在陡峭的石壁上,人們開鑿了古棧道,而就在道旁,有一座被稱為仙人橋的石橋樑。此橋長十六七丈,高有八九丈,堪稱是巧奪天工。此時,已有四個人站在石橋頭,恭敬的迎接著老人。
待老人來近之後,四人中一個看上去非常魁梧的漢子道:“晚輩四人向陳前輩問好。”說完,率領其他三人朝老人行禮。
老人就是應約前來的武當一代大俠陳天相,他看了四人一眼,發覺四人相貌雖然各不相同,但都有相似之處,心頭已然明白,猜出他們定是有著血緣關係。
“四位不必客氣,請起。”陳天相虛空做出伸手扶起的姿態。
那四人站直身子之後,魁梧漢子道:“晚輩軒轅義。”
另第一人道:“晚輩軒轅禮。”
第三人道:“晚輩軒轅智。”
第四人道:“晚輩軒轅信。”
四人語聲均是宏亮有力,光從聲音判斷,他們都有著相當深厚的功力。
陳天相聽了他們的名字,訝然道:“莫非四位來自軒轅世家?”
軒轅義道:“陳前輩說得一點沒錯,我等正是軒轅世家的子弟。”
陳天相笑道:“仁義禮智信,老朽所料不差的話,四位還有一個大哥,名叫軒轅仁吧?”
軒轅義道:“不敢相瞞,我等的大哥因為身有要事,遠赴他處,未能前來迎接陳前輩,還望前輩恕罪。”
陳天相笑道:“哪裡,哪裡,有勞四位了,請帶路吧。”
軒轅義道:“前輩,請隨晚輩前去。”說完,在前帶路。至於其他三位,卻於陳天相走過去後,這才敢跟在後面。
五人走過石橋,進過一個山洞,然後就到了龍泉峽。龍泉峽與前面的五指峽不同,一眼望過去,水草豐美,隱隱還聽到飛流之聲。
五人走了一會,飛流聲越來越響亮,忽地,遠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瀑布,飛流直下,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不知什麼時候,在那飛瀑下的一個潭水邊,搭建起了兩間樸素而又簡易的草屋。潭水不遠處,草屋近前,此時正站著一個頭戴遮面斗笠,身穿長袍的神秘人。
五人來到之後,神秘人發出一聲朗笑,迎上去道:“前輩大駕光臨,軒轅某深感榮幸。晚輩業已備好了薄酒,請前輩入亭上座。”
陳天相掃眼一看,只見不遠處有個看上去才建好不久的亭子,此時,那亭子內果然擺好了酒菜,遂點點頭,一言不發,朝亭子走去。
到了亭子邊,軒轅禮、軒轅智、軒轅信都不敢進入亭內,只得恭候在亭外,只有他們的二哥軒轅義才能入內。
神秘人請陳天相在上首坐下之後,自己就在下首落座。不用吩咐,軒轅義手腳麻利的為兩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後退到邊上。
“請!”神秘人端起酒杯。
陳天相拿起酒杯,道了一聲:“請。”
於是,兩人一飲而盡,神秘人還亮了亮杯底。軒轅義又上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然後退下。
神秘人第二次端起酒杯,又只是道了一聲:“請。”
陳天相果然不愧為一代宗師,仍能心平氣和,問也沒問,回道了聲:“請。”將第二杯酒喝得點滴不剩。
這時,軒轅義上來倒第三杯酒。神秘人第三次端起酒杯,還是隻道了一聲:“請。”陳天相真沉得住氣,拿起酒杯,道:“請。”
兩人將第三杯酒喝乾之後,不等軒轅義來倒酒,神秘人已揮揮手,道:“義兒,你下去吧。”
軒轅義躬身道:“是。”朝陳天相施了一禮,靜靜地退出亭子,與三個弟弟站到了一塊。四人腰桿挺得筆直,不言不動,就如雕塑一般。
陳天相眼角餘光微微瞧見,心頭不禁一凜,暗道:“軒轅世家果然不愧為武林第一世家,此等子弟,我武當派只怕找不出幾個人來。”
那神秘人伸手摘下斗笠,隨手向外一仍,只見斗笠旋轉著飛出,越飛越遠,最後插在了石壁一處上,只剩一半露在外面。
陳天相大笑道:“閣下好深厚的功力。”
神秘人笑道:“貽笑大方了,與陳前輩比起來,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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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論戰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論戰
陳天相目注神秘人,看了半響,忽道:“我與閣下似乎在哪見過面?”
神秘人笑道:“前輩眼力驚人,居然還能認得晚輩。當年祁連山中那麼多人,晚輩又不是長得驚世駭俗,竟是在前輩心中留下了痕跡。”
陳天相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說了兩個字便沒說下去。過了一會,淡淡地道:“閣下信中留字軒轅,老朽應當稱呼你軒轅才是。”
神秘人聽了這話,神色突然變得黯然,道:“不瞞前輩,晚輩亡妻,乃軒轅世家的人,為了紀念亡妻,晚輩有時會自認軒轅某。”有些悲痛地念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是蘇東坡悼念亡妻的一首詞,不雕琢,不矯飾,但感熱力十分強烈,早已成了絕句。陳天相本是個修道之人,武功早已練至水波不興的境界,可誰沒有年少過?陳天相未入張三豐門下之前,也曾有過一段愛戀,那段愛戀雖然短暫,但因為結果是他的愛人得病死掉,所以,這首詞聽在他耳裡,更加有觸景生情之意。
陳天相禁不住長嘆一聲,道:“軒轅先生對亡夫人念念不忘,可見夫妻情深啊。”
複姓軒轅的人道:“晚輩失禮了,前輩勿怪。”
陳天相道:“軒轅先生至情至性,又何禮可失?”話鋒一轉,忽道:“我明白了。”
複姓軒轅的人問道:“前輩明白了什麼?”
陳天相道:“我曾聽人說,軒轅先生連敗了兩大當世高手,一個是少林寺的了因大師,另一個是杭州雷鋒寺的寶珠大師。此前老朽還有一些疑惑,現在全都解開了。軒轅先生想必是得了軒轅世家的真傳,再結合本身原先的本領,綜合兩大家的武學,終成一代高手。”
複姓軒轅的人聽後,忽然露出一絲苦笑,道:“了因大師佛法精深,軒轅某與他比試時,險些落敗,若非仗著利器,只怕敵不過他。珠寶大師乃絕代高僧,軒轅某與他比試時,就算動用了利器,也未能佔半絲上風。”
陳天相聽得為之動容,問道:“什麼樣的利器?”
複姓軒轅的人道:“前輩應該想得到。”
陳天相略一沉思,面色微微一變,道:“軒轅夏禹劍!”
複姓軒轅的人道:“正是。”
陳天相想了想,道:“你與寶珠大師對決時,既然佔不了上風,他為何放過了你呢?”
複姓軒轅的人回想到當時的場景,不禁也有些心驚,道:“寶珠大師見說服不了軒轅某,又見軒轅某拿出軒轅夏禹劍,本打算拼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佛法,要與軒轅某同歸於盡,可是軒轅某說了一句話,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陳天相道:“哪一句話?”
複姓軒轅的人道:“軒轅某隻說了不服兩個字。”
陳天相一怔,詫聲道:“你不服什麼?”
複姓軒轅的人道:“軒轅某當時已經派人將書信送去武當了,如果就在雷鋒寺死掉的話,又何以能在這裡與前輩見面?”
陳天相是何等人物,業已聽出了他的意思,禁不住冷笑一聲,道:“原來你是拿老朽做為藉口!”
複姓軒轅的人淡淡一笑,給陳天相倒了一杯酒,道:“這不是藉口,真是藉口的話,軒轅某今日就不會來這裡和前輩相見了。”
陳天相“哈哈”一聲大笑,將酒一口喝乾,然後就酒杯放桌上一放,頓時陷進桌面,沉聲道:“寶珠大師是修佛的,處處講慈悲為懷,最後自是放過了你。老朽是修道的,不懂得什麼慈悲,你以為這次會像前次那麼僥倖嗎?”
複姓軒轅的人很鎮定,拿著酒壺的手一點也沒顫動一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將酒壺放下,笑道:“陳前輩的風範,晚輩少年時,也曾聽家師說起過。家師說前輩嫉惡如仇,凡是落到前輩手中的奸邪之徒,沒有一人可以逃出你老的懲治。”
陳天相道:“你知道就好。”
複姓軒轅的人道:“我知道這一戰兇險萬端,但成大事者,又怎能不冒險?所以,軒轅某冒著生命危險,一定要領教陳前輩的絕世武功。”
陳天相想不到他會這般大膽,問道:“倘若你死了,此前所經營的一切,豈不是轉眼化為泡影?”
複姓軒轅的人笑道:“功名利祿,軒轅某早已看開了,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一個理想。為了這個理想,軒轅某就算犧牲,也死得其所。”
陳天相白眉一皺,道:“這個理想是指軒轅世家重出江湖,恢復昔年的武林霸主地位?”
複姓軒轅的人笑道:“前輩也太小看軒轅某了,如果僅只如此的話,這個理想早已經可以實現,因為軒轅某一旦拿出軒轅夏禹劍,相信不管是誰,哪一個門派,都會敬重三分。武林霸主只是一個號召力而已,一統武林,這才是真正的理想。如有可能,一統天下也未嘗不可。”
陳天相聽了以後,雙眉掀動,瞪著複姓軒轅的人。複姓軒轅的人目閃精光,回望著陳天相。兩股古怪的力量籠罩在亭內。
過了一會,陳天相發出一聲大笑,道:“閣下口氣之大,即便是當年的軒轅無敵復生,也說不出來。”
複姓軒轅的人道:“晚輩不敢與軒轅無敵前輩相提並論,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
陳天相冷笑道:“一統武林!是不是我武當的紫霄殿前也要插上你軒轅世家的大旗,聽從號令?”
複姓軒轅的人道:“前輩若能成全,晚輩感激不盡。”
陳天相怒極反笑,道:“好,好,好,老朽懂了。今日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複姓軒轅的人面色微微一變,語聲一冷,道:“武當的存亡,全系前輩一身,前輩當真要放手與軒轅某鬥個魚死網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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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十二層紫氣神功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十二層紫氣神功
陳天相“哈哈”一笑,道:“武當的未來,自有武當的掌門打理。老朽與你一戰,不關何人,不關何事,只求快意。”說罷,站起身來,走出亭去。
複姓軒轅的人本以為說出自己有“軒轅夏禹劍”一事,陳天相多少都會有所顧忌,哪料到,這反而促使他早做了決定,遂長嘆一聲,道:“前輩如此說,那是決定要與軒轅某一決生死了。”
陳天相邊走邊道:“不是一決生死,是老朽取你性命!”
複姓軒轅的人面色一變,起身朝外走去,邊走邊道:“前輩當真以為軒轅某會死在您的手中嗎?”
陳天相走到水潭邊,遙望瀑布,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不錯!”
複姓軒轅的人面色再變,但旋即,他放聲長笑,笑聲震耳,將那飛流聲高高掩蓋下去,大有衝破雲霄之勢。
軒轅四兄弟聽得氣血翻湧,面孔赤紅,但仍堅持著不動。陳天相站立水邊,雙手倒背,似乎連氣都未運一下。
笑聲一頓,複姓軒轅的人道:“能死在陳大俠手中,那是軒轅某的榮幸。義兒、禮兒、智兒、信兒,你們都退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到這裡來。”
軒轅四兄弟聽後,面色均是大變。顯然,他們對此戰的結果不是很樂觀,擔心複姓軒轅的人。
軒轅義道:“姑丈,您……”
複姓軒轅的人沉聲道:“出去!”
軒轅四兄弟還從來沒有見他如此嚴厲過,遲疑了一下,只得退出了這裡,連遠遠觀望的心思都不敢存半分。
軒轅四兄弟走後,陳天相道:“你把他們趕走,看來是打算孤注一擲。你有此膽識,倒是值得老朽出手了。”
複姓軒轅的人也站到了水邊,只是與陳天相的距離保持在五丈左右,遙望飛流,道:“能與前輩一戰,軒轅某終生無憾。”說完,將長袍脫掉,拿在手中,露出腰間的軒轅夏禹劍來。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遙望飛瀑,神情專注,場上隱隱湧動著什麼東西,似氣流卻又不是。
一炷香時間過去後,兩股無形的東西一接,水面劃過一道水波,轉眼之間,一股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得罪了!”
複姓軒轅的人身形一轉,在水柱衝起的剎那間急電掠出,手中長袍束為一根衣棍,朝陳天相點了過去。陳天相仍舊倒背雙手,一動不動。
“砰”的一聲,衣棍落到陳天相身子兩尺外時,卻為一股無形的氣流擋住,再也難以前進一步,在這剎那之間,陳天相的面色變成紫色。
“紫氣神功!”
複姓軒轅的人驚呼一聲,身形凌空縱起,瞬時達到十丈,將衣棍一抖,瞬息散開。隨即,複姓軒轅的人頭下腳上的撲下,散開的長袍如一把開啟的雨傘似的罩向陳天相。
陳天相將頭微微一抬,右手輕輕的捻了個劍訣,向上緩緩的刺出,頓時,數百道無形劍氣憑空產生。
複姓軒轅的人吃了一驚,叫道:“太極慢劍!”全身功力貫注長袍,在半空揮動,只聽“嘭嘭嘭嘭……”聲綿綿不絕於耳,如同雨打芭蕉似的。
複姓軒轅的人在半空盤旋了許久之後,終於禁受不住陳天相發出的劍氣,不得扔掉長袍,長袍瞬時化為一片粉絮,滿空飛舞。
複姓軒轅的人大吼一聲,人在半空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瞬息之間,骨節劈啪作響,一股怪異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化為無形的氣勁,與陳天相發出的劍氣相抗著。
陳天相淡淡一笑,道:“這難道是天羅策上的武功嗎?”
複姓軒轅的人長笑一聲,道:“不錯,這正是天羅策上的小天羅神功。”
陳天相一邊緩緩刺出劍訣,一邊笑道:“聽說天羅策大致分為大天羅神功和小天羅神功,各有十三重,不知你的小天羅神功練到了多少重?”
複姓軒轅的人雙手在半空不斷的比劃著手勢,手影縱橫,早已看不清他的身影,聲音傳來道:“軒轅某最近有所突破,已經練至第十一重。”
陳天相聽後,暗暗吃驚,心道:“第十一重就有如此威力,天羅策果然不愧為八大奇書之一。”心中想著,忽然加重了一分功力。
複姓軒轅的人發覺劍氣陡然增強,隨時都有可能刺到自己的身上,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奮力抵擋。
不多時,複姓軒轅的人漸感不敵,不得不怒嘯一聲,化作一道幻影,朝外飛去。陳天相微哼一聲,肩頭輕輕一晃,人破空射出,直追上去。
驀地,複姓軒轅人的將身一旋,身軀轉了過來,目中閃過古怪的白芒,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他身上發出,雙掌虛空一拍,一股排山倒海的勁氣轟向陳天相。
陳天相大吃一驚,失聲叫道:“這是什麼武功?”
面色轉瞬由淡紫變為深紫,雙臂一圈,雙掌朝外劈了出去,一股巨大得宛如洪流的氣浪呼嘯著自掌心衝出。
“轟”的一聲巨響,然後便見潭水平升而起,似是水底有什麼東西撐著,看上去十分詭異。
忽聽複姓軒轅的人微微一聲悶哼,伸手一捂胸口,破空朝南掠去,道:“前輩的紫氣神功莫非已經修煉到了最高境界,十二層?”
陳天相懸空追去,叫道:“正是。你剛才的這一招究竟是什麼武功?”
複姓軒轅的人答道:“少林寺的醒神經。”
陳天相吃了一驚,忽見覆姓軒轅的人轉身撲來,雙掌化成一片掌影,罩向自己,不得不將雙掌拍出,與對方交戰於一處。
數招過後,陳天相一掌拍出,怪異的劍氣大起,將複姓軒轅的人震得退了半步,道:“想不到你居然也學會了少林寺的功夫,遺憾的是你的醒神經好像修煉岔了,不然的話,倒可以和我的十二層紫氣神功分庭抗禮!”
複姓軒轅的人揮掌劈出,身上湧出強烈的精神力,可惜落到陳天相身上時,轉眼就給紫氣神功的勁道化去。
如此數招過去後,複姓軒轅的人不得不重視起這個問題來。
“難道我練岔了嗎?”
就在他分神之際,陳天相的人已逼近他身前,掌上發出紫色的光芒,拍向他的肩頭。
他大駭,倒縱出去,瞬時去了十數丈。落地後,發覺肩頭隱隱作疼,雖未被陳天相的手掌落實,但也被陳天相深厚的功力震傷。
陳天相這一招本是十拿九穩的,誰想到對方竟然能躲了過去,不禁發出“咦”的一聲驚叫,道:“你使的可是夏侯世家的驚鴻步法?”
複姓軒轅的人心驚道:“這老傢伙果然見聞廣博,居然連夏侯世家的驚鴻步法也看得出來。”心知對方比了因大師和寶珠大師更加難纏,忙從懷中拿出一枚似玉非玉,古色古香的扳指,套在了右手大拇指上。
扳指套上大拇指後,他的整個神態一變,身軀筆直,伸手摸著了軒轅夏禹劍的劍柄,頓時,一股神奇的力量他身上湧出。
陳天相見他終於要使用軒轅夏禹劍,不由有些興奮,暗暗運起內力,面色變得越發的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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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逼敵太甚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逼敵太甚
“軒轅夏禹劍絕跡武林兩百多年,老朽今日可以目睹其神采,就算身死,也無憾此生了。”陳天相大笑著道。
複姓軒轅的人平視著十數丈外的陳天相,眼睛眨也不眨。過了一會,握著劍柄的手一緊,扳指發閃出一股異芒,令他身上的氣勢強大了不少。
“錚”的一聲,軒轅夏禹劍豁然出鞘,光芒四照,劍氣縱橫,一劍飛出,直取陳天相的眉心。
陳天相眼見劍尖刺來,忽地將身一退,退身的剎那,甩手一掌拍出,十二層的紫氣神功爆發出去。
“砰”的一聲,劍尖突然撞在一股氣牆上,但緊接著,劍氣激射,霎時將那股氣牆刺穿,“咻”的一聲,一下子就刺中了陳天相的“身體”,可惜的是,刺中的是幻影,陳天相在電光石火間退到了水面上。
複姓軒轅的人心頭一沉,他這一劍運足了所有的功力,沒想到仍是差了半籌,未能傷到陳天相。陳天相的武功,高得有些不可思議。
陳天相右掌緩緩提起,但見掌心發出紫色的光芒,瞬息形成一團,口中笑道:“軒轅夏禹劍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劍,老朽險些為它所傷。你知道你剛才這一劍為什麼沒有刺中老朽嗎?”
複姓軒轅的人道:“為什麼?”口中問著,暗自將全身內力貫注在軒轅夏禹劍上。
陳天相道:“因為你的修為還不夠,一個人光有武力是不夠的,還要具備相當的修為。修為越高,對於武力的提升幫助越大,相反,一個人的武力對修為並沒有多大的幫助。修為是經驗和頓悟的結合體,缺一不可。你經驗也算豐富的了,可惜缺少了頓悟。”說完之後,手掌心的那團光芒已經轉化為一柄氣劍,紫色的氣劍。
複姓軒轅的人看了,驚異不已,忽然揮劍一劈,一股劍光飛斬向陳天相。
陳天相將手中的紫色氣劍一擋,只聽“轟”的一聲,陳天相身邊衝起十數股水柱,但沒有一滴水花飛濺到他的身上。
複姓軒轅的人的人被震得晃了一晃,再出一劍,效果依然。
驀地,陳天相縱身從水面飛了過來,他的速度不快,但方圓數十丈,已經在他的控制之內,手中的紫色氣劍朝複姓軒轅的人落去。
複姓軒轅的人想掠出陳天相的控制範圍內,但雙腳甫一離地,陳天相的深紫色面孔便顯得異常的嚴厲,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大手立時按住了他的肩頭,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落回地面。
眼見陳天相一尺尺懸空向他接近,他心頭大驚,只得拿出全身本領,緩緩地推出軒轅夏禹劍。他不求這一劍能將陳天相擊敗,他只求這一劍後,他能逃出數十丈外去。
六丈,五丈九尺,五丈八尺,五丈七尺……
陳天相每前進一尺,面上的紫色就變得深一分,到了一丈外時,紫得不能再紫,陡然化為一片純白。他在全力以赴之下,竟是突破了紫氣神功原有的至高境界,可以說,紫氣神功已經有了第十三層的表現,那就是面上純白。
渺無聲息的剎那,陳天相的身子前進了幾分,右手紫色氣劍化為純白,近乎虛無,劈了出去。恰此時,複姓軒轅的人也將軒轅夏禹劍推出到了極致,與那近乎虛無的氣劍碰到了一塊。
甫一接上,複姓軒轅的人面色便變得痛苦和驚懼,陳天相的臉色卻變得十分的安詳,安詳得如同一個死人。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半個時辰後,日影西斜,照射在這一片。遠處飛瀑的聲音依舊不改,彷彿千年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
倏地,陳天相雙目大睜,銅鈴一般怒視著複姓軒轅的人,身上氣勢驟然增加了一倍。
“哇”的一聲,複姓軒轅的人再也禁受不住,張口吐出鮮血,面色越發痛苦,並還扭曲起來。
他的身子慢慢的萎縮,面上也多了皺紋,不一會,已由四十來歲的樣子變成七十多歲的樣兒。反觀陳天相,滿頭白髮中竟有十數根由白轉黑,看上去格外的醒目。
一盞茶時間過去後,複姓軒轅的人身子乾癟,手上的軒轅夏禹劍搖搖欲墜,彷彿已經拿不住。
“破!”
陳天相陡然破口大叫一聲,全身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頓時將複姓軒轅的人震得飛了出去,飛出去的時候,複姓軒轅的人已幾乎沒了氣。
陳天相怕他還殘留著一口氣,右手一拍,近乎虛無的氣劍飛出,打入了複姓軒轅的人的體內。
“轟”的一聲,複姓軒轅的人將數十丈外的一處石壁砸出了一個大洞,人被亂石泥土掩埋。
陳天相將右手緩緩收回,眼見就要收到腰間,不知怎麼回事,他突然逆“呃”了一聲,面上湧出一股異樣的紅色,一絲鮮血從他嘴角流了出來。
猛然間,他想起了師父張三豐臨走前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日你若與一高手決戰,須當緊記一條,不可逼敵太甚。”
這一剎那,他終於明白了,這個高手指的就是複姓軒轅的人,而他卻沒有按照張三豐的意思去辦。
取敵性命,豈非是逼敵太甚?
他嚐到了苦果,因為強行施展紫氣神功,而身上又充滿了殺氣,道家的宗旨是清靜無為,背道而馳之下,竟自己把自己給傷了。
轟!
突聽一聲巨響傳來,亂石紛飛中,複姓軒轅的人披頭散亂,形如一個乞丐似的沖天而起,人在半空狂笑一聲,將軒轅夏禹劍高舉,頓時劍光沖天,風雲變色。
“陳大俠,多謝你重創了軒轅某。否則的話,一年之內,軒轅某休想突破大天羅神功第十一重,現在軒轅某已經達至十二重,就讓軒轅某送您一程吧。”
複姓軒轅的人說著,朝陳天相猛撲下來,手中的軒轅夏禹劍以闢天開地之勢劈向陳天相的頭頂。
陳天相一動不動,嘴角仍然留著鮮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氣勢卻一時達到了極點。
“砰”的一聲,軒轅夏禹劍重重的落在了陳天相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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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剎那間,詭異的事發生了,這一劍居然沒能將陳天相的腦袋劈開,反而是複姓軒轅的人慘叫一聲,翻滾著飛出,在二十多丈外“啪嗒”一聲落地,面部深深的陷進了泥土裡,不動了。
手上的軒轅夏禹劍光芒黯淡,似乎就跟他的主人一樣。
這時,紅日落山,餘輝殘照,朦朦朧朧中,還能看到陳天相的身影,他身上氣勢盡消,氣息全無,竟是魂歸道廷了。
“轟”的一聲,忽見一道人影從飛瀑底下飛出,以迅不及掩耳之勢衝到複姓軒轅的人身邊,俯身去撿地上的軒轅夏禹劍。
陡然,軒轅夏禹劍爆發強烈的光芒,將方圓數十丈照得大亮,因為剛好天黑,劍上的光芒愈發刺目,將那人的相貌照得一清二楚,卻是個相貌桀驁不馴的老者。
剎那間,原本已經“死去”的複姓軒轅的人跳了起來,那老者在軒轅夏禹劍發出強光之際,已然感覺不妙,顧不得去撿,身軀向後縱出,眨眼去了百丈。
可惜的是,複姓軒轅的人不給他任何機會,一劍刺出,並運起了十二重的小天羅神功和練岔了的醒神經。
那老者論武功,足以稱得上是絕頂高手,危急而又倉促之間,只得將手掌推出,手掌上運足了畢生功力。
“鐺”的一聲,軒轅夏禹劍的劍尖刺在了老者的手掌掌心,並沒有立刻再前進一步。老者心頭大喜,剛想要擺脫出去,哪知道此時手心猛地一疼,便見鋒利無比的劍尖穿過他的手掌,朝面門刺到。
“啊”的一聲慘叫,老者飛了出去,摔在地上,一隻胳膊掉落。
“軒轅虎,我現在不殺你,那是看在你妹妹,我妻子的份上,否則,我這一劍足可以刺破你的面門,將你劈成兩半。”
複姓軒轅的人飄落至地,軒轅夏禹劍已經放回了鞘內。從貼身處拿出一枚訊號,望空一甩,頓時炸開。他發出訊號之後,忽覺渾身無力,不得不坐了下來。
那老者斷了一隻胳膊,疼得即將昏死,想運功,卻發現真氣散盡。一身功力,竟是被軒轅夏禹劍的劍氣毀了,就算今後還能活著,也絕活不過三年。
“你……你怎麼知道我藏在瀑布底下?”老者厲聲問道。
話聲剛落,軒轅四兄弟已經趕來,見了現場,都是呆了一呆,旋即失聲叫道:“二叔!”
那老者怒道:“你們既然還叫我二叔,就趕快殺了這個人。他奪去了我們軒轅世家的軒轅夏禹劍,還霸佔了軒轅世家。你們倘若還是軒轅世家的子弟,就將他殺了。”一口氣說了這些話,冷汗已經流了一身。
軒轅四兄弟一動不動,老者氣得險些昏死過去。
軒轅禮見他痛苦的樣子,上去給他包紮傷口,他想推開軒轅禮,但那裡還有力氣,只能張嘴大罵軒轅禮。
軒轅禮任憑他罵,給他止住血後,撕下一開衣裳,替他包紮好了傷口。
這時,複姓軒轅的人睜開雙目,望著老者,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麼知道你藏在飛瀑底下嗎?實話告訴你,你之前潛入進來的時候,我已經發現了你的蹤跡。”
老者喝道:“不可能,我的行蹤極為小心,你怎麼可能發現得了?”
複姓軒轅的人淡淡一笑,道:“不錯,你的行蹤是極為小心,但你忘了,你身上有一股特有的香味,就是那股香味出賣了你。”頓了頓,笑道:“其實,你藏在飛瀑底下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是知道你潛伏在龍泉峽中,但具體位子,我不清楚。你一直想殺我,從我進入軒轅世家那一天開始,你就有了這個念頭,是不是?”
老者大聲道:“是!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複姓軒轅的人道:“我與鳳妹的婚事,你當年極力反對,主要原因其實並不是你當時說的那樣。不錯,我的年紀是大了點,但我與鳳妹是真心的,我與她彼此相愛,用不著別人多管。你嫉恨我,並不是因為我娶了你的妹妹,而是我對你形成威脅,是不是?”
老者不說話,但也沒否認,顯然是預設了。
複姓軒轅的人又道:“當年你要殺我,其實是有十足把握的,但你不敢,因為大哥還活著,誰都知道大哥最疼愛鳳妹,他愛屋及烏,連我也護著。後來大哥死了,你以為自己可以掌握軒轅世家的大權,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趕走我。沒想到的是,失蹤多年的老太君突然回來了,她老人家見軒轅世家一團糟糕,便擔負起復興軒轅世家的重任,你只能乖乖的聽從安排。不料一年後,災難降臨我的頭上,鳳妹臨盆時失血過多,加上得了一種怪病,自小就非常孱弱,生下孩子之後,立時撒手離我而去。我痛苦得即將死去。那些年,你無時不刻都想殺我,可惜你一直沒機會,一來我自鳳妹死後,不常回軒轅世家,二來老太君對我極好,你不敢動我。”
老者聽到這裡之後,冷笑一聲,道:“我就不相信你每一次都那麼走遠,所以一直在等機會。那一年,老太君終於走了,她臨走之前,居然把軒轅世家的大權交給了你,我當時恨不得將你一劍刺死。老太君走後,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但我竟然發現你的武功有了極大的增進,我要殺你,絕非那麼容易,所以我就一直等,一直等到了今天,我還道這是老天給我殺你的好機會,沒想到最後還是上了你當。”
複姓軒轅的人面色忽然一冷,道:“你要殺我,其實很簡單,只要專心練功,等到老太君走的那一年,足以殺掉我,可惜你嫉妒心太強,使得你的武功進步緩慢。你要做軒轅世家的主人,你說你配嗎?”
老者氣得面色通紅,厲聲道:“我就算不配,也輪不到你這個外姓人來統領軒轅世家。大哥生前一共有八個女兒和五個兒子,這五個兒子早已長大成人,他們就不能夠統領軒轅世家?”
複姓軒轅的人“哈哈”一聲大笑,道:“大哥的兒子,除了仁兒不在此地,全都在這,你問問他們,他們可以統領軒轅世家嗎?”
不等老者問,軒轅四兄弟齊刷刷的低下了頭,不問可知,他們是自知的能力有限,無法擔當此重任。
老者氣得吐了一口鮮血,伸手指著四人罵道:“你……你們四個混賬小子,怎麼一點也沒有大哥生前的氣概?我……我……”雙眼一翻,冒了白眼,頓時氣得昏死過去。
軒轅禮和軒轅智忙上前將他拉起,待要將他救醒,複姓軒轅的人道:“讓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將身一起,走到陳天相的屍體邊,見對方仍然保持死前的姿態,心頭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他恭恭敬敬的朝陳天相彎腰行了三個大禮,然後說道:“義兒、信兒,你們兩個帶人負責把陳大俠的屍體護送回武當山,同時把陳大俠戰死之事傳出去,就說是與軒轅世家的家主比武,不幸陣亡。”
軒轅義和軒轅通道了一聲:“是。”
軒轅禮則是問道:“姑丈,軒轅世傢什麼時候正式復出?”
複姓軒轅的人笑了一笑,道:“我看仁兒和宇兒已經在點蒼派的大典上放出了軒轅世家復出的風聲,嗯,三月初一,就是軒轅世家復出的大日子,在此之前,一定要廣發請帖,請各路英雄來觀禮。”
軒轅義道:“姑丈,哪一天你會出來嗎?”
複姓軒轅的人走過去,拍拍他的肩頭,一臉慈愛的笑道:“姑丈不會去,你們可要珍惜這個好機會,在群雄面前好好展示一番,明白嗎?”
不止軒轅義明白,其他三人明白。複姓軒轅的人之前所做這一切,可以說都是為了軒轅世家,他們也該是大展身手的時候了,他們要讓世人知道,軒轅世家絕沒有沉沒,它即將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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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武林大勢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武林大勢
話說武林大勢,最近又有了新的變化。
第一,方劍明在西南建立點蒼派後的餘波。點蒼派的基礎雖然才剛起步,但因為基點很高,武林中的各大勢力都不敢小看,甚至還要重視它。大典那天,扶桑人儘管暴出了一個大秘密,那就是《天河寶錄》中藏著一個有關大寶藏的事,但方劍明以他強悍的實力,令扶桑三大高手鎩羽而去,頓時成了好一陣武林議論的話題。方劍明之所以要重創扶桑三大高手,目的就是要讓那些覬覦寶藏的人知難而退,這一招,他不知道管多大的用,但至少會讓一部分人不敢來找他的麻煩。
第二,最近的武林很平靜。自從峨眉山群雄鬥琴蛙之後,雖然眾人合力將琴蛙殺死,琴蛙的內丹也被各方勢力分掉,可各大勢力也面臨著元氣大傷的境遇,不得不休養生息,養精蓄銳,以便應對將來的形勢。尤其是當初囂張跋扈的飛魚幫,連同幫主南海如來在內,都受了相當重的內傷,她本人想要功力全復的話,起碼也得一個月左右,而其他的人,更不要說了。
於是,整個武林彷彿約好了似的,紛爭乍息。
第三,也是二月下旬最驚人的的訊息,有人傳言武當一代宗師,江湖一代大俠,陳天相已經歸西了。這個訊息是誰傳出來的,沒人去理會,反倒有不少人去了武當山詢問,是否真有其事。
傳言中,陳天相之死,與軒轅世家有關,他是在與軒轅世家的家主比武時,不幸陣亡的。好奇的人都想知道詳細的經過,所以紛紛跑去問武當派的人。可惜的是,他們個個無功而返,吃了閉門羹。武當上下集體閉門,整座武當山籠罩著一層愁雲慘霧。
可就在二月初一那天,武當派的人坐不住了,因為江湖中傳言很可怕,已經嚴重到胡亂猜測,迫不得已,武當掌門元申只得出來澄清謠言,但在他的語氣之中,確實證實了陳天相已經羽化了。
第四,也是半個月來令人最驚奇和最興奮的,就在武當掌門澄清謠言的第三天,軒轅世家復出的訊息像潮水一般蔓延,短短三天,就已經達到了武林的每一個角落。據說,軒轅世家將會在下個月的初一正式復出,到時會遍請武林各方英豪觀禮。
二月十八號那天,雲南的點蒼山,一座雪峰之上,方劍明雙手揹負,一邊觀望雪景,一邊聽著點蒼總管宋剛的彙報。
宋剛足足說了半個時辰,然後將一張精緻的請帖遞給了方劍明。方劍明伸手接過,開啟看了一眼。
這張請帖與別的請帖沒什麼兩樣,只是落名處一共有五個人的名字罷了,依次排列是:軒轅仁、軒轅義、軒轅禮、軒轅智、軒轅信。
軒轅世家的人,方劍明只見過大少主軒轅仁,至於其他四位,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的名字。
他心中暗道:“司馬宸宇的義父想必就是軒轅世家的家主了,這麼說的話,司馬宸宇算得上是軒轅世家的人,再加上司馬宸宇是夏侯世家的姑爺,如此一來,武林四大家中已有三大世家連在了一塊。”
宋剛見方劍明面露沉思,不敢驚擾,靜靜的侍立在旁。
過了一會,才聽方劍明道:“宋五哥,勞煩你去把吳老請上來,就說我有事找他。”宋剛在躡風七騎中排行老五,所以方劍明叫他“宋五哥”。
宋剛道了一聲:“是。”轉身飛奔下山而去。
不多時,三條人影躍到了雪峰上,除了吳青牛外,龍碧芸和周風也都來了。
到了近前,吳青牛笑道:“賢弟,想必你什麼都知道了,你找我來,是不是要談軒轅世家復出之事。”
方劍明笑道:“知我者老哥哥也,我心裡怎麼想的,就是瞞不過您。”
吳青牛嘻嘻一笑,道:“老哥哥要是不懂得你的話,又怎會與你結拜?賢弟,你說吧,老哥哥什麼時候可以動身?”
方劍明想了想,道:“今天是二月十八,你老後天就啟程吧。去的時候不用急,回來的時候,最好是越快越好。”
吳青牛微微一怔,道:“賢弟,你打算提前行動?”
方劍明笑道:“兵貴神速,波斯教給我們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就在期限之內,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周風聽了,笑道:“我還打算跟你說這事呢,沒想到你也是這麼想的。”
龍碧芸嫣然一笑,道:“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周風面上不禁微微一紅,道:“龍姐姐,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取笑我。”
龍碧芸道:“好,我不說笑了,咱們就說正經的。”頓了一頓,道:“軒轅世家復出大典,咱們是不會去觀禮了,這件事得勞煩吳老跑一趟。吳老是我們點蒼的大長老,身份地位都在那兒,由他去的話,的確不會落人話柄。”
吳青牛道:“這件事好辦得很,我一個人帶了賀禮,二十日出發,路上走慢些,隨便打探訊息。三十日到軒轅世家住上一晚,次日觀禮,三月初二就可以往回趕,五日之內,必定趕回點蒼。”
龍碧芸道:“也不用這麼急,三月初十左右回來就可以了。你老倘若三五日內回來,倒好像是我們在催你似的。”
吳青牛“哈哈”一笑,道:“到時候再說吧,反正還早。”
方劍明忽道:“我有個想法,不知你們贊成否?”
周風道:“什麼想法?”
方劍明笑道:“我想三月中旬把你幹哥哥和金大姐的婚事辦了,他們這些日子形影不離,練功時都在一塊,蜜得不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來個喜後又喜。”
周風聽後,怦然心動,但嘴上道:“這是一件大好的喜事,但你也得當事人同意啊,咱們總不能趕鴨子上架吧?”
方劍明呵呵一笑,道:“你乾哥哥那兒,我倒不怕,我看他早就想娶金大姐過門了。只是金大姐那兒,還需要你們這些女人去說。”
龍碧芸笑道:“金大姐雖然年過中年,但她矜持起來,比大家閨秀還要難勸,她是與代大哥相好,可要她這麼短的時間內與代大哥結為秦晉之好,難度不小。”
方劍明搔搔頭,道:“所以我才要你們去吹耳邊風。”
周風道:“你真滑頭,這麼難的媒人你不自己去做,偏叫我們去做。”
方劍明朝兩人行了一禮,笑道:“俗話說能者多勞,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龍碧芸和周風自是願意做這個媒人,因此,便滿口答應下來。
四人閒扯了一會,頓時聊到了陳天相身上來,龍碧芸嘆道:“陳大俠一代宗師,想不到最後仍是難逃武林紛爭,我估計不錯的話,他上次出現在九華山,其實是準備去與軒轅世家的家主比武的。”
方劍明點頭道:“嗯,我當時與他傳音入密交談,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只因事關重大,我沒告訴你們。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老人家竟然會……”說到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充滿了無限的惋惜。
周風道:“你們怎麼不從他的角度想想呢,或許在陳大俠看來,他最後的這一戰,戰得快意,就算死了,也無憾此生。我只是驚奇軒轅世家家主的武功,他能戰勝陳大俠,不管是否施展了卑鄙手段,但無法否認,此人堪稱當世屈指可數的最高階別高手之一,能與之相抗衡的,我想除了你之外,也就只剩下天鷲宮的天鷲子和飛魚幫的彭和尚這兩個人了。”
方劍明想了想,道:“以目前的形勢看,確實是這樣,但咱們也別忘了那句話,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說不定咱們這些爭來爭去的所謂高手,在某些人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呢。”
吳青牛笑道:“賢弟,你也不能如此妄自菲薄。不錯,這世上一定還深藏著高手,但他們武功再高,比起賢弟你這等高手來,不見得能高到哪裡去。”
方劍明微微一笑,道:“或許吧。”話鋒一轉,道:“不知道大夥現在的武功練得怎麼樣,明日我想召集大家,來一次比試,好的地方繼續發揚,不足的地方,要盡力補上。到了下月中旬的時候,我想也該令人滿意了。”
方劍明說了就做,次日天不亮就起床,忙了一會,天亮時果真把點蒼派上下叫到了一塊,分組比試。
早上由數百弟子分批比試,包括方劍明在內,凡是一流高手以上的,全都分散在四周,專心觀看,加以糾正。
方劍明繞場觀看了一圈下來,心中暗喜。他已經看出,這些弟子比起大典之前,武功進步了不少,最低的也增進了七八分,最高的,甚至達到了三倍。看來,他佈置的嚴格訓練,著實起到了極大的效果。
大夥吃過午飯,稍作休息,又來到練武場展開比試。不過,這次的比試,換成了一流高手以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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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指點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指點
先是由點蒼派中的數十個精英弟子出場,方劍明等人看了後,覺得滿意。不過,在他們眼中,這些弟子的武功破綻還是不少,指點了一番後,這才輪到躡風七騎、霍我愚、皮大裘等等這些人。
這些人一共有二十多個,當然,這二十幾個人並不是武功都一樣的,而是武功相差不是太大,這才會被派到了一起。
武功次一點的,被安排在一起,武功高一檔的,被安排在了一起。拿高一檔的人來說,高天翔與霍我愚是一對,皮大裘與一塵子是一對,如此等等。
方劍明叫大家盡力比劃,但不要太快,因為場外還站著數百個點蒼弟子,讓他們看清的話,多少都有所獲益。
比試完後,眾人流了一身大汗,這次出來指點的,只有方劍明、吳青牛、關山月、張大幹、孟德。其中,方劍明和吳青牛指點得最多,關山月呢,卻是最少,因為關山月話不多,往往只用幾句話,什麼要快,要準,要穩,要沉,而受他指點的,也能聽得明白,因為他們武功所走的路子與關山月是一路的。
幾人講解完之後,霍我愚等人退下去,一邊休息,一邊觀看下場的比試。
下一場比試分成這麼一些,鐵金剛與俏羅剎,李芳武與孟三思,張大幹與孟德,吳青牛與關山月,代紅豹與金孔雀,龍碧芸與白依怡,周風與鳳非煙,朱祁嫣與白依人,祝紅瘦與紀芙蓉,風鈴與龍月。風鈴雖然未正式加入點蒼派,但她吵著要來,誰也攔不住她,只得讓她和龍月比劍。至於任孤舟,因為帶著幾個弟子到山下的據點把守去了,未能前來。
以上這些人比試的時候,自是隻用了少許的內力,見招撤招,儘量讓大夥看清。
論武功,鐵金剛夫婦兩人是不分軒輊,李芳武比孟三思高一籌,張大幹比孟德高一籌,吳青牛比關山月稍高一些,代紅豹和金孔雀呢,金孔雀儘管吃過內丹,但代紅豹同樣也吃過內丹,所以等於誰都沒佔便宜,因此,也就相差了一截,金孔雀偶爾也會出些妙招,但多是代紅豹在帶著她比試。不過,憑金孔雀現在的武功,比霍我愚等人都要高了一籌。如果讓她遇上紅葉真人的徒弟渡寂道人的話,準保打得渡寂道人落荒而逃。
龍碧芸和白依怡旗鼓相當,周風高出鳳非煙少許,朱祁嫣和白依人半斤八兩,祝紅瘦高於紀芙蓉,風鈴武功在龍月之上。
這些人比完之後,正想請掌門指點,方劍明業已掠到場中,一招一式的演練起來,一邊演練,一邊講解。
演練了一會之後,他忽然打起了古拳法,對於古拳法,他近來雖然不能說已經學會並領悟,但也有那麼三十餘招已經悟通。
將這三十餘招來來回回的打了好幾遍,才收住雙拳,四下一掃,卻怔了一怔。原來,那些點蒼弟子,甚至是霍我愚等人,均是一臉傻呆呆的樣子,好像一點都看不懂,只有吳青牛等人能看出些東西來。
方劍明乾咳一聲,將眾人驚醒,笑道:“學無止境,我現在也一直在學習,武功是一門誰也參透不盡的學問,大家今後一定要戒驕戒躁,不管是誰,遇到難題的話,都可以來問我,凡是我能解答的,我一定解答。”
點蒼一眾弟子齊聲道:“多謝掌門。”
方劍明看了看天色,一點也沒個掌門的樣兒,摸摸肚子道:“大夥想必都餓了,走,咱們吃飯去。”
眾人齊聲叫好。
這頓飯吃了足足一個半時辰,不光是因為還喝了酒的原因,因為方劍明難得和大夥在一起吃飯,所以許多人都想借這個機會詢問自己遇到的難題,方劍明詳細解答,並無不耐煩之感。
飯後,方劍明一個人來到了後堂的一間密室中,這間密室本來是存放雜物的,現在卻成了文慕楓、李俊生和姚寶寶的練功房,而他們三人在此練功,也不是一日兩日來了,從新年的第一天起,他們都要來這裡練功,點蒼派大典之前,方劍明只規定晚上必須來練兩個時辰,過了大典之後,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得來練。
他還給三人制定了目標,姚寶寶是女孩,全天可以少練一兩個時辰,文慕楓和李俊生呢,全天要練足八個時辰,否則,就不許睡覺(在方劍明看來,不睡覺是世上最大的懲罰)。文慕楓和李俊生深知方劍明對他們期望極大,所以不管受多大苦,流多少汗,都要堅持下來,尤其是文慕楓,往往會比李俊生多練上一刻。
方劍明到了密室後,見三小正在苦練,笑了笑,道:“楓兒,俊兒,寶兒,你們辛苦了,暫時別練了,我有話說。”
姚寶寶道:“不辛苦,不辛苦。”話是這麼說,但已經停了下來。隨後,文慕楓和李俊生也都停手,上來拜見方劍明。
方劍明席地而坐,三小圍坐在他身邊,聽他說話。
方劍明關心的勉勵了三小一會後,笑道:“練功需要苦練和頓悟,兩者缺一不可,我現在要你們苦練,就是在給你們打基礎,等你們的基礎打得特別堅固後,就可以輕鬆些,而那時候就要靠頓悟了。你們的資質都是上佳之選,所以我相信你們的頓悟能力。楓兒,你的無相神功練得怎麼樣了?”
文慕楓道:“稟師父,弟子覺得有所小成,還請師父指點。”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好啊。俊兒,寶兒,你們坐到邊上去,我看看楓兒的無相神功練得怎麼樣。”
李俊生和姚寶寶應了一聲,起身走到邊上坐下。這時,文慕楓早已起身,站在方劍明身前丈外。
“楓兒,你使出最大的力量,往為師身上招呼便是。”
“這……”
“哈哈,你還怕傷著了師父嗎?沒事的。“
“那好,請恕徒兒這就對師父無禮了。”
文慕楓話罷,運起功力,忽地撲了上來,雙掌朝方劍明的肩頭落去。他的速度不是不快,但看在此時方劍明的眼裡,算不得什麼,方劍明在他雙掌落到自己肩頭的這段時間內,至少能想出七八種避開的辦法。
但方劍明壓根兒就沒打算避開,含笑坐著,任憑文慕楓撲來,任憑他的雙掌落在自己的肩上。
只聽“啪”的一聲,方劍明坐著不動,文慕楓卻被震得全身一抖,就要退後,但很快,文慕楓深吸一口氣,使出無相神功,頓時將反震之力化去了三分之一,令自己的身軀保持不動。
足足過了一盞茶時間,方劍明見文慕楓堅持著,不禁大喜,將氣勁收回,文慕楓滿頭大汗的坐了下來,道:“師父,您的武功真高,徒兒無論用多大的力,都無法把您推動半分,還險些被震得後退。”
方劍明大笑道:“楓兒,你能將無相神功練到這個境界,已經超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你知道嗎,你已經踏入了無相神功的第一層,也就是有相之相的境界。”
文慕楓聽後,自己也覺得有些意外,道:“是嗎?”
方劍明點頭笑道:“為師怎麼會騙你?”
李俊生和姚寶寶走上來,笑嘻嘻的說了幾聲恭喜的話,倒把文慕楓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方劍明道:“楓兒,你踏入了有相之相第一層境界,的確是件值得恭喜的事。不過,你也不要驕傲,因為第一層的有相之相距離第二層的無相之相甚遠,今後你的路還很長。”
文慕楓道:“徒兒明白,徒兒一定會更加勤奮。”
接下來,方劍明又先後試過了李俊生和姚寶寶的武功,發現都有所增進,尤其是姚寶寶。
這倒不是說李俊生比不上姚寶寶,而是李俊生的武功原本比姚寶寶高出不少,相對來說,他進步起來,沒姚寶寶那麼快。姚寶寶近來肯花時間苦練,再加上又得名師的指點,到有突飛猛漲之勢。不過,她漲到一定的時候,自然也會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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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喜事連連(上)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喜事連連(上)
到了三月初一這天,武林中的許多人都去恭賀軒轅世家復出江湖,大包小包的賀禮自是少不了。點蒼派就派了一個人前去,雖只是一個人,但絕對屬於重量級的人物,點蒼派大長老,可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能見著的。
代紅豹與金孔雀的婚事,也漸漸地來近了。
從三月初三這一天開始,龍碧芸和周風做起了媒人,一天不行,就用兩天,兩天不行,就用三天……終於,在龍碧芸和周風拉著其他諸女到金孔雀跟前,狂轟亂炸了一番之後,金孔雀終於肯點頭答應嫁給代紅豹。代紅豹聽到這個訊息後,喜得連翻了幾個筋斗,比火眼金猴翻得還要利索。
婚事定在了三月十五,這時吳青牛也趕了回來,聽說了這件喜事之後,甚是高興。據他帶回來的訊息,三月初一那天,到場的人,比點蒼派大典時的人要多,而官府的人就佔了三分之一,文武官員,上至京城,下至各州府,都有官員到場,排場之大,自是要在點蒼派大典之上。
方劍明聽後,笑道:“軒轅世家畢竟是天下第一世家,雖然沉寂了兩百餘年,可一旦復出,其號召力絕非任何一個人門派可以比例的。”
龍月撇撇嘴,道:“有什麼好稀罕的,軒轅世家在這個時候復出江湖,還不是為了分江湖的一杯羹嗎?那些去捧場的人,我想大多都是給個面子,沒多少人真的心悅臣服。”
龍碧芸笑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月兒,你可別小瞧現在的軒轅世家。”問吳青牛道:“吳老,怎麼樣?夏侯世家這次是不是去了不少人?”
吳青牛道:“果然不出龍小姐所料,夏侯世家的確是去了不少人,連那個終年呆在家裡,根本不插足江湖之事的夏侯成天也去了。你們只怕還沒過夏侯成天吧?”
周風道:“聽說他是司馬宸宇妻子夏侯真真的祖父,夏侯世家百年來名聲雖在,但比起南宮世家來,更要低調,只不過比此前的軒轅世家好一點罷了。我們自是沒有見過夏侯成天此人。”
吳青牛呵呵一笑,道:“夏侯成天是個大胖子,胖得連我都想象不到,走起路來,都要下人攙扶。”
眾人一怔,孟三思笑道:“胖得如此厲害,豈非連武功都大打折扣?”
吳青牛搖搖頭,笑道:“他是胖得離譜,可你們知道嗎?他在現場與人比試輕功,都贏了。”
孟三思問道:“他都和誰比試輕功了?”
吳青牛想了想,道:“第一個也是個胖子,好像叫什麼閆二的,也是胖得厲害,聽說是個大內副總管。”
方劍明道:“這個人我們打過交道。他與他哥哥閆一當年和血手門是一夥的,後來被我廢了武功,關在了大牢裡。沒兩年,也不知是什麼人幫他們恢復了武功,還讓曹吉祥從大牢中將他們放出,步步高昇,不到一年,就做了大內總管。”
鳳非煙道:“曹吉祥與飛魚幫來往密切,會不會是飛魚幫的人幫閆家兄弟恢復的武功?”
朱祁嫣道:“我看這個可能性不大。”
鳳非煙道:“朱妹妹,你的意思是……”
朱祁嫣笑道:“我上次去京城的時候,那時還沒聽說曹吉祥和飛魚幫勾搭上,飛魚幫和曹吉祥勾搭上,好像是一個月之後的事,而閆一閆二幾年前就給放出來了。我看恢復閆家兄弟武功之人縱然不是曹吉祥的人,也是和他有極大關係,否則,也不會升得那麼快。”
白依怡冷冷地道:“這閆家兄弟手段毒辣,出手卑鄙,要是讓我撞見,我非得又廢了他們的武功不可。”她當年曾與閆二交過手,兀自還在惱恨閆二的出手下流。
龍碧芸笑道:“依怡姐別生氣,你今後撞見他們的話,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就算了,畢竟他們現在是官家的人。”
吳青牛嘻嘻一笑,道:“早知道他們兩兄弟和你們有此過節,我當時就在人群中給他們兩兄弟屁股上來一腳,叫他們當眾出醜。”頓了頓,接著剛才的話道:“你還別說,那閆二胖雖胖,輕功倒真不耐,輕靈如燕,極少有人比得上他。但更令人驚奇的是,夏侯天成推開兩個下人後施展出來的輕功,竟是要比閆二高明不止一籌,我看啊,絲毫不在如今的張老弟之下。”
張大幹苦笑一聲道:“吳老哥,我雖然也胖,但也沒胖到令人側目的地步啊,你怎麼拿我跟夏侯成天比。”
吳青牛笑道:“我倒希望有一天你能和他比試比試,那場面,應該比閆二和他的比試更加好看。”
方劍明問道:“除了閆二,還有誰呢?”
吳青牛道:“還有一個斷了手臂的中年人。”
眾人一怔,方劍明道:“斷了手臂的中年人?叫什麼名字呢?”
吳青牛道:“姓周,好像叫做什麼周復生的。”
方劍明道:“周復生?這人我到沒聽說過。”
吳青牛道:“他是與他的妻子一起來的,他妻子長得倒挺美貌,看上去也就比龍小姐大三四歲,叫什麼司徒碧雪。”
龍碧芸聽得心頭一凜,想了想,面色微微一變,道:“難道是他們?”
白依怡道:“他們是誰呀?”
龍碧芸道:“周壁輝和龍碧雪。”
龍月面色一變,忽然伸手一握劍柄,冷聲道:“如果真是這對狗男女,我以後見了他們,定要對他們不客氣!”
吳青牛搖搖手,道:“小月兒,你可別胡來。”
龍月道:“他們的武功當年都被廢了,姓周的還斷了一隻手臂,難道我還打不過他們嗎?”
吳青牛道:“當年的事我不清楚,但據我觀察,那周復生厲害得緊,你與他對上的話,佔不了多少便宜,如果再加上他的妻子,你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
方劍明聽到這,沉聲道:“這就是了。司徒寒松既然能恢復武功,他們也能恢復武功。當年,司徒寒松非常關照周壁輝,而龍碧雪又與周壁輝有一腿,正所謂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他們也就跟著沾了光。”
周風這時已是疑雲布面,道:“你們說,閆家兄弟和司徒寒松等人的武功,是不是同一人幫他們恢復的?”
方劍明猛然一驚,道:“很有可能,咱們再大膽的推斷一下,這人會不會就是……”說到這,眼光掃過周風和龍碧芸,似乎也從她們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答案,道:“……就是司馬宸宇的義父,軒轅世家的家主?”
朱祁嫣拍手道:“一定是這個人了,司馬宸宇不也是這個人救活的嗎?”
龍碧芸聽後,覺得有些不對,道:“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那怎麼司徒寒松會去天鷲宮當客卿?天鷲子難道就那麼笨,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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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喜事連連(下)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喜事連連(下)
周風也滿是疑惑,道:“是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天鷲子這人想來也很精明,如果他不對司徒寒鬆起疑的話,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他知道司徒寒松的底細,並且清楚司徒寒松並非是司馬宸宇義父一夥的,第二種可能就是……”頓了頓,面上露出一副可怕的表情,道:“他故意留司徒寒松在身邊。”
白依人奇道:“如果是第二種可能的話,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周風雖然說出了這個想法,但她怎麼可能解釋清楚,天鷲子的心理,又有誰琢磨得透,恐怕是對他最衷心的大成也摸不透吧。
吳青牛笑道:“咱們也別想這麼多了,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只要知道軒轅世家不是善類就是了,真有一天和他們對上的話,結果還得看哪一方更強,猜來猜去,於事也無補。”
代紅豹大聲道:“對,現在的武林,還有什麼道理可講?還有什麼正邪可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如犯我我必犯人。”
方劍明甩甩頭,笑道:“咱們目前最重要的是過了波斯教這一關,其他的事,以後再說。老哥哥,你接著說下去。”
吳青牛道:“那姓周的出來後,與夏侯成天比試了一下,結果仍是不敵夏侯成天。隨後,又有好幾個自認輕功不錯的人出來,但終究難敵夏侯成天,最後只得拜服。這次去觀禮的人,天鷲宮和太虛殿依然是來我點蒼觀禮的那兩個特使,至於飛魚幫,卻不再是那個賣魚郎,而是聞人龍和白蓮童子。反倒是正天教,去得極少,叫得起名號的,也就獨孤雄天一人。”
周風道:“飛魚幫如此看重軒轅世家,莫非有什麼陰謀不成?”
方劍明心中微微一沉,道:“希望不是這樣,如果他們雙方聯絡上的話,武林形勢怕有極大的改變。”
張大幹笑道:“我看他們未必會聯手。”
方劍明道:“張老有何高見?”
張大幹笑道:“我哪有什麼高見,只是以常情而論。如今幾大勢力中,正天教和飛魚幫已經勢如水火,早晚會起大沖突,這一點我相信是無法改變的。因此,這兩家絕無罷戰的可能。軒轅世家才剛復出,如果就與飛魚幫聯手的話,對它來說,是弊大於利,因為其他三家都在看著,一旦軒轅世家真與飛魚幫扯上了關係,不用正天教去找其他兩家,其他兩家都會去找正天教,到時三方聯手,我想這不是軒轅世家想看到的。軒轅世家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復出,一來,它確實有抗衡任何一家的勢力,二來也是看清了當前的形勢,其他勢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復出,絕不會大動干戈。”
方劍明撫掌笑道:“張老,這事經你這麼一分析,我心底頓時透亮了,哈哈,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專心對付波斯教了。”
眾人又說了一會,這才散去。
到了三月十五那天,點蒼派上下掛起了彩燈,到處佈置得一片喜氣。其時,賓客中仍有客人未走,這些客人就是孔海山、熊白祥等一夥人,他們一夥個個都是浪跡天涯之人,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點,自是想長住一段時間。
他們也看出了點蒼派忙著練功,因此天一亮,他們就出去遊玩,玩到晚上才回來。有時候,甚至一去兩三天。方劍明早已對他們說過,點蒼派的大門隨時向他們開放,要他們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這一次,他們去了足足十天,回來時帶來了不少新鮮的東西。聽說今日是代紅豹和金孔雀的大喜日子,慶幸回來得正是時候,把從外地帶來的許多土特產拿出來,當做婚禮後大家分享的食物。
段彥宗早已從軒轅世家回來,點蒼派便送了一張請帖過去,此外,就沒再送給外人一張。段彥宗一大早就趕到點蒼派來幫忙,因此,這場婚禮可以說是沒一個外人。
江湖兒女,自是不講什麼排場,不過,論熱鬧,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並不在其他婚禮之下。
代紅豹和金孔雀行了大禮之後,許多人吵著要鬧洞房,把代紅豹急得一把抱起新娘子,一溜煙似的跑了,讓大夥好一陣大笑。
正歡鬧間,忽聽堂外有人問道:“請問方劍明方小兄弟在嗎?”
全場一愣,旋即大驚,紛紛掠了出去,將來人圍了好幾層。
方劍明並沒有立即展開行動,他聽了這個聲音,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聽過,便朝外走去,邊走邊道:“不知是何方高人駕到?方某就在這裡。”
那人笑道:“小兄弟,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
忽見小鳥飛來,落在一盞彩燈上,故意將那彩燈弄得一晃一晃的,怪笑道:“哇,老頭,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多時了。”
“呀,原來是老前輩,你老什麼時候南下的?”方劍明喜不自禁,不等人群散開,一把分開人群,衝了進去。
只見那人身穿白衣,是個老頭,一臉微笑,對圍著他的這麼多人,似乎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呵呵,我南下有一段日子了。”白衣老頭笑道。
方劍明與他似乎很熟,一直走到他近前,眼光一掃,問道:“老前輩,你的坐騎呢?”
白衣老頭道:“我怕它嚇著人,所以就將它留在了離此不遠的山中,貴派是誰成親啊,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將手中的一盒禮物遞了過來
方劍明一怔,道:“你老怎麼知道點蒼有喜事?”
白衣老頭笑道:“我先前來過一次,見這裡喜氣洋洋,心想定是有人成親,所以去了一趟大理城,買了一分賀禮,才敢來拜訪。”
方劍明忙叫人收下賀禮,眼見大家滿臉疑惑,不知這個白衣老頭與自己究竟是什麼關係,忙笑道:“這真是喜事連連,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老前輩是我在大漠上認識的一位朋友,叫做白虎老人。”接著苦笑一聲,道:“他的武功就不用我說了吧,咱們點蒼派的明哨暗卡,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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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白虎來相助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白虎來相助
聽了方劍明的話,白衣老頭道:“我不想驚動外面的人,所以悄悄的來到了這裡,如果有所得罪的話,還望各位多多見諒。”說完,抱拳向四方為致歉。
吳青牛哈哈一笑,道:“尊駕客氣了,尊駕武功之高,當世罕見,佩服,佩服。”
這白衣老頭正是白虎老人,只見他望了一眼吳青牛,看出對方是個不可多得高手,笑道:“不知足下如何稱呼?”
吳青牛笑道:“小姓吳,名青牛。”
白虎老人道:“吳青牛,嗯,這名字起得好。”
方劍明知道白虎老人是世外高人,這次前來只怕不是喝喜酒這麼簡單,忙將他請至後堂,親自招待。大夥與白虎老人初次相見,雖然驚異他的武功,但也不便來湊熱鬧,因此,除了方劍明之外,誰都沒有到後堂來。
前面繼續熱鬧著,這裡卻分外安靜。主賓落座之後,方劍明問道:“老前輩,您幾時南下的?”
白虎老人笑道:“我聽說彭和尚要出來禍害天下,所以年初就南下了。”
方劍明心頭一凜,道:“前輩莫非已經去過了南海?”
白虎老人點頭道:“是的。”
方劍明越發驚奇,道:“不知前輩可曾見著了彭和尚,將他擒下?”
白虎老人苦笑了一聲,道:“要把他擒下,談何容易?小兄弟有所不知,我到了南海後,遇到了不少波折。”
方劍明驚道:“什麼樣的波折?”
白虎老人道:“彭和尚詭計多端,得知我來到南海後,老早就派弟子前來迎接我。我雖然知道他絕不會這麼好心,但要想見他的話,只得跟隨他派來的弟子前去。我與他的弟子上了船後,在海中行了幾天幾夜,就在一天夜裡,他的弟子乘我不備,跳下海去。沒過多久,那船就漏水了。”
方劍明聽到這,吃了一驚,禁不住叫不出聲來。
白虎老人道:“彭和尚以為這樣就能叫我葬身大海,那他也實在太小看我了,我踏著一塊木板,往來時的方向而去,第二天下午就見到了陸地。一上岸,便抓了十幾個漁夫,問他們是否知道飛魚幫的所在。那些漁夫個個都說知道,並說他們受夠了飛魚幫的欺辱,要帶我去剷除。我上了他們的船後,在茫茫大海上行了十幾日,終於來到一座島上。見那島上插著大旗,旗上繡著飛魚,心知就是飛魚幫的地盤。我施展輕功,輕輕鬆鬆的過了無數關卡,來到飛魚幫的總殿外。才進得大殿,心中頓覺不妙,我上過了彭和尚的一次當,因此這次特別的注意,一發現不妙,立時退了出來,好在我退得及時,否則便要被困在裡面。”
方劍明詫道:“那大殿裡是機關還是陣法?”
白虎老人道:“既是機關,也是陣法。我當年追擊彭和尚的時候,就曾經吃過它的虧。我甫一退出大殿,彭和尚已經帶著大批高手堵住了去路。我見了他,大喝一聲,朝他撲去,打算把他制住,可他這些年來武功也在增長,樣子也變得更加年輕,與我對了一掌後,雖是被我震退了半步,但我再想與他交手,已經不可能。他身邊高手眾多,隨時都會一擁而上,因此,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彭和尚見我沒被困在大殿裡,也是吃驚,他原本打算將我引入殿中之後,消耗我的功力,到時就算我破殿而出,他率領一眾高手一擁而上,我必死無疑。哪知道我識破他的奸謀,沒有上當。我與他相持了一會,均覺這一戰事關重大,所以一直沒動手。最後,我說;‘彭瑩玉,咱們的事與別人無關,你當年偷吃我種植的百蓮花之事,我也早已不想追究了。我現在來此,只是想看看你武功練得如何,怎麼樣?敢不敢與我比試一下?’這小子聽了後,卻說:‘您是我的長輩,瑩玉怎敢冒犯?百年不見,你老越活越健朗了,不如與瑩玉一同到大殿裡相敘,讓瑩玉敬您三杯薄酒。’我轉念一想,猜出他定是自忖一人沒辦法對付我,所以不敢輕易和我一對一的打。我呢,如果硬要上去和他交手的話,到頭來吃虧的一定是我,因為他們人多。不過,他也不敢貿然率眾來攻我,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別的人對我基本上沒什麼威脅,到時把我逼得無路可走,把他的人殺掉七七八八,最後雖不免要死在他的手中,但他花了許多年,千辛萬苦建立的基業,豈不是全泡湯了?於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我與他不得不各自做出讓步,他派人將我送出了海島,而我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再也不敢上海島去。”
方劍明聽到這,問道:“你老去南海的時候,可曾見到了一個被稱為無上老祖的人?”
白虎老人一怔,想了想,道:“你說的這個無上老祖,是不是那兩個叫什麼一指和一度的師父?”
方劍明點點頭,道:“是的。”
白虎老人道:“我與這個人倒是沒有碰面,據我估計,這人多半是在閉關練功,不然的話,他若出來與彭和尚聯手,再加上場上那麼多高手,我必敗無疑。因此,我也不敢在南海久呆下去,打算暫時先回極北之地。路上聽說有一個叫方劍明的在雲南建立了點蒼派,我猜想這個人八成就是你,所以就騎著白虎前來探望。”
方劍明聽完後,大笑道:“你老早該來了,我不是跟你老說過嗎,只要你老南下,我一定請你喝酒。”說完,叫小玉和小蘭準備了一頓豐盛的酒宴,就在廳裡擺下,陪白虎老人喝酒吃菜。
兩人邊吃邊聊,說到高興處,歡聲大笑,越發投緣。
忽然間,方劍明心頭一動,道:“老前輩,您……”
白虎老人笑道:“別叫我老前輩了,我叫白虎老人,你就叫我一聲白老吧,這樣順口得多。”
方劍明道:“那好,我就你老一聲白老。您好不容易南下一次,這次可得要多住一些日子。”
他還以為白虎老人會有所推辭,那料對方竟是笑道:“好啊,我正有此意呢。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打算長住下去,就怕你到時候嫌我一個糟老頭幫不了什麼忙,還要多吃你點蒼派的一口飯。”
方劍明大喜,禁不住顫聲道:“你老當真願意留下?”
白虎老人道:“我這次南下,早已有了打算。我與小兄弟一見如故,再見恨晚,留下來幫幫忙,也算是一種緣份。再者說,那極北之地我呆了許多年,早已心生厭倦,倘若又回去面對冰天雪地的荒野,實在無趣得很。”
方劍明起身朝他行了一個大禮,道:“多謝你老肯賞臉留下。你老這樣的尊客,我請都請不到,難得你肯留下來,我真是歡喜得不行。”
白虎老人大笑了一聲,但很快,他呵呵一笑,道:“不過,我可是有條件的哦。”
方劍明道:“您說。”
白虎老人道:“你也知道,我的目標是彭和尚,他若出來危害世人的話,我自會去收拾他,他之所以有今天的造化,也是因為我的那株百蓮花,我要為此負責。至於其他的人,若不是招惹到我頭上來,我實是不便出手。”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條件呢,原來只是這個,這太容易了。你老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你老肯留下來,晚輩就欣喜若狂了。”
白虎老人“呵呵”一笑,面上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彩,道:“其實我之所以下定決心留下來,也有另外一個很大的原因。”
方劍明道:“晚輩願聞詳情。”
白虎老人道:“古武學傳到我這一代,我遲遲沒有收徒,就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我看你點蒼派人才濟濟,說不定可以找出一些投我脾胃的弟子來。”
方劍明道:“你老的意思是……?”
白虎老人道:“我也不是想收徒,就是想把古武學傳承下去而已。你知道麼,我當初差點看中了你,但我後來打消了這個念頭。你知道為什麼嗎?”
方劍明道:“為什麼?”心中卻是高興得很,他高興的是白虎老人要在點蒼派的人裡選傳承古武學的人。
白虎老人道:“因為你拿到了古戒指,早晚有一天會領悟古武學的精髓,我若將自己學來的古武學傳給你的話,我擔心會適得其反。其實,古武學也是分很多派別的,只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看似簡單,沒有花俏,但卻有神奇的力量,所以才被統稱為古武學。”
方劍明對“古武學”至今仍是弄不清楚,便問道:“你老既然是古武學的傳承人,應該知道不少有關古武學的東西,可否說些給我聽聽嗎?”
白虎老人道:“你縱然不問,我也會說的。不過,我說的也僅是我知道的,那些我不知道的就沒辦法告訴你了。”喝了一口酒,道:“說起古武學,要追溯至遠古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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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古武學的來歷
第一千零五十章古武學的來歷
“遠古的時候,人們的生活方式很簡單,也很艱苦。為了能在各種天災不斷的大地上生存下去,人們慢慢的摸索著學習了許多東西,其中,為了對付各種兇猛的奇獸,人們製作了各式各樣的石器,這些可以說是兵器的雛形,並因為人們在篝火邊跳舞,漸漸發現跳舞這種運動,除了能強身健體之外,還有驅趕猛獸的效果。於是,不知經過了多少年的摸索,多少人的心血,將跳舞的動作演化為古武學的雛形。又不知多少年過去,古武學在大地上得到了廣泛的傳播,那些愛好此道,天資聰慧的人,憑著自己的所學,將古武學加以變化改造,由此而形成了正式的古武學。到了春秋戰國時期,尚武之風大興,古武學因此而得到了各諸侯的大力支援,這個時期,各種學說紛起,形成百家爭鳴之盛況,可以說,那個年代是最有活力的年代,是充滿了生機和殺伐的年代。可是,到了秦始皇統一天下的前後,懂得古武學的人漸漸少了,一是因為許多人戰死於沙場,二是因為部分人避世不出,不知所蹤,第三種就是我的祖先那一類,離開故土,遠赴他處。秦一統天下之後,焚書坑儒,什麼事都要統一,自是容不得古武學的存在,所以,許多古武學的典籍都被燒了,但我相信,這是燒不完的,有少部分流傳了下來,流傳至今,雖然已不是當年的模樣,但多少有些痕跡。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漸漸忘記了古武學,那些喜歡武道的人,或者是自創了新的武學體系,或者是得到古武學的典籍,吸取其中的精華,創造了另一種武學,加上道佛兩家興盛,因此,許多武學,都打上了這兩家的影子。你要是問我,當今還有多少人真正的懂得古武學,這實在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或許有,但想來都有所變化了,最純正的古武學已湮沒在歷史中。我的意思也就是說,哪怕現在有一本上古時期的古武學秘笈放在你面前,你不管怎麼練,都無法重複古武學輝煌時期的變現,因為年代變了,人的體質變了。”
方劍明聽後,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你老的意思是,武學是有時代烙印的,古武學只是一個名稱,我們現在就算學會了古武學,那也不是當年的古武學了,這就好比說,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管是什麼樣的武功,最後也得靠個人的努力,古武學的精髓在此,現在武學的精髓也是在此,千古都一樣。”
白虎老人目中閃過一道讚賞的異彩,笑道:“你能領悟到這一點,確實是非常難得。”
方劍明又想了想,道:“據我所知,一些扶桑人也懂得古武學,卻不知他們從哪裡得來的,難道是古人傳過去的嗎?”
白虎老人笑道:“扶桑人如果也懂古武學的話,我看定是與一個人有關。”
方劍明問道:“誰?”
白虎老人道:“徐福。”
方劍明怔了一怔,道:“白老,您的意思是……”
白虎老人笑道:“徐福的傳說,我想你應該聽說過一些吧。”
方劍明點點頭,道:“傳說徐福是秦朝著名的方士,此人博學多才,精通天文、地理、醫學、武功等等,聽說還是縱橫家祖師鬼谷子的關門弟子。”
白虎老人道:“這些都是真的。徐福不僅精通武功,而且還會修仙。秦始皇知道他的本事大,自己想長生不老,所以就向他請教長生不老之術,徐福當然不敢把自己的修煉之術說給秦始皇聽,因為一旦說出來後,他必定被秦始皇找個藉口殺掉。有一日,他向秦始皇進言,說要煉長生不老丹。秦始皇一心想長生不老,自是答應。徐福說,外海有仙山,一名蓬萊,一名方丈,一名瀛洲,山中有仙人,我到三山尋訪仙人,並於三山中各煉一顆丹藥,成後獻給大王。秦始皇聽後很高興,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他帶著童男童女尋訪仙人,煉長老不老丹。他怕徐福煉成丹藥後,攜丹逃走,因此便派許多高手跟著。如此過了數年,有一日,徐福說仙人沒找到,但仙丹快練成了,近日海內有一妖魚出沒,必是聞到了仙丹之味,要來搶奪,請大王派人射殺。秦始皇派人暗查,果然發現海中有條妖魚出沒,於是,他派了許多高手去圍殺妖魚。不料,當那些高手拼掉大部分人的性命,將妖魚殺掉後,剩下的人回去一看,卻不知徐福何處去了,便連那些童男童女也不知所蹤。秦始皇得知此事後,氣得不行,沒過多久,他就死在了東巡途中。至於徐福去了何處,漸漸就成了傳說,說他帶著那些童男童女,經過千辛萬苦,來到了扶桑,與當地的居民一起生活,並教會了當地居民許多東西,漸漸的,那些童男童女自此也就成了部分扶桑人的祖先。你說扶桑人懂得古武學,我想一來是徐福本身就懂得古武學,二來他走的時候,必定藏了一些古武學的典籍,將它傳到了扶桑。不過依我看來,經過那麼多年,懂得古武學的扶桑人沒幾個,而且懂的也只是部分。”
方劍明點點頭,道:“經你老這麼一說,我看也是這樣。”
這時,兩人已經酒足飯飽,方劍明叫小蘭和小玉將酒席撤下去,不用再來侍候。隨後,方劍明與白虎老人在廳中談論古武學,對於古武學,方劍明才剛入門,而白虎老人頗為精通。白虎老人也不說什麼招式,只是把自己對古武學的理解說出來,方劍明因此對古武學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這一聊,一直聊到天亮,兩人都不覺睏倦。方劍明忽然想起劍谷中有關古武學的那件奇怪事,便對白虎老人說了。
白虎老人聽後,面露驚異,道:“你說那東西里出現一個遠古老人在打古拳法?”
方劍明道:“是的。”
白虎老人想了想,道:“我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我敢肯定,那個老人一定是上古時期的人,他所打的古拳法,只怕比我的祖先還早許多年。你這麼一說,我對劍谷倒是有了興趣,對了,劍谷還有弟子嗎?”
方劍明道:“有的,目前在這裡的有兩人。”
白虎老人道:“是男是女?”
方劍明道:“都是女的。”
白虎人道:“她們的資質如何?”
方劍明道:“兩個都可以,師姐叫沈紅英,師妹叫祝紅瘦。”
白虎老人想了想,問道:“師姐厲害些還是師妹厲害些?”
方劍明道:“應該是師妹,因為她的資質高一些,而且谷主一直把她視為下一代谷主的人選。”
白虎老人笑道:“那好,一會你就與這個師妹到山中來見我,我或許能看出些什麼來。”
方劍明聽了大喜,白虎老人把相見之地敘述了一下,起身往外走,方劍明這時才意識到他要走,忙道:“你老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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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神異第七劍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神異第七劍
白虎老人笑道:“我得去去看看小白。它一夜不見我,我怕它一著急,闖到這裡來,嚇壞了人。咱們一會就在我剛才說的那個地方見。”說完,身形一晃,出了大廳,瞬時消失在院中。
方劍明趕出去時,哪裡還能看得見他的蹤影。
方劍明回房稍微打坐了一會,出來吃了些糕點,便去找祝紅瘦。龍碧芸正好來見他,見白虎老人不在,不禁詫道:“你的朋友呢?”
方劍明道:“走了。”
龍碧芸笑道:“你的這個朋友來去宛如鬼影,行蹤詭秘,你怎麼不留他多住幾日?”
方劍明嘻嘻一笑,低聲道:“他老人家已經答應了留下來,這下我們點蒼派有福了。對了,紅瘦妹妹呢?”
龍碧芸道:“她一大早就到山中練功去了。”
方劍明道:“她在何處練功?”
龍碧芸把祝紅瘦的練功之處說了,方劍明神秘兮兮的一笑,道:“芸兒,我現在去找紅瘦妹妹,帶她去見白虎老人,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你們安心等著,下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你們其中的哪一個。”說完,便自去了。
龍碧芸聽得稀裡糊塗,但見他一臉的神秘,匆匆而去,哪裡追得上去,就算追上去問他,只怕他會裝得更神秘,因此,也就沒多管了。
方劍明一個人出了點蒼派,晃晃悠悠的朝祝紅瘦練功的所在而去。在山中走了一會,忽然聽到飛瀑之聲,轉過一個山腳,只見遠處有一飛瀑,宛如一條巨大的白練,轟隆有聲。
這時,白練下的水中,正坐著一個女子,正是祝紅瘦,
祝紅瘦倒不是坐在水面上,而是水中央有一塊方丈大小的岩石。岩石突出水面,祝紅瘦就坐於其上。
方劍明走到近前一看,見她一動不動,心知她還在練功,不便驚擾,便駐足觀看。
須臾,祝紅瘦從岩石上縱身躍起,在空中翻騰如飛鳳,雙掌掌心發出駭人的光芒,舞到急處,雙掌一翻,朝白練隔空拍了過去,只聽“轟”的一聲,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她掌心衝出,竟是將白練為之斷開。
這僅是剎那間的事,待白練完好之後,祝紅瘦已經抽出身後的銀龍劍,在水面上練起劍來。
方劍明看了一會,暗暗點頭,發覺她的武功比之數月前增進了許多,心想:“紅瘦妹妹之所以進步得這麼快,除了她的苦練之外,只怕也跟她吃過妖魚體內的那個東西有關。”
忽聽一聲輕嘯乍起,原來是祝紅瘦發出的。嘯聲起初不大,但隨著她的身形越來越快,愈發響亮,最後竟是直重雲霄,震耳欲聾。
方劍明吃了一驚,暗道:“紅瘦妹妹的嘯聲怎麼變得如此驚人?”
這時,祝紅瘦劍招一變,使出了一門奇異的劍法,正是八大奇書之一《神異經》中的神異八劍。《神異經》這本武學寶典,不但記錄著奇異的內功心法,具有洗髓伐骨之效,還配有一套神奇的劍法,這就是神異八劍。
祝紅瘦剛出道的時候,已經學會了五劍(舊版中是六劍,覺得過於誇張,新版改為五劍),這些年來,她又學會第六劍,所以到目前為此一共學會了六劍。她現在的修為和內力勝過當年,因此使出來後,同樣的劍招,威力卻比當初不知厲害了多少倍,頓時產生奇異的效果。
方劍明見了,暗暗為她高興。
倏地,祝紅瘦嘯聲一變,人如神鳳一般沖天而起,銀龍劍在身前身後急速的穿刺著,幻化成千百條劍影。
方劍明看出這一招與前面六劍有異曲同工之妙,心知就是神異八劍中的第七劍,正自驚喜,那料驚喜剛起,祝紅瘦的嬌軀忽地一抖,似是堅持不下去,往下急墜。
方劍明道了一聲“不好”,飛撲而上,瞬時劃破天空,伸手去接祝紅瘦掉落的身子。
“唰”的一聲,祝紅瘦猛地一劍刺來,來勢之快,險些刺中了方劍明。
方劍明身形連晃,踏空退了幾丈,忽地屈指一彈,只聽“鐺”的一聲,正中銀龍劍。
祝紅瘦儘管服食過妖魚體內的寶物,但也比不上方劍明此時的功力,頓時驚呼一聲,連人帶劍的向外衝出,人頓時也清醒了過來,扭頭見是方劍明,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翻身落地後,祝紅瘦向方劍明落下之處奔去,道:“方大哥,你沒事吧?”神色緊張,她怕神龍劍傷著了方劍明。
方劍明落地站穩,笑道:“我沒事,其實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麼突然間迷失了自己。”
祝紅瘦見他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將先前的事想了想,道:“都怪我貪心,以為這一次能將第七劍練好,沒想到欲速則不達,險些走入入魔,要不是你在邊上的話,我只怕已經受了內傷。”
方劍明道:“慢慢來,千萬不要著急。你近來進步很大了,我想這與你誤服了妖魚體內的那個東西有些關係。”
祝紅瘦道:“是啊,說來也怪,我的力氣比從前大了數倍呢。我與龍姐姐她們說的時候,她們也有此現象,不過沒我的那麼顯著是了。”話聲剛落,只聽得一聲虎嘯,一道白影從對面一片林中飛出,轉眼來到近前。
白影落到一塊大石上,張口又是發出一聲虎嘯,卻是一隻渾身雪白,神采飛揚的老虎。虎上坐著一人,正是白虎老人。
方劍明見了,笑道:“白老,你怎麼來了?”
白虎老人從虎背上跳下,身形一晃,業已掠過河流,到了兩人近前,道:“我聽到這頭有奇異的長嘯聲,所以過來看看,哪知道是你們。小兄弟,這位姑娘是……”
方劍明道:“她就是我跟您說的師妹,我來此本是打算叫她去見您的,沒想到您竟是來了。”
白虎老人目光一轉,深深地望了一眼祝紅瘦,忽然目射異彩,伸手一拍。他與祝紅瘦尚有一段距離,但這伸手一拍,人突然間就到了祝紅瘦身前,手掌距離祝紅瘦的香肩不過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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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可造之材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可造之材
祝紅瘦嚇了一大跳,迅速退後,並出手還擊,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白虎老人一手揹負,一手出擊,用的都是同一個招式,瞬息之間,便把祝紅瘦逼退了好幾丈。
祝紅瘦心頭驚駭,她昨晚已經看出白虎老人絕非等閒,但沒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高到了這等地步,簡直是有些匪夷所思,遂施展渾身解數,不求有功,只盼能多支援一會。
兩人動作奇快,轉眼出了十數丈,白虎老人陡然“哈哈”大笑一聲,問道:“小姑娘,你練的是什麼功夫?”出手和緩了許多。
祝紅瘦這時才能得以開口,道:“晚輩學的是神異經。”
白虎老人想了想,又問:“這門功夫,你學到了什麼層次?”
祝紅瘦道:“據先師說,神異經一共有九層,晚輩現在才練到了第五層。”
白虎老人笑道:“你小小年紀就練到第五層,算得上是奇才了。來,運足你的功力,施展第五層的神異經功夫,向我拍出一掌。”說完,停下手來,雙手揹負,望著祝紅瘦。
祝紅瘦先前與他對敵時,只用了四層的神異經,聽他要自己全力以赴,不禁吃驚地道:“前輩當真要晚輩這麼做嗎?”
方劍明在旁看到這裡,笑道:“紅瘦妹妹,你儘管使出來吧,白老武功舉世無雙,你盡了全力的話,他也好看出你不足的地方,然後指點你。”
祝紅瘦聽得一喜,道:“如此的話,請恕晚輩無禮了。”說罷,心神一沉,運足功力,玉掌一翻,掌心發出奇異的光芒,忽地隔空朝白虎老人拍了過去。
這一招近似無聲無息,可來到白虎老人身邊之後,卻產生了巨大的力量,強勁的狂風繞著白虎老人旋轉,大有要把他掀翻的氣勢。
白虎老人依舊雙手倒背,面上含笑,片刻之後,忽地將右手伸出,向天空輕輕的拍了一下。頓時,祝紅瘦發出的力量盡皆消失。
祝紅瘦驚得目瞪口呆,喃喃地道:“老前輩,你的武功實在太高了,晚輩生平所見的人中,也只有兩個人有此功力。”
白虎老人道:“哦,不知你說的這兩個人是誰?”
祝紅瘦面上露出一副神往之色,道:“一個是武當祖師張三豐張真人,另外一個是位不被世人所知的老前輩。想當年,他們那一戰,堪稱驚天動地,我至今仍清清楚楚的記得。”
白虎老人哈哈一笑,道:“張三豐之名,我也是聽說過的,遺憾的是,我與他至今還未見過面。”突然把頭一點,道:“我料得果然不錯,貴谷的神異經確實同古武學有關。”
方劍明和祝紅瘦聽後,均是吃了一驚。
祝紅瘦詫道:“老前輩,神異經是本門三祖創立的,怎麼會與古武學扯上關係呢?”
白虎老人笑道:“你先把神異經的來歷告訴我,我再把自己的分析說出來,到時你們就明白了。”
祝紅瘦想了想,便簡短的把劍谷三祖之事說了,然後道:“三祖創立神異經後,由本谷第一代掌門繼承衣缽,自此才建立了劍谷。數百年來,本門也出過一些奇才,將神異經練到了第七層。據先師說,能將神異經練至第九層的,只有本門的第三祖,就算是本門的第一代掌門,也只練到了第八層。百年前,本谷出了一個祖師,名諱賀青衫,他老人家也練到了第八層。此外不管是誰,哪怕是練了一輩子,也無法達到這個境界。”
白虎老人沉思了一下,問道:“貴谷存在了多少年?”
祝紅瘦道:“本谷是哪一年建立的,晚輩不清楚,但建谷的年代,應該是大唐天寶年間。”
白虎老人又沉思了一下,顯然是想把祝紅瘦所說的事與自己的分析綜合起來,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片刻之後,只聽他道:“據我猜測,貴谷的三祖想是得到了古武學的殘本,加以改造,然後結合自己的心得體會,寫成了神異經。古武學歷史久遠,流傳到隋唐時,已經是鳳毛麟角了,經貴谷三祖修改後,自是變了個模樣。說句自大的話,能看出哪一門武功是從古武學直接演化而來的,除了我這等一代代傳下來,沒有出現過斷裂的古武學傳承者外,其他的人,恐怕武功再高,也難以分辨得出。”
祝紅瘦聽了大喜,向前一步,朝白虎老人行禮道:“老前輩學究天人,還望你老指點指點晚輩。”
白虎老人笑道:“哪裡,哪裡,我也只能提些意見而已。”頓了一頓,問道:“小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有奇遇,比如吃過什麼異果之內的。”
祝紅瘦想不到他連這個也看出來了,便把賀青衫當年如何追妖魚,死在迷宮中,後來自己與方劍明等人進入迷宮,發現妖魚,並殺了妖魚之事說了。
白虎老人聽後,略微一想,哈哈大笑一聲,道:“這就對了,你最近是不是覺得練功比以往輕鬆許多?”
祝紅瘦道:“是啊。”
白虎老人道:“據我先前的觀察,神異經女子練起來要費力許多,甚至是終其一生,也無法突破自身的極限。我雖然不知道那妖魚是什麼怪物,但你服食了它體內的那個寶貝後,體質發生了些許變化,讓你突破極限,更加適合修煉神異經。只要你繼續練下去,各方面的條件一成熟,我想,到時候你的神異經當會一舉突破第六層,達到第七層。”
這話一出,連方劍明都是猛吃一驚。
祝紅瘦驚疑地道:“這……這不可能吧,我雖說早已達到了第五層,但距離第六層還遠,怎麼會一下子能夠突破第六層,達到第七層呢?這也太快了吧?”
白虎老人笑道:“如果你沒服食那東西,限於體質,別說第七層,就算是第六層,縱有名師指點,要達到的話,只怕也得一年半載。可以說,妖魚體內的那個東西給你帶來了無比巨大的好處。”
方劍明道:“這就對了。紅瘦妹妹,令師不是說過嗎,男子比女子更適合練神異經,你現在……”說到這,面色微微一變,道:“白老,這件事有些古怪,你看紅瘦妹妹她……”
白虎老人豈會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擔心她。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男女身體,各有區別,拿練武來說,一般都是男子佔便宜得多,所以,古往今來,許多武學大家,都是男子,很少有女子。女子吃了妖魚體內的寶貝,並不會有什麼變化,只是力氣可以同男子相抗衡,那樣的話,連起功來,自是比別的女子來得快些。”
祝紅瘦微微嗔了方劍明一眼,道:“聽到沒有,我就是力氣變大了些,功力深厚了些,你別想歪了。你再胡思亂想的話,我回去跟龍姐姐她們說,反正她們也吃了妖魚的內丹,看她們怎麼懲罰你?”
方劍明朝她打躬作揖,賠笑道:“我口不擇言,該打,該打。”見祝紅瘦消了氣後,對白虎老人道:“白老,我與其他幾個人也吃過妖魚的東西,是不是我們男子吃了後,會變得更加有力氣?”
白虎老人道:“是的。不過應該沒女子那麼明顯。”
三人說了一會,方劍明看似無意,卻是故意,將白虎老人要尋找古武學繼承人之事說了。祝紅瘦心領神會,立時明白他的意思,當場要拜白虎老人為師。
白虎老人謙虛了幾句,見她實是可造之材,就讓她給自己行了個大禮。祝紅瘦改口稱他為“老師”。如此一來,祝紅瘦便成了第一個拜在白虎老人門下的弟子。
三人迴轉點蒼派,剛來到山門處,幾個點蒼派的弟子見白虎老人騎著一頭猛虎來到,都是吃驚,個個睜大眼睛觀看,也忘了向方劍明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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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名師(上)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名師(上)
方劍明對他們道:“這位前輩今後就是咱們點蒼派的客卿了,以後見了他老人家,叫一聲白老。白老地位崇高,有無上的威望,萬萬不可怠慢。”
幾個點蒼派弟子自是躬身應答。
進了點蒼派後,一旦遇到點蒼弟子,方劍明均是這麼一說。因此,不消片刻,這個訊息便傳遍了整個點蒼派。
白虎老人昨晚來得詭秘,去的時候也沒人知道,因此,他今日騎著白虎駕臨,算是正式拜山。
方劍明把點蒼派重要的角色都叫來,依次向白虎老人介紹。介紹完後,大夥只知道這位白虎老人是掌門的朋友,來自極北之地,武功很高,現在成了點蒼派的客卿,至於其他的,均是一無所知。
方劍明也沒跟他們詳加解釋,這倒不是方劍明要保守什麼秘密,而是他就算說了,許多人也弄不清什麼叫古武學,也就乾脆不說了,省得麻煩。
到了晚上,點蒼派大張酒席,慶賀白虎老人的來到,一陣熱鬧過後,眾人散去。這時,方劍明與白虎老人到了大殿。
大殿四處高掛彩燈,將大殿照得通明,白虎老人身處其間,一股豪氣從胸膛裡湧起,哈哈大笑了一聲,道:“小兄弟,咱們初次見面以來,距今也未到一年吧?”
方劍明笑道:“是的,還未一年。”
白虎老人道:“我做夢都想不到一年的時間,你會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想當初,你一個人身在大漠,看如今,你身邊美人如花,手下齊心協力,若說將來幹不出一番事業,我絕不相信。”
方劍明有些感慨地道:“是啊,連我自己都萬萬想不到。世事多變化,世上本就有許多事都是說不清的,這一刻還是一無所有,下一刻卻說不定無所不有,相反,這一刻還是百萬財翁,下一刻卻成了窮光蛋。”
白虎老人道:“小兄弟,你創立了點蒼派,以後有何打算?”
方劍明想了想,道:“我當初對這等建幫之事並不感興趣,但現在,我發現它的好處不少,至少可以作為朋友相聚的落腳點。”頓了一頓,道:“波斯教給我點蒼派三個月的時間,要我們歸順,我們自是不答應。所以,我們打算過幾天就去找他們。”把波斯教的事說了,同時也向白虎老人說出了波斯教如何迫害西域的武林人士,以及慈航軒如何被它毀掉的事。
白虎老人聽後,禁不住怒道:“這波斯教當真是無法無天,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嗎?哼,小兄弟,只要你說一句話,我第一個打頭陣。”
方劍明想不到他會如此生氣,竟連自己的條件也忘了,遂笑道:“對付波斯教,何須你老出手,再說了,波斯教的教皇已經死了,其他人不足為懼,他們之所以還如此囂張,無非是仗著人多。”
白虎老人道:“我不去的話,那我該幹些什麼呢?”
方劍明道:“我正愁無人看守點蒼派,你老既然來了,就請你代為照看吧。”
白虎老人笑道:“就這點事嗎?”
方劍明道:“白老,你可別以為我拿你大材小用,你知道嗎,現在我點蒼派才剛起步,許多勢力都虎視眈眈,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倘若得知我率眾去攻打波斯教,說不定會來找點蒼派的麻煩,到時候有你老在的話,我想才能鎮得住他們。”
白虎老人笑道:“如此甚好,我倒希望彭和尚這次會來,上次我把小白留在岸上,這才會吃了他的虧,如今只要他敢來,我叫他有來無回。”
方劍明奇道:“白老,有沒有小白,區別很大嗎?”
白虎老人道:“你不知道,小白與我相依為命許多年,我心理想些什麼,它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與它一起對敵的話,不管我用什麼招式,它都會配合得幾近天衣無縫,令敵無路可逃。”
方劍明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希望你和彭和尚大戰的那一天早點到來,到時候就能見您如何擒下彭和尚。”
白虎老人道:“現在還有些時間,你去把點蒼有些本事的人依次叫到殿裡來,我看看還有誰合我的脾胃。”
方劍明道:“好,你老稍等。”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他把好些人叫到了殿外,叫他們等著,然後笑道:“白老想看看大家的武功如何,你們一個個的進去,說不定會有所收穫。”
皮大裘躍躍欲試,笑道:“掌門,我第一個進去可以嗎?”
方劍明道:“沒問題。”
當方劍明帶著皮大裘進了大殿之後,白虎老人已經在大殿中央坐了下來。見第一個進來的人是皮大裘,他微微一笑,道:“皮兄弟,不要怕打傷我,使出你最厲害的功夫來。”
皮大裘一呆,道:“你老就這麼坐著與我過招?”
白虎老人點頭道:“是的。”
皮大裘暗道:“你也太小看我皮大裘了,雖說你武功不凡,但我好歹也算得上一個高手了。”見白虎老人端坐不動,含笑望著自己,又不由想道:“他如此沉得住氣,說不定真有這等本事,好,你既然叫我盡全力,我就盡了全力,要是碰著了你哪兒,可有掌門看著的。”這時方劍明已經退到了邊上,他猛地一聲虎吼,一拳朝白虎老人劈了過去,勁風強勁,呼呼作響,萬分嚇人。
“啪”的一聲,這一拳結結實實的落在了白虎老人的肩頭。
皮大裘一怔,想不到對方竟是沒有躲避,也沒有還擊。轉眼之間,忽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對方的肩上衝來,身不由己的退了出去,一直退了數丈,這才拿穩腳步,不由滿面驚駭。
方劍明在旁看了,也是驚詫,場上之人換成他的話,他只怕也不敢輕易的讓皮大裘的拳頭落到自己的肩上,須知皮大裘最不缺的就是力氣,這一拳落下,沒有萬斤,起碼也有七八千。
白虎老人見皮大裘傻呆呆的望著自己,不由笑道:“好啦,你不用出手了。在你出去之前,我有一些話要對你說。”
皮大裘這時才真正的對白虎老人心服口服,恭恭敬敬地道:“你老請說。”
白虎老人道:“武功之道,在於剛柔相濟,你的武功太過於剛,如果能花些心思放在柔方面,我想一定會有更大的成就。”當下便說了一些如何加強“柔”練習的要領。
方劍明聽後,微微一驚,因為白虎老人所說的要領,通俗易懂,看似平常,卻蘊含了大道理。
皮大裘聽後,略微一想,似已明白,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他的師兄霍我愚見他出來,忙問道:“師弟,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怎麼樣?”
皮大裘笑道:“師兄,快些進去吧,裡面有莫大的好處呢,我得找個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說完之後,竟是飛奔而去。
霍我愚聽得呆了一呆,他可從來沒見過師弟這等樣子過,完全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正驚詫間,殿內傳來方劍明的聲音道:“下一位。”
霍我愚舉步剛要進去,一塵子越眾而出,道:“霍兄,能否讓貧道先進去?”
霍我愚笑道:“道長請便。”
一塵子將身一晃,頓時進了大殿。他劍法出眾,本是個驕傲之人,除了方劍明之外,就算武功比他高上十倍的,他也不見得會佩服,如今見白虎老人的道行如此高深,不由技癢,這才會搶在霍我愚之前進去。
點蒼派的條規中,有一條是點蒼派上下要互助友愛,霍我愚對此事自是毫不在意。
白虎老人見一塵子進來後,忽然眉頭微微一蹙,將雙眼閉上,淡淡地道:“刺我一劍。”
一塵子暗道:“好啊,你就算道行高深,也用不著如此倚老賣老啊,我一塵子就讓你看看我的本事。”也不出聲,將身後寶劍抽出,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但見一縷寒光飛出,瞬時已到了白虎老人近前。
方劍明見了,暗道:“一塵道長的劍法比當初更勝一籌了,不過,他出劍過於快捷,力道幾乎用盡,倘若遇到武功比他高得多的人,也往往落敗得很快。”
只聽“鐺”的一聲,劍光閃耀中,一塵子整個人顛出了數丈外,好像是被人硬生生拋了出去似的。
白虎老人雙目一睜,道:“我若是你的敵人,至少有七次取你性命的時候。”
一塵子面上通紅,忽地一拜到地,道:“晚輩知錯了。”
白虎老人道:“知錯還不夠,你的劍法過於迅猛,而你的修為又跟不上,所以,武功比不上你的,往往不出十招,便會為你所傷,但遇到比你武功高的人,你吃的虧就大了,一不小心,就會丟掉性命。”說了幾句要領,句句直指一塵子的要害。
一塵子本是十分聰明之人,豁然頓悟,恭恭敬敬的朝白虎老人行了三個大禮,轉身走出大殿。
眾人見他出來,神情與以往不一樣,都是驚異,便連與他義結金蘭的其他六個兄弟,也都叫怪。平常的一塵子不苟言笑,現在卻是滿面春風,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
如此一來,大家都想進去看看,不過,方劍明早已說過,只能一個個進去,所以,大家也只好耐心的等著。
當霍我愚進了大殿,不久從大殿中出來後,他的人也變了,他本是那種老成持重得過於古板的人,現在卻縱聲大笑,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轉眼飛奔而去,想是得了白虎老人什麼指點,趕緊練功去了。
如此過了一個多時辰,好些人都依次進去過了,出來後都有所收穫,趕著去消化掉。這時,殿外就只剩下龍碧芸諸女。
白依怡早已忍耐不住,嬌軀一晃,衝進了大殿。
白虎老人見得是她,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不用出手了,站到邊上去吧。”
方劍明大喜,對白依怡道:“依怡姐,白老要收你為徒,你還不快向他行禮?”
白依怡哼了一聲,道:“他要收我為徒,我可沒答應,他要我不出手,我偏要出手。”話罷,拔出幹將劍,毫不猶豫的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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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名師(下)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名師(下)
但見劍光縱橫,劍氣逼人,劍上湧出一股濃濃的寒氣,方劍明身在數丈外,都覺得一陣寒意襲來,可見這一劍是何等的厲害。
眼見幹將劍距離白虎老人不過數尺,忽見他將身一起,竟是站了起來,左手食中二指往前一夾,巧妙之極,而又是牢牢地夾住了幹將劍。
這一招連方劍明都沒想到,因為以幹將劍之鋒利,以及白依怡之功力,絕頂高手都不敢如此大膽,除非是超越絕頂高手之輩,而白虎老人顯然正是屬於此等高手。不過不管怎麼說,白虎老人這一招確實給人一種巧奪天工之感。
白依怡先是一怔,旋即大怒,嬌叱道:“放手。”運起“玄陰神功”,只見一股強烈的寒氣沿著幹將劍傳了過去,整個大殿彷彿一霎時之間起了一股寒流。奇異的是,白虎老人的手指也不知道有什麼奇怪的力量,竟是將“玄陰神功”的力量擋在了外面。
“如果老朽沒記錯的話,你叫白依怡吧,你這個弟子,老朽是收定了。”白虎老人說完之後,大笑一聲,身形一晃,右掌朝白依怡疾拍了過去。
白依怡怒不可遏,大叫道:“老頭,我怕你不成?”玉手一翻,迎了上去。她惱怒之下,自是盡了全力,而且也把《紫府秘笈》上學來的武功施展了出來。
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兩人手掌尚未相觸,強勁的內家真氣已經相碰。霎時間,白虎老人身上發出一股神奇的力量,頓時便將白依怡震得退了好幾步,白虎老人的手指在她退後的當兒,業已鬆了開來。
“白姑娘,你會兩門道家的功夫,我雖然不知道它們各自叫什麼名字,但我試探出來了。先前一門,你學了不少時間,而後面一門,你才剛起步,如果你把後面這門武功學好之後,我雖不敢保證你能夠天下無敵,但縱橫武林,卻是足夠的。”
白依怡吃了一驚,不敢再刺出幹將劍,將劍收起,道:“你是神仙嗎?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白虎老人笑道:“我不是神仙,我只不過看出了一些門道罷了。我問你,你後面這門武功叫什麼名字?”
白依怡道:“紫府秘笈。”
白虎老人捻鬚笑道:“嗯,果然是道家武功。”
白依怡道:“你怎麼知道是道家武功?”
不用白虎老人回答,方劍明已經笑出聲來,道:“紫府紫府,不是道家武功又是哪家武功,依怡姐,你可有福了。”
白依怡想了想,問白虎老人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我把紫府秘笈上的武功學好,當真能夠縱橫武林?”
白虎老人笑道:“你不相信我?”
白依怡道:“你老人家武功這麼好,我說不相信那是不可能的,但……”
白虎老人道:“但是你自己覺得這門武功不怎麼樣?是吧?其實,那是你沒學到家,你真要學到了家,就不會這麼想了。只是要真正學好這門武功,非下苦功夫不可。”
白依怡大喜,道:“只要能將它學好,幫方弟弟打跑壞人,再大的苦我也願意吃。”
方劍明聽後,心中感動,暗道:“依怡姐一心為著我,我今後一定要加倍的待她好。”
這時,白依怡走上幾步,朝白虎老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然後走到了方劍明身邊。
方劍明高聲叫道:“下一位。”很快,只見周風和朱祁嫣同時走了進來。
方劍明呆了一呆,道:“你們……”
白虎老人擺了擺手,笑道:“這樣也好,你們兩個一起出手。”
周風和朱祁嫣道了一聲“得罪”,拔出寶劍,一左一右,向白虎老人刺了過去。
白虎老人武功參天,竟是一心兩用,左手擋住周風的泰阿劍,右手擋住朱祁嫣的赤霄劍,採用的招式絕不相同,甚至有背道而馳之感。
轉眼數招過去,忽聽“鐺鐺”兩聲響過之後,周風和朱祁嫣各自退了丈餘,收劍躬身道:“前輩武功通天,晚輩甘拜下風。”
白虎老人哈哈一笑,道:“你們如此年輕,就有這等功力,實是天下少有,也站到邊上去吧。”
周風和朱祁嫣怔了一怔,方劍明忙向兩人遞了一個眼色,兩人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也乖乖的退到了邊上。
方劍明又叫道:“下一位。”
話聲剛落,好傢伙,只聽“嗖嗖嗖嗖嗖嗖”聲中,一陣香風飄來,只見大殿上已經多了好幾個人,分別是龍碧芸、鳳非煙、白依人、風鈴、龍月、紀芙蓉。隨後,便見祝紅瘦笑吟吟的走了進來,目光一掃,朝白虎老人行了一個禮,然後走到了方劍明等人身邊。
白虎老人笑道:“全都來了嗎?”
龍碧芸道:“回前輩,全都來了。”
白虎老人道:“好,你們一起出手。”
龍碧芸等人知道他武功高強,當下也不客氣,五人出劍,一人出掌,轉眼之間,將白虎老人團團圍住,各出絕招。
不多時,忽聽一聲長笑,也不知道白虎老人施展了什麼武功,竟是從六女的重圍中脫困而出,以一鶴沖天之勢衝起,眼見就要撞到宮頂時,身形一折,飄飄若仙的站到了殿門口,轉身笑道:“稀罕,稀罕,想不到你們身為女子,竟然更勝鬚眉,個個武功如此了得。”
說完之後,目光一轉,落到了紀芙蓉身上,見她正要收劍,忙道:“紀姑娘,你先別收劍,請將你的劍借老朽一觀。”
紀芙蓉心中暗道:“他要我的劍幹什麼?咦,他的記性真好,方大哥介紹我的時候,只是略微說了一兩句,他居然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口中道:“前輩,你老要我的劍做什麼?這把劍名叫玄女劍,乃峨眉派的一大寶物,前輩想看的話,晚輩這就拿給你老一觀。”說完,走上去將玄女劍雙手奉上。
白虎老人將玄女劍拿在手中反覆看了幾下,問道:“紀姑娘,這劍上的圖案,你知道有什麼含義嗎?”
紀芙蓉搖搖頭,道:“晚輩不知。”
白虎老人想了想,問道:“能說說峨眉派的事嗎?”
紀芙蓉笑道:“你老要是不覺得無聊的話,我就說給您聽。”將峨眉派的來龍去脈說了。
白虎老人聽後,沉思了半天,忽然掠出殿外,將玄女劍舉起,藉著月光打量,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方劍明跟著掠出去,見了他的動作,心頭一動,想道:“我第一次去峨眉山的時候,曾經發覺玄女劍上有奇怪的文字,拿來看時,卻毫無發現,難道玄女劍上當真藏著什麼不成?”
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這一晚的月光十分皎潔,將整個大地照得清朗無比,白虎老人高舉玄女劍,面上一派沉思,眾人不敢驚擾。
一炷香過去後,白虎老人面上忽然露出喜色,將身一縱,躍了起來,在半空舞了幾下玄女劍。
眾人看見,均是吃了一驚。原來,伴隨著白虎老人的身影,在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個由劍光組成的字跡,卻是:“玉女劍法”四個大字。
“哈哈……”一聲長笑,白虎老人飄身落地,伸出手指,在玄女劍上重重的彈了三下,左手捏住劍尖,右手猛地一拉,竟是將玄女劍拉長了半分。
眾人看得一呆,怎麼也沒想到玄女劍居然會有夾層,尤其是紀芙蓉,她與這把劍朝夕相處多年,還常常拿出來鑑賞,卻一直都沒看出什麼來。
白虎老人左手微微一幌,將一張發黃的紙條從劍上抽了出來,開啟看了一會,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將那張紙條弄平,放在玄女劍身邊,對著看了一下,面上笑意更濃。
紀芙蓉奔過去道:“前輩,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劍裡有夾層?紙條上說些什麼?”
白虎老人將紙條交給她,讓她看了之後,又把玄女劍遞上去。紀芙蓉看了紙條後,迫不及待的接過玄女劍,對著紙條看了一下,嬌容變得驚喜,全身不由顫抖起來。
倏地,紀芙蓉雙膝跪地,便要給白虎老人磕頭。白虎老人閃到一邊去,道:“紀姑娘,你這是幹什麼?”
紀芙蓉道:“沒有你老的話,玄女劍的這個秘密晚輩今生是發現不了的,你老請受晚輩三拜。”
白虎老人將手一伸,發出一股暗勁托住她的身子,不讓她立刻磕頭,笑道:“你硬要向我行此大禮,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你的這個大禮,不是感謝我的,而是拜我為師的。”
紀芙蓉一時之間沒聽懂,正傻愣愣的當兒,祝紅瘦走到她身邊,低聲道:“芙蓉妹妹,你還猶豫什麼,這麼大的造化,別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紀芙蓉頓然明白,顫聲道:“老師在上,請受學生紀芙蓉三拜。”
白虎老人聽她改了稱呼,歡喜之極,便將勁力收回,受了紀芙蓉的大禮。
方劍明趁熱打鐵地道:“白老,其他的人,你收還是不收呢?”
白虎老人慈愛的眼神在諸女面上掃過,笑道:“我只道這次能收到一兩個弟子就是老天眷顧我了,沒想到老天這麼厚愛我,竟讓我遇見了這麼多的可造之材。”
龍碧芸等人聽後,心領神會,也都同紀芙蓉一樣,跪在地上,朝白虎老人行過大禮,然後改了稱呼,均叫白虎老人為“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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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北伐行動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北伐行動
三月二十五日,這一天對於整個武林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大日子,但對於點蒼派來說,卻意味著未來的走勢如何,因為就在這一天,點蒼派開始了“北伐”行動,“北伐”的物件是波斯教。
其實,說是“北伐”,那是誇張了說,畢竟點蒼派現在還算不上一大門派,能集結的人數,也就那麼點人而已,且還要留些人看守大本營。
早在白天的時候,方劍明等人已經全身武裝,整個點蒼派寂靜無聲,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
更深夜靜之後,忽見一條人影從點蒼派內一閃而出,眼光一掃,運功細查,方圓數裡之內,有沒有人潛伏著,他都一清二楚。
驀地,他目光一寒,鬼魅一般射出,不多時,他已經悄無聲息的摸到了一處幽暗的所在,淡淡的月光下,十五丈外是一處荒草地。那人身形不停,忽然將身一轉,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了荒草地那頭,從後悄悄的掩了上來。
眼見前方有一根木柴,那人眼珠一轉,向前走了幾步,微微用力,踩在了木柴上。他的動作十分輕微,但在這靜寂的夜裡,腳底踩著木柴的聲音還是傳了出去。
突然間,三道人影從荒草叢中飛出,向三個方向疾奔而去,速度之快,不讓離弦之箭,尤其是其中一人,瞬息間已出了數十丈外,輕功之高,不下於超一流。
那人早就料到他們會有此一招,怪笑一聲,運功於指,遙遙一指,只聽“咕咚”一聲,第一個人在十丈外載落,人事不省。旋即,那人又是遙遙一指,第二個人在十五丈外落地,看上去像是一頭大笨豬似的。
這時,第三個人已經奔出了百丈外,忽覺身後有什麼動靜,想也不想,往後扔了一把暗器,但見“咻咻……”聲中,至少有八枚鐵蒺藜飛了出去,可是,鐵蒺藜並沒有打中什麼,而是遠遠地落在地上。
驀地,一個聲音在第三個人耳邊笑道:“你跑什麼跑,你再跑,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第三個人嚇了一跳,奔跑中左顧右盼,卻看不到一絲人蹤,猛一咬牙,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雙腿之上,轉眼去了百丈,可就在這時,左首傳來一個聲音道:“你還跑?”
第三個人扭頭一看,頓時嚇得面色蒼白,原來,不知什麼時候,邊上已經多了一個人,論速度,與他差不多,但論輕巧,簡直是賽過了陸地神仙,因為人家奔跑起來,壓根兒就沒有一絲響聲。
“你……”第三個人長大了嘴巴,足以吞下一個大鴨蛋。
忽聽“砰”的一聲,第三個人飛了出去,落在數丈外,原來,第三個人驚恐是驚恐,但他多少有些本事,一見不妙,立即運足功力,狠狠的朝那人推出了強大的掌力,可他的掌力落到那人身上時,不知怎麼回事,居然反彈了回來,將他反震出去,落得個飛出昏死的下場。
那人呵呵一笑,道:“跟我鬥,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將身一轉,往來時的路飛了出去,轉眼消失在夜空中。
過了一會兒之後,只見一批人行蹤小心的來到場上,這批人一共有三十多個,為首之人,正是那人,也正是點蒼派的掌門人方劍明。
不用方劍明開口,李芳武和孟三思左右一分,掠了出去,分別將第一個人和第二個人從地上撈起,迅速的趕了回來,兩百多丈的距離,在他們的腳底下,也僅只是喘口氣的功夫而已。
將兩個人扔到了第三個人身邊之後,李芳武笑道:“主人,要不要給他們一些苦頭吃?”
方劍明輕笑一聲,道:“我剛才已經給他們苦頭吃了,相信他們不敢不老實回答我們的問話,拍開他們的穴道。”話聲一落,叫道:“大夥散開隱藏起來。”
他的話就是命令,轉眼之間,三十多人各自找了地方隱藏,頓時,荒草地上站著的人就只剩下方劍明、李芳武和孟三思。
李芳武和孟三思拍開了第一個人和第二個人的穴道後,正待去拍醒第三個人,方劍明笑著擺擺手,示意兩人等一會。
此時,那兩個人已經幽幽醒來,見了三人,均是面色一變,坐了起來,道:“你們是什麼人?”
方劍明道:“我們是什麼人?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兩人定睛看了看,見三人的裝束差不多,除方劍明沒有揹著包袱外,李芳武和孟三思都各自揹著個鼓鼓的包袱。三人是誰,他們當然認出來了,如今已被擒下,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不得不嘆了口氣。
李芳武雙目怒瞪,喝道:“說,你們是哪個幫派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出聲,好像都怕說出來。
孟三思這時已經知道方劍明的意思,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處於昏死中的第三個人,道:“你們兩個別想打什麼歪主意,不老實交代的話,待會我們從他口中得出真相,別說我姓孟的不給你們機會,哼,到時拆了你們的骨頭。”
兩人嚇得打了一個哆嗦,都道:“我說,我說。”
孟三思指指左邊之人,道:“你說。”
左邊之人顫聲道:“小的叫李趕三,他叫陸跑四,昏死的這位是我們兩個的頭,叫趙奔二。我們都是飛魚幫的人,已經在貴派附近潛藏了七八天,一旦看到什麼動靜,便會到大理城中與人聯絡報告。”
方劍明聽後,想了想,道:“你們知道白虎老人之事嗎?”
兩人怔了一怔,道:“什麼白虎老人,我們沒聽說過。”
方劍明見兩人表情不像是作假,猜出他們確實不知白虎老人之事,又問道:“大理城中既然有你們的人,你們是怎麼和他們聯絡的,有多少人?”
兩人都道:“小的不知,這事要問趙奔二。”
方劍明聽後,朝李芳武和孟三思丟了一個眼色,兩人出手如電,將李趕三和陸跑四點倒,然後每人踢了昏死中的趙奔二三腳。
趙奔二痛叫聲中醒了過來,想坐起來時,卻發現內傷頗重。呻吟了幾聲,明白目下的處境,咬牙道:“方掌門,反正我是逃不出你們點蒼派的手掌心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口中知道什麼,萬萬做不到。”
李芳武大怒,蹲身要給趙奔二幾巴掌,卻被方劍明拉住了。
方劍明笑道:“趙奔二,你若老實交代的話,我保證不會殺你,而且還會叫人給你療傷。”
趙奔二一怔,道:“真的?”
孟三思冷笑道:“我們掌門是誰,你不會不是第一次聽過吧?他說過的話,幾時不算數。”
趙奔二道:“方掌門的大名,我早幾年就聽說過了,只是不敢相信會這麼好而已。”想了想,道:“好,我什麼都可以說,我相信方掌門的為人。”
方劍明笑道:“其實我就只想知道大理城中有你們多少人,你是怎麼和他們聯絡的。”
趙奔二道:“總共有十三個。”接著把如何聯絡的法子說了。
方劍明笑道:“趙奔二,你既然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你。不過,在未證實之前,還請你和你的朋友去點蒼做客幾日。”
趙奔二苦笑一聲,道:“這我明白。方掌門,請恕在下多問一句,你們這次是不是要遠行?”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你猜得一點沒錯。”
趙奔二嘆了一聲,道:“在下其實也看出了些端倪,只是不敢冒然向上頭稟報罷了。我現在把什麼都說了,今後是無法在飛魚幫中混了,方掌門,為了表明我的心跡,在下在你們未回來之前,是絕不會走掉的,甘願多吃一段時間的牢飯。”
方劍明笑道:“飛魚幫中難得有你這樣的漢子,你既然不與點蒼派作對,點蒼派自是不會與你為難,我會吩咐派中弟子好好招待你們的。得罪了。”右手手掌虛晃一下,趙奔二忽覺一股怪力打來,頓時昏睡過去,昏睡前的一刻,他不禁想道:“難怪武林中都說方掌門如何如何的好,原來當真如此。”
這時,那三十多個人從隱藏之處閃了出來,方劍明笑道:“孟大哥,我們方才所說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麻煩你與李大哥、孟老將這三人送回去,該怎麼向白老說,不用我說了吧。”
那三十個人中有一個正是孟德,只聽他笑道:“掌門的心思,我等明白。”說完之後,與李芳武、孟三思各自夾了一人,施展輕功而去。
一盞茶時間過去後,三人迴轉。
方劍明掃了眾人一眼,見李芳武、孟三思、孟德各自站在十個點蒼弟子之前,精神抖擻,氣勢如虎,不由暗暗點頭。將手一揮,低聲道:“走。”身形一晃,施展輕功,朝前奔去。
李芳武、孟三思、孟德分別帶著十名點蒼弟子,三班人齊頭並進,緊緊的跟著了方劍明身後數丈。
一行三十四人去了半會之後,只見又有一批人來到,這批人均是女子,個個身穿夜行衣, 揹著包袱,手拿長劍,神秘中透著一種英姿勃勃。
這批人也分成三班,第一班以龍碧芸、白依怡、白依人、龍月為首,第二班以俏羅剎、周風、鳳非煙、朱祁嫣為首,第三班以金孔雀、祝紅瘦、紀芙蓉、風鈴為首。也都各自率領著十個點蒼女弟子。
龍碧芸等人離去後不久,第三批人也由點蒼派的方向奔了過來,這批人人數最多,至少也也有一百二十人,以張大幹、霍我愚等人為首,全都是一身勁裝,揹著包袱。第三批人過去後,這時才見吳青牛、代紅豹、關山月三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來。
原來,點蒼派這次的行動一共分成四批,方劍明等人在前,龍碧芸等人居中,張大幹等人押後,而吳青牛、代紅豹、關山月三個呢,卻屬於斷後。每批人中都帶有訊號,去波斯教途中如果遇到麻煩,便以訊號來聯絡。
留守點蒼派的人,除了白虎老人外,還有躡風七騎、白馬公子蘇星浪和沈紅英,再加上幫忙的孔海山等人,實力相當的強大。本來孔海山等人也想參加這次行動的,但方劍明以這是點蒼派和波斯教的糾紛為理由,婉言謝絕了他們,他們只得留下來幫著看守點蒼派。此外,赤首神龍和火眼金猴也沒去,而小鳥呢,早已鑽進了方劍明的懷中睡大覺。
方劍明等人離開點蒼後的第二天,點蒼派少了往日的熱鬧,留守之人除了偶爾出來走走外,大多時間都在派內。就在第三天的傍晚,躡風七騎、蘇星浪、沈紅英,一共九人,進入大理城,一舉搗毀了飛魚幫臨時設在大理城的據點,無一個漏網之魚。
有事即長,無事便短,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之間,已經是方劍明等人離開點蒼的第五天了。就在這一天,方劍明等人以驚人的速度,趕到了崑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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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山豬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山豬
方劍明等人不是第一經過崑崙山,對崑崙山的地勢自是有所瞭解,沒花多少時間,他們一行深入崑崙山,來到了崑崙派。尚未來到崑崙派的山門外時,崑崙弟子已經遠遠望見,回去稟報。
不多時,忽聽一個聲音大笑道:“稀客啊稀客,方掌門難得光臨敝派,敝派真是榮幸之至。”眾人一聽這個聲音,就已經知道是崑崙派的掌門令狐劍南。
只見一群人疾奔出來,當先一個,正是令狐劍南。其後之人,有他的妻子向柳青,大兒子令狐賢、二兒子令狐義、三兒子令狐樂、四女兒令狐蘭、“飛雲鶴”熊白祥以及崑崙派的一眾高手。崑崙派出動這麼多的人來迎接方劍明,可謂是百年未有之待遇。
方劍明心中又驚又喜,暗道:“崑崙派的人動作好快,短短時間內出來了這麼多人,看上去好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似的。”
這時,令狐蘭已經跑上來拉起龍碧芸的手,和她有說有笑的,並在前頭帶路,將眾女請入了崑崙派。
一干人進了崑崙派,自是少不了寒暄了一番,崑崙派出動了不少人,將方劍明等人招待得十分周到。不久,令狐劍南在大廳設下幾座酒席,宴請點蒼派中有身份的人,至於點蒼派的弟子,則由令狐賢和令狐義率領眾崑崙門下,在大堂作陪。
吃喝了一會之後,令狐劍南忽然嘆了一口氣。
方劍明微微一怔,問道:“令狐掌門,你老為何突然嘆氣?”
令狐劍南沉默一會,才緩緩地道:“當今武林形勢複雜多變,強手如林,我崑崙派也不知道還能留存多久。”
龍碧芸來的時就已發現情形有些不對,但一直忍著沒問,聽了這話以後,忙問道:“令狐掌門,貴派是不是又要發生什麼大事?難道軒轅世家的人還不肯放過貴派?”
司馬宸宇、符無憂以及苗疆六大王去年來找過崑崙派的麻煩,現在眾武林都知道他們是軒轅世家的人,所以,龍碧芸才會這麼說。
令狐劍南搖搖頭,道:“自從上次發生那件事以後,軒轅世家倒是沒有來找過麻煩,而且就在二月初的時候,軒轅世家還送了請帖給我,要我去參加軒轅世家的復出大典。當時除了請帖之外,還有一封書信,是司馬宇寫給我的,信中盡是道歉之言,我看了後,心想他們既然肯道歉,我也不好不送禮,於是便推說有病,讓賢兒代我前去。哪料賢兒到了軒轅世家後,受到了極好的招待,軒轅世家的二少主軒轅義還當真許多人的面,向賢兒賠禮。俗話說,多交一個朋友,就是少數一個敵人,因此,上次發生的那件事算是一筆勾銷了。”頓了頓,道:“這次我崑崙派是受到了波斯教的威脅。”
方劍明聽後,忽地大笑一聲,然後說道:“令狐掌門,我還道是什麼事,原來是波斯教要找貴派的麻煩。你老知道我們這次要去何處嗎?”
令狐劍南想了想,道:“我先前見了各位的穿著打扮,像是要遠行,卻不知方掌門等人要去何處?”
方劍明道:“我等正是去會會波斯教的。”說完,便把波斯教如何在大年初一送來恫嚇信的事說了。這件事雖然是發生在點蒼派大典之前,但因為事關機密,除了點蒼派的人知曉外,外人都未曾耳聞,就算是方劍明的師父清成,他在點蒼派住了好幾天,也都沒聽方劍明提起過。
令狐劍南聽後,沉聲道:“波斯教也太欺人太甚了,欺我中華無人嗎?方掌門,你有所不知,波斯教的人隨時都會來找本派的麻煩,從一大早起,我們全崑崙的人都準備好了,要與波斯教決戰到底。”
方劍明道:“難怪我等剛到,貴派就一下子出來了這麼多人,原來都是被波斯教給鬧的。令狐掌門,你老放心,這事既然讓我們碰上,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待收拾了這批前來搗亂的波斯教眾,我點蒼派就會前去波斯教總壇將之搗毀,將他們趕出西域。”
令狐劍南雖然不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人,但聽了這話,禁不住大聲道:“說得好!方掌門,只要本派過了今晚這一關,搗毀波斯教之事,也算我崑崙派一份。”
方劍明道:“這……”
令狐劍南正色道:“方掌門,這件事關係著我崑崙派的榮辱,就算貴派不去找波斯教算賬,我崑崙派遲早也都會去找波斯教理論的。”
方劍明聽了他的話,也不再多想,笑道:“好,到時候你我兩家一起前去,看他波斯教還敢不敢這般囂張。”
此事說定之後,眾人開懷暢飲,不亦樂乎。到了晚上,天空一片繁星,月兒高掛。
約莫亥時時分,崑崙派前後處於一派沉寂之中,除了高掛的燈籠之外,極難見到一個人影。
這時,一大群人從山下疾奔而到,人頭攢動,少說也有兩百多人。到了崑崙派山門外的一處開闊之地後,內中一個年過六旬的黃衣人高叫道:“令狐劍南,你考慮好了沒有,只要你肯點頭率眾歸順聖教,我等自會放過貴派,今後與貴派都是一家人。”
沒人回答他,也不見令狐劍南出來,整個崑崙派好像沒了人似的。
那黃衣人面上泛起一股怒意,又大聲說了一遍先前之言,忽聽有人道:“什麼東西在這裡鬼叫,呀,黑壓壓的一片,難道是山豬嗎?”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扭頭看去,淡淡的月光下,左面的一棵大樹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是什麼時候到樹上去的,場上這麼多人,竟是沒有一人知道。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是什麼人,膽敢與聖教作對,是不是活膩了?快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越眾而出,拔出身後的大刀,指著樹上的人厲聲喝問。
樹上的人站在一根橫生的樹枝上,背靠著樹幹,雙手抱在胸前,一動不動,顯得十分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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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甕中之鱉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甕中之鱉
聽了漢子的話,樹上那人淡淡一笑,道:“什麼狗屁的聖教,我為什麼就不能和它作對?”
忽聽一聲冷哼,瞬息之間,那黃衣人發出一股陰森的掌力,朝大樹擊了過去,掌勁所經之處,颳起巨大的狂風。
“轟”的一聲,掌力打在樹上,大樹頓時禁受不住,連根拔起,轟然倒地。就在大樹倒下的剎那,樹上的那人微微一晃,忽然不見了。
眾人怔了一怔,就在這驚疑不定的當兒,陡聽人群中有人怒罵道:“他媽的,你踢我幹什麼?”
“踢你孃的,老子什麼時候踢你了?”
“你敢罵我?我把你劈了!“
“誰怕誰,老子早就看不慣你了。”
片刻之間,叫罵聲此起彼伏,接著,便有人當場械鬥起來,除了少部分人還能保持鎮定之外,其他人都亂成一團。
“住手!”忽聽一人運功大聲叫道。此人這麼一叫,果然起了點用處,眾人也都罷了手,可好些人身上都掛了彩。
“令狐劍南,你還不出來?你從什麼地方請來了這等高手?”叫住手之人沉聲道。
“令狐掌門是何等人物,豈能出來見你?哦,我道是誰,原來是烏斯藏花教的沙迦法王,失敬,失敬。”話聲一落,只見一人已站到了山門前,行蹤宛如鬼魅。正是剛才站在樹上的那人。
沙迦法王聽他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不禁吃了一驚,問道:“你是何人?怎麼知道本法王的名字?”
那人笑道:“你花教大名鼎鼎,在下豈能不識?奇怪了,你花教何時加入了波斯教?咦,原來還有一位法王。在下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旁邊這位就是紅教的金智法王吧?貴教也加入了波斯教嗎?”
與沙迦法王站在一起的,正是紅教的金智法王,聽對方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不禁大吃一驚。他很少拋頭露面,沒想到這人居然認得他,遂凝目朝這人望去,只見這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穿得甚是普通,相貌更是陌生得緊。
“敢問施主尊姓大名。”金智法王問道。
那人笑道:“法王何必知道得這麼多,在下倒是有一句話,要奉勸各位。”
金智法王道:“什麼話?”
那人道:“脫離波斯教。”
“放屁,你說脫離就脫離嗎?老夫把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活劈了。”隨著話聲,黃衣人從人群中急電般射出,朝那人撲了過去。
驀地,只聽得“啪嗒”一聲,黃衣人距離那人還有丈外時,不知著了什麼道兒,竟是摔落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或,反正落下後就沒了動靜。那人雙臂抱胸,好像這件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心頭均是一驚,黃衣人的武功雖然不如他們,但他們要擊敗黃衣人的話,也得五十招開外,如今黃衣人一招未出,就被對方隔空點倒了,這等本事,他們自是萬萬不及。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忽地將雙手一舉,只見兩人帶來的三十個精壯喇嘛展開身形,手中的金鈸敲得嗡嗡作響,轉眼之間,已將那人團團圍住。
沙加法王和金智法王各自從身後拿出兩個大號的金鈸來,將身一縱,躍進了圈中。
沙迦法王斷了一根手指,但這不影響他的功力,只見他將一對金鈸互擊了一下,發出一股音波。
那人立在場中,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對此一點也不在乎。
“在下最後奉勸各位一句,若肯脫離波斯教的話,還可以撿回一條性命,如果硬要和波斯教為伍,休怪在下的朋友不客氣。”那人不但沒有受到音波的影響,反而笑道。
轉眼之間,山腰湧上來一群人,將後路堵住。就在同一時間,令狐劍南率領崑崙門下,也從派內飛奔而出。如此一來,前來找崑崙怕麻煩的這幫人頓時成了甕中之鱉,想要逃出去,簡直是難如登天。
有人驚呼一聲:“不好,上當了,快跑。”頓時,數十條人影展開身法,向山下衝去。
忽聽慘叫聲一片,眨眼的功夫,至少已有二十個人躺在了地上,這些人倒不是丟了性命,而是受了傷,不得不躺下。這樣的話,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妄動,聚到一起,驚懼的望著二十個手持利劍的勁裝漢子。只憑這二十個勁裝漢子,就已經起到了這麼大的力量,就更別提他們身後還站了許多人。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雖然看不見後面的情形,但也料到是怎麼回事,面色不禁變得有些蒼白,但他們仍然極力保持鎮定。
沙迦法王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想不到崑崙派會
那人笑道:“法王不服什麼?”
沙迦法王道:“閣下武功高強,不知有沒有膽量接下我們的陣勢。”
那人掃了一眼一眾喇嘛,笑道:“接下又如何?”
沙迦法王咬了咬牙,道:“如果你接下的話,我花教從此以後脫離波斯教,與之劃清界限,永不與崑崙派為敵。”金智法王也這麼說。
那人想了想,笑道:“沙迦法王,聽說你這人倒還講些信用,好,我接下你們的陣勢便是。”
沙迦法王見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倒是怔了一怔,道:“你可知道這一戰意味著什麼?”
那人笑道:“在下當然知道,在下如果不敵的話,自是被你們亂鈸分屍。”
沙迦法王道:“你既然知道,竟然還敢出來較量,你的膽量可真夠大的。”
那人道:“過獎了。”微微一笑,道:“為了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我先讓你們攻我一盞茶時間,一盞茶時間內,你們有什麼厲害的招式,就請施展出來,過了一盞茶時間,我就要出手了。呵呵,十招之內,在下必定將你們一一擊退。”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聽得心頭震怒,他們兩人的武功雖說不上絕頂,但也是烏斯藏有頭有臉的少數高手之一。
那三十個喇嘛,一半是紅教中的精英,一半是花教的精英,聯手攻敵的話,至少可以相當於他們兩個聯手的三倍。換句話說,那人要在十招之內擊敗八個沙迦法王或者是八個金智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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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震驚全場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震驚全場
沙迦法王怒喝一聲:“上。”當先衝了出去,雙鈸一揮,帶著刺耳的異響,左上右下,向那人攻了上去。金智法王雙肩微微一晃,緊隨而上,亦是揮舞雙鈸疾攻不止。
三十個喇嘛口中低吼著什麼,腳下急走,雙鈸互擊,“鏘鏘鏘……”發出震耳的聲音。轉眼之間,外人哪裡還能看得清誰是誰,那人已給來往縱橫的人影遮擋住。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自知一人不是那人的對手,所以一上來就採取了聯手攻敵的打法,四個大號的金鈸幻化成迷人的金影,將那人牢牢圈住。
那人在金影之中閃、騰、挪、跳、避,說不出的矯捷,有時也會伸手推一下,看似普通的一推,卻是恰到好處,不是把沙迦法王推得退後,就是把金智法王推得退後。
十數招過後,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心頭大駭,暗想這人如果真要與他們為敵的話,十招之內,他們兩人只怕已經橫屍當場了。不過,這更加激起了兩人的好勝之心,大叫一聲,倒縱出去,各自站到了一個喇嘛雙肩之上。三十個喇嘛本是在外圍疾走,快得看不清面目,但他兩人落得妙到毫巔,顯然是練過的。
被踩的兩個精壯喇嘛,一個出身花教,一個出身紅教,兩人都是其餘喇嘛的頭兒。當他們繞場疾走了三圈之後,手中金鈸敲擊得比上次更要響亮,這一剎那間,十個喇嘛揮鈸飛撲而出。
“砰”的一聲,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場中向外排出,頓時颳起一股風柱。
人影紛亂,鈸影縱橫,轉眼之間,連同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在內,所有的喇嘛,向那人展開了猛烈的攻勢。那人武功高得出奇,在三十二個人的輪番夾攻之下,竟是打得遊刃有餘。
半盞茶時間過去後,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看不出不妙,怪叫了幾聲,那三十個喇嘛已經明白,遂把身形加快到極致,雙鈸上的力道沉重如山,別說落在人身上,就是落在石頭上,也得把石頭震碎。
眼見著一盞茶時間就要來臨,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早已看出這人武功高得可怕。如果讓他出手的話,各個擊破,又何須十招?
兩人抱著同樣的心思,要與那人拼一拼,口中低吟了一聲,身上湧出一股怪異的力量,將功力貫注於雙鈸之上,忽地朝那人擲了過去。
隨後,兩人將身一退,雙手做了一個大手印的姿勢,嘴唇蠕動,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唸些什麼,但他們身上的那股怪異力量卻越發強大。
那三十個喇嘛聽了他們的低吟聲,已明白兩個法王要做什麼,同一時間,也低吟一聲,將雙鈸扔出,飛身退後,擺出大手印的姿勢,嘴上唸唸有詞,身上亦是發出怪異的力量,只是不如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那麼強大。
瞬息之間,六十四個金鈸呼嘯著,發出怪異的力道,朝那人飛撞過去,頓時形成一片奇景。那人心頭微微一凜,稍後退了幾步,一個鐵板橋,躲過了四個大號的金缽,身形猛地一挺,翻飛而起。奇異的是,那些金缽竟像是有人控制似的,追著他不放。
那人長笑一聲,施展超絕頂的輕功,在來回飛轉,密佈天空的金鈸間縱躍如飛。那些金鈸各以奇異的軌跡飛旋著,竟是半天沒有落下。
片刻之後,那三十個喇嘛面色蒼白,身軀劇烈的顫抖,像是要支援不住了,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也微微抖著身子,額上見汗。
驀地,那人在半空將身一轉,發出一掌,雖只是一掌,但眨眼間化成無數的掌影,只聽“鐺鐺鐺……”的撞擊聲響個不停,六十四個金缽向外飛去,之後在半空轉了一圈,落回地面,疊成兩堆。
就在金缽回落的當兒,那人身形飄動,宛如鬼魅一般繞場走動,右手食中二指駢起,指尖在三十個喇嘛肩上輕輕一碰,便使得讓他們坐到了地上,根本就不用什麼力氣。
那人經過沙迦法王身前時,沙迦法王一咬舌尖,令自己精神大振,自覺有了力氣,雙掌疾拍而出。那人淡笑一聲,身形一晃,頓時躲開,沙迦法王雙掌拍了個空,身軀一個踉蹌,險些摔了一跤,最後不得不坐了下來。
金智法王比沙迦法王識相得多,不等那人找上他,他便坐了下來,雙手合十。
那人哈哈一笑,道:“花教和紅教的功夫,在下今晚算是領教了,果然厲害,若非在下輕功高超,只怕已經傷在了各位的金鈸之下。”
沙迦法王略微調息了一下,將身一起,合十道:“尊駕武功之高,乃貧僧生平所罕見,這一戰,我等敗得心服口服。我等既然敗了,自是這就回烏斯藏去,再也不插手武林中事。”將手一揮,那些喇嘛強撐著站起,拿了金缽。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也拿了金缽,率領一眾喇嘛山下而去。
花教和紅教的人一走,別看場上還有那麼多波斯教派來的人,但除了幾個算得上一流高手外,其他人都是二三流人物。個個面上露出祈求之色,一看就知道也是想離開。
這時,那人拍開了黃衣人的穴道,黃衣人卻一動不動,好像一個死人的。
那人詫道:“我剛才只是隔空點了他的穴道,並沒有傷著他,他當真不會如此不濟吧?”俯身去看黃衣人。
“去死吧!”黃衣人忽然厲喝一聲,翻身坐起,雙掌齊出,重重地落在那人身上。
“砰”的一聲,那人捱了重擊後,身軀一震,鬢髮飄飛。
突然間,本是打人的黃衣人慘叫一聲,雙臂折斷,嘴角鮮血狂湧,驚恐的瞪著那人,“咚”的一響,倒在了地上。這次可是真的起不來了,永遠的起不來了。
那人看上去沒有受傷,只是揉了揉胸口,苦笑一聲,道:“你若不是傾盡全力的話,也不會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波斯教派來的那班人個個睜大瞳孔,望著那人,就好像在看著一個魔鬼似的。說實話,那黃衣人在波斯教中也算是一箇中層人物,武功極高,對付三四個一流高手,根本就沒有問題,但想不到這樣的高手,打了那人一掌後,那人反而沒事,黃衣人反倒被震死了,那人的武功豈非高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噗通,噗通,噗通……”片刻之間,波斯教派來的那些人全都跪了下來,磕頭如蒜,大叫著大俠饒命。
那人就是方劍明。從一開始,方劍明就沒打算殺這些人,因為這些人雖然可恨,但也可憐,他們不是波斯教的教眾,只是受波斯教威脅,不得不為之賣命。
“你們都給我聽著,我今晚可以不殺你們,但你們誰敢再回去為波斯教賣命,他日讓我撞見,此人的腦袋就如……就如此石。”方劍明說完之後,隨手向外一拍,只聽“轟”的一聲,遠處一塊半人大小的石頭突然爆裂。
那些人聽方劍明可以放過他們,自然連連稱是,爬起身來,往山下跑去。他們還怕方劍明會反悔,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之間,一大群人消失在夜色中,不多時,連衣袂聲也聽不到了。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率領眾喇嘛下了山後,疾奔了三十多里,但覺渾身無力,再也支援不下去,不得不坐下來運功調元。
那三十個喇嘛雖然個個精壯如虎,但先前強行施展密宗高深的心法,功力耗去了八八九九,體力也早已不支,此後稍微休息,又疾奔了三十來裡,這番停下來,就算刀劍架在脖子上,他們也不會站起來了。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的體力比不上三十個喇嘛,但他們勝在功力深厚,坐下來調元了一周天後,已恢復了些許體力。兩人談論起那人的武功,既有驚駭,又有無奈。
正猜測那人是誰的當兒,忽聽腳步聲傳來,兩人心神一凜,異口同聲地道:“什麼人?”
“兩位法王別來無恙,我等來得冒昧,尚乞恕罪。”隨著話聲,只見三個人從黑暗中一閃而出,到了近前。
月光下,遠處人影幢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目力驚人,雖然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估計著起碼也有三百多人,不禁吃驚。
“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沙迦法王失聲叫道。
三個人中的一個器宇不凡中年漢子笑道:“大師,你仔細看看,還認得在下嗎?”
沙迦法王定了定神,這才認認真真打量起三人來,待看清了那中年漢子得相貌後,面上閃過一道怒容,冷聲道:“是你!”
中年漢子笑道:“大師終於認出在下來了。”
沙迦法王冷哼一聲,道:“柳幫主,你在封王大會上削掉本法王的一根手指,算是出盡了風頭,怎麼?現在還想取本法王的性命嗎?”
中年漢子正是西域鐵劍幫的幫主柳長源,聽了沙迦法王的話,他忙笑道:“上次之事,實是柳某不對,柳某在這裡向大師說聲抱歉。”
沙迦法王怔了一怔,道:“你們不是來取我們性命的?”
柳長源道:“大師何出此言?”
沙迦法王道:“你鐵劍幫在兩月前被波斯教踏平,你對波斯教當然是恨之入骨,怎麼可能會放過我等?”
柳長源哈哈一笑,道:“不錯,柳某對波斯教是萬分痛恨,但這不代表柳某會痛恨兩位法王。再說了,波斯教找上我鐵劍幫的時候,柳某已經帶人離開了,我鐵劍幫雖然被波斯教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但至少我鐵劍幫儲存了實力。兩位大師,柳某有件事要與你們談談,不知何時有空?”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面面相覷,過了一會,才由沙迦法王道:“是關於哪一方面的事?”
柳長源笑了笑,道:“柳某先讓兩位看看一件東西。”拍了拍手,只見黑暗中走出一個人來,手中提著什麼東西,忽地將手中東西一仍,落地後滾到了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身前。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看清後,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那東西不是普通之物,而是一顆人頭,更重要的是,他們認出了人頭的主人,正是波斯教中的一位十級法王。
柳長源笑道:“兩位大師對人頭的主人應該很熟悉吧?”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呆呆的點了點頭。
柳長源道:“這位波斯教的十級法王不自量力,帶了二十多個波斯教的人到白駝山要宇文公子歸順,恰好我家少主剛到宇文公子府上作客,他與宇文公子的交情好得不得了,一怒之下,借了宇文公子的寶劍,用不了幾劍,就把這人的腦袋斬下來了,至於其他的人,哼哼,也都個個死在了白駝山。”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聽得頭上直冒冷汗,過了好一會,金智法王道:“柳幫主,你家少主好生了得,卻不知……”
柳長源笑道:“兩位放心吧,我家少主對敵人是毫不客氣,但對朋友,卻熱情得很。再告訴兩位一件事吧,與你們同來的那些人也都被我等收服了,兩位想不想確認一下?”也不等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開口,朝黑暗中叫道:“劉大,你過來一下,讓兩位法王看看你。”
黑暗中有人應答了一聲,接著,便見一道人影大步走了過來。那人到了近前,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已經認出他是誰,這人也就是先前拿刀指著樹上的方劍明,要方劍明下來的那個漢子。這漢子出現在這裡,不用問,那些站在黑暗中的人,大部分都是方劍明放走的那些人。
沙迦法王和金智法王不清楚崑崙派的人為什麼這麼快放走這些人,也不清楚這些人怎麼在短短時間內歸順了柳長源等人,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相信。
兩人只得嘆了一口氣,俗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管柳長源開出什麼樣的條件,他們是不得不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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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大勢所趨(上)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大勢所趨(上)
祁連山,山勢起伏,綿延萬裡,一眼望不到頭。時當春季,花木扶疏,山中一片春意。一片大宅院坐落在山內,站在宅院左面山峰望下去,給人一種十分氣派的感覺。
這座大宅院就是祁連山邱家,邱家雖然不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但也是武林中名頭頗為響亮的武林世家,尤其是出了個地榜高手邱天忍後,更為人津津樂道。可惜的是,自從祁連山大戰後,邱天忍戰死,邱家的名聲日漸凋落。
不過,邱家畢竟是一大家族,名聲儘管不如往昔,但人數之多,始終維持在四百上下。尤其是三年前,邱天忍的老妻風姥姥,把風家莊也搬到了邱家,因此,人數增加了三分之二,如今已經是六七百人,規模也比從前大了不少。
這麼大的一片莊園,本是熱鬧異常,但不知怎麼回事,這三天來,整個莊園處於一片寂靜之中。雖然也能看到壯丁進出來往,但每個人的腳步都放得很輕,臉上也沒了往日的那種輕鬆,一副大禍臨頭的緊張之色。
午牌時分,馬蹄聲遠遠傳來,不久,只見一隊人馬沿著邱家大門前的那條寬敞大道疾馳而來。不等這隊人馬來到門外,人影晃動,先是一百個弓箭手從莊園內翻騰而出,在莊前擺開陣勢。這些弓箭手的武功雖然只是三流,但箭術卻當得上一流,早已箭在弦上,隨時聽命發射。
大門敞開,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老嫗走了出來。老嫗手中拿著一根粗大的龍頭柺杖,滿面皺紋,正是風姥姥。身後緊隨兩人,卻是她的兩個兒子,大兒邱人豪,二兒邱人傑。邱人豪和邱人傑都是年過七十的人了,但從他們此刻面上的表情來看,如同年輕人一般,充滿了鬥志。
那隊人馬距離莊門還有七八丈遠近的時候,內中一人將手一舉,除了一人外,其他人全都在同一時間勒住了坐騎,動作整齊劃一,顯是訓練有素。
當先一位騎者,也就是那沒有勒住坐騎的唯一一人,只是將駿馬的速度放緩。此人頭戴遮面斗笠,身穿一件長袍,胯下坐騎竟是千裡挑一的汗血寶馬。在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兵刃,全身用黑布包著,似乎不想讓人看見。
寶馬距離弓箭手只有兩丈的時候,騎者微微一扯韁繩,寶馬立時停了下來,顧盼生威,面對箭在弦上的一干弓箭手,顯得不屑一顧。
除了當先這位騎者戴著遮面斗笠外,來的這批人馬中,也有十四個人戴著同樣的遮面斗笠,顯得十分神秘。此外,那些沒有頭戴斗笠的人,全是身穿一色勁裝,雄赳赳的壯漢,人人身背大刀。論人數,這批人馬自是遠遠比不上邱家,但論氣勢,卻把邱家蓋了過去。
風姥姥觀察了一會,面色忽地一沉,喝道:“爾等就是要我邱家歸順的狂徒?”
當先那位騎者在馬上雙手抱拳,道:“風前輩,敝人有禮了。”
風姥姥哼了一聲,道:“不必套近乎,我風姥姥不吃這一套。有本事的話,就把斗笠摘下來,大家面對面的交手。”
當先那位騎者發出一聲大笑,然後道:“風前輩,敝人的信,想必您早該看到了吧。”
風姥姥冷聲道:“看到了。”
當先那位騎者道:“不知您作何打算?”
風姥姥道:“邱家絕沒有怕死之人,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要保住邱家的名聲。”
當先那位騎者道:“據敝人所知,邱家的小孩一共有七個,分別是三男四女,你老真要看到這些孩子無辜慘死,邱家從此斷絕?”
風姥姥聽了這話,哈哈一聲大笑,道:“可惜你們來晚了,邱家的孩子們早被送走。”
當先那位騎者道:“是嗎?”伸手從懷中掏出一隻亮晃晃的耳環,搖了一搖,道:“風姥姥,您認得此物嗎?”
不等風姥姥出聲,人群中忽地掠出一人,朝那位騎者撲去,口中怒道:“你把我家金鳳怎麼了?你敢動金鳳一根頭髮,我邱林與你拼了。”
當先那位騎者袍袖微微一揮,一股暗勁發出,頓時便將那人送了回去,力道拿捏之準,駭人聽聞。
“邱林?敝人猜得沒錯的話,你就是人豪兄的三兒子吧。”當先那位騎者道。
邱人豪聽了這話,將又驚又怒的邱林一把拉住,抬目望向騎者,道:“閣下可否把手中之物借給邱某瞧瞧?”
當先那位騎者道:“人豪兄想看,有何不可?”也不見他怎麼用力,耳環飛了出去,一直飛到邱人豪身前,這才落下。
邱人豪將耳環一把抓住,攤在掌心看了一下,面色一白,道:“確實是金鳳之物,娘,您看看。”將耳環遞給了風姥姥。
風姥姥伸手接過,但是沒多看一眼,因為這耳環就是她去年送給邱金鳳的生日禮物,她怎麼會認不出來?邱金鳳的耳環落在人家手中,豈不是說明邱家的孩子已經被這班人截了去?
風姥姥將手中的龍頭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杵,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厲聲道:“爾等敢傷害我邱家的孩子,我邱家誓死與爾等血拼到底。”
當先那位騎者道:“你老言重了,敝人只是把七位邱家的孩子請去府上玩玩,怎有傷害之意?只要你老肯點個頭,敝人立刻叫人回府,把七位孩子護送到此。”
邱家本來打算與敵拼個你死我活,但現在邱家的七小落到這班人手中,他們再大的火氣也不敢放出來。風姥姥為人最是烈火,如果不是為了儲存邱家的根,她早就衝上去與這班人拼了。邱家可以從武林中除名,但邱家絕不可以斷後,否則,她就算死,也無法面對邱天忍。
“想要我風姥姥點頭,容易得很,只要你打敗了我風姥姥,我風姥姥便無話可說。”風姥姥大喝一聲,縱身躍出,將手中的龍頭柺杖一舉,道:“都退下去!”一百個弓箭手聽後,收箭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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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 大勢所趨(下)
第一千零六十章大勢所趨(下)
當先那位騎者雙肩微微一晃,人便落到了地面,道:“風家的風火拳名震武林,敝人見識見識。”
風姥姥將耳環放入懷內,大叫道:“好!”左手成拳,一拳隔空掏出,一股巨大的拳風撞向對方。
當先那位騎者立著不動,眼見拳風臨身,他也不閃不避不還擊,拳風雖然強勁,但對於他來說,就像在給他瘙癢似的。拳風過後,緊隨拳風而來的是六股拳勁。他只是將袍袖一拂,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道,霎時就將六股拳勁化解得乾乾淨淨。
風姥姥大吃一驚,萬想不到風火拳就這麼被人家給破了,正在驚疑不定的當兒,那位騎者縱聲大笑,道:“為了讓你邱家的人心服口服,敝人決定一人迎戰各位邱家的高手。”話聲一落,朝風姥姥大步走去,伸手一抓,一股怪力襲向風姥姥。
這股怪力來得莫名其妙,險些將風姥姥掀翻,好在她功力也算深厚,將龍頭柺杖舞動,勁力呼呼,轉眼將那位騎者捲入重重仗影之內。風姥姥的武功雖然比不上他的丈夫邱天忍,但相差也不是很遠,這番奮力出招,就算絕頂高手,也不敢貿然和她硬碰硬,因為那樣一來,就算最後能把風姥姥打傷,自己也會鬥得頗為狼狽。
令人驚詫的是,那位騎者武功之高,簡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只見他在仗影之內走動著,無論是向左,向右,前進,後退,風姥姥都得跟著他步調移動。十數招過後,風姥姥已是給拖累得氣喘吁吁,。
邱家的一眾高手想出手呢,卻又怕風姥姥責罵,因為風姥姥的脾氣很怪,誰若出手幫她的話,就是在侮辱她。說起這件事,不得不提起二十年前的一件事,二十年前,風姥姥因為與人比武,就在她即將落敗的時候,她的丈夫邱天忍忍不住出言指點,事後,風姥姥雖然贏了,但也氣得不行,認為這是丈夫在侮辱她,離開邱家迴風家莊居住,一走就是差不多二十年。
邱天忍倘若還活著的話,她只怕還不肯回邱家來主持大局,更不會把風家莊也搬到邱家。她的這個脾氣,邱家上下,有誰不知?是以誰都不敢出手。
“人豪,人傑,你們兩個混小子難道真要為娘累死你們才肯出手?”風姥姥突然大叫道。
邱人豪和邱人傑聽了這話,還道自己是聽錯了,一怔神的功夫,卻聽旁邊“嗖嗖嗖嗖”的竄出四個人。四人一出手就是絕招,頓時將風姥姥的重擔減輕了幾分。
出來的這四人,有兩個是邱人豪的師弟,邱人傑的師兄,兩人的武功不如邱人豪,但與邱人傑不相上下,另外兩個卻是風家的人,論輩分,還是風姥姥的師侄。
不多時,邱人豪和邱人傑也縱身而上,加入了戰圈。無奈那位騎者的武功高到了極點,任憑七人如何努力,都無法戰勝,反而還被騎者緊緊牽制住,脫身不得。
邱家也還有十幾個一流好手,比如邱人豪的大兒子邱彬,三兒子邱林,可惜他們的武功比起那位騎者來說,差得太遠,一旦加入戰圈,別說出手,即便是自保,都顯得萬分困難,因此,這些人也只能觀望著。
半個時辰過去後,風姥姥七人打得汗水淋淋,那位騎者呢,雖然看不見他臉上是何表情,但從他出手的表現來看,與初始時並沒有什麼兩樣。這份功力,別說邱人豪等六人,就算是風姥姥,也是望塵莫及。
忽聽那位騎者一聲大笑,伸指連點,發出七道奇強的勁力,雖只是一招,但立時將風姥姥七人逼得退了兩丈。
“這……這是什麼功夫?”風姥姥累得再也出不了手,以龍頭柺杖支撐身子,喘氣問道。
其他六位看上去雖然好些,但一來風姥姥既然不出手了,他們也不好出手,二來他們早已明白,就算再出手,結果仍是這樣,因此,六人也都罷手,望著騎者。
那位騎者一個字一個字道:“天地一線指!”
風姥姥道:“天地一線指?”看她面上迷惑的表情,顯然是沒有聽說過。
那位騎者道:“是的。你老覺得敝人的武功如何?”
風姥姥暗自運功調息了一下,道:“閣下的武功雖不敢說是天下第一,但也稱得上是天下罕見,先夫即便還活在世上,也遠不是你的對手。”
那位騎者道:“哪裡,哪裡,敝人怎敢與邱前輩相比。”
風姥姥聽了這話,對他的惡感減去了幾分,想了想,道:“閣下保證不傷害邱家的孩子?”
那位騎者出指虛空一點,遠處的一棵大樹猛然折斷,事前既無徵兆,折斷時的動靜也不是很大,這等武功,當真是驚世駭俗。
“誰敢傷害邱家的孩子,便如此樹,你老這下該滿意了吧?”那位騎者道。
風姥姥心神一凜,面上露出一派深思之色,顯然是在想該怎麼做才好。風姥姥現在是邱家的支柱,她的任何決定,都關係著邱家的命運,邱人豪和邱人傑對母親一向是言必聽從,無論她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們都不會說半句不是。
風姥姥考慮了一會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忽地將龍頭柺杖一揮,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不管閣下是誰,也不管閣下來此有何目的,先請入內喝杯好茶。”
那位騎者發出一聲“哈哈”大笑,雙拳一抱,道:“如此的話,敝人就不客氣了。”大步向前走去。邱家的人自動閃到兩邊,為他讓路。
……
次日,這位神秘的騎者一人從邱家莊出來,身形如飛,登上了一座山峰。站在一塊突出懸崖的大石上,他將斗笠摘下,扔到一邊,仰天發出三聲長嘯,嘯聲充滿了豪情壯志。
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似玉非玉的扳指,往右手大拇指上一套,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解開包著兵刃的黑布,露出一柄古色古香的寶劍,伸手一握劍柄,霎時間,他的人已衝了出去,“嗆啷”一聲,寶劍出鞘,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在空中舞了十幾下寶劍,但見劍光飛射,劍氣沖天,整個峰頂,似乎都籠罩在劍氣之下嗎。劍光隱匿,他將寶劍收回鞘內後,憑空踏步,竟是從十數丈外的空中走到了大石上。如此功力,細數當今武林,當真是寥寥無幾。
盞茶時間過去後,一人出現在山腰,並以疾快的速度朝峰頂躍來。須臾,來人到了峰頂,距離大石尚有三丈時,人便單腿跪下。
“起來,事情有何進展?”他雙手到背,看著天空,口中緩緩問道。
來人從懷內拿出一封信,悄悄的走上去,來到他的身邊時,低著頭雙手將信奉上。他將信接過,沒等開啟,來人已經退回原位,躬身侍立。
他將信開啟,看完之後,哈哈一笑,道:“好,做得很好,一切都在本教主的預料之內。波斯教,這次本教主叫你永不翻身,退回波斯去。本教的東西,本教主要親手拿回來!”話聲甫落,手中之信突然粉碎,隨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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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沙漠之戰(上)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沙漠之戰(上)
方劍明等人在崑崙派留宿一晚,美美的睡了一次好覺之後,疲勞盡掃。次日,眾人用過午飯,整裝又出發了。這次出發,除了方劍明等人之外,還有崑崙派的人,計有令狐劍南、向柳青、令狐賢、令狐義、崑崙三個宿老,以及三十個崑崙派弟子。
崑崙派的人數雖然不多,但無一不是崑崙的精英,這次連掌門都出動了,顯見崑崙派是打算和波斯教做一個了斷了。
令狐樂和令狐蘭之所以沒去,那是因為他們要留下來看守崑崙,熊白祥自然也留了下來。令狐劍南夫婦深知這次去波斯教總壇,充滿了兇險,萬一敵不過波斯教的話,結果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們早已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念頭。
三日後,點蒼派和崑崙派的人翻過崑崙山。第四日,他們來到了大沙漠,眼見夕陽西下,黃沙無邊無際,他們不得不在大沙漠邊上的一座古鎮落腳。古鎮的年代,已無人能夠考證,反正古老得鎮中最老的人都說不清。
兩派把鎮上所有客棧包下來住下,打算養足精神,補充乾糧和淡水,儘快走過大沙漠。這大沙漠對於普通人來說,非得走上個把月不可,但他們都是練武之人,只要天氣不是很壞的話,極力飛奔,幾日當可以過去。
掌燈的時候,方劍明等人正在古鎮上最大一家客棧的大廳中用飯,忽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走了進來,一看他的穿著,就知道他是鎮中的居民。
古鎮少年朝大廳掃了一眼,眼見人太多,想是無從辨認,猶豫了一下,然後大聲問道:“誰是方劍明?”
方劍明聽了這話,微微一怔,沒等他開口,孟三思已從座位上站起,微微一晃,人已經到了古鎮少年身前,把古鎮少年嚇得退了好幾步。
孟三思看出他絲毫不懂武功,笑問道:“小娃娃,你是什麼人?來此做什麼?”
古鎮少年定了定神,張口問道:“你是方劍明嗎?不對啊,我聽那位叔叔說,方劍明是個英俊瀟灑的年輕人,不是老頭子。”
孟三思一瞪眼,道:“我很老嗎?說,你找方劍明幹什麼?”
古鎮少年道:“你又不是方劍明,我幹嘛要告訴你?”
孟三思眼珠一轉,笑道:“方劍明是我家主人,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代你去轉告。”
古鎮少年道:“不行,我必須見到方劍明,才可以告訴他。”
孟三思握拳一揚,道:“你不告訴我,小心我揍你。”
古鎮少年雖然嚇得往後躲了一下,但口中兀自強硬,道:“你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會告訴你。”
方劍明看到這,不禁暗暗佩服這古鎮少年的傲骨,起身笑道:“我就是方劍明,小兄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說完,走了上去。
古鎮少年仔細的看了看方劍明,確定身份之後,這才伸手入懷,道:“有人託我把一封信交給你,你……”剛說到這,面色變得十分蒼白,雙手在身上翻找著。孟三思見了,面上閃過一絲壞笑。
方劍明見了,已知道孟三思已把那封信偷到手,不由苦笑,暗道:“孟老哥的空空術堪稱絕頂,別說一個不懂武功的少年,就算是一流高手,也會著了他的道兒。”
古鎮少年丟了信,翻找不到,急得眼眶通紅,幾乎要哭出來,待要出去順著來路尋找,孟三思哪裡還能看得下去,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揚了一揚,道:“小娃娃,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封信?”
古鎮少年見了,猛地朝孟三思撲去,大叫道:“老偷子,你還我的信來。”
孟三思哪會讓他撲著,身形一晃,到了古鎮少年身後。
古鎮少年忽然不見了孟三思,睜大眼睛細看,轉身過去時,卻見孟三思如一根柱子般站在身後,不由嚇了一跳,退到方劍明身邊,指著他道:“你……你不是人。”
孟三思“哈哈”一聲大笑,一手叉腰,一手拿著信,道:“是的,我不是人,我是神仙,你見了神仙,還不磕頭嗎?”
古鎮少年緊緊地靠著方劍明,口中卻大聲道:“我為什麼要向你磕頭,除了我娘之外,誰都別想要我給他磕頭。”話剛說完,忽覺頭頂落了一隻手,抬頭一看,見是方劍明,不由一怔,道:“你摸我的頭做什麼?”
方劍明面上微微驚訝。原來,他見這古鎮少年雖然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布衣,但一雙眼睛卻靈活得很,說話也透著股機靈,一時好奇,想看他的骨骼如何,伸手摸著他的頭後,卻發現對方竟是個罕見的練武胚子。
“孟老哥,別逗他了。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方劍明道。
古鎮少年走開兩步,揉揉鼻子,道:“我叫陸小鳳。”然後問道:“你真是他的主人嗎?”伸手指著孟三思。
方劍明笑道:“他是我的朋友。”
陸小鳳道:“你們既然是朋友,那我的差事也算完成了,告辭。”說完,大步而去。
孟三思一把拉住他,道:“先別走,這封信是誰交給你的?”
陸小鳳道:“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叔叔,長得很好看。”
孟三思抓著他不放,將信遞給了方劍明。方劍明開啟信掃了一眼,面色微微一變,忽然將身一掠,出了客棧。到了大街,身形一起,躍上屋頂,四周看了一眼,卻哪裡還能看得見想見之人。
當他回到客棧裡後,卻見陸小鳳正和孟三思理論著,一個要走,一個抓著不放,一老一少互相鬥嘴,顯得頗為滑稽。
方劍明笑道:“孟老哥,將他放開吧,給他一些銀子。”
孟三思將陸小鳳放開,伸手去拿銀子,口中道:“小娃娃,你……”
剛說到這,陸小鳳早已轉身飛跑出去,邊跑邊道:“我陸小鳳才不要你們的錢呢,我娘說,做人要厚道,無功不受祿。”轉眼跑出客棧,消失不見,腿腳功夫倒是不錯。方劍明本想多問問一些陸小鳳的事,但陸小鳳跑得快,他也懶得追出去問了。
吳青牛坐在位子上笑問道:“賢弟,是誰寫給你的信?”
方劍明並不立刻回答他的話,而是大聲把信上的內說了一遍,眾人聽後,都是微微一驚。
原來,這是一封提醒信,信中說波斯教已經知道他們要來,已在大沙漠中佈下天羅地網,要他們在大沙漠中小心。
周風聽後,問道:“信末有署名嗎?”
方劍明搖搖頭,道:“沒有署名。”頓了一頓,笑道:“不過,我已經猜出他是誰。”
李芳武問道:“是誰?”
方劍明道:“這個人可能是司馬宸宇。”
李芳武道:“司馬宸宇?他會這麼好嗎?”
方劍明笑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變好了,但在我的估計中,這個人就是他。一來,我從信中可以看出一些他的語氣;二來,陸小鳳說這人是個三十多歲,長得很好看的叔叔,我想除了司馬宸宇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麼做了。”想了想,道:“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不管他的用意何在,我們在透過大沙漠的時候,大夥多多注意就是了。”
飯後,眾人商議了一下明早的行動,便自回房安息。翌日,眾人將所有應該準備好的東西備好,離開古鎮,朝大沙漠走去。
大沙漠一望無際,使人有一種無力之感,好在他們都是練武之人,走得雖然也有些艱苦,但比普通人快了好幾倍。
到了晚上,他們找了一片背風的地方,在沙丘後搭起簡陋的帳篷,在裡面躺下。點蒼派和崑崙派各抽十五個人守夜,此外,張大幹、代紅豹、令狐賢、令狐義等人輪流負責巡夜。如此這般,他們在大沙漠中疾趕了四日,倒也沒有出現什麼異常。
到了第五日,走到大沙漠一處時,霍我愚等人歡呼一聲,向遠處一片綠州飛奔過去。這一片,霍我愚等人來過也不是一兩次了。只要再走一百多里,就可以走完大沙漠了。見了綠洲,他們當然高興得很。
眼見霍我愚等人即將跑完黃沙,達到綠洲,倏地,一陣破沙聲響起,黃沙隨風飄揚,數十條人影陡然從沙中鑽出。這一剎那,身在遠處的方劍明也預感到了什麼,大叫一聲:“大家小心。”
刀光劍影之中,忽聽“嗤”的一聲,卻是皮大裘一不小心,被一把刀劃開了大腿上的一片皮肉,鮮血淋漓。
皮大裘忍著疼痛,猛地大怒一聲,手中的重兵器一揮,捲起一股沙子,這一擊是他的奮力一擊,頓時將傷他的人打個正著。
“啊……”的一聲慘叫,那人被打出十數丈外,飛出去時候,口中鮮血狂噴,落地後就再也沒有起來。
這時,霍我愚等人也與對手激戰起來。幸虧有方劍明那一聲大喊,不然的話,霍我愚等人只怕都已經帶了傷。
從沙地裡中鑽出的一共有三十個人,均是一身勁裝,手中拿的不是刀就是劍,個個武功著實不凡,加上形同拼命的打法,倒把霍我愚等人逼得頗為狼狽。不過,當方劍明等人趕到的時候,形勢大變,這些人別說攻擊,連招架之力也絲毫沒有。
他們一見勢頭不對,想鑽入沙中逃匿,方劍明等人怎會讓他們逃掉,不消片刻,除了兩個人被擒下,其他人全都死在了黃沙上。方劍明待要去問那兩個被擒下的人,那兩人卻嘰裡咕嚕說了句什麼,然後自斷心脈而死。
這三十個人的穿著雖然是中原式的勁裝,但從他們的相貌來看,卻是地地道道的波斯人。不用問,定是波斯教派來埋伏在大沙漠中的殺手。
經此教訓後,大夥更加小心,到了綠洲,先是查勘了一下附近的地形,確定不會有伏擊之後,這才敢坐下來歇息。
這一戰,除了皮大裘受了點傷外,其他人都沒有事。皮大裘的身子甚是強悍,傷口包紮後,不要半個時辰,已經能夠奔跑如飛。
他揮舞著手中的重兵器,發出呼呼之聲,口中大吼道:“波斯教,下次再讓我碰上你們這些兔崽子,老子一定殺得你們哭爹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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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沙漠之戰(中)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沙漠之戰(中)
天黑以後,眾人也不扎帳篷,就在綠洲上升起幾堆大火,散坐一地。他們的坐法看似雜亂無章,其實暗中彼此互相照應,牽一髮而動全身。這種似陣法而非陣法的坐法,是令狐劍南教給大夥的。
令狐劍南也不知道這種坐法有多大的效果,因為這是他在崑崙派的一本秘笈中看到的,這次還是第一次擺出來。有的盤膝而坐,有的圍坐在一起,有的斜靠著沙土,姿勢各異,不一而足。
明月掛在高空,照著一望無際的沙漠,給底下的人們帶來絲絲光明。
夜半時分,不知從何處跑來的野狼,在遠處此起彼伏的嚎叫著。如果是一個人在大沙漠上的話,別說遇到狼群,光聽到它們的叫聲,就很少有人不害怕。
狼群叫了將近一炷香時間後,忽然全都停了下來,除了風吹沙子的聲音外,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突然,一個守夜的點蒼弟子發出了一聲驚叫,劃破了夜色的沉寂。眾人霍然起身,帶著兵器的都握著了兵器,如臨大敵。
“那是什麼?!”守夜的點蒼弟子驚叫一聲後,指著遠處大聲道。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許多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霍我愚失聲叫道:“這是狼群,各位做好大戰的準備。”
白依怡不以為然,笑道:“狼群有什麼好可怕的?我看這群狼頂多也就四五百隻而已,我們這麼多人,一個殺一兩隻,也差不多了。”話聲剛落,忽聽西面傳來一聲陰側側的冷笑,一部分人轉頭看去,禁不住吃了一驚。
原來,北面的遠方正有另外一批狼群向綠洲飛奔而來。三個身穿長袍,宛如幽靈一般的人,各自站在一隻特大的野狼身上。看他們站在奔跑的野狼身上,身形不晃不動,顯見武功不是一般的高,至少也是超一流的身手。同一時間,另外兩面也傳來了狼群奔跑的聲音。
當此時,綠洲的四面,都有狼群飛奔之聲,猶如悶雷。野狼之多,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兩千隻。月色下,只見無數雙森寒的狼眼閃耀著妖異的光芒,比普通的野狼更要令人心驚。野狼有大有小,但最小的也體健身輕,最大的也不知道是如何生長的,竟有小牛那麼大,簡直是駭人聽聞。
小鳥從方劍明懷中飛了出來,發出一聲怪笑之後,道:“不就是野狼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看我的。”說完,朝北面的狼群飛了過去。眼見它飛到距離狼群不過三丈時,驀地,一隻似是狼首的野狼後腿一蹬,竟是破空飛了起來,張嘴朝小鳥咬去。
小鳥想躲開的話,其實很容易,只要再飛高些就行,可它要給這隻狼一點教訓,施展神力,小身子一偏,迎著野狼撞去。
兩個的大小不成比例,可在“砰”的一聲過後,野狼驚叫一聲,目光中射出恐懼,被撞得飛了回去,落地後還向後退了幾下,然後站著不動了。這隻狼不動,北面的狼群也不動了,果然,這隻狼正是北方狼群的狼首。
三個幽靈一般的人怔了一怔,忽然拿出三個奇怪的樂器,怪異的吹奏起來。那聲音,就好像是鋸木頭似的,但四面八方的野狼聽了後,個個目露兇光,張開大嘴,露出尖長的白牙,揚首齊聲嚎叫,頓時震得黃沙飄飛,說不出的詭異。
方劍明這時已經看出狼群是受這三個人的控制,略一沉思,眼見狼群西面八方的向綠洲奔跑而來,長嘯一聲,身形如電飛起,劃破百丈的天空。一隻肥大的野狼正好騰空向他撲來,他伸腳一踩,只聽那隻野狼哀叫一聲,落下地去,而方劍明早已藉著這一踩之力,朝二十多丈外的三個人撲去。
那三個人甚是狡猾,在方劍明掠來的那一瞬間,忽地向後退開,樂器的聲音一變,頓時,十數只野狼離地跳起,張嘴咬向方劍明。
方劍明雖然不怕這些野狼,但身形多少有些遲滯,想抓三人,已經是晚了一步,只得揮掌連拍,將十數只野狼打得橫屍當場,然後落下地來。甫一落地,上百隻野狼便圍了上來,方劍明怒吼一聲,運功一拍,只聽“轟”的一聲,一陣野狼的慘叫過後,至少有二十隻死在了場上。
其餘野狼驚得向後退開,可它們在樂器聲的催動下,絲毫沒有退走之心,只是一時之間為眼前這人的神力所嚇住了而已。
這時,狼群已經飛奔進入綠洲,與人展開了異常激烈的廝殺。按理說,野狼對於武林中人來說,尤其是武功高強之輩,並不算什麼,但因為野狼實在太多,剛殺了一隻,又來一隻,剛殺了一雙,又來了四隻,似乎殺也殺不完。
眾人知道這些野狼不會對你有什麼好心,一見野狼撲來,便個個使出了殺招。野狼碰上一般人還可堅持兩三下,但遇上霍我愚這等級別以上的高手,無一不是一擊斃命。因此,片刻之後,綠洲上已經佈滿了野狼的屍體。
眼見野狼越來越少,那三個人也覺心驚。本來在他們原先的估計中,不應該是這樣的,但萬萬料不到這些人竟是如此厲害。
方劍明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隻野狼,他只知道自己一共拍了十三掌,掌掌力道萬鈞。這時,圍著他的狼群已經露出了恐懼之意,好些都開始退後。
這個機會,方劍明豈會放過,身形一起,不等野狼撲來,劃破天空,向那三個幽靈似的人撲了上去。那三人想不到方劍明這麼快就把狼群嚇退了,想逃已經不可能,只得施展絕學,與方劍明鬥在一起。
這三人乃是波斯教中的六級法王,除了武功極高之外,還懂得馭狼之術。三個人聯手攻擊方劍明,本以為能夠堅持個十數招,哪料到未滿六招,只聽“轟”的一聲,三人已被方劍明的掌力打得口吐鮮血,飛摔出去。
三人來時,已經抱定了不成功便死的念頭,因此,儘管身受重傷,仍是一咬牙,忽地跳了起來,運足最後一股內力,發出排山倒海似的真氣,轟向方劍明。
方劍明面色一變,道:“想不到你們波斯教當真是個個悍不畏死,好,我成全你們!”口中說著話,心神一沉,忽地一掌拍出,霎時之間,方圓十丈之內充滿了一股怪異的力量。
“轟”的一聲巨響,一股龍捲風出現,將處於這個範圍內的十數只野狼捲起,遠遠地摔到了七八丈外,哼都未哼一聲,摔得半死,然後被黃沙掩埋。那三個人卻是慘叫一聲,橫飛出去,落到了數丈外,很快就淹沒在黃沙中。
恰此時,兩道人影飛起四長丈高下,一個雙掌往下一推,一股駭人的力量發出,另外一個左臂當做刀使,往下一劈。伴隨著兩聲“轟轟”的巨響,數十隻野狼死在了這兩招之下。這兩個人,前者是吳青牛,後者是關山月。兩人打紅了眼,見有人受傷,還不得將絕招使出來。
如此一來,剩下的那些野狼才真正的發覺這些人是不能招惹的,紛紛退走,饒它們退得快,轉眼之間,地上又多了上百隻狼屍。
這次來的野狼一共有兩千三百多隻,當狼群遠遠退開之後,就只剩下了三百多隻,滿地是野狼的屍體,鮮血流淌,觸目心驚。幸虧大夥都殺紅了眼,完全不在乎這些,否則的話,光是那濃烈的血腥味,就已經夠他們反胃半響的了。
剩下的野狼退得遠遠的,卻不離開,小鳥飛去趕它們,它們才發出嚎叫聲,轉身飛奔而去。
小鳥發出古怪的大笑聲,一邊追著,一邊叫道:“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狼小子,見了我廖風流,還不快乖乖的跑掉?把我老人家惹火了,雙翅一扇,把你們扇到天山去。”越追越遠,很快消失在沙丘後。
眾人走到一塊,沒受傷的給受傷的包紮傷口。方劍明掃了一下,發現一共有十五個人受了傷,其中五個是點蒼弟子,其餘十個是崑崙派的弟子。
令狐劍南見了,苦笑一聲,道:“方掌門,還是貴派的弟子高明些。”
方劍明嘆了一聲,道:“我現在只希望這一次的行動,咱們兩派最好不要死人。”
吳青牛聽了這話,道:“賢弟,你的這個想法看來是行不通了,因為波斯教這次是真的要與我們打一場硬仗。我估計不死他個大半的人,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賢弟,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一次不管是誰,就算戰死,那也是死得其所。”
點蒼派的弟子齊聲叫道:“掌門,我等就算戰死,也死得轟轟烈烈,您不必為我們擔心。”
方劍明聽得熱血一起,大聲道:“好,真不愧我點蒼派的弟子。這一次不管誰戰死了,只要我還活著,回點蒼後,建一座英烈碑,讓世代的點蒼弟子謹記!”
大夥正要坐下來歇息,忽聽小鳥的怪叫聲傳來。瞬息之間,只見小鳥從沙丘後飛了回來,沒等它開口說話,一聲怪異的狼嚎傳了過來。這聲怪異的狼嚎過去後,忽聽一陣震耳的狼嚎聲響起,聽得人心驚動魄。
霎時間,整個地面彷彿在顫抖,朦朦朧朧中,大沙漠的盡頭揚起一大片沙塵。倏地,一物出現在沙丘上。
眾人凝目望去,不禁吃了一驚。原來,那物竟是一隻巨大的野狼,一雙眼睛亮閃閃的,渾身漆黑。一人站在黑狼之上,身披黑色斗篷,手拿法杖,儘管身在遠處,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比那隻黑狼還要逼人。
“波斯教皇?!”龍碧芸諸女定睛望見之後,齊聲驚叫。叫聲才落,數百個波斯教的人一擁而現,站到了沙丘上,形成長長的一堵人牆。沙丘之後的天空,突然揚起漫天的飛沙,好像在那沙丘之後,藏著無數的伏兵。一股濃烈的殺氣從那頭傳了過來。
方劍明掠上一座土丘,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那片沙丘之後,竟是數不盡的狼群。如果說先前那批狼群是小菜一碟的話,此刻到來的狼群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餐。據方劍明的估計,沙丘後的野狼起碼也有萬數。難怪小鳥會怪叫著飛回來,換成普通小鳥的話,只怕不是被嚇得掉落,就是高高的飛逃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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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沙漠之戰(下)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沙漠之戰(下)
“波斯教皇怎麼還活著?”
這是大夥在看見那身個披斗篷,手拿法杖的怪人之後,心中生起的一個念頭。波斯教皇不是死了嗎?他怎麼還會出現?如果沙丘上的怪人不是波斯教皇,他的穿著為何與波斯教皇一樣?他又是什麼人?如果怪人是波斯教皇的話,死在峨眉山的那個人又是誰?
這個謎團頓時困惑著許多人,尤其是張大幹。張大幹一直以為波斯教皇死了,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或者說,真相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關山月是親眼見到波斯教皇如何被方劍明擊傷,逃逸之中被龍碧芸用七星龍淵劍刺穿身子斃命的。他怎麼也不肯相信沙丘上的人就是波斯教皇,因此,不等方劍明出聲,他已經大步朝沙丘走去。他的動作看上去是走,但速度比跑還快,眨眼功夫,距離沙丘不過數丈。
“你到底是誰?”關山月口中喝問一聲,身上發出逼人的氣勢。
那不知真假的波斯教皇不言不語,身子藏著斗篷中,除了一張臉外,其他的都看不到,只見他眼神陰冷的望了一下關山月,口中微微哼了一聲。
兩條人影從沙丘上一躍而下,左右夾攻,向關山月拍出強勁的掌力。關山月雙臂一分,左右接住兩人的掌力,只聽“砰砰”兩聲,場上暴起一股颶風,沙塵漫天飛舞。關山月身形輕輕一振,那兩人卻被震得翻飛出去,落地後,一臉的吃驚。
一個指著關山月,用怪異的腔調道:“你是什麼人?”
關山月心中也是微微一驚,他不知道這兩人在波斯教中是什麼身份,但憑兩人的身手,足以在中原任何一個門派中擔任重職了。
“點蒼派的人,姓關,關二爺的關,名山月。”
關山月的回答一如他的為人,總是帶著一種酷酷的味道。
那兩人怔了一怔,顯然是沒有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這時,方劍明、吳青牛、令狐劍南三人已經來到關山月身邊。
那不知真假的波斯教皇掃了三人一眼,目中射出驚詫之色。他驚詫的是除了方劍明之外,點蒼派中竟然還有吳青牛這樣的高手,至於令狐劍南,當然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方劍明深深地望了這人一眼,面色微微一變,道:“你不是波斯教皇!”
不知真假的波斯教皇眼神爆射精光,兩股寒氣直射方劍明,方劍明身上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寒氣擋在尺外,不多時,寒氣消失。
“方劍明,我不是教皇誰是教皇?”
“哼,別人看不出來,但你休想滿得過我的眼睛。”
聽了這話,關山月不由詫聲問道:“方兄,他當真不是波斯教皇?他的樣子,與死去的波斯教皇簡直是一模一樣,根本分辨不出。”
吳青牛也是這麼想的。憑他們兩個的眼力,絲毫看不出什麼破綻來,若非方劍明肯定的語氣,他們還以為波斯教皇死而復生呢。
方劍明道:“我百分之百的肯定,除非死去的那個不是波斯教皇。難怪我說波斯教皇豈會死得這般容易,原來有一個是冒牌貨。”
那波斯教皇聽了這話,面上閃過一道詭異的笑,道:“方劍明,你錯了,死去的那個是波斯教皇,現在站在你們眼前的我,也是波斯教皇,因為本教皇永遠不會死。”將手中的法杖一舉,身上透出一股神秘的力量,道:“本教皇代表著光明,代表著天道,光明神賜給了我不死之身,就算死上成百上千次,本教皇也會復生。”
方劍明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這一套嗎?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死的那個是你的孿生兄弟。這等伎倆,只能用來欺騙普通人,想瞞過我,還差了些。”
關山月和吳青牛聽後,恍然大悟。難怪兩個波斯教皇長得一模一樣,連他們都分辨不出來,原來是雙胞胎。不過,世上長得如此相像,連身上的氣勢都幾乎一致,且都沒讓吳青牛和關山月這兩大高手分辨出來的兄弟,還當真是不多見。
吳青牛“呵呵”一笑,撫掌道:“妙啊,妙啊,想不到你們波斯人也會裝神弄鬼,看來天底下的人,都愛好這一套。”
那波斯教皇冷哼一哼,也不否認,但也沒承認,忽將手中的法杖一揮,颳起一股勁風,道:“方劍明,你們既然來了,那就別想離開大沙漠。本教皇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快跪下歸順。”
方劍明掃了一眼他左右之人,發現波斯教六大使者內,排行第二的仁威使者沙裡瓦爾和排行第六的火焰使者阿迪貝也在其中。不過,這兩人對於此時的他來說,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尤其是阿迪貝,別說方劍明輕輕鬆鬆就能對付,就算是現在的龍碧芸、周風、白依怡、風鈴,無論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完全勝過。
方劍明現在擔心的是沙丘後那上萬只野狼以及六個微閉雙目的捲髮波斯老者。六個波斯老者身穿寬大的長袍,胸前繡著怪獸的圖案,態度顯得有些傲慢。六人站在一起,旁人都不敢過於靠近,便連位於邊上的沙裡瓦爾都不敢露出一絲不敬之意。
方劍明看出六個波斯老者的不凡,關山月和吳青牛也早已看出來了。
吳青牛大笑一聲,道:“要我們歸順?其實很容易,就看你們的手段夠不夠強硬。波斯教皇,這六位是什麼人?就算大家是敵人,你也該說出來,讓我們聽聽,說不一定我們聽後,嚇破了膽子,不敢與貴教為敵呢。”
波斯教皇聽了這話,冷聲道:“他們是誰,你等不必知道。你等既然已經看出他們的厲害,就該好好想想怎麼辦,走錯一步,這裡便是你等的葬身之處。”
方劍明縱聲長笑,笑聲暗含功力,頓時震得沙子飛起,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道:“不用想了,不管他們是誰,這一戰是打定了,除非……”
波斯教皇冷笑道:“除非什麼?”
方劍明道:“方某倒還想勸各位一句,現在退出中土,滾回你們波斯去,還來得及。否則,你波斯教的前途堪憂,怕有滅教之禍。”
波斯教皇聽得雙眉一揚,語聲冷冷地道:“真是頑固不化,你等既然不想活,本教皇就送你等上路。”說完,從黑狼身上躍起,手中的法杖一揮,擊向了方劍明。不等法杖擊來,方劍明將身一縱,退了十數丈,與他一起退的還有吳青牛、關山月和令狐劍南。
三人知道令狐劍南的武功不如他們,退了十數丈後,立刻擋在了令狐劍南身前,好讓令狐劍南與眾人會合。
波斯教皇一擊不中,右腳往沙面上虛空一踩,一股古怪的氣流自腳底衝出,落在沙面上,人突然懸空如電一般向前射出,法杖再次揮出。方劍明見了這一招,不由想起了足心的醒神經來,可惜他這時已經感覺不出腿上有醒神經的力量了。
“來得好!”
方劍明一聲大喝,身形縱起,右手畫了一個半圓,看上去有些像太極拳,只聽“篷”的一聲,他這一掌落在法杖之上,內力如山發出,將波斯教皇震得憑空退了數尺。
甫一交手,兩人均是吃了一驚。
方劍明吃驚的是,這個波斯教皇比起死去的那個波斯教皇來,似乎還要更強,而波斯教皇卻吃驚方劍明的武功如此高深,一出手就將自己震退了。
“殺!”
波斯教皇口中低吼了一聲,右手揮舞法杖,左手發出一股幽暗的力量,化成一縷縷黑色的黑煙,轉眼將方劍明圈入了杖影和黑煙之中。霎時之間,兩個翻翻滾滾,出了數十丈。
就在波斯教皇喊出那個殺字之後,那隻黑狼揚首發出一聲驚天的嚎叫,長長的黑毛隨風飄動,赫然一副狼王的姿態,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六個身穿繡著怪獸圖案長袍的波斯老者忽然消失不見。
陡聽“轟轟”兩聲巨響傳來,一股巨大的衝力向外拍開,只見吳青牛、關山月各自與一個波斯老者雙手互抵,化作一道電光,破空射出了百丈之外,展開了一場生死較量。
“大家小心!”張大幹預感到什麼,大聲叫道。
“砰砰砰……”
八聲震響陡然傳出,只見六個點蒼派弟子和兩個崑崙派弟子全身一震,猛地飛上了半空,經脈寸斷,五官流血,瞬間斃命。原來其餘四個波斯老者出現在人群中,出其不意的使出了殺招。
龍碧芸粉臉一沉,“錚”的一聲,拔出七星龍淵劍,劍光如電,劍氣逼人,將一個波斯老者攔住。那波斯老者自以為無人是他的對手,對這一劍並不很重視,身形一晃,看上去像是避開了劍尖,然後一掌拍向不遠處的令狐賢。
令狐賢連波斯老者的人都沒看清,忽覺一股強勁的氣浪襲來,忙雙掌一翻,運起崑崙派的“混元功”,全力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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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惡鬥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惡鬥
只聽“轟”的一聲,令狐賢被震得步步後退,但那波斯老者卻是怒叫一聲,雙手指甲暴長,不下一尺,鋒利如刀,划起十道綠光,轉身與龍碧芸激鬥起來。
原來,龍碧芸的這一劍乃是她全力刺出,波斯老者武功再高,也險些被刺著了胸膛,幸虧他閃躲及時,收掌還擊,用一片衣角換了一條老命。若讓七星龍淵劍刺中他的胸膛,就算他有無上神功護體,不死也得重傷。
如今的龍碧芸已經晉升絕頂高手行列,誰若敢輕視她的話,吃虧的還是自己。早在慈航軒被毀的那段日子裡,龍碧芸就曾經拼著一股勇勁,險些殺了六大使者中排行第三的大地使者斯潘達。自從服了半顆妖魚的內丹,加上對春夏秋冬笈有了新的認識,經過白虎老人的點化,可以說,她現在的武功,即便遇上全盛時的斯潘達,公平決鬥,斯潘達也只得認輸。
那波斯老者論武功,實不在六大使者之首智善使者巴赫曼之下,如今遇到了手持七星龍淵劍的龍碧芸,卻佔不了半分便宜。
其他三個波斯老者,此刻也早已被白依怡、風鈴和周風攔了下來。這三女,論武功的話,自是白依怡最厲害,但論內力的話,卻數風鈴最強。
白依怡一臉冰冷,顯然是變成了昔日那個冰冷如霜的“聖姑”,右手幹將劍,左手紫府秘笈上的武功,招招絲毫不留情,打得與她交手的波斯老者冷汗涔涔。不過,這波斯老者也不是吃素的,將渾身本事施展出來,仗著波斯武功的神奇,與白依怡鬥得險象環生。
風鈴仗著內力深厚,與她的對手頻頻比拼掌力,兩人早已出了數百丈外。兩人發出的掌力,在十丈之內形成氣強,別說狼群,就算是一流高手,運足內力的情況下,也無法進得來。
周風經過白虎老人的指點後,劍法比當初進步了不少,加上她也服過妖魚的內丹,仗著泰阿劍的鋒利和神奇,劍劍化腐朽為神奇,堪堪抵住了最後一個波斯老者。這波斯老者自覺武功比周風高出半籌,但一時半刻,兩人又怎能夠分出個高下?
大戰一起,代紅豹勇當先鋒,第一個迎著波斯教的人衝了上去。他人在半空,可不管誰才是他要找的勁敵,一出手就是古武學,雙拳飛出,馬上便將兩個向他撲來的六級武士打得口吐鮮血,掉落沙上,半死不活。
阿迪貝見了,怒吼一聲,右腳硬生生的在半空跨出一丈,雙掌齊出,拍向代紅豹。代紅豹“哈哈”一聲大笑,揮拳打出,只聽“砰砰”兩聲,代紅豹身形退了兩尺,阿迪貝卻悶哼一聲,飛了出去,將一個六級武士撞落,自己則遠遠地坐在了沙中。
狼群從沙丘後如潮水一般奔出,經過他的身邊時,儘管只只張著大嘴,露出尖牙,但誰也不敢咬他一口,好像他身上有著什麼令野狼害怕的東西似的。
祝紅瘦是眾女中衝得最快的一個,銀龍劍在手,大有所向無敵之勢,先是刺傷了兩個六級法王,然後一劍揮出,劍光暴漲,劍氣橫飛,將撲來的數頭野狼斬成兩截。玉足一踢,正中一隻野狼的下頜,她現在的力氣比許多男子還要大,這一踢立時將野狼踢得下頜粉碎,飛出數十丈外,滾入狼群中後,轉眼被狼群撕咬成碎片。隨後,祝紅瘦銀龍劍一劃,刺向了阿迪貝。
這幾下說來話長,其實就在一轉眼的功夫,阿迪貝剛才坐在沙上,屁股生疼,忽覺劍光臨面,忙雙手一撐地面,離地向後飛出,幸虧他閃得快,不然的話,非得被祝紅瘦一劍刺穿身子不可。阿迪貝連番受挫,氣得雙目噴火,飛退之中,雙掌一搓,掌心忽然噴出火焰,卷向追來的祝紅瘦,同時張嘴一吐,一股火焰射出。
此等武功,像是街上賣藝的雜耍,但其間的微妙和威力相差何止百倍。阿迪貝浸淫這等古怪武功數十年,早已練得全身如同一隻火爐,想掌吐火焰,簡直是隨心所欲。吐出的火焰雖然不是什麼天火,但其力量,尋常兵器都可燒斷。
原來,在上次的慈航軒大戰中,他被龍碧芸一劍險些劈死,受了重傷,當他回波斯教總壇後,用波斯秘術養好傷,經過苦練,自覺用火功夫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這次本打算用來對付龍碧芸的,哪料到未與龍碧芸交手,就被兩個從來沒見過的人打退,一發狠,便用絕招來對付祝紅瘦。
祝紅瘦乍見他能吐火,嚇了一跳,趕緊運起神異經,舞動銀龍劍,劍氣揮灑,將火焰擋開,然後身形飄飄,繞著阿迪貝,尋找機會出劍。
紀芙蓉正好趕來,施展九天玄女步,與祝紅瘦配合。今日的她也非昔日可比,隨手一揮,便能劈出數十道劍風。
阿迪貝被逼得招招拼命,火焰亂噴,已經處於發狂的階段。因此,兩女為了躲避火焰,儘管是聯手,但竟是發揮不出一半的威力。
片刻之後,阿迪貝身上中了幾劍,換回的卻是一大片野狼的屍骨,兩女打得心驚膽顫,但自忖不出一炷香時間,當可將阿迪貝擊斃。
沙裡瓦爾本來找上了張大幹,交手數招後,卻丟開張大幹,將代紅豹阻擋住。原來就這麼一會功夫,代紅豹以他天生不凡的神力和強悍,將七個六級武士殺了。張大幹還沒走出一步,便有數十隻惡狼向他撲了過來,悍不畏死的張嘴咬向他,他只得專心對付狼群。
沒開戰前,孟德就已經選好了對手,他在波斯教的人群中見到了馬蘭迪。馬蘭迪也想知道孟德現在的武功如何,兩人身形一動,掠出數十丈外,甫一交手,馬蘭迪不禁大吃一驚。本來上次他的武功是在孟德之上的,但如今,孟德武功絲毫不在他之下。他自認這些日子以來,武功有所增進,但沒想到孟德的進步比他還要快,只得硬著頭皮和孟德激鬥。
李芳武和孟三思這對點蒼派的哼哈二將,一出手便是絕招,聯手對付四個十級法王,兩人施展古拳術,配合得天衣無縫,將四個十級法王牢牢纏住。鳳非煙、白依人、朱祁嫣、龍月、金孔雀等人也各自找對手激鬥。
令狐劍南夫婦則是聯手對付一個九級護法,本來他們夫婦劍出如電,早把那九級護法殺得汗溼背心,但因為他們還要應付不時撲來的野狼,一時半會,也未能將那九級護法斬殺於劍下。至於其他的人,或是在狼群之中砍殺野狼,或是與波斯教的人交手。
上萬只野狼的狼群,一眼望不到頭,只只兇狠異常,只怕沒等殺光,人已經給累死了。奇怪的是,野狼們對於波斯教的人,似乎都很害怕,不找他們,只找非波斯教的人。
這時,小鳥飛在半空,豆大般的小眼瞪著底下的黑狼。黑狼揚首怒視,雙目發出冷冷的光芒。顯然兩個也暗中較量了起來。這隻黑狼是一隻狼王,狼群就是它給帶領來的,而黑狼早已被波斯教皇收服。
場上正處於一片激戰的時候,忽聽遠處傳來一聲“轟”的巨響,接著,便見一股風柱衝起,數十隻惡狼被捲起。
“退!”一個聲音大叫道,卻是波斯教皇。原來,他與方劍明鬥了上百招後,連番遇險,險些為方劍明所傷,只得奮力揮杖逼退方劍明,然後向北方逃匿而去。方劍明待要去追,但潮水一般的狼群向他湧來,念頭一轉,只得對付狼群。
沙裡瓦爾在捱了代紅豹一掌後,負傷而去,緊接著,馬蘭迪也捱了孟德一掌,不得不朝北方逃去。只有阿迪貝,怎麼逃都逃不掉,最後死在了祝紅瘦和紀芙蓉的雙劍之下。
那六個老者想走的話,自是誰也攔不住。不過,與關山月交手的那位波斯老者在逃走的時候,被關山月逼得硬拼一招,為關山月發出的刀氣震傷。關山月雖然也受了點傷,但比起對方來,要輕得多。吳青牛如果要與他的對手拼命的話,對方自是拼不過他,只是他人老成精,還要留著力氣來應付狼群,當他的對手逃走後,他也不去追,三四個起落,落向人群之中,幫那些武功低的人應付狼群。
陡聽小鳥尖叫一聲,道:“黑毛狼,我廖風流讓你看看老子的厲害!”呼的一聲,夾著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向底下的黑狼王。
黑狼王大吼一聲,縱身躍起,張嘴咬向小鳥,一股怪異的力量從它口中吐出,幸虧它的對手是小鳥,換成別的動物的話,沒等被黑狼王咬住,就已經被那股怪異的力量弄得渾身無力。
“我閃,我閃,我閃……”
小鳥身形飛動,一次次的躲過黑狼王的攻擊,忽聽它驚叫一聲“哎喲”,隨後便是“砰”的一聲,卻是一不小心,被黑狼王的尾巴掃中,遠遠地飛出去。不過,在它飛出去的剎那,它也一口咬斷了黑狼王的尾巴。誰也不知道它那麼小的嘴,是如何咬斷黑狼王的尾巴的。
尾巴掉下之後,黑狼王像是受到了酷刑一般,發出嗷的一聲震天痛叫,在狼群中亂咬著。須臾之間,被它咬死咬傷的野狼不下百隻。方劍明本想過去將這隻黑狼王殺掉的,但看到這裡之後,猜出那條尾巴可能是它的致命所在,也就沒過去了。
狼群見黑狼王突然發瘋似的朝它們亂咬,嚇得退開,連人也顧不得去傷害。片刻之後,黑狼王又咬死咬傷了上百隻野狼,終於不支,四腿一軟,倒了下去。
眾人看到它有這麼恐怖的戰鬥力,不禁駭然,方劍明自忖如果不弄斷它的尾巴,想收拾它的話,恐怕也得花一些時間。
這時,波斯教的人,除了逃走的外,全都死在了場上。狼群忽然發一聲嚎叫,湧了上來,轉眼將屍首分吃得乾乾淨淨,就連黑狼王,也淪為了它們的口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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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第三個教皇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第三個教皇
隨後,狼群密密麻麻的圍著眾人,目露貪婪之光,大有隨時撲上之勢。方劍明見狼群如此兇殘,到了這時仍不肯放過他們,不禁有氣。他從白依怡手中拿過幹將劍,往天一舉,幹將劍本來已經是光芒四閃了,這一刻卻賽過了月光,發出刺目的光彩,狼群一時驚懼,紛紛後退。
“大家跟我來。”方劍明叫了一聲,向北大步走去。眾人跟著他前進,同時,祝紅瘦和紀芙蓉學著他的樣子,舉著寶劍護住東面,周風、朱祁嫣、龍月舉著寶劍,護住西面,龍碧芸、祝紅瘦、白依人舉起寶劍,護著後面,也就是南面。
北面的狼群在退,其他三面的狼群卻追著不放,不過,狼群也不敢上來攻擊,看樣子是想等眾人疲憊之後,再進行攻擊。
方劍明走了一百多丈,見狼群仍然沒有散去的意思,心頭火起,將內力貫注在幹將劍上,大吼道:“你們這些野狼平日裡也不知道傷害了多少路人,再不滾的話,休怪我出劍無情!”狼群雖然懾於他身上的氣勢,但它們向來橫行慣了,別說是人,就算虎豹,遇到它們,也只得成為口中之食。因此,它們兀自不知死到臨頭的跟著。
方劍明見狼群不散,殺機一起,厲吼一聲,一劍劈出,一股巨大的劍氣從幹將上飛出,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沙浪翻滾,向兩邊分開,處於其中的野狼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一聲,便被震得翻飛,死傷一大片。如此一來,狼群才意識到什麼,也不知是那一隻狼帶的頭,逃命似的向東方跑去。
狼群潮水般走後,眾人心神一鬆,便坐下來休息,受傷的趕緊包紮傷口,。
周風看了看夜色,忽然站起,問霍我愚道:“霍老,我之前聽你說過,這裡已經是沙漠邊緣地帶,是不是?”
霍我愚點點頭,道:“是的。”
周風問道:“不知道走出沙漠後,可有躲避之處?”
霍我愚想了想,道:“啊,我想起來了,走出沙漠後,再走數裡,有一座山,那座山中倒是有不少可以容身的地方。”
周風道:“這就好。”話鋒一轉,道:“咱們得趕快離開大沙漠。”
白依人道:“為什麼?”
周風道:“我擔心波斯教又會來騷擾咱們。”
李芳武道:“如果波斯教還敢來的話,走與不走,不都是一個樣嗎?咱們在這裡歇一會,養精蓄銳,豈不是強於半道上遇到他們?”
周風笑問道:“李老,我問您,您覺得是一鼓作氣好呢,還是歇上一會,讓人騷擾的好?”
李芳武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道:“我明白了,要戰的話,就該痛痛快快的戰下去,這樣才能一直保持強盛的戰鬥力。戰一會,歇一會,最是讓人難受。”
方劍明掃了一眼眾人,道:“可是……”
沒等他說完,那些坐下的人已經紛紛站起,一副要趕路的樣兒。
“大夥既然還能堅持下去,就讓我來做開路先鋒。”方劍明大聲道。
眾人商議了一下,便由方劍明、李芳武、孟三思、代紅豹、關山月帶路,吳青牛、張大幹、孟德等人殿後,而那些沒有受傷的人則從兩邊來護衛受傷的人。
於是,一群人趁著夜色,在大沙漠上疾奔而去。疾奔了五十多里,眾人稍微歇息,又開始前進。眼見著又狂奔了四十多里,霍我愚等人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不用問,大沙漠即將到了盡頭。
就在這時,方劍明已經發覺了什麼,冷笑一聲,身形一矮,雙掌一拍地面,只聽沙底下“砰砰砰……”的巨響傳來。
隨後,便見十數條人影從前方的沙中飛出,個個口吐鮮血,但這些人甚是強悍,在臨死前的那一刻,仍是將手中的利劍擲了出去。關山月和代紅豹四掌一拍,發出一股巨大的勁氣,將利劍震得斷裂。
同一時間,其他三方也出現了狀況,隨著“轟轟轟……”的聲音響起,數十條人影破沙而出,雙手丟個不停,全都是仍暗器的。好在眾人已經有了迎敵的準備,將一陣暗器擋了下來。那數十個人扔出暗器之後,忽然鑽入了沙中,消失不見。
倏地,周風身形向左移動了一尺,毫不猶豫的將泰阿劍往下一插,只聽沙中傳來一聲悶哼,已有一人死在了周風的劍下。眾人或出劍,或出刀,或發掌,或出拳,沒等數十個人從沙底下鑽出,已經將他們擊斃於腳下沙中。
黃沙揚起,遠處忽然出現了一群人。這群人剛出現,方劍明長嘯一聲,化作一道電光,向這群人衝了過去。
站在這群人之前的是兩個打扮一模一樣,身披斗篷,手拿法杖的個怪人。方劍明老遠就已經看清,儘管心頭吃驚,但為了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那兩個人,有一個便是先前逃走的波斯教皇,眼見方劍明飛鳥一般掠來,他與身邊的那個怪人將法杖一舉,迎著方劍明衝了過去。
方劍明雙手一分,要去抓兩人的法杖,兩人怎肯讓他抓住,待要變招,可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方劍明張嘴大吼一聲,終於將他現在最高超的本領施展出來,不給兩人機會,將法杖按住,內力如山一般發出。
一股強烈的光芒爆發過後,忽聽“轟轟”兩聲,方劍明被震得在半空翻了三個筋斗,然後戰神一般,威風凜凜的落地。
那兩個怪人卻“哇”的一聲,口吐鮮血,斗篷中的臉越發蒼白。
“走!”
兩個怪人萬想不到方劍明竟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異口同聲的道了一聲,瞬息出了數百丈,波斯教的其他的人不敢違令,轉身如飛而去。
這時,吳青牛等人趕了上來,李芳武上前一步,問道:“主人,你怎麼樣?”
方劍明咧嘴一笑,嘴角滑出一絲血跡,道:“受了點傷。呵呵,想不到還有第三個教皇,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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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真正的教皇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真正的教皇
孟三思愕然道:“第三個教皇?”由於方劍明和兩個“波斯教皇”的較量只在剎那之間,一時之間,趕來的人都沒看清是誰。
方劍明道:“不錯,與我交手的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李芳武奇道:“波斯究竟有幾個教皇?怎麼又跑出了一個?”
方劍明道:“現在看來,波斯教皇至少有三個。”想了想,面色微微一變,道:“或許……或許我所見過的教皇都不是真正的波斯教皇。”
此言一出,立時引起一陣騷動。
白依人道:“劍明哥哥,你的意思是說,真正的波斯教皇壓根兒就沒有出來過,他一直藏在幕後?”
方劍明面色顯得有些凝重,道:“不排除這個可能,如果真正的教皇沒有出現的話,那死在峨眉山的那個,以及我今天見到的這兩個,都是教皇的替身。”
張大幹聽後,禁不住苦笑一聲,道:“這事越來越複雜了,我還道波斯教皇死在了峨眉山中,沒想到那個只是一個替身罷了。難怪波斯教敢從波斯來中土發展,原來它的勢力確實不是一般的強大。”
方劍明凝重的面色變得堅毅,道:“事已如此,咱們未有前進,絕不能退縮。”
吳青牛笑道:“是啊,這事已經騎虎難下。咱們管他有多少教皇,總之是,這一次不把他們趕走的話,咱們以後可有苦日子過了。”於是,眾人在霍我愚的帶路下,繼續向前走了幾里路,果然看見一座山。
眾人進了山中,找了一塊背風的地方,李芳武、孟三思、張大幹、孟德四周檢視了一下,確定沒有人,大家這才安心的坐下休息。有的運功調元,有的生火,有的則去邊上的一條小溪中取水來喝。
這時,天已經微微發亮,眾人胡亂吃了點乾糧,留一部分人看守,其他人則安心休息。如此輪班數次過後,到次日早上,眾人已是精神飽滿,而波斯教的人卻一直未見出現,想是知道眾人的力量非同小可,不敢再白白犧牲教眾,只得退回總壇佈置,等著“敵人”前去。
眾人在山中療養了三日,第四日早上,便氣勢洶洶的向波斯教總壇進發了。他們腳程奇快,加上對這一帶又不是很陌生,趕了兩日,在第三日的時候,距離波斯教的總壇已經不過二十多里。眾人本以為波斯教會在數十里內佈下伏兵阻攔,哪料到再往前走了十里,卻不見一個波斯教的人影,想是都退守到總壇去了。
這時,他們距離波斯教總壇不過十來裡,全速行進的話,片刻就能達到。眼見夕陽西下,正是黃昏,大夥不著急進發,先是找了個好所在,紮起帳篷,分佈人手之後,大夥各忙各的,顯得很悠閒,倒像是來遊山玩水似的。
其實,他們的這一切行動,全都落在了波斯教探子的眼中,當波斯教的探子回去向首領稟報之後,這件事層層傳上去,一直傳到了波斯教皇耳裡。
此刻,波斯教的聖殿之內,處於上首的位子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怪人,這怪人的穿著與“波斯教皇”差不多,只是頭上多了頂皇冠,手上少了柄法杖。怪人的樣子,與“波斯教皇”長得相差無幾。
向下一些,左右兩邊,各自站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波斯教皇”。再下來一點,卻是波斯教的光明聖使和六大使者之首的智善使者巴赫曼,此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人。
場上的氣氛很沉悶,久久沒有聲音。
忽地,上首的那個怪人道:“這究竟是怎麼搞的?本教皇只不過閉關了一段時間,點蒼派的人怎麼這麼快就打過來了?”
巴赫曼躬身道:“稟教皇大人,點蒼派的人來勢兇猛,這才叫他們闖過了大沙漠。”
話剛說完,忽聽殿外有人怒道:“閃開,本使者要見教皇大人。”接著,便見一個波斯老者硬闖了進來,守在殿外的兩個六級武士想擋也擋不住。
“大地使者,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闖進聖殿!”左首那個“波斯教皇”喝道。
來人是六大使者中的大地使者斯潘達,只見他闖進來後,便向上首的那個怪人跪下,雙手做火焰燃燒狀,一臉的虔誠。
那個怪人道:“斯潘達,你這是做什麼?”
斯潘達道:“屬下懇請教皇大人下令,讓本教急速撤離西域,離開中土回波斯。”
聽了這話,右首那個“波斯教皇”怒道:“大地使者,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種口氣對尊敬的教皇大人說話,來人啊,把大地使者拉下去。”
話聲一落,只見殿外竄進五人,全都是九級護法,將斯潘達圍住,內中一個道:“大地使者,請吧。”
斯潘達依舊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道:“教皇大人,請您務必聽屬下一言,您若是一意孤行的話,本教這次只怕將要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難。”
“放肆!”那個怪人,也就是波斯教真正的教皇怒喝一聲,道:“區區點蒼派,算得了什麼。斯潘達,你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本教皇對你不客氣。”
斯潘達絲毫不畏懼,依舊叫嚷著,要教皇下令,全教退回波斯。
波斯教皇目中閃過一道殺機,一手緩緩舉了起來,忽聽巴赫曼道:“教皇大人,大地使者自從慈航軒回來後,中魔甚深,到處胡言亂語。不過,他對本教確實是一片忠心,還望教皇大人繞了他一命。”
波斯教將聽後,想了想,終於把手放下,道:“把他給本教皇拉下去,要是再讓本教皇聽到半句胡話,決不輕饒。”就這樣,斯潘達被五個九級護法押著,拉出了聖殿。
波斯教皇待他們走後,問下首左面的假教皇道:“黑暗左使,對於點蒼派一事,不知你有何高見?”
原來,這假教皇卻是波斯教的黑暗左使,只聽他道:“依屬下愚見,本教應當再派高手,前去叫方劍明那些人知道本教的厲害。”
右面的那個假教皇道:“派誰去?你我聯手,都奈何不了方劍明,何況其他人?難道你想勞動教皇大人親自出馬嗎?”
黑暗左使道:“黑暗右使,本教高手如雲,你我敵不過姓方的小子,並不代表本教沒有人敵得過他,你忘了我們剛從國內請回來的高手嗎?”
黑暗右使面色微微一變,道:“你的意思是……”
突聽光明聖使道:“不行。”
黑暗左使沉聲道:“為何不行?”
光明聖使道:“那些高手都是本國的精英,他們的職責是負責保護總壇。之前,你不聽我的勸阻,硬帶了六個高手前去,結果如何?其中一個受了重傷,還有,連火焰使者阿迪貝都死在了沙場上,加上死在峨眉山的黑暗中使,本教已經損失慘重,你還想折騰下去嗎?”
黑暗中使哼了一聲,道:“本教的信徒,不管是誰死了,只要為的是本教大業,都是一種無上的光榮。說起這件事,卻還得怪你。”
光明聖使想不到被他反咬一口,不由冷聲道:“本聖使倒像聽聽你怎麼說。”
黑暗左使道:“當初就是你極力阻擾,只讓我帶走了六個高手,要是讓我多帶一些的話,點蒼派的人早就死在了大沙漠上,又怎能讓他們走過大沙漠,向總壇的所在奔來?”
光明聖使怒道:“你之所以要在半途上阻截點蒼派的人,分明就是好大喜功,本教辛辛苦苦建立的宏大基業,豈能容你胡來?我身為光明聖使,有權力,也有職責不讓你恣意妄為。”
黑暗左使聽了這話,氣得不行,手中的法杖一緊,道:“光明聖使,本左使早已看出你對我們黑暗使者不服了。教皇大人閉關的時候,由我們黑暗使者出來代替,你不服我們位高於你,是不是?”
光明聖使“哈哈”一聲大笑,道:“我光明聖使豈敢不服?你們是三個人,我就一個人,能不服嗎?”
波斯教皇聽到這,已經聽不下去,喝道:“夠了,你們還把我這個真正的教皇放在眼裡嗎?”
聽了這話,光明聖使和黑暗左使趕緊跪下請罪。
波斯教皇瞪了一眼黑暗左使,道:“黑暗左使,論關係,你是本教皇的三弟,這次確實錯在於你。本教皇閉關前,早就告誡過你等,不要逼敵太甚,要一步步的來,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你難咎其職。”
黑暗左使低著頭,道:“屬下知罪,請教皇大人責罰。”
波斯教皇道:“本教皇現在罰你前去見方劍明,務必將他拿下。”
此言一出,別說黑暗左使,就是光明聖使、黑暗右使和巴赫曼都是一怔,因為就憑黑暗左使的武功,要拿下方劍明的話,根本就是不可能。
不過,波斯教皇很快就讓他們知道了他為什麼這麼說的原因,只聽他道:“你去的時候,把本教的風火雲三尊三位前輩也請去。記住,要想辦法讓方劍明和風火雲三尊比武,中土武林人士一向最講這個,只要把方劍明擊敗,其他的事都好說。”
黑暗左使聽了這話,心頭大喜,立刻領命而去。光明聖使和巴赫曼想說什麼,但見了波斯教皇陰沉沉的臉色,終於忍住,將要說的話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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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波斯三尊(上)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波斯三尊(上)
深夜時分,方劍明、吳青牛、令狐劍南等人商議了明早如何行動之後,正要各自回帳篷歇息,這時,忽見一個點蒼派的弟子進來稟報,說波斯教的人在遠處出現,看來人的行動,不像是來騷擾的。
眾人得知這件事後,不禁均是一奇,心想這麼晚了,難得波斯教還敢光明正大的前來,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
知道打不過,想來投降?不可能。也許是來勸降的,這還有些可能。
很快,方劍明率眾走了出去,走不多遠,果然瞧見了波斯教的人。這一片已經被點蒼派和崑崙派佔據了有利位置,波斯教的人想是怕被圍困,所以只敢遠遠地站著。
方劍明帶著李芳武和孟三思走了上去,至於其他的人,則是落後於七八丈外,既不遠,也不近,還可以聽到談話聲。
到了近前,方劍明凝目一看,立即認出當前一個正是“波斯教皇”,而且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波斯教皇”是第二個教皇,而非第三個“波斯教皇”。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波斯教皇,你趕來送死嗎?就算來送死,也應該把所有的人帶上啊,怎麼就這麼點人?”
波斯教來的人站了一大片,可仔細一數的話,也就五十多人,怎比得過點蒼和崑崙?
當前那人自然不是波斯教皇,而是黑暗左使,只聽他冷冷地道:“方劍明,你聽好了,本人不是波斯教皇,本教教皇地位尊貴,豈是任何人都能見到的?”
他本以為方劍明會露出吃驚的面色,但方劍明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估計得倒還有些準確,你的確是個冒牌貨,那第三個教皇想來也是冒牌的了。你既然不是教皇,那你在波斯教中,又有何職位?”
黑暗左使道:“本人乃黑暗左使。”
方劍明道:“黑暗左使?”
黑暗左使為了要讓方劍明和他帶來的高手比武,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好說話,道:“不錯。本教雖然崇尚光明,但教義中有一條是:光明和黑暗一向是並存的。所以,為了使得本教更加強大,也更加包容,自然就有了黑暗使者的存在。”
方劍明笑道:“呵呵,你既然是黑暗左使,那死在峨眉山的哪位呢?還有第三位呢?”
黑暗左使沉聲道:“死的那個是黑暗中使,他是本人的二哥,第三個是黑暗右使,是本人的四弟。”
方劍明聽後,嘖嘖稱奇,道:“難怪你們長得如此相像,原來是三……”眼珠一轉,道:“不對,應該是四胞胎才對,排行第一的就是真正的教皇吧?”
黑暗左使冷笑一聲,道:“你知道就好。方劍明,實話告訴你,本教要滅爾等的話,絕不是不可能。不過,本教教皇愛惜爾等一身武功,破格饒爾等不死,爾等最好立刻歸降。”
方劍明聽了,笑道:“好大的口氣,你這次來,就是想說這個嗎?”
黑暗左使道:“你若不想死的話,最好按我的話做。”
方劍明道:“我等若說不呢?”
黑暗左使面色一沉,陰森森地道:“你不是自認武功高強嗎,你敢不敢與本教的高手比試比試?”
方劍明一怔,暗道:“高手?什麼樣的高手?”掃了一眼黑暗左使身後之人,只見他身後除了高矮不齊的一干波斯教眾外,三個不言不動,身穿長衣的人最為可疑和神秘,心中一動:“莫非這三個人就是所謂的‘高手’。”
方劍明眼神一聚,打算看清三人的虛實。哪料到看了一會,竟是無法看透這三人的深淺,不禁心驚。
“怎麼?你不敢嗎?”黑暗左使嘲笑道。
李芳武“呸”了一聲,道:“我家主人有什麼不敢的?一對一,你們之中,誰也不是我家主人的對手,就怕你們波斯教卑鄙無恥,採取下三濫的車輪戰術。”
黑暗左使道:“本教絕不會採取車輪戰術,至於上場的人數,不多不少,正好三個。”
孟三思聽後,怪笑道:“我說嘛,你們波斯教還敢一對一的嗎?主人,別上他們的當。”
方劍明自有自己的打算,他又深深地望了一眼三個波斯高手,三個波斯高手卻一直沒有正眼瞧過他一下,在三人看來,方劍明沒有答應比武之前,方劍明是不值得他們理會的。
隨後,方劍明把目光看向黑暗左使,問道:“不知這三位高手是你波斯教的什麼人?”
黑暗左使想了想,道:“三位前輩是本教的風火雲三尊,資歷高得很,說出來,只怕要嚇死你等。”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這一場比試,是不是應該得有些賭注?”
黑暗左使聽了這話,心中暗喜,面上卻不表露出來,道:“當然有,你若輸了,立刻率眾歸順,終生不得反抗。”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如果方某贏了呢?”
黑暗左使一怔,在他的潛意識中,方劍明這次非敗不可,因為他所請來的這三個人,也就是“風火雲三尊”,乃是波斯大有來頭的人,三人聯手,至今還從來沒有敗過,而且地位尊崇,這次要不是教皇再三派人去請,只怕還請不到三人的大駕。
正當黑暗左使不知該如何回應方劍明的時候,忽聽那“風火雲三尊”中的一個用僵硬的話語道:“如果你能勝過我三人,我三人即刻回波斯,餘生不出波斯半步。”
方劍明想了想,正要開口,忽聽身後衣袂聲傳來,回頭一看,只見周風掠到了自己身後,心道:“風妹不會無緣無故上來,她一定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見周風朝自己使眼色,立時明白。瞬息之間,兩人施展輕功,到了遠處。
周風將聲音壓低,問道:“你知道這三個人的底細嗎?”
方劍明搖搖頭。
周風道:“你既然不知道他們的底細,還敢與他們較量?”
方劍明道:“這三個人武功高深莫測,難得他們肯與我比試,如果能將他們逼走的話,對我方大大有利。否則的話,憑他們三個人的武功,誰也制不住他們,一旦混戰起來,只怕我方吃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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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波斯三尊(下)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波斯三尊(下)
周風遙遙望了“風火雲三尊”一眼,然後低聲對方劍明道:“你不知道他們三個人的底細,我卻看出了一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三個人有可能就是當年在大都與你們少林高僧比武的三個波斯年輕高手。”
方劍明詫道:“什麼波斯年輕高手?你知道他們的底細?”
周風道:“這件事過去了許多年,我也是年少的時候,聽老師(她口中老師,指的是雲霧老仙李慕華)說起一段往事而得知的。當年的那場比武,至今已經一百六十多年了,這三人如果真是他們的話,他們現在也應該有一百八十餘歲了。”
方劍明大吃一驚,禁不住又望了“風火雲三尊”一眼。這三人雖是捲髮盡白,但面上的皺紋卻不是很多,與五十來歲的人相差不了多少。如果三人當真是周風所說的什麼年輕波斯高手的話,又有誰能想得到三人已經如此高齡了?
黑暗左使見兩人在遠處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麼,也懶得多管。他來此的目的,並非是想惹怒點蒼派的人,只要能讓方劍明上場比武,其他的事,如非必要,最好不要插手。
這時,周風已經低聲對方劍明說起當年的事,道:“那是一百六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忽必烈大汗為了慶祝自己的八十歲大壽,請了許多有名的人來給自己祝壽。他聽說波斯有三個武功高強的年輕人,所以也請了過來。在壽宴上,有人建議比試武功,向大汗表示賀壽。忽必烈大汗是個好武之人,他當然十分高興。那三個波斯年輕人十分勇猛,武功高得可怕,三人聯手,連敗了許多高手。這時,有人就建議讓他們和少林高僧比試一下。其時,武當派創立沒幾年,張真人尚未奪得天下第一的名號,本來那次大壽,忽必烈大汗也請了他的,但他藉故未來,因此,一批武人中自然以少林為尊了,那時了空大師尚未當上少林掌門,他還只是達摩院的首座。少林一向不主張爭強好勝,但因為那次是忽必烈大汗的大壽,又有人屢次出言慫恿,使得三個波斯年輕人非要和少林高僧比一場不可。少林迫於無奈,只得派出三個高僧迎戰,三個高僧雖然只是達摩院的武僧,但武功都是極高,可沒想到的是,那三個波斯年輕高手以為少林在侮辱他們,出手狠毒,將三個少林高僧打成重傷,然後非要少林掌門出場不可。少林掌門最後不得不出手,不過,那一戰的情況如何,鮮少有人知道,因為那一戰是壽宴之後比試的,觀戰的人並不多。結果是,少林掌門被三個波斯年輕高手打得身受重傷,撐了幾年就仙逝了。那三個波斯年輕高手自己也受了點傷,被忽必烈大汗了,這三個波斯年輕人高手也從此不知所蹤。”
方劍明聽後,微微吃驚,沉思了一下,道:“如果真是他們,這一戰我是非打不可。”
周風道:“你的脾氣我還不知道嗎,你決定要戰,我絕不攔你。只是我得提醒你,真要是他們三人的話,你萬不可有半分大意。”
方劍明感激的望了她一眼,道:“風妹,多謝你跟我說這件事,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來應對這一戰的。”
之後,兩人掠了回來,方劍明目光一轉,望了“風火雲三尊”一眼,雙手一抱,道:“三位請出來。”
“風火雲三尊”身形微晃,已經是在站到了黑暗左使前面,中間那位將手一舉,道:“你們都退出去,越遠越好。”
黑暗左使自然是不敢不聽從,乖乖的帶人退下,一直退到只能依稀看見人影的地方,這才站住了腳步。
相應的,方劍明也讓李芳武和孟三思退下了,兩人與其他人也都退得遠遠的。
待眾人退得有相當距離之後,方劍明才用只有四人聽得清的語聲道:“方某有一事請教。”
中間那位道:“你說。”
方劍明道:“三位一百六十多年前,是不是來過中土大都?”
“風火雲三尊”聽了這話,面色微微一變,雙目忽地微微一張,射出精光,身上發出一股駭然的氣勁,向方劍明閃電襲來。
方劍明自忖武功不錯的了,但仍是禁不住嚇了一跳,武功到了他這等境界,一遇外襲,真氣自然運轉,抵擋三人發出的氣勢。
過了一會之後,三人目射驚詫之光,將氣勁收回,始才真正的重視起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三人各自活了一百八十多年,內力加起來的話,都好幾百年了,別說出手對付一個人,就算三人同時向一個人看一眼,光憑身上那股氣勢,只怕很少有人不為之屈服,可方劍明非但沒有屈服,反而與三人抵抗了一陣,這需要何等的超人定力啊。
方劍明這時已經流出了冷汗,只是他沒有讓三人發覺而已,暗中吸了一口氣,佯裝瀟灑的一笑,道:“三位端的是好功夫。”
中間哪位深深望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道:“想不到中土武林竟然還有人記得我們三個異域之人,不錯,我們當年確實來過中土。”
方劍明道:“如此說來,三位想必就是曾經打敗過少林掌門的三個高手了?”
中間哪位微微點頭,道:“當年我三人本是想挑戰了空大師的,可惜他沒來參加壽宴,後來聽說他奪得了中原第二高手的稱號,不過那時我三人已經離開中土,回波斯去了。”
方劍明問道:“不知三位尊姓大名?”
中間哪位道:“我們的名字早已多年不用,我是風尊,左首這位是火尊,右首這位是雲尊。”目光在方劍明身上掃了一下,問道:“你沒有稱手的兵器嗎?”
方劍明聽了這話,不由想起了天蟬刀,可惜因為要拿它給文慕楓練功,不然的話,帶在身邊,倒可用來對付眼前這三個高手,遂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
風尊怔了一怔,想了想,道:“你以一敵三,既然沒帶兵器的話,我三人也不會用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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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無形天網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無形天網
方劍明仔細一看,卻看不出三人身上是否帶著兵器。不過,他見三人長袖飄飄,一雙手也藏在袖中,所謂的兵器,想來也是藏在袖子裡吧。
“三位,在下得罪了。”
方劍明打算先試探一下三人的武功,話聲一落之後,往前飛撲而出,一掌拍向風尊。他雖然看不出三尊的武功深淺,但風尊排名最前,武功想來也是最高的,所以一出手就找武功最高的較量。
風尊見他攻來,肩頭微晃,長袖忽地卷出。方劍明隨手一格,只聽“砰“的一聲,兩人的身形均是震動了一下。
方劍明心頭一驚,長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電光,朝三人發動了狂風暴雨的般的攻擊。三尊站在原處不動,任憑方劍明的速度多麼快,出手如何猛烈,都難以撼動他們半分。
方劍明狂攻了數十招,發覺這樣打下去的話,自己非吃虧不可,遂將身一縱,後退數丈,笑道:“在下已經攻過三位了,現在該是三位攻在下的時候了。”
風尊道:“我三人不動則已,一動則石破天驚,你可要當心了。”
方劍明道:“承蒙提醒,在下明白。”
三尊心神一沉,將身法展開,瞬息之間,已經化作三道光影,朝方劍明撲去。方劍明雙手合十,面相一派莊嚴,對三人的來勢不為所動。
三尊武功之高,當世罕有,這般聯手攻擊,雖不說盡了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轉眼之間,三人的身形快得幾乎看不見,除了淡淡的蹤影外,場上就只有站在中心的方劍明還能看得見。方劍明由始至終都是雙手合十,身上透出一股奇異的力量。
過了片刻,忽見方劍明往左跨出一步,一掌揮出,只聽“砰”的一聲,也不知道和誰了對了一掌,人影乍現,但沒等看清是誰,此人業已將身法加快,又只能看得到淡淡的蹤影。
須臾之後,方劍明左掌一引,右掌猛地一拍,只聽“轟”的一聲,方劍明全身一震,但與他對掌的人卻終於顯出了真身,卻是三尊中的雲尊。雲尊一臉凝重,手掌自長袖裡伸出,與方劍明的手掌碰到了一塊,方劍明依舊面相莊嚴,既不輕鬆,也不凝重。
忽地,兩個同時側走了十步,由於兩人的動作太快,也看不清究竟是誰把誰帶動的,兩人的手掌仍然貼在一起。其餘兩道淡淡的蹤影繞著兩人急轉,半天沒有發動攻勢,想是在尋找機會出擊。
一盞茶時間過去後,兩道淡淡的蹤影似乎看出了方劍明身上的破綻,終於出擊了,各自從兩邊接近方劍明,可不等兩人來近,方劍明另一隻手快如車輪的左右一拍,發出兩股強大的勁力,只聽“轟轟”的兩聲過後,兩個淡淡的蹤影暴退十數丈。
但方劍明這一分力,立時被雲尊強大的力量推得往後退去,任他如何運功,一時之間,也無法挽回劣勢,眼見兩人向一處石壁撞去,剎那之間,方劍明的背心貼到了石壁,忽見他身形一閃,柔若無骨似的擺脫了雲尊的控制,緊貼石壁向左閃了兩尺。
方劍明閃開之後,反手一抓,宛如反彈琵琶一般,手指遍襲風尊肩上的數處穴道。恰此時,風尊的手掌按在了石壁上,也不見他如何發力,身形忽地向後退了出去,上身突的一矮,堪堪避過了方劍明的手指,簡直是驚險到了極點。
忽聽“轟”的一聲巨響,石壁破開,一個大洞出現在石壁上,碎石紛飛。這時,方劍明早已化作一條神龍般的影子躍起十數丈高下。風尊和火尊豈能容他喘息,緊隨而上,在半空與他展開了一場疾如閃電的較量。
方劍明左掌右拳,堪堪能與兩人招架,但云尊加入進來之後,與風尊、火尊合力攻他,三人配合多年,早已到了心領神會的境界,根本就不給方劍明半分停息的機會,數十招過後,方劍明打得冷汗涔涔,不管他掠向何處,三尊始終緊隨,半步不讓。
忽聽他大吼一聲,雙掌一翻,使出了古武學,身影剎那間一分為三,拳影如山,拳風似海,頓時產生奇異的效果。三尊不虞他使出這等厲害的絕招,均是被逼得退後。
方劍明趁此良機將身縱起,從空隙之中飛出,落在了一道土坡上。不過,就在他落到土坡後的瞬息間,三尊鬼影似的,也同時飄落三方,將他圍在核心。三尊所落之處,一高二低,風尊與方劍明持平,其他兩尊比方劍明矮了數尺。
三尊落下後,也不急著出手,而是驚訝的望著方劍明。
風尊忍不住問道:“敢問這是何等功夫?”
方劍明掃了一眼三人,笑道:“這是古武學。三位武功精湛,配合得又這般精妙,當真是世所罕見啊。”
風尊一怔,道:“古武學?我雖然不知道什麼叫古武學,但對中土的武學一向久仰,今日得見此奇功,餘生無憾。”說完之後,竟是坐了下來,而就在同一時間,其他兩尊也坐了下來。
方劍明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已經意識到三人要發動攻擊了,念頭一轉,暗道:“這三個老傢伙功力精深,如果單是一人的話,倒還可以和他一直耗下去,但我以一對三,絕耗不過他們,他們年老,而我年輕,我只能跟他們遊鬥,才有取勝的機會。”想罷,身形猛地騰飛躍起,打算從三人之中竄出去。
他的速度已經算是很快的了,但未及躍出三丈,便覺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將自己撞得後退,忙穩住身形,重新落在了土坡上。驚詫的掃了三人一眼,卻見三人都閉上了眼睛。
風尊雙手在身前做風吹狀,火尊雙手高舉,做大火熊熊燃燒狀,雲尊雙手變化不定,做幻雲狀。
方劍明心神一凜,屈指連彈,無數的指風射出,半空遂響起一連串的“噼噼啪啪”聲,宛如爆竹似的。彈了一會之後,才發現這一招根本不管用,天空就像布上了一層無形的天網,哪會輕易讓他彈破。
方劍明身軀微微一轉,面向雲尊,一掌緩緩推出。這一掌看似平淡無奇,但暗含了他全身的內力,雲尊就算有與自己年紀相仿的一百八十多年內力,只怕也擋之不住。
“砰”的一聲,雲尊坐著不動,方劍明卻反而被震得退了三步,面上不禁駭然。這時,他已經看出三人形成了一個整體,他向雲尊出擊的話,反擊的人看似也只是雲尊一人,但其他兩人會在同一時間將力量專注於雲尊身上,任他功力再深,也擋不住三尊的合力反擊。
方劍明自然不會再犯此錯誤,暗中運起功力,身形暴起,只聽“轟”的一聲,他雙掌落在了頭頂四丈開外的天空上,頓時氣流翻動,風雲變色。眼見他身形往上升了一尺,像是要突破天網而出,但就在這一剎那,那天網的力量驟然增強一分,將他逼得落回土坡。
方劍明自忖年富力強,再次暴起出掌,只聽“轟轟轟……”的聲音不斷響起,片刻之後,他一共向天打出了五十多掌,無奈的是,那天網每次都是在即將破的時候又給縫合,將他震落。此時,那道土坡也被強大的氣流夷為平地,三尊所坐的小山坡也與地面齊平了。
方劍明接連打了這麼多又重又狠的掌勁,任他羅漢在世,雙掌也被震得隱隱生疼,當他又拍了二十多掌,前後加起來有八十掌那麼多的時候,不得不放棄了闖出去的念頭。
他面上閃過一道冷笑,往場上一坐,道:“好厲害的氣功,三位若有更厲害的招數,儘管使出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將方某擊敗。”
三尊雙眼猛地一張,雙手變化不斷,霎時間,無數股勁氣向方劍明襲來。方劍明“哈哈”一笑,坐著的身子突然陀螺般旋轉,雙手舞動,宛如千手如來似的,將勁氣全都擋住。
三尊藉著勁氣將各種各樣的奇妙招數使出,方劍明見招撤招,絲毫不落下風。半響過後,方劍明仗著古武學的神妙,加上年輕,有的是力氣,與三尊打得越發激烈,有時還會還擊一兩招。
三尊見了,微微吃驚,又疾攻了半會,見方劍明始終保持旋轉的動作,將他們的招式一一化解,不禁心頭大駭。
久攻不勝方劍明,三尊自然是頗為生氣,忽見火尊打法一變,雙掌往前一拍,兩股火柱噴出,將空氣燒得噝噝作響,且還是源源不絕。危急之中,方劍明右手食中二指一駢,隔空一點,只見一道似劍氣非劍氣,似刀氣非刀氣,更非指氣的雜色氣柱破空飛出,且也是源源不絕。
“砰”的一聲過後,雜色氣柱撞在兩股火柱之間,化為水流狀,將兩股火柱的前端包裹,推著火柱往後退去。火尊面色漲得通紅,想是用了全力,也抵禦不住雜色氣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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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章 第三隻眼
第一千零七十章 第三隻眼
雲尊見了,盤膝而坐的身軀離地飛起,到了火尊身後,雙掌往他雙肩一按,將內力注於火尊的體內,才堪堪將雜色氣柱的攻勢止住。
風尊嘴中嘰裡咕嚕的唸了句什麼,雙掌往前一推,一股奇強的勁力匝地向方劍明轟去。方劍明大喝一聲,運轉腦後的大睡神功,左掌一吐,一股白色的霧氣從掌心噴了出去,風尊發出的那股勁力頓時不敵,轉眼被消解得乾乾淨淨,並且,那股白霧此時還剩下淡淡的一縷,向風尊射了過去。
風尊將頭一仰,白霧從面上一寸之處過去,消失在遠處。不過,就在一剎那間,風尊只覺一股怪異的力量襲來,頭腦霎時迷糊,但他是何等高手,真氣在體內運轉之後,那股迷糊瞬時消失,但這也讓他心驚不已了,暗道:“這是什麼武功,如果被白霧打中的話,豈非更加厲害?”
方劍明深知讓風尊再次出擊的話,自己只怕立刻不敵,所以,一招將風尊驚住的一瞬間,急運大睡神功的力量,左臂一圈,左手發出一股勁道,往火尊和雲尊推去。
只聽“轟”的一聲,風雲變色,一股駭人的氣流暴沖天空,火尊和雲尊盤膝而坐的身子飛出,落在七八丈外。方劍明將身一起,剛想要做些什麼,人影晃動,風尊、火尊、雲尊三人已經將他圍在核心,一臉的驚奇的望著他。
方劍明萬想不到三人的動作如此快捷,怔了一怔後,面上泛起一股苦笑,伸手入懷,拿出了古戒指,戴在手指上。
三尊見後,面上微微一愣,但他們是何等眼力,已經看出古戒指的不凡。互相看了一眼,風尊道:“閣下武功高得出奇,看來我三人也不得不動兵刃了。”說完,長袖裡如風吹過似的一鼓,接著便有兩片古怪的東西落到他的手上,而在同一時間,火尊和雲尊手中也多了兩片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形如上朝時大臣所用的笏板,似玉非玉,潔白中透出一股翠綠,其上還隱隱刻著什麼。
方劍明自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想來定是一件寶物,想了想,從懷中拿出了藍潮簫,當做劍用,挽了一個劍花,道:“請。”
三尊也不客氣,只見風尊身形一動,瞬息到了近前,手中兩片朝笏似的東西點向方劍明周身要穴。方劍明將藍潮簫朝中一刺,看上去雖是一刺,但突然間化為兩刺,分別與兩片朝笏似的東西相撞。
“叮叮”兩聲過後,風尊覺得雙手手腕一震,而方劍明卻是向後退了三步,退步的時候,上身一低,恰恰閃過了火尊和雲尊手中的兩片朝笏似的東西,就好像他身後長著眼睛似的。
火尊和雲尊不等招式變老,手中朝笏似的東西化作道道白影,與位於兩人之間的風尊一起出手,向方劍明展開了一系列的攻擊。
方劍明藍潮簫在手,毅然不懼,忽而將藍潮簫當做刀使,忽而將藍潮簫當做劍用,左手卻不斷地變化著打法,有時是指力,有時是掌功,有時是拳勁,有時是爪風,等等。
此事說來話長,其實他幾乎是想也不想,自然而然的就使出了各式各樣的招法,人雖被三尊逼得步步後退,但奇就奇在能將三尊的任何招式接下,還把三尊駭得好一陣心驚肉跳,怕一不小心,就敗在了方劍明的手中。
忽聽“砰”的一聲,方劍明右手速度微微慢了半拍,風尊的兩片朝笏似的東西便突然夾住了藍潮簫,使得方劍明身形在剎那間動不了半分。火尊和雲尊左右手持朝笏似的東西攻到,方劍明若不想受傷的話,除非他丟掉藍潮簫,縱身後退。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方劍明全身一震,一股奇異,類似王者的力量自他身上傳出,令他精神大振。風尊也感覺的到,忽覺朝笏似的東西上傳來一股驚人的力量,忙將兩片朝笏似的東西一鬆,向後退了幾步。同一時間,方劍明左手一引,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身形一轉之間,使得火尊和雲尊手上朝笏似的東西碰到了一塊,好在這兩人武功高深,發覺不妙時,及時收招。方劍明見兩人收發自如,也是心驚。
原來,他先是用那股類似醒神經的力量迫使風尊放開藍潮簫,接著便用類似無相神功的精妙內力引得兩個險些鬥在一起,這等武功,實是到了一種無法想象的境界。
只是三尊武功也是高得出奇,竟然也沒讓他佔了上風。三尊退開之後,忽然將上身一彎,身上的長衣陡然從身上飛出,鼓鼓漲漲,就如充滿了氣的球體似的,向中心的方劍明疾飛而來。
剎那間,方劍明將藍潮簫三面一點,擊中長衣,然後騰空躍起,“轟”的一聲,底下傳來一聲爆炸,氣流衝擊,將地面炸了個巨坑,方劍明如果慢了一步的話,雖不敢說那股爆炸力能將他炸傷,但也能讓讓手忙腳亂一陣。
三尊見這詭異的一招也為方劍明破了,不由動了真火。想他們三人年輕的時候,就聯手打敗了少林掌門,如今功力精深,聯手之下,竟然半天奈何不了一個三十不到的年輕人,如果此事傳到波斯的話,他們也無顏在稱什麼“風火雲”三尊了。
三尊施展玄功將長衣“脫”出去後,內裡的中衣便露在了外面,讓人好笑的是,三人的中衣兩面竟是畫著波斯頑童,就好像小孩子為了好玩,所穿的花花綠綠衣裳似的。
不過,誰真要認為這是件好笑之事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就在三尊眼見長衣沒能將方劍明難住後,三人一怒之下,忽然憑空升起,高舉手中朝笏似的東西,頓時,三股巨大的力量從三人身上發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罩向方劍明。
方劍明此時尚未落地,見狀大吃一驚,懸空飛退,藍潮簫揮舞得“嗚嗚”作響,在身前佈下了一層藍色的光圈,可就在他飛出三十餘丈的當兒,身形猛地一沉,竟給三人聯合的力量震得落下地來。落地後,方劍明一手舉著藍潮簫,簫上發出神奇的力量,一手往半空虛拍,無形力道源源不絕的衝出,饒是如此,他的身子也在一分分的往下陷。
三尊為了要贏這場比武,自是不肯鬆懈,見這一招仍是無法將方劍明立刻擊敗,身軀陡然在半空旋轉起來,轉眼之間,三人身穿的那件中衣起了奇異的效果,只見無數個古里古怪的頑童,鬼影一般飛撞向四十丈外的方劍明。
方劍明大吼一聲,運起大睡神功,白霧源源不斷的湧出,將那些鬼影似的頑童化解的無影無蹤。不過,隨著三尊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鬼影般的頑童越來越多,一批批的撞向方劍明,大有誓不罷休之勢。
如此耗上盞茶時間過後,雙方都覺得萬分吃力。三尊身形在半空一晃,向前疾墜三十多丈,落地後雙手一揚,手中朝笏似的東西飛出,六片在半途一合,形成一個十字架的兵刃,颳起一股古怪的風,朝方劍明閃電劈去。
方劍明突見三人落在前方數丈外,剛想退後,但那裡還來得及,那件十字架的兵刃已雷霆般劈到,只得伸出藍潮簫一擋。
“轟”的一聲,方劍明只覺全身如中雷擊,悶哼一聲,連退七步。三尊見這一招沒能將方劍明擊倒,亦是吃驚。此時,三尊陷入了一種瘋狂之中,哪還顧得了許多,終於將壓箱底的功夫施展出來。三人伸手向前,不斷地跳動手指,好像在彈一具無形的琴似的,那十字架的東西竟是被三人聯合控制,如同飛劍一般朝方劍明發出攻擊。
“轟轟轟……”
方劍明擋了十下之後,嘴角已經開始溢位鮮血。三尊畢竟上了年紀,強攻十招之後,微微喘氣,手指的跳動忽然一變,十字架的兵刃驟然分開,又成了六片朝笏似的東西,繞著方劍明發出密如細雨似的攻擊。
不多時,隨著六片朝笏似的東西速度越來越快,早已看不清,代之而起的卻是一團足有三丈大小,白種帶綠的光球,而方劍明此時也將大睡神功的力量發揮到了他如今所能掌握的極致,身上各種功夫,不管是內功,還是外功,貫注在藍潮簫上,“嗚嗚嗚嗚……”的吹響藍潮簫。
本來以他的功力,簫聲當可遠遠送出,但一來因為被那團白中帶綠的光球發出的強大力量逼住,二來他要借簫聲來抵禦光球,因此,儘管他一直吹個不停,吹得長髮飄舞,吹得山河變色,但除了他之外,誰也聽不到簫聲。半響之後,竟是連他自己,也已經聽不到了自己吹奏的簫聲。他的靈魂似乎已經脫離了軀體,在他眼前,除了一片白種帶綠的氣體之外,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忽然間,無數的異域大漢向他撲來,這些異域大漢只穿著一件短褲,個個相面猙獰,一手持白色的兵器,一手持黑色的兵器,向他身上不斷落下。他極力閃避,但仍有兵器落在他身上,使得他好一陣疼痛。不過,幸虧他在夢中練得一身堅硬,儘管遭受了無數次的重擊,仍是不吭一聲。
驀地,異域大漢們都不見了,來得卻是嫵媚妖豔的異域女子,個個極盡挑逗之能事,舉手投足間,秒相呈現,風月無邊。方劍明一個不小心,頓時被兩個異域女子摟住,接著,便被眾女子纏住,限於脂粉陣中。
有的拉手,有的伸出香舌來親吻,有的撫摸他堅實得胸膛,發出嬌喘聲,更有的竟是把手摸向了他的下身……
總之是,這些異域女子放蕩無比,醜態百出。方劍明血氣方剛,險些抵受不住,但他定力超人,始終抱元守一,不讓自己迷失。
淫蕩的呻吟聲,萎靡的親吻,以及勾魂奪魄的眼神,這一切都於凡人來說,都是不可抵禦的誘惑,但方劍明當年經不休考驗過此等情慾大陣,儘管現在的這些妖女比當時那些還要更加刺激人的情慾,但方劍明也早非當年可比,自是把持住了。
久久之後,妖女們見他始終不為所動,不由惱怒起來。有的朝他吐口水,有的用尖利的指甲刺他的身子,有的伸足踢他……方劍明對這一切的侮辱,始終不為所動,就如老僧入定似的。
恍惚之間,所有的妖女都不見了,一白一黑,兩團氣息在他眼前不斷地轉動著。白的代表光明,代表一切善良的一面,黑的代表黑暗,代表一切邪惡的一面。正如人身一樣,體內始終有陰陽二氣,武功再高,就算能將兩者調和,可一旦出現異常,所遭受的反噬也更大,這就是武學上所謂的走火入魔。
……
現實中的方劍明此時早已是難受之極,長髮根根直立,宛如刺蝟,體內本來已經融合的陰陽二氣不知為何分開了,互相沖擊著,使得他有一種要爆炸的感覺。這種痛苦實非言語所形容。
這時,三尊的身軀也在輕輕顫抖著,面上汗珠滾滾流下,顯見這一戰到了最關節的時刻。原來,三人施展奇異的波斯密功,使得方劍明進入幻想之中,又把他體內的陰陽二氣分開,想逼他走火入魔。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功夫,比真刀真劍相鬥,不知兇險了多少倍。稍一不慎,便會陷於萬劫不復之境地,哪怕是數百年的苦練,也會毀於一朝。
就在方劍明自覺快要禁受不住的當兒,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這種感覺,好像是大睡神功即將有所突破,但又卻不全是。
“轟”的一聲巨響,方劍明忽覺整個腦袋像是炸開了一般,然後便覺得體內的陰陽二氣瞬息融合在一起,不留半點的痕跡。
他自從武功恢復之後,體內的陰陽二氣實已融合一起,但那種融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仔細區分的話,還是可以分辨得出,但現在完全不是這樣了,因為他體內的氣脈如今壓根兒就沒了陰陽之分,完全是一股氣,既不是陽氣,也不是陰氣。就連經脈,也比此前寬大了一倍。
剎那間,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彷彿看見了遠處正有一個人向這裡掠來,就好像他身上多了第三隻眼睛,一隻窺視萬物的神眼。他想看清那人長得什麼模樣,但卻被三尊發動的最後攻勢阻擋住了,遂長嘯一聲,一股光亮在眉心閃過,雖只是瞬息間的事,但已經足夠了,他立時看清了三尊的破綻所在。
“嗖”的一聲,他輕而易舉的將下半身從地下拔出,身軀在半空瞬息變化出一百八十種身法,幻化成無數尊人影,藍潮簫從嘴邊拿下,飛點而出。三尊面色驚變,將朝笏似的東西召回,向後縱出,一邊後縱,一邊催動朝笏上的古怪魔力,向方劍明轟去。
方劍明隨手一掌拍出,竟是大睡神功的力量。那龐大的魔力在遇到大睡神功的力量後,瞬息不敵,冰消瓦解。方劍明人如飛鳥,簫管瞬間點在了風尊的身上,風尊本想用朝笏似的東西擋住藍潮簫,但終究是慢了一步。
“轟”的一聲,風尊身上的那件寶衣突然炸開,貼身的那件內衣也在瞬間化為粉碎,使得藍潮簫的簫管點在了他的胸前肌膚上。風尊雙手做出古怪的姿勢,人雖是被方劍明推得一直向後退,但一時之間,竟是沒有受傷。
原來,就在這一瞬間,他左右兩邊的火尊和雲尊不及給他解圍,只得一狠心,將朝笏似的東西低在了他腰間,將內力轉輸到他體內,同時也隨著他飛退的身子一起飛退。
轉眼,四人在半空劃破數百丈,朝一座山峰撞去。
突聽“砰”的一聲,方劍明身形翻滾,飄落至地,身形晃了一晃。火尊和雲尊則是口吐鮮血,向兩邊飛去,風尊悶哼一聲,顛落下地,一下子蒼老了許多,面上皺紋遍佈。
其時,晨曦微露,一抹亮色出現在天邊。
火尊和雲尊落地後,身形一晃,便不顧自身的內傷,朝風尊撲去,發現他的異常之後,無不大駭。風尊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面色更加慘白。他雖然未被藍潮簫開膛破肚,但也承受了巨大的力量,他本還可以再活二十年的,但現在只剩下了幾年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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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奮起直追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奮起直追
望著數丈外的方劍明,風尊面上閃過一種古怪的笑意。這笑,彷彿是一種解脫,也彷彿是一種失落。
“我三人敗了,敗得心服口服。閣下想取我性命的話,適才只要再多加一點力道就行了,可你沒這麼做。閣下不但定力超人,就算心性,也比許多人善良。”風尊緩緩地道。
方劍明現在的修為雖然有了進步,但連番激鬥,已經使得他功力消耗不少,一面運功調元,一面道:“在下若全力取你性命的話,在那一瞬間,只怕火尊和雲尊會不顧一切的與在下拼命,到時大家拼得魚死網破,又有何意義?”
風尊淡淡一笑,道:“不管怎麼說,我三人還是敗了。中土武林有你這樣的年輕高手,難怪會威名遠播,走!”也不見他如何作勢,猛一轉身,如飛而去。火尊和雲尊向來以他為尊,見他走了,自是跟上。
眼見三人即將消失在遠處,忽聽一個聲音飄來道:“風尊、火尊、雲尊,本教皇要你三人立刻回來,同本教皇一起將點蒼派收服,不得違令!”語聲威嚴,赫然正是波斯教皇。
三尊人已不見,但風尊的聲音卻從數裡外傳來道:“你雖然貴為教皇,但我三尊超脫世俗,也不在你的號令之下。大祭司曾經預言,我三人此次東來,有所得而也必有所失,這話當真沒錯。我三人終於得到了解脫,那是一種孤獨境界的解脫,而有所失,卻是失去了不敗的神話。教皇,你好自為之吧。”
這時,天邊陡然出現一個人,這人身披斗篷,身形飛快,瞬息來到場上,雙掌朝方劍明轟去。
吳青牛和關山月及時趕到,身形縱起,在十丈外將波斯教皇攔住。教皇雙掌一分,分攻二人。吳青牛和關山月各出一掌,只聽“轟”的一聲,天邊的太陽想是也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力量,猛地跳出了山頭,光芒照射四方。
三個人在半空盤旋三圈之後,波斯教皇身上的斗篷突然炸裂,雙掌的力道暴漲一倍,頓時將吳青牛和關山月震得飛出。旋即,波斯教皇宛如走在地面上一般,踏空疾走,瞬時來到方劍明丈外,右手一抓,五道黑色的氣流從指尖裡噴出,宛如蛛絲一般。
方劍明覺得功力有所恢復,霍地探手一抓,五道白絲從掌心吐出,與黑色氣流纏繞交織,轉眼之間,形成一大團黑白混合的球體。
陡聽“轟”的一聲,球體爆炸,方劍明“哇”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退後,而波斯教皇卻是悶哼一聲,被震得飛退不已。
波斯教皇萬想不到方劍明與三尊大戰之後,還有這般功力,心頭驚疑不定,本是被震退的身子突然加速後退,瞬時出了數百丈外,眼見就要消失在天邊。
方劍明雖然受了內傷,但他仗著一股強大的精神力,身形驟起,劃破天空,矯若飛龍,大聲喝道:“波斯教皇,哪裡逃?”追了上去。瞬息之間,兩個一前一後消失在天邊。
黑暗使者此時早已帶著一干波斯教眾退走,吳青牛等人自是不會讓方劍明獨自一人去波斯總壇,遂向波斯教總壇趕去,人人做好了大戰的準備。
十數裡外就是波斯教總壇,以波斯教皇和方劍明的身法,須臾就到了,兩人快得連底下的人都還沒有意識到是怎麼回事時,波斯教皇身形飛起,向山頂掠起,方劍明緊隨其後。
彈指的工夫,波斯教皇疾如鷹隼,掠上了峰頂。只見峰頂是一大片平地,除了聳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宮殿外,還有兩座偏殿。波斯教皇上得峰頂之後,毫不停留,怪嘯一聲,投身進入大殿,消失了蹤跡。
方劍明上了峰頂,方追至大殿三丈外,便為一股古怪的力量阻了一下,略一掃視,已經看出這座古怪的宮殿暗含陣法。就這麼微微一遲疑的工夫,偏殿中飛出許多人來,縱橫半空,蔚為壯觀。呵斥聲大作,至少有一半的人各自出掌,瞬息之間,無數股如山勁力朝方劍明湧來。
這麼多人同時向方劍明發掌,別說現在的方劍明,就算功力全復之後的方劍明,也萬不敢與之對抗,只得身形暴退,化作一道電光,避過了連山嶽都可以被夷為平地的強大攻勢。
未等他身形站穩,黑暗右使從人群中掠出,舞動法杖,攔腰掃來。這一招乃黑暗右使的全力出擊,方劍明武功雖在他之上,但一來受了內傷,二來功力只有平時的四成,儘管及時用藍潮蕭擋住了法杖,但也被震得退了丈餘。黑暗右使呢,卻給他精妙的招法弄得不由自主的轉了半圈。
這幾下本是在眨眼之間。黑暗右使心頭驚駭,更加不會放過方劍明,將法杖舞得勁風四起,充分發揮法杖上的古怪力量,逼得方劍明不住後退,才過三招,黑暗左使從山下趕來,法杖一揮,前後夾擊,與黑暗右使合戰方劍明。方劍明以一敵二,處於劣勢,好幾次險些為法杖掃中,當真是驚險之極。可他勝在氣勢強大,黑暗左使和黑暗右使雖然佔盡了上風,但也為他的氣勢所懾,片刻之間,哪裡能夠將他打倒。
當此時,點蒼派和崑崙派的人已來至山下,與波斯教的大批教眾廝殺起來。一來波斯教壓根兒就沒做好大戰的準備,二來也因為這兩派的人過於兇猛,又有吳青牛和關山月這兩大高手在前開路,頓時,便以勢如破竹之勢殺到了山腰。
幸虧智善使者巴赫曼率領一眾法王和護法趕到,才將兩派的攻勢阻擋在了山腰。饒是如此,如果再給兩派一些時間的話,只怕還會向山頭殺來。
廝殺聲,慘叫聲,長嘯聲,震動聲,以及一股股驚人的劍氣傳到山頂,山上的人都能強烈的感覺到。
光明聖使本想尋找機會將方劍明一擊打倒,可沒等他找到機會,山下的大戰已經使得他有些心煩意亂,怒喝一聲,帶著山頂的一半高手往山下趕去。
忽聽遠處傳來九聲怪響,旋即便見九道類似響箭的東西衝天而起,到達極點之後,猛然炸開,在半空散成九花兒般的東西。
一個聲音飄來道:“波斯教皇,我獨孤九天代表正天教,向你要回屬於本教的東西!”
隨著話聲,只見一人闖過許多波斯教的關卡,連光明聖使也擋之不住,叫此人上得山頂,往大殿闖去。
三個波斯高手縱身躍出,朝他發出強大的掌力,只見這人略一運功,長袖一拂,一股奇異的力量產生,竟是將三人的掌力接了下來,還將三人震得退了半步。
波斯一眾高手見了,大吃一驚,瞬息之間,七個波斯高手一起發掌。來人面色微微一變,雙掌一分,瞬息拍出七掌,只聽“轟”的一聲,山頂為之一晃。
一陣狂風怒吼中,來人退了幾步,面色顯得頗為凝重,那七人卻是悶哼一聲,雙臂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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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乾坤天魔伏龍陣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乾坤天魔伏龍陣
“獨孤伯伯,您也來了?”方劍明大聲叫道。
來人正是獨孤九天,他聽了方劍明的聲音後,面上現出微微一怔之色,隨即大喜,道:“你是?”語聲顫抖,想是頗為激動,說話的當兒,已被一種眾高手圍住,奮力抵擋,直打得飛沙走石。
方劍明一邊與黑暗雙使激鬥著,一邊揚聲道:“我是劍明啊,獨孤伯伯,你來得正好,波斯教高手如雲,您我最好合到一塊。”這一分神,肩頭被黑暗右使的法杖擦邊而過,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叫了一聲。
獨孤九天道:“劍明,你怎麼樣?”
“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一點傷。”
“我數三聲,咱們一起發力,一!”
眾人見兩人要會合,均是吃驚,還不得加緊了攻勢。頓時,人影縱橫,勁風翻卷,氣勁橫衝。
“二!三!”
獨孤九天話聲一落,忽聽“轟轟”兩聲震天巨響,宛如山崩地裂似的,但見狂風激盪,山頂起了一陣颶風,那兩座偏殿禁受不住,竟是塌了大半。霎時間,方劍明和獨孤九天各自衝破重圍,穿過無數道人影,掠到了一塊,背靠著背。獨孤九天縱聲長笑,方劍明亦是朗聲大笑,兩人的笑聲合在一起,震得眾人耳鼓生疼。
黑暗左使和黑暗右使面色一變,黑暗左使喝道:“獨孤九天,你真是奸詐,竟然這個時候趕來坐收漁翁之利。好!我波斯教今天就讓你正天教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教。”身形晃動,繞著兩人狂轉起來。
黑暗左使方始移動,四方的高手也都展開無比快捷的身法,繞著兩人急轉。瞬息間,古怪的力量湧出,將整個山頂封住。
忽聽“砰”的一聲,只見一物想飛到山頂來,卻在山頂邊上被一股無形氣牆擋住,被震得發出一聲怪叫,翻飛出去,豈不正是小鳥?
而位於山頂中間的方劍明和獨孤九天此時只覺厲風割面,呼吸急迫,視線內哪裡還看得見什麼人影,全都是五花八門,各種各樣怪物,當真是群魔亂舞。
獨孤九天面色大變,緊守心神,雙手護胸,道:“劍明,這是波斯教的‘乾坤天魔伏龍陣’,此陣乃波斯教的鎮教之寶,務必小心,不可大意。”
方劍明豈會看不出這個陣勢的厲害,忙道:“獨孤伯伯,我明白。”
黑暗左使的冷笑傳來道:“獨孤九天,想不到你連本聖教的‘乾坤天魔伏龍陣’都打探得出來,嘿嘿,聽說你正天教的‘十二修羅旗陣‘曾經風雲一時,不知這次帶來了沒有?”
獨孤九天哈哈一笑,道:“本教主要是帶來的話,豈能容爾等囂張?”
黑暗左使怪笑道:“獨孤九天,你少吹牛了,哪個不知道你正天教的‘十二修羅旗陣’只適合於在平原上使用,你真敢帶來的話,本聖教必定殺得一個不剩。”
獨孤九天反唇道:“你波斯教的‘乾坤天魔伏龍陣’又如何呢,還不是需要地形來發動?換個地方,此陣威力大減,本教一人就可以破陣而出。”
黑暗左使發出陰森森的一聲笑,然後道:“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偏來。今日這裡就是你獨孤九天的葬身之所。”
獨孤九天大笑道:“本教主雖然沒有帶來‘十二修羅旗陣’,但也帶來了不少得力助手,你看著吧,不出片刻,任你‘乾坤天魔伏龍陣’如何厲害,也禁受不追輪番的重擊。”他這話說完以後,便有一聲駭人的厲嘯傳來。
一個身穿黑衣,臉上蒙著黑布的人,本來正與波斯教六個九級護法激鬥中,不知是他犯了傻,還是故意為之,突然將疾快的身形頓住,讓兩個九級護法的手掌落在了他身上。
那兩個九級護法微微一怔,還沒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忽覺一股強烈的“死亡之氣”從掌心瞬息蔓延至全身,心頭大駭,急忙收掌後縱。就在兩人飛出五丈外的剎那間,他們體內的那股死亡之氣猛然化為一股凌厲之極的劍氣,在體內橫衝直撞。兩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一聲,人便被劍氣由內向外的斬成無數片,鮮血遍灑,死得極其的悽慘。
其他四個九級護法本想上來攻他的,見狀,嚇得打了一個寒噤,不由將身形收住。忽見三個波斯教的高手從三方掠上,合擊黑衣人。那黑衣人往前邁出一大步,左手當做劍,不顧正前方波斯高手發出的強大真氣,硬是將手臂穿透了對方的胸膛。正前方的波斯高手臨死時都想不明白世上竟有這等不顧己身,與敵拼命的人,他若知道黑衣人悍不畏死到這等地步的話,當不會冒然上來。
“砰砰”兩聲,其餘兩個波斯高手的手掌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將黑衣人的身軀震得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黑衣人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本是黑沉沉的,這會卻突然泛出紅光,雙肘撞出,“啊啊”兩聲,兩個波斯高手慘叫一聲,橫飛出去,顯見是活不成了。
“嘶”的一聲,黑衣人面上的黑布突然粉碎,露出了面容。觀此人,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好像是個死人,但他的樣子,卻與幾年前死於雷擊的柳生一劍一模一樣。
柳生一劍真的復活了!
不,現在應該稱他為柳生無劍才對,因為他的身份不再是殺人不眨眼,挑戰中原的扶桑第一劍客,而是正天教的無劍護法。
這時,正有一道人影向山頂狂奔而去,身後追著一人。柳生無劍彈身而起,在半空撞飛前來阻擋他的幾個波斯教的人,身形一晃,掠過了追人的人。
“轟”的一聲,被追的那人掠上山頂之後,劈出一股刀氣,撞在氣牆上,沒等這人被氣牆震開,柳生無劍全身湧出一股古怪的劍氣,往氣牆上狠狠撞去。又是“轟”的一聲,隨後,便見柳生無劍和那人向後翻飛出去。
追人的人趕到山頂下一處,將身一轉,哈哈大笑一聲,道:“本教的‘乾坤天魔伏龍陣’豈是爾等能破的?”卻是智善使者巴赫曼,就在說話的當兒,十數條人影掠到,與他站在一線,分別是仁威使者沙裡瓦爾、萬花使者莫爾德、淨水使者波海亞、十級法王馬蘭迪等等波斯教高手。
柳生無劍和被追的人落地後,只見被追的人正是關山月,此時,他披頭散髮,面上一片冷煞,身上沾著不少血跡,除了少許是自己的外,大部分是波斯教眾的。
獨孤九天這次帶來的人馬雖然不少,但波斯教眾實在太多,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三四千,尤其是不久前,從波斯還來了一大批高手相助,實力更加雄厚。
新近來到的這批高手是以“風火雲三尊”為首,這三大高手走是走了,但不代表其他人的都是凡夫。波斯教這次為了能將聖火燃燒到中土,不惜花了大血本,可以說,聚集在此的波斯高手已佔去了整個波斯的十分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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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聖教權杖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聖教權杖
忽聽“嗖嗖嗖嗖”四聲,只見四道人影掠了上來,卻是龍碧芸、白依怡和兩個白鬚老者。那兩個白鬚老者一個手持金剛圈,另外一個手持伏魔杖,雙目白光閃閃,顯見功力深厚。白依怡一上來,便粉臉一惱,仗劍躍出,冷聲道:“閃開!”
巴赫曼等人怎會讓她過去,只見淨水使者波海亞縱身躍起,右手飛彈,無數的水珠出現在白依怡左右。白依怡舞動幹將劍,將水珠磕得消散,嬌軀一翻,一劍刺向波海亞,劍尖吐出駭人的劍氣。
波海亞左手拿著個白玉般的瓶子,及時往身前一擋,只聽“叮”的一聲,白依怡身形微一遲滯,落下地來,而波海亞卻被震得在半空翻了幾個筋斗,落地後翻瓶一看,見其上多了個劍點,不由把臉一沉。
那兩個白鬚老者揚首看了一下,面色顯得有些凝重,一個道:“教主被困在陣中,須待我等從外加以攻擊。師弟,我們上。”話聲一落,與另外一個白鬚老者縱身而起,想去擊打氣牆。
巴赫曼等人豈會讓兩人如意,紛紛躍上,柳生無劍一聲不吭,衝了上去,龍碧芸、白依怡、關山月自是想把方劍明從陣中解救出來,施展絕招,與巴赫曼等人激鬥起來。
論高手的數量,當然是波斯教這邊多,但論實力,龍碧芸等人並不佔下風,尤其是無劍護法和關山月,這兩人手上明明沒有兵器,但一個屢屢發出刀氣,一個屢屢發出劍氣,打得巴赫曼等人有些措手不及,兩個還時不時的得以躍上山頂,揮掌擊打一下氣牆。
到了後來,白依怡、龍碧芸、兩個白鬚老者也時不時的躍上山頂,或用寶劍,或用金剛圈,或用伏魔杖,在氣牆上猛擊一下。兩個白鬚老者的金剛圈和伏魔杖雖然比不上幹將劍和七星龍淵劍這樣的絕代神兵,但比普通寶刃也強大了不少。
這場大戰,足足打了兩個時辰,死傷無數,從山腳到山頂,隨處可見死屍,鮮血流淌,彷彿人間地獄。
方劍明和獨孤九天被困於“乾坤天魔伏龍陣”多時,身上有多處創傷,尤其是方劍明,不過,奇異的是,他的外傷在不久之後自動痊癒了。
“乾坤天魔伏龍陣”暗含天地之玄妙,乾坤陰陽,週而復始,生生不息,本是不可輕易破掉的,但在方劍明和獨孤九天這兩大高手連番傾力攻擊下,又經外面的眾多高手擊打氣牆,終於在即將正午的時刻露出了破綻。
恰此時,吳青牛、周風等一眾高手已經殺到了山頂下,只要稍有機會,便會去擊打氣牆。
終於,發動陣法的一眾高手中有人堅持不住,被方劍明和獨孤九天看出機會,同時出擊,頓時將那個高手打得斃命,有人剛想來彌補陣法的空缺,但方劍明和獨孤九天是何等高手,並肩出擊,轉瞬將這“乾坤天魔伏龍陣”衝擊得四分五裂,不成樣子。
許多人躍上山頂,就在山頂上展開了廝殺。龍碧芸、周風、白依怡、白依人、鳳非煙、祝紅瘦、朱祁嫣、龍月、紀芙蓉仗著寶劍神奇,加上已得白虎老人指點,使得她們的合擊之術更加穩固,九女連成一片,衝到哪殺到那,無論是誰,都無法抗衡,只殺得波斯教的人膽戰心驚。
倏地,一抹日光射來,正好落在山頂那座宮殿上的一個古怪的飾物上,那飾物像是一隻振翅欲飛的怪鳥,半身白半身黑,栩栩如生。經日光照射之後,竟是活了似的,要飛出天外去。就在這一剎那間,宮殿裡接連響起十七聲巨響,然後便劇烈的晃動起來。
陡聽“轟”的一聲,宮殿破開一個巨洞,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出。還未見到是什麼人發出的,那股強大的力量立時把崑崙派三個宿老,正天教三個一流高手,點蒼派四個武功略低於霍我愚等人的高手,震得口噴鮮血,瞬間斃命。
這一剎那間,廝殺的人都罷了手,睜大眼睛望著宮殿,場上靜得出奇。
突見一道金黃的人影從宮殿破開的大洞中飛出,不等看清是誰,方劍明、獨孤九天、令狐劍南夫婦同時出手,四人要為本幫的人報仇。
方劍明運起大睡神功的力量,形成一股巨大的氣勁轟向來人;獨孤九天運起十一重的小天羅神功,雙手推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令狐劍南和向柳青伸手一握,運起“混元功”,另一隻手朝那人拍去,在拍出手掌的那一刻,兩人互相望了一眼,面上浮現奇異的微笑。
轟!轟!轟!
三聲巨響過後,場中的那座宮殿終於禁受不住,轟然倒塌,而一股無人可以匹敵的勁風狂卷掃出,將許多人硬生生的推出了山頂。
“蹬蹬蹬”三聲過後,方劍明向後退了三大步,嘴角鮮血湧出,滿頭長髮隨風飛舞。獨孤九天一邊後退,一邊用雙手在身前做著古怪的姿勢,當他退出十步之後,雙手輕放,沒有受傷,但卻在地上留下一串深達寸餘的腳印。
令人奇怪的卻是令狐劍南和向柳青這對夫婦,兩人依舊保持著伸手相握的姿態,面上笑容淺顯,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令狐賢和令狐義兄弟心下一驚,飛奔過去,忽聽兩人大叫一聲:“爹,娘。”眼淚奪眶而出,一轉身,要給爹孃報仇,一條人影掠上,將兩人死死拉住,卻是吳青牛。
原來,令狐劍南和向柳青已經魂歸地府,而在來波斯教總壇的路上,令狐劍南像是知道這一次遠行,難以安好回崑崙山,曾經不止一次對吳青牛說,要他照顧兩個兒子。吳青牛見令狐賢和令狐義要過去拼命,趕緊出來拉住,免得兩人送死。
憑兩人的武功,就算將本派的混元功練到至高境界,只怕也敵不住從宮殿中出來的人,因為從宮殿出來的人正是波斯教皇,而此時的波斯教皇與進殿前相比,無論是派頭上,還是力量上,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波斯教皇現在的裝束奇特得很,身穿金黃鎧甲,頭戴金盔,赫然一副大將的打扮,除了半張臉露在外面,全身都給鎧甲包裹著。
最使人吃驚的卻是他手中的一把兵器,那兵器形同一柄法杖,但又不全是,通體純白,但又泛出烏黑之色,也不知是何物打造而成。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它身上傳出,連幹將莫邪這等絕世寶劍,在“見”到它後,身上的光芒都禁不住略微收斂。
眾人望著波斯教皇,面上盡是一片驚異。
獨孤九天目光中射出一股複雜之色,有些許激動,有些許後悔,有些許驚詫,還有些許自信。
光明聖使並非第一次見過波斯教皇這等打扮,但他與其他人一樣,也是第一次見到只存在於傳說中,擁有無上法力的“聖教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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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神龍杖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神龍杖
波斯教皇目光掃了一眼場上,見己方死傷眾多,心頭禁不住大怒。此役就算他最終能憑藉強大的武力力挽狂瀾,但這件事倘若傳回波斯去的話,恐怕也不好向教中那些雖然不懂武功,但極有權勢的人交代。
波斯教皇想到聖教之所以有此結果,全是拜方劍明所賜,不由目泛殺氣,深深地瞪了一眼方劍明。方劍明怔怔地望著他手中“聖教權杖”,像是在想些什麼。他本想舉起“聖教權杖”朝方劍明攻過去,將方劍明斃於杖下,但他仍存著三分的僥倖,如果他這次能逼方劍明將“子母長生瓶”交出來的話,定可堵住教中那些不滿自己施政方案的人之口,也為這次為什麼會損失這麼多教眾找到了一個最好的藉口。
他把目光從方劍明身上移開,望向獨孤九天,冷聲問道:“你就是正天教的現任教主獨孤九天?”
獨孤九天雙手一負,向前走了幾步,淡淡笑道:“不錯。”
波斯教皇冷笑道:“又是一個送死的。”
這時,方劍明忽然伸手一指,道:“你拿的東西叫什麼名字?”
波斯教皇“嘿嘿”一笑,道:“你不配知道。”
方劍明大聲道:“什麼我不配知道,這東西好像是正天教之物。”
波斯教皇怔了一怔,面色陡然一沉,道:“胡說,這乃本教傳承了千年的‘聖教權杖’,與正天教有何關係?你這個局外人懂得什麼?”正要揮杖向方劍明攻過去,龍碧芸忽然掠出,道:“不錯,你手中的東西我們見過。”
波斯教皇大怒,喝道:“滿嘴胡言。”一杖揮出,杖上發出一股神奇的力量,杖頭剛遞到龍碧芸丈外,龍碧芸已經禁受不住,忙運起春夏秋冬笈的力量,揮劍一擋,只聽“鐺”的一聲,龍碧芸“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嬌軀急速後退。
兩人出手快如閃電,方劍明趕上時已晚了一步,只得伸手扶住龍碧芸,關心地問道:“芸兒,你怎麼樣?”
龍碧芸儘管受了內傷,但仍是給方劍明一個笑容,道:“我還撐得下去。”
這時,白依怡、周風、祝紅瘦三人一起縱出,三劍合擊,落在波斯教皇的“聖教權杖”之上,四股奇異的力量相碰之後,白依怡、周風、祝紅瘦面色一白,盡皆退後。
波斯教皇哈哈一笑,將“聖教權杖”一舞,頓時風雲變幻,連太陽都躲到了一片白雲之中。
“聖教權杖一出,天下無人可敵,爾等快快跪下受降,不然,本教皇要爾等神魂俱滅!”波斯教皇大聲喝道。
“哈哈……”有人笑道。
波斯教皇一怔,見發笑的人是獨孤九天,面色一沉,道:“獨孤九天,你笑什麼?”
獨孤九天道:“我笑你這個狂夫妄自尊大,胡說八道,這件寶物明明是我正天教之物,卻被你說成是你波斯教的東西,豈非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波斯教皇將“聖教權杖”往地上一杵,雖然毫無聲息,但卻讓地面為之一振,道:“獨孤九天,胡說八道的是你,本教的東西本教皇還不知道嗎?豈容你汙衊?”
獨孤九天語氣一沉,道:“好,那我問你,這件寶物是用多少種材料什麼打造的?又是誰打造的?”
波斯教皇呆了一呆,半天沒有出聲。
獨孤九天冷笑道:“你既然不知道,就讓獨孤某來告訴你,這件寶物是用三百六十五種材料打造的,打造這件兵器的人,是上古時期一個名叫啟機的人,這名叫啟機的人不出名,但許多年後,春秋戰國時的鑄劍大師歐冶子就是他的一百零八代傳人。”說到這,陡然大聲問道:“什麼聖教權杖,你可知道它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他忽然這麼一質問,倒把波斯教皇唬住了,不過,波斯教皇也不是好惹的,厲聲道:“叫什麼?本教皇倒想聽聽。”
獨孤九天面上露出一派崇敬之色,將語聲放得低緩,一個字一個字的道:“神龍杖!”
場上的人聽後,均是一怔。
神龍杖?這個名字不論是誰,都是第一次聽說過。
只聽獨孤九天緩緩地道:“本教歷史悠久,若論淵源的話,要追溯到上古時期,本教的第一代教主就是炎帝神龍的嫡系傳人。”
波斯教皇冷冷一笑,道:“你可有證據?”
獨孤九天道:“據本教的一本典籍中記載,神龍杖的杖頭有一個老人,杖尾有一隻神龍,不信的話,你仔細看看。”
波斯教皇心頭大驚,其實,他何須去看。這件寶物他都看了許多年,上面刻著什麼,他怎麼會不知道?正如獨孤九天所說,這件寶物的杖頭確實刻著個老頭,而就在杖尾的細微之處,刻著一條神龍,神龍極小,若非凝目湊近細看的話,誰也看不清。
眾人見波斯教皇不吭聲,也沒去看“聖教權杖”上的究竟,便已明白所以然,頓時認定這件寶物就是那“神龍杖”。他們雖然是第一次聽說“神龍杖”之名,但它的威力,他們剛才也見識過了,確實萬分神奇,再加上與上古時期的炎帝神龍搭邊,對這件寶物越發好奇。
“怎麼?你不敢嗎?哼,神龍杖原是本教的散人之物,自從它丟失後,本教的散人一職也多年沒有設立,直到本教出了一個絕代奇才,散人一職始才重新設立,可惜這位散人,哎……”說到這,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方劍明聽到這,當然明白他所說的“這位散人”是誰,不由熱血沸騰,胸中湧出一股自豪。
只聽獨孤九天接著說道:“後來,飛龍子前輩加入本教,本教主尊敬他,特別給他安排了散人之位,遺憾的是,他老人家死在了祁連山大戰,本教散人一位遂又成了空位。”
波斯教皇冷笑道:“你正天教的事,本教皇不想多聽,本教皇倒想反問你一句,本教的子母長生瓶怎麼成了你正天教之物?獨孤九天,你說別人的時候,先要想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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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當年秘事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當年秘事
獨孤九天“哈哈”一聲大笑,道:“既然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咱們乾脆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把當年的事說個清楚。不錯,子母生長生瓶確實是本教的一位教主從你波斯教手中搶過來的。”
此言一出,便連方劍明,也都有些吃驚。對於“子母長生瓶”的來歷,其實他是知道得最多的,但如今聽獨孤九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口承認是正天教的一位教主從波斯教搶來的,也禁不住好奇。他好奇的是正天教為什麼要這麼做?
波斯教皇怪笑道:“你終於肯承認了。哈哈,你正天教也不過如此,虧你還自稱是炎帝神龍的後人。”
獨孤九天道:“獨孤某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先別急著下結論。當年,也就是大唐肅宗末年(唐肅宗是唐玄宗第三個兒子,在位756-762年),你教的聖火傳到中土,十幾年後,你教在中土漸漸興盛起來。有一日,時任本教的教主偶遇你教的教皇,兩人切磋武藝,不相上下,遂結為知交,還訂下盟約,要做一番事業。但沒想到的是,你教的教皇在三年後暴斃,新任的教皇是個背信棄義之人,時常打壓本教。本教教主看在死去的老教皇面子上,多番忍讓。本教教主死後,新任的教主卻又軟弱之極,打不過你教的教皇,還甘願依附你教,這讓本教的眾多長老十分氣憤,最後不得不與散人、天后把這個教主廢掉,逐出教內,另立新教主。你教眼見本教獨立之後,自是不甘心,多次與本教動武。眼見到了大唐武宗年間(唐武宗,在位840-846年),你教竟然派遣眾多高手將本教的神龍杖搶走,佔為己有。本教當然不服氣,隨後殺入你教,將你教的子母長生瓶搶了回來。這時,唐武宗發起了一場滅佛行動,這就是歷史上的武宗滅佛,你教遭受波及,不得不退出中土,數百年來,不敢來中土傳播聖火,即便你教有人來中土,也不敢大張旗鼓。”(武宗滅佛,一大原因也就是因為唐武宗通道,想成仙,有道士說佛道不兩立,唐武宗便大規模的滅佛,佛教遭受重創,在這段時間內,一些宗教也都被廢除掉,波斯教未能倖免。)
吳青牛聽了後,笑道:“妙啊,妙啊,原來你波斯教也曾經在中土風行一時。不過,你教搶走人家的東西,人家當然也要施以還擊,否則的話,豈不是很沒面子?”
獨孤九天望了他一眼,道:“尊駕想必就是點蒼的大長老吳青牛吳前輩吧?”
吳青牛道:“不敢,不敢,正是吳某。”
獨孤九天道:“有件事前輩恐怕還不知道,據本教的一本古老典籍記載,子母長生瓶也並非他波斯教的東西,許久以前,子母長生瓶原是在中土的,後來流傳到波斯,這就成了他波斯教之物。而本教的神龍杖,卻是真正的代代相傳,由散人保管。試問這樣一比較的話,誰是誰非?自然,本教現在也不敢說子母長生瓶是本教之物,此物早已放在劍明賢侄之處,他武功高,又是賢德之人,我覺得此物當歸他所有,反正子母長生瓶本來就是無主之物。”
波斯教皇聽了這話,怒喝道:“獨孤九天,你一派胡言,子母長生瓶本就是我波斯之物,你把它說成是中土之物,實是顛倒黑白。”
不等獨孤九天反駁,方劍明走出來道:“這件事我想我最清楚不過了,因為我曾在夢中與長生子瓶見過面,它把它遭遇都告訴了我,我雖然聽得有些地方不明白,但我敢說,子母長生瓶絕非你波斯之物。”
他這話本是真真實實的,但聽在別人耳裡,尤其是波斯教皇耳裡,簡直是一種莫大的侮辱,冷笑道:“方劍明,本教皇以為獨孤九天是最無恥的人了,沒想到你比他更要無恥,本教皇若不殺你,難消本教皇之恨,更是對不起本教的歷代教皇!”話罷,身形一縱,疾掠而上,舞動神龍杖,將方劍明捲入杖影之內。
忽聽“砰”的一聲,方劍明從仗影中飛出,落地後,雙腿顫抖,終於身形一矮,不得不坐了下來,左肩衣衫盡碎,有一道印記,顯是捱了神龍杖的一擊。
方劍明雖然消耗了不少功力,但以他現在的武功,縱然是吳青牛這等級別的高手,想要勝他的話,怕也得百招之後,可沒想到波斯教皇攻了數招,竟將他打得重傷,迫使他站不起來。顯見波斯教皇武功之高強,也見得神龍杖之強大威力。
李芳武、孟三思、代紅豹、張大幹身形一晃,將方劍明四方護住。吳青牛甩開大步,向波斯教皇走去,道:“吳某來會會你。”
光明聖使仗劍掠出,道:“你我先前勝負未分,咱們再來鬥鬥。”
吳青牛大笑道:“這話真虧你說得出口,我方才若不是因為要照顧一些人,你早就敗在了小老兒的手底下。”
光明聖使面上微微一紅,剛要說些什麼,波斯教皇喝道:“你們都給本教皇閃開,本教皇要獨自一人將這些不知天地厚的人滅掉。”
光明聖使等人聽後,不敢違令,紛紛躍到了他身後。其時,波斯教的一眾高手中,只剩下開戰前的三分之一。點蒼派,崑崙派,正天教也都損失了不少人,尤其是崑崙派,現在就只剩下令狐賢,令狐義兩兄弟。
獨孤九天眼見吳青牛朝波斯教皇走去,又見方劍明兀自沒有站起,心中念頭急轉,忽道:“波斯教皇,你好大的口氣,本教主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恰此時,吳青牛已經向波斯教皇出招,他身形一晃,朝波斯教皇撲了上去,將十二重的小天羅神功運起,與吳青牛合鬥波斯教皇。
天羅策乃八大奇書之一,豈非等閒?先前獨孤九天出手時,都是用十一重的小天羅神功,現在他將此功運到第十二重,威力頓時大不一樣,加上與吳青牛聯手,立時便把波斯教皇逼得步步後退。
光明聖使等人見後,大吃一驚,待要上來相助,波斯教皇厲喝一聲,運起波斯秘功,周身湧出一股奇怪的力量,手中的神龍杖,卻施展出一套杖法來,霎時將劣勢挽回。鬥了十數招後,漸漸佔得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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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激鬥教皇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激鬥教皇
吳青牛和獨孤九天越鬥越心驚。前者本是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遇上這麼一個超絕頂高手,又因神龍杖的威力太過厲害,他已漸感力不從心。後者呢,雖然依舊保持著八九分的體力,但因為他不便施展其他武功,只仗著十二重的小天羅神功與敵較量,自是也架不住神龍杖的奇異力量。
片刻之後,兩人被波斯教皇逼得不住後退,吳青牛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獨孤九天雖然有功有守,但時間一長,怕是也只能步吳青牛的後塵。
忽聽一聲冷哼和一聲長嘯,倏忽之間,兩道人影疾如閃電般躍身加入戰團,卻是柳生無劍和關山月,他們兩人如今雖然都只剩下一半的功力,但出手又快又重,立時將波斯教皇的攻勢壓制住,逼得波斯教皇反攻為守。
數十招後,波斯教皇將神龍杖舞得風雨不透,盤空急轉十數圈,一股駭人的勁力傳出,四人險些傷在這一招之下,不等四人出手,波斯教皇再次大展神威,轉守為攻,神龍杖激發出股股奇異的力量,轉眼將四人籠罩,大佔上風。
波斯教皇一邊與四人激鬥著,一邊譏笑中土的武林高手都是庸才。正天教的那兩個白鬚老者聽得大怒,縱身加入,兩人的兵刃也算是一件寶物了,但遇上神龍杖之後,再大的威力也發揮不出來。
一個白鬚老者的伏魔杖一不小心,為神龍杖掃中,白鬚老者悶哼一聲,顯是受了內傷,再看伏魔杖,卻出現了一道裂紋。不過,此老甚是強悍,忍著內傷,依舊不退,將伏魔杖舞得“呼呼”狂風大作,力道萬鈞,鑑於教訓,他極力小心,不讓伏魔杖和神龍杖相碰,專找波斯教皇的空隙攻擊。波斯教皇的對手倘若只是他一人的話,十數招後,當可讓神龍杖劈中伏魔杖,但波斯教皇現在的對手是六大高手,自是不能專心對付他,一時半會,又哪裡能夠將伏魔杖擊中。
激戰了半個多時辰,波斯教皇絲毫不落下風,反而還讓六人大吃苦頭。無奈之下,點蒼派和正天教的人也加入進來,十幾人大戰波斯教皇。波斯教皇毅然不懼,發出陣陣的狂笑聲,仗著神龍杖的神力,以及他自身所修煉的波斯秘功,與眾人鬥得風雲變幻,山抖地晃。
儘管有時波斯教皇身上捱了一掌,或者中了一劍,但因為他身上穿的那件金甲也是件寶物,強如魚腸劍,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真要刺傷他的話,除非從眼睛處著手,可波斯教皇豈會讓別人攻他的弱點,寧願將破綻賣於其他地方,也要護住眼睛上下之處。
忽聽“啊”的一聲慘叫,一個正天教的高手被神龍杖擊中,全身經脈寸斷,橫飛出去,場上又多了一具屍體。
獨孤九天心頭大怒,沉聲道:“波斯教皇,你敢不敢與本教主找個地方大戰三百回合?”
波斯教皇自是不會上當,大笑道:“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話聲一落,又把一個正天教的高手擊斃於神龍杖下。
獨孤九天氣得大吼一聲,食中二指一駢,借騰起之際,猛地橫空一劃,霎時間,一股奇異的力量爆發出去,迅如閃電,“轟”的一聲,將波斯教皇震得連退三步。
柳生無劍在波斯教皇身後躍起一掌劈下,一股死亡劍氣透掌而出,落在波斯教皇的金盔上,將他震得一陣頭昏眼花。
眾人看出便宜,紛紛向他的眼睛攻去,波斯教皇將神龍杖舞動,緊護眼睛。霎時間,他完全處於被動的境遇,除了捱打,毫無還手之力。
光明聖使、黑暗左使、黑暗右使、巴赫曼擔心教皇的安危,縱身躍出,加入了戰團,使得波斯教皇有了喘氣的機會。
波斯教皇定了定神,殺氣佈滿周身,怒道:“殺!”神龍杖無人可擋,落在誰身上誰立刻斃命,即便是杖風,稍微掃中一下人身,任你武功再高,也得被帶動。
當此時,雙方的人又廝殺成一團,比先前的波斯教皇獨鬥十數人,又不知慘烈了多少。
代紅豹、張大幹、李芳武、孟三思四人本是護住方劍明的,混戰一起,波斯教皇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方劍明,他現在可不管什麼“子母長生瓶”了,先取方劍明的性命再說。
他衝殺片刻,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代紅豹身前,一杖揮出,勢若雷霆。
代紅豹將古武學使出,雙拳往前一擊,但聽“轟”的一聲,然後便見代紅豹口吐鮮血,魁梧的身軀飛了出去,瞬時掠過山頂,結結實實的摔了一下。
波斯教皇高舉神龍杖,猛地向方劍明頭頂劈去,張大幹、李芳武、孟三思來不及過來阻擋,只得運足功力,發出無形的真力,希望能擋住波斯教皇的攻勢。
波斯教皇這一杖傾力而發,他們豈能擋得住,三人各自悶哼一聲,嘴角流血,張大幹向後連退數步,李芳武和孟三思則是向左右兩旁飛出。
不過,他們雖然未能擋住波斯教皇的攻勢,但也令波斯教皇的行動遲滯了一下,忽見本在閉目調元的方劍明雙目一睜,雙臂一伸,將神龍杖架住,並緩緩地站了起來。
波斯教皇怒瞪雙目,神龍杖上散發出一股股的奇異力量,使得方劍明漸起的身形又坐了回去。忽然間,以兩人為中心,兩丈之內有股無形的光圈在轉動著,誰也無法靠近。
眼見方劍明的屁股就要坐在地上,陡聽一聲奇異的馬鳴飄來。方劍明聽後,精神大振,恰好小鳥這時像是不顧一切的衝來,將光圈撞得破了個大洞,波斯教皇驚訝的叫了一聲,橫杖一掃,只聽小鳥怪叫一聲,遠遠飛出,落下山去。
波斯教皇待要一杖揮出,忽見一物從山下疾奔而至,接著便彷彿神物似的飛過山頂,卻是赤首神龍。馬上端坐一人一猴,赫然是文慕楓和火眼金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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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一敗塗地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一敗塗地
文慕楓早已把天蟬刀拿在手中,見方劍明處於萬分危險中,大喝一聲:“師父接刀!”奮力將天蟬刀扔了出去,然後與赤首神龍、火眼金猴向場中殺來。
方劍明用不著回頭看,就已經知道來者是誰,他心中湧出一股強烈的激動,長嘯一聲,身軀倒翻出去,堪堪避過神龍杖,瞬時將天蟬刀拿在手中,拔刀出鞘,一刀劈出,與波斯教皇揮來的神龍杖一碰。
轟!
兩股龐大的力量四散而出,使得許多交戰的人忙不迭躍下山去,免得遭受波及。
方劍明嘴角流血,但卻是發出“哈哈”一聲大笑,身軀翻飛,朝山下疾飛而去。
波斯教皇只道他要逃跑,喝道:“哪裡走?”揮舞神龍杖,將撲上來火眼金猴掃到一邊,往山下追去。
兩人一前一後,只用了三個起落,竟已是到了山下。
方劍明狂奔了五百餘丈,忽然回頭一刀劈出,一股巨大的刀氣破空擊出,波斯教皇身形剎住在半空,將神龍杖一封,只聽“砰”的一聲,兩個全身一震,落下地來。
方劍明嘴角劃過一絲怪異的邪笑,挽了一個刀花,頓時人刀合一,波斯教皇心神一沉,居然看不出方劍明身上有絲毫破綻,心頭不由一驚。
忽聽山頂傳來一陣轟轟的巨響聲,接著,便見山石亂滾,無數條人影急射下來,那武功高深的,纏在一塊,做殊死搏鬥,絲毫不把山石放在眼裡。不一會兒,戰場已由山頂轉到了山下。山下場地寬闊,任由他們折騰,頓時又是好一場浴血奮戰。
孟德和馬蘭迪較量多時,這會到了見生死的關頭。兩人激戰三招之後,孟德一拳打出,正中馬蘭迪心口。馬蘭迪渾身一個顫抖,雙目突出,忽地一掌拍出,雖沒有打實孟德的身子,但掌風狂湧出去,將孟德震得飛出數丈外。
“啪嗒”一聲,孟德摔在地上,掙紮了一下,因受傷過重,哪裡還爬得起來。而就在孟德飛出的瞬間,“嘭嘭嘭”三聲,馬蘭迪全身接連三震,張口狂噴一口鮮血,搖晃著身子往後退了數步,終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這個當兒,白依怡和白依人雙劍一交,幹將莫邪合璧,光彩奪目,頓時蓋過了光明聖使手中的光明聖劍。
瞬息間,只聽光明聖使發出一聲驚叫,從千百道劍影中掠出,身上鮮血淋漓,活像是剛從血池中出來的一般。
光明聖使落地後將光明聖劍往地上一撐,打算穩住身子,那料光明聖劍本已經起了一個裂紋,經他這麼一用力,頓時折斷,劍上的光芒消散,他的人也倒在了地上。
不過,光明聖使並沒有死,只是再無絲毫出手之力,他的身上至少中了上百劍,這也還是白依人在刺出最後一劍時,想到今日自己劍下死了不少人,心頭一時不忍,將最致命的一劍歪了一下。否則,他早已死在了當場。
光明聖使才剛倒下,只見火眼金猴大展神威,揮爪抓傷仁威使者沙裡瓦爾,非但在他胸口上流下兩道血印,還把他打得飛出。周風與朱祁嫣雙劍一合,先是把一個波斯高手刺死,旋即一起縱身躍起,雙劍向前一遞,沙裡瓦爾的身子剛好飛到,劍身將他穿了兩個窟窿。
張大幹與萬花使者莫爾德鬥到激烈之處時,運足僅餘功力,互擊了十數掌,然後前者身形踉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後者則是直挺挺的站著,身上的氣勢轉瞬消失得乾乾淨淨,雙目大睜,望著西方,氣息全無。
祝紅瘦銀龍劍殺到急處,眼看就要將淨水使者波海亞刺中,忽見淨水使者波海亞雙目一閉,竟是一副受死的樣子。
祝紅瘦見她一臉的悲悽,心頭禁不住微微一軟,劍勢在電光石火間改變,斬下了她的一隻手臂,波海亞像是得到了解脫似的,面上露出一絲奇異的微笑,昏死在血泊中。
此時,巴赫曼雙掌將霍我愚和皮大裘師兄弟打得飛摔出去,不知死活,然後身形一晃,強撐內傷,到了龍碧芸身後,運足功力,一掌拍向龍碧芸的命門大穴,欲致龍碧芸於死地。
龍碧芸本是在與一個十級法王激戰,身形忽然輕輕一側,玉臂一伸,雙掌左右一分,一掌接住巴赫曼的掌力,一掌接住那十級法王的掌力。霎時間,三人都不動了,但轉瞬過後,龍碧芸面色蒼白,收掌坐下。
“蓬”的一聲,那十級法王全身如著了火一般,慘叫一聲,滾到地上,眨眼冒起一股白煙,死在場上。
巴赫曼卻如入冰窟,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為了逃命,縱身後退,可一股寒氣在他經脈中忽然出現,很快直達心臟。
當他縱出數丈外後,整個人已變成一尊冰塊,再出數丈,猛地發出一聲巨響,冰塊炸碎,巴赫曼的人也跟隨冰塊一起死在了空中。
黑暗左使和黑暗右使眼見大勢已去,揮舞法杖,勢不可擋,拼命殺出去。
正天教的那兩個白鬚老者半途截住他們,一個脫手將金剛圈打出,將黑暗左使打得口吐鮮血,但他自己呢,則坐到了地上,顯見是再無出手之力。
另一個白鬚老者將伏魔杖與黑暗右使的法杖一交,發出劈裂般的一聲震響,然後白鬚老者腳底一晃,滾到了地上,伏魔杖斷裂,黑暗右使則是痛苦的叫了一聲,但為了逃命,只得強忍傷勢,與剛剛口吐鮮血的黑暗左使縱身而起,如電一般出得數十丈。
獨孤九天冷哼一聲,一腳將一個波斯教的高手踢得橫屍當場,瞬時追上黑暗左使和黑暗右使。
黑暗雙使雖處於飛奔之中,但也聽到了有人從後追來,兩人一般心思,就在獨孤九天即將追上他們之極,兩人霍然轉身,將法杖揮出。
獨孤九天早已料到他們會使出這一招,身形晃動之間,使出一套詭異之極的身法來,人如鬼魅似的穿過杖影,撲到兩人身前,雙手一分,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伸出左手按住了黑暗左使的頭頂,右手則是按住了黑暗右使的頭頂,兩股不同但均是強大無匹的力量直灌兩人的腦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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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回去吧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回去吧
黑暗左使和黑暗右使四目大睜,面上一片驚懼和憤怒之色,齊聲叫道:“你……”話未說完,兩人的腦袋陡然爆裂,再也無法把想要說的話說完,手中的法杖也忽然變成兩條大蟲。
獨孤九天發出一聲悶哼,飄出十數丈外,落地後退了十數步,一手按在心口,一股鮮血從嘴角流出,只聽他道:“好厲害的波斯魔功,本教主險些死在你們的手中。”
這時,只見二十道人影向場上奔來。當先一個,正是波斯教的大地使者斯潘達,見了場上的慘狀,他禁不住落下了眼淚,為了波斯教,也為了死在這一戰的人。他雙膝跪地,面向西方,雙手高舉,做熊熊大火狀,口中低吟著古老的波斯語言。
與他一起來的波斯教眾也紛紛跪下,學著他的樣子,口中發出低吟聲。登時,一股神聖的力量從他們身上發出。
還在廝殺的波斯人,不管是怕死,還是受到了感染,全都罷手,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做烈火熊熊燒燃著。眾人見波斯人不打了,自然也不好再出手,也都坐下來調元。
文慕楓手拿一個藥瓶,在場中四處跑動著,凡是見到本派的人還有氣,就給對方服一粒藥丸,就連龍碧芸,也服了一顆。
片刻之後,只見斯潘達上身伏地,顯得無比的虔誠,運功喊道:“教皇大人,黑暗已去,光明覆來,你快回來吧,不要一錯再錯。”
他這話是對波斯教皇一個人說的,如果不運功的話,任憑他如何大聲,都無法讓波斯教皇聽見,因為此時的波斯教皇正與方劍明、柳生無劍、關山月三人對決著。
三人的對決不像其他人那樣鬥得飛沙走石,反倒是安靜得出奇。方劍明人刀合一的站在波斯教皇正前方。關山月雙手合掌,高舉頭頂,面上一片凝重,位於波斯教皇左側。柳生無劍一臉死氣,左手放在身後,右手捻著一個奇異的劍訣,位於波斯教皇的右側。
斯潘達運功喊了數遍之後,波斯教皇雙目閃過一道怒氣,倒飛出去,揮起神龍杖,要把斯潘達斃於杖下。別說斯潘達現在是寧願死在他手下也不會動手,就算斯潘達奮起反抗的話,也擋不住他的攻勢。
眼見斯潘達就要死在神龍杖之下,方劍明低聲一嘆,揮刀遙遙一劈,刀氣直取波斯教皇腦後。波斯教皇收杖,轉身,揮杖,三個動作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轟”的一聲,方劍明連退了八步,才拿住腳跟。
就在這一剎那間,關山月和柳生無劍將最後的絕招使出。
關山月騰身而起,口中低叫了一聲“萬佛朝宗”,合在一起的雙手隔空向波斯教皇虛劈了一下,一股巨大的,猶如實質,由刀氣形成的大刀瞬間落在神龍杖上。
恰這時,柳生無劍身形一晃,右手劍訣向前遞出,一把由劍氣形成的長劍破空飛射,斬在神龍杖上。
這兩人使完這一招後,關山月雙目無神,坐到了地上,文慕楓趕緊過去餵了他一粒藥丸。柳生無劍本就如同一個死人,這會兒毫無生氣的坐下,面色白得嚇人。
兩股宛如電流似的東西在神龍杖上竄動了幾下,然後傳到波斯教皇身上,只聽“轟”的一聲,波斯教皇身上的那件金黃鎧甲,連同金盔一起炸得粉碎,還讓波斯教皇退了數步,嘴角溢位一股鮮血。
忽聽波斯教皇發出一聲大笑,滿頭長髮隨風飛舞,向前走出三步,神龍杖往地面一杵,道:“方劍明,你我現在功力相當,也都受了重傷,你還敢不敢與本教皇做生死之戰?”
方劍明也往前走上三步,道:“有何不敢?”
波斯教皇道:“好,果然是個有膽識的人。”說完,將神龍杖拿起,雙腿如飛,朝方劍明疾奔過去。
方劍明一聲不吭,迎著波斯教皇衝了過來。
兩人雖是在地上奔跑,但轉瞬就相遇了,兩個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器,在身前相碰,只聽“砰”的一聲,一刀一杖相交之後,刀上和杖上發出刺目的光芒,像是前世的宿敵。
片刻之後,波斯教皇推著方劍明往後走去,但不多時,方劍明扳回劣勢,反將波斯教皇推得後退。如此數次之後,兩人但覺功力大耗,遂攻出了平生最得意也是最厲害的一招
“轟”的一聲,萬千刀影和萬千杖影互相交擊,瞬息之間,方劍明人隨刀走,天蟬刀劃空而過,到了波斯教皇的頸項間,但突然間,他發現真氣頗為不濟,而就在這時,波斯教皇手中的神龍杖一格,“砰”的一聲,將他震得旋轉若陀螺,出了十數丈外。
波斯教皇將神龍杖高舉,做飛撲狀,但這一瞬間,他面色一變,整張臉變得漆黑一片,伸出左手,在身上急電著。方劍明本想攻上來的,但見了他的情形,不由收刀觀望。
“哇”的一聲,波斯教皇突然張口噴出一道鮮血,面色雖然由黑轉白,但想要再舉起神龍杖,卻是難如登天,“鐺”的一聲,神龍杖落在了地下,而他的人也坐在了神龍杖邊上。
方劍明看出波斯教皇命不久矣,不禁吃了一驚,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波斯教皇悽然一笑,道:“命數,命數。方劍明,你贏了,你剛才那一刀換在別日使出的話,我必死無疑。”仰天大叫道:“大祭司,我悔不該聽您的話。本教光明與黑暗雖然並存,但一向是光明為先,而我,自從即位以後,倚重黑暗,一意孤行,遂造成今日之慘狀,給本教帶來了巨大的災難,我有罪,我不配做這個教皇。大地使者。”
斯潘達從地上爬起,走上來在波斯教皇身前跪下,俯首道:“教皇大人。”
波斯教皇伸手在他頭頂一摸,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本教的光明聖使。”
斯潘達抬起頭來,滿臉吃驚,道:“這……”
波斯教皇不等他說下去,接著道:“我深信本教在你的帶領下,會逐步走向光明,至於下一任教皇的人選,就由你來安排吧。我……”一口鮮血從嘴角湧出,身形搖搖欲墜。
斯潘達忙起身將他扶住,喊道:“教皇大人。”
斯教皇看了他一眼,隨後把目光看向西方,眼神中充滿了悔恨和愧疚。
這一剎那間,他彷彿看見了年老的大祭司站在天空,也似乎聽見了大祭司用語重心長的話語對他道:“本教聖火代表光明,你身為光明神的人間化身,怎可違背教規,修煉黑暗之功?終有一天,你會受到黑暗的侵蝕,淪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這次率眾前去中土,是一件錯得不能再錯的事,你走吧,到了你死的那一天,我會在天上看你,將你帶走,因為那一天也是我的歸期。”
“神龍杖原是正天教之物,還給獨孤教主。回去吧,這裡不屬於我們,這裡不是我們應該來的地方。”波斯教皇用殘餘的力氣說完這兩句話之後,頭一歪,死在了斯潘達的懷中。
一陣山風吹來,吹起的卻是濃烈的血腥味。“嗚嗚嗚”的風聲,像是大地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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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一念之間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一念之間
這裡是西域廣袤的大地,一座形如天神拳頭的山峰突出地面,挺拔陡峭,高聳入雲。彩雲在半空飄蕩,狂風在山頭勁吹。日中時分,有兩個人來到了山頂,默默地眺望遠方,一直沒有出聲。
許久之後,才聽得其中一個年紀大的人道:“劍明賢侄,波斯教一事已經處理完畢,不知你今後有何打算?”
年紀小的那位眉宇籠罩著一種愁,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道:“我想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點蒼弟子火花的骨灰運回點蒼山安葬,還要為死於這一戰的點蒼弟子建一座紀念碑。”
獨孤九天道:“賢侄,你大仁大義,這件事是應該做的。只是……”嘆了一聲,欲言又止。
方劍明扭頭問道:“只是什麼?”
獨孤九天想了想,苦笑一聲,道:“只是有一個人在等你,你可知道,她現在很孤單,像一隻離群的小鳥,須要你去安慰。”
方劍明心頭一震,眼前不由浮現出一張嬌媚的臉龐。這張臉龐的主人是東方天驕,但此刻,他似乎看見了這張本來嬌媚之極的俏臉有一種期盼。他與她自從分別後,至今也半年多了。
“東方妹妹,你還好嗎?”他心中暗道。想起東方天驕,他的思緒不由脫離了現實,雙目雖是望著遠方,但他的身心彷彿到了京城。同時,他依稀還記得初次與東方天驕在酒樓上相見時,自己為她的美貌而震驚,而她當時遞來的那種奇異眼神,如今依然是歷歷在目。
……
獨孤九天見他沉浸在回憶之中,完全沒有防備之心,面上忽然閃過一道殺氣,往後退了一步,背在身後的手慢慢握成拳,竟是悄悄的運起了十二重的小天羅神功。眼見他的拳頭緊握,併發出一股股的真氣,隨時都有出手的可能。
他現在位於方劍明右後方,但不知怎麼回事,忽然間,他竟是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似乎看到了一隻眼睛在盯著自己。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可就是這隻並不存在視線之內,卻能讓他感覺得到的眼睛使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須臾之後,他終於做了決定,面上陡然一冷,面上佈滿了殺氣,右拳從身後拿了出來,緩緩舉起,打算做傾力一擊。
就在這剎那間,他眼前突然浮現起東方天驕那張憔悴的面容。他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她對自己說過:“你將來若是敢傷害他,你就別想我能獨活。他生我則生,他死我則死。”心頭一凜,拳頭不由自主的鬆開了。
“哎……”他心頭嘆了一聲,暗道:“孩子啊孩子,你當真是我命裡的剋星。你知道嗎,為了你,我今日放棄了一個可能會讓我後悔終生的一件事。”
這時,方劍明身形微微一動,緩緩轉過身來,笑道:“獨孤伯伯,您放心,我會去看東方妹妹的。您回去後,幫我帶個口信給她,就說我們一切安好,叫她盡心照看東方阿姨,萬勿太過掛念我們。”
獨孤九天的拳頭早已鬆開,不著痕跡的理了理被大風吹亂的一縷長髮,點點頭,道:“這孩子的脾氣雖然倔強,但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我會盡力勸她,叫她安心在京城等你。”頓了一頓,面上閃過一絲微笑,道:“劍明賢侄,你知道嗎?當我得知你復活的訊息後,我就想,如果能把請你來正天教做散人的話,該有多好。可惜……唉,你竟然自己組建了一個門派,當真是造化弄人。”
方劍明道:“獨孤伯伯,您的美意,劍明永記在心。”
獨孤九天發出一聲大笑,道:“不過這樣也好,你們年輕人總是要闖出一番事業的,如果在正天教做了散人,雖然也能幹出一番事業,但又哪裡能夠比得上創立一個門派?”看看日頭,道:“時間也不早了,我該上路了,劍明賢侄,咱們京城見。”
方劍明道:“我送獨孤伯伯一程。”說完以後,兩人施展輕功,往山下掠去。
到了山下,只見三十多個人騎在馬上等著,見獨孤九天來到,紛紛下馬。獨孤九天的坐騎是一匹萬分罕見的汗血寶馬,此時,這匹汗血寶馬也不知道與赤首神龍互瞪了多久,反正從兩個的眼神中,都有著敵意。
獨孤九天重重的拍了拍汗血寶馬,笑罵道:“你這臭小子想幹什麼?想和人家比個高下嗎?人家可是神馬,你再厲害,也只不過是一匹凡馬罷了,還不快老實些?”說完,翻身上了馬。方劍明也騎到了赤首神龍背上。
兩個走在馬隊的最前面,可是,那匹汗血寶馬仍自不服氣,時不時的要瞪赤首神龍一下。赤首神龍本想給它一點厲害瞧瞧的,但方劍明輕輕地拍了拍它,它已明白主人的心思,遂對汗血寶馬不屑一顧。走自己的路,讓它瞪去吧。
柳生無劍和兩個白鬚老者騎著馬兒,行在兩人身後,其中一個白鬚老者手中還拿著神龍杖。其餘的人,則是這次活下來的正天教教眾。
方劍明送了數裡之後,抱拳道:“獨孤伯伯,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劍明就送到此吧,您一路保重。”
獨孤九天笑道:“你也一路保重。”
方劍明上身一轉,抱拳向後面的人行了一禮。除了柳生無劍無動於衷外,上至兩個白鬚老者,下至尋常正天教弟子,無不也抱拳回禮。
方劍明拍了一下赤首神龍,赤首神龍早已想離開了,立刻轉身,四蹄翻飛,轉瞬去得遠了
待方劍明遠去之後,獨孤九天這才率眾疾馳而去,他們一行疾馳了三十多里,這才放緩速度。忽見一個白鬚老者將手一舉,做了一個古怪的姿勢,身後的那些正天教教眾將馬速放得幾乎是在走,而獨孤九天,柳生無劍、兩個白鬚老者的坐騎仍舊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
不多時,四騎距離正天教的教眾,也有了相當的距離。四人將馬速也放緩得如同在走,這樣一來,他們與身後那些人始終保持在一定的距離之外。
又前行了裡許之後,先前舉手的白鬚老者問道:“教主,這是為什麼?”
獨孤九天笑道:“什麼為什麼?”
白鬚老者道:“為什麼不殺掉方劍明?此人可能將會是本教一統天下的最大絆腳石,如果現在不把他除掉的話,後患無窮。”
獨孤九天淡淡一笑,道:“莊老,您此言差矣,他是文師弟的唯一血脈,我身為他的師伯,怎能幹這等事?”
莊老冷笑一聲,道:“教主下不了手,就讓我等出手。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他一人。”
獨九天回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含笑不語,然後又將頭轉過去。
莊老道:“教主莫非不相信我們的實力?我,師兄,以及無劍護法聯手,方劍明再強,也難逃一死,況且我們還得到了神龍杖,師兄如果用上神龍杖的話,而現在的方劍明並沒有把天蟬刀帶在身邊,他必死無疑。”
過了一會,只聽獨孤九天緩緩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們的實力,但我更認為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你們用上神龍杖,也困不住他。”
聽了這話以後,柳生無劍忽道:“除了教主,沒人可以製得住方劍明,更不要說殺他。”
獨孤九天哈哈一笑,道:“無劍,你這話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說實話,我真捨不得殺掉他,因為他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再說了,我也不想殺他。因為,第一,他是文師弟的兒子,怎麼說,從某種程度上,他和我們是一起的;第二,他是公主的未婚夫,我不想讓公主傷心,那丫頭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第三,武林有他在的話,我們省去了許多麻煩,就拿這次攻打波斯教來說,沒有他的話,我們能這麼輕易將波斯教趕走嗎?”
莊老沉思了一會,道:“教主,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獨孤九天道:“莊老,你是本教最有威望的長老之一,先師在世的時候,都要對您恭恭敬敬的,您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莊老道:“我擔心方劍明將來會成為第二個文散人,當然,我指的是的他武功,文散人的武功有多高,至今仍是個謎。方劍明將來能成為自己人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但一旦成為我們的敵人,對本教大計,怕是一個大得不能再大的阻礙。”
獨孤九天聽了這話以後,半天沒有出聲。
那手拿神龍杖的白鬚老者道:“師弟,文散人是很厲害,但你也別忘了,教主也早已練習了醒神經,相信再過一段日子,教主就能超越文散人。到時候,方劍明哪裡還會是教主的對手,還不得乖乖的聽教主之命。”
獨孤九天聽後,道:“文師弟乃本教千年罕見的奇才,先師在世的時候,不止一次這麼說過。我身為他的師兄,也為本教有這麼一個不世高手而驕傲,今後不可如此議論文散人。”
莊老與他的師兄聽後,忙道:“是,教主。”
此時,獨孤九《138看書網》師弟啊文師弟,你倘若還活著的話,不知武功又將會高到何等境界?陳天相說我的醒神經練岔了,難道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我怎麼沒有感覺到?希望這次拿到秘笈之後,能解決這個問題。”
這時,那莊老忽然低聲問道:“教主,這神龍杖究竟藏著什麼大秘密,值得本教如此大動干戈?”
獨孤九天道:“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還需要精心研究之後,才能得出結論。”說完,轉身從莊老的師兄手中拿過神龍杖。
望著神龍杖,他面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之極,伸手輕輕地摸著,就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當他摸到了一處之後,面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雙腿一夾馬腹,意氣風發的大聲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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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章 提醒
第一千零八十章 提醒
方劍明辭別正天教的人後,騎著赤首神龍如飛而去。以赤首神龍的速度,不多時已經來到了波斯教總壇附近。昔日宮殿沿山,繁華無比的波斯總壇,今日卻早已成了一堆瓦礫,遠遠望去,倍感淒涼。一群人或站或坐,散在山下一片草地上,見到方劍明來到,全都湧了上來。
周風最先趕到,問道:“你沒事吧?”
方劍明翻身下馬,聞言怔了一怔,道:“我會有什麼事?”
周風見他確實沒事,這才徹底放心,道:“獨孤九天這個人不陰不陽的,一看就知道是老謀深算之人,我怕他對你不利呢。”
方劍明笑道:“獨孤伯伯可以說是我的師伯,他怎麼會對我不利,你多心了。”
忽聽龍月不以為然地道:“這可不一定。”
方劍明一愣,道:“月兒,你這話的意思是?”
龍月道:“你還記得我師父當年是怎麼評價獨孤九天的嗎?她老人家在你和小姐面前評價的時候,我雖然不在場,但我跟隨她學藝的時候,她把當年之事也告訴了我。”
方劍明搔搔頭,一時忘了這件事,問道:“辛前輩怎麼評價獨孤伯伯的?”
龍碧芸聽了,笑道:“這件事我依稀記得,好像是辛前輩說獨孤教主這個人野心極大,是屬於那種城府很深的人。”
劍明仔細一想,頓時記起這件事,不過,他沒怎麼放在心上,笑道:“獨孤伯伯身為一教教主,要治理那麼大的一個教團,若不有些野心,有些城府,我倒還覺得他不正常,試問幹大事的有幾個不是這樣的?”
龍月道:“你既然知道,以後可要多防著他一點。”
方劍明道:“獨孤伯伯若想害我的話,我出道的時候,他有的是機會,又何必等到現在?”
周風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暗中打的什麼鬼主意。我先前要同你一起去送正天教的人,你卻不許,我一片好心,你卻當做了驢肝肺。”
方劍明笑道:“放心啦,獨孤伯伯不會對我不利的,除非……”頓了一頓,面上微微一變,道:“除非有一天正天教步血手門的後塵,打算要搞什麼一統武林之類的事。”口中這麼說,心中卻真的不願意看到這一天。
大幹道:“世事難料,如今武林紛爭四起,難保不會有這麼一天。”
方劍明呆了一呆,緩緩地道:“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一定要想辦法勸勸獨孤伯伯。”
龍月聽了這話,發出“嗤”的一笑,顯得很是不以為然,似乎認為方劍明的這種想法太過一廂情願。如此一來,不光是方劍明奇怪,便連龍碧芸也覺得有些疑惑。因為這幾天來,龍月對獨孤九天似乎沒有什麼好感,當方劍明要一人送獨孤九天等人走的時候,她還暗地裡拉了龍碧芸一下。龍碧芸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可後來方劍明堅持要一個人送,最後只得任由他一個去了。方劍明走後,龍碧芸問龍月,龍月卻又一直支支吾吾,如今方劍明安然回來,看樣子,她倒是想說了。
鳳非煙也早已看出龍月的“異常”,問道:“月妹妹,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啊?”
龍月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現在說合不合適。”
忽聽風鈴道:“師妹,你不說,我來說。我記得師父說過,她要我們告訴方弟弟,要他小心提放獨孤九天這個人。”
方劍明聽得一怔,道:“真的嗎?”
風鈴道:“我騙你做什麼?不信你問師妹。”
方劍明轉頭望向龍月,滿臉詢問。
龍月見風鈴把這件事說了,自己自然也沒有隱瞞下去了,輕嘆一聲,道:“這件事確實是真的。本來以方大哥和獨孤教主的關係,我一直不便啟齒,因為這麼一說的話,倒顯得我是小人了。再者說,師父要我和師姐在適當的時候才能說,因此,我連小姐也都瞞著,如今師姐既然說出來,我看現在也算是適當的時候了。”
龍碧芸問道:“月兒,你當時問了辛前輩原因嗎?她有沒有說這是為什麼?”
龍月道:“月兒自然是問了,但師父沒有告訴我們原因,她只讓我們提醒方大哥,不可全信獨孤教主,我記得她老人家最後說過這麼一句:‘我雖然討厭正天教的一些人,但我姐姐好歹也是正天教的公主,我也是半個正天教的人,我若毀了正天教,就是對不起姐姐。武林中事,還是任由它自己發展吧,我也不會再理會這等凡塵俗事了。’”
辛二孃的事,方劍明和龍碧芸多少知道一些。辛二孃的師門雖然是傳自唐朝一代劍術名家公孫大娘,但因為辛二孃的姐姐是正天教的公主,而辛二孃年輕的時候,一直跟姐姐生活在一起,日子一長,便也把自己當成了正天教的一份子。儘管後來她姐姐與獨孤驚天鬧翻,從此不再往來,兩人相繼病逝之後,辛二孃無心留在正天教,四處流蕩,並多次找張三豐比武,但她心中始終對正天教有著感情的。
憑她的武功,真要與正天教作對的話,就算正天教中再有能人,也沒人是她的對手。而且有一件事連方劍明和龍碧芸都不太清楚,那就是獨孤九天的師父獨孤動天生前曾經去找過辛二孃,要她把另一塊清心石(也就是辛二孃後來送過龍碧芸的那一塊)歸還正天教。
當時獨孤動敬辛二孃是前輩,頗有些低聲下氣,可辛二孃答應過姐姐,要找一個可靠的繼承人,自然不會答應,而且依辛二孃的脾氣,自是不會給獨孤動天什麼好臉色。獨孤動天當時早已位列天榜第一,且自認武功修為大進,見辛二孃“不識抬舉”,頓時翻臉,不但要辛二孃交出清心石,還要她將正天教秘殿之事告訴他。(正天教秘殿,也就是方劍明和龍碧芸當年進入的地底大殿。這座密殿,事關正天教的許多秘事,獨孤驚天死後,他的徒弟因為死得早,沒來得及把密殿的機關告訴正天教的人,因此,從獨孤九天的師祖那一代開始,除了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存在,卻不知道它在哪裡,怎麼進去。文天賜也是後來無意中發現的,並運用驚人的功力,將只能用第二塊清心石才能開啟的玄鐵門震開。不過,文天賜為人孤僻,方晴為人恬靜,這件事除了他們夫妻之外,其他人也不知道。因此,這世上知道這座密殿所在,又懂得進出機關的,就只有辛二孃一人)
辛二孃當時聽後,甚為惱火。之後兩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獨孤動天雖然是天榜第一,但怎敵得過辛二孃,最後負傷而去,沒幾年就死了,這也是獨孤動天為什麼死得這麼早的一大原因。辛二孃想不到他死得這麼快,後來得知他死去的訊息後,也不禁有些後悔。
二十多年後,辛二孃的脾氣好了許多,當她再次回到正天教,與方劍明和龍碧芸在密殿中見面之後,告訴他們一些當年的事,然後將他們送走,自己卻故意弄出大動靜,使得獨孤九天來見自己。她見到獨孤九天之後,就把密殿的機關告訴了獨孤九天,算是有個交代,不過,她也警告過獨孤九天不得進入文天賜和方晴所在的那間密室,而且還要獨孤九天事後不得去詢問方劍明當日的經過。這也是方劍明和龍碧芸離開正天教後,許久以來,獨孤九天一直沒向他們問起那日之事的原因。
…
龍碧芸聽了龍月的那番話後,略一沉思,道:“正天教號稱天下第一教,實力自是雄厚,而如今,我們也得知了此教與上古時期的炎帝有關。炎帝與黃帝是中華兩大祖先,軒轅世家重新崛起武林,正天教又拿回了屬於他們的神龍杖,我看今後的武林,只怕便要是這兩家的天下了,什麼天鷲宮,飛魚幫,太虛殿等等,多半也得靠邊站。”
吳青牛開玩笑似的笑道:“據說天蟬刀是上古大帝蚩尤之物,炎帝和黃帝聯手之後,才將他敗,統領天下的。賢弟如今拿著天蟬刀,莫非要重演歷史嗎?”
經過幾日療養,已經很有精神的皮大裘聽了這話以後,大聲道:“這要看天蟬刀在誰手中,叫我說,蚩尤怎比得上掌門?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掌門一定憑藉天蟬刀,力壓天下。什麼神龍杖,什麼軒轅夏禹劍,統統不是對手。”
龍碧芸笑道:“上古時期的事,又有誰知道當年事實的真相呢?還不是你傳我傳你,這麼流傳下來的。傳言可信但也不可全信。”
方劍明大笑道:“傳說蚩尤還是一大魔王呢,天蟬刀是把魔刀。我是天蟬刀的主人,那我豈不是也成了魔王?我把天蟬刀傳給楓兒,他豈不是小魔王?”
關山月冷笑道:“方兄若是魔王的話,那也是一個好的魔王,而天下也找不到一個好人了。”
李芳武看看天色,道:“主人,時間也不早了,咱們也該啟程了。”
方劍明點頭道:“好的,咱們這就出發,儘快趕回點蒼。”
於是,一行人整裝完畢,自此南下。不一日,來到一個村落,在村落裡準備了一些東西,次日又趕路。不幾日,來到大沙漠邊上,花了些時間,買了駱駝,在大沙漠整整走了二十多天,這才出得大沙漠。
來到古鎮之後,正是傍晚。吃過飯碗,許多人感覺疲憊,便去睡了,方劍明一時睡不著,便與龍碧芸,白依怡,龍月三女出來散步。
四人走過一條古街,轉到另一條街道上時,忽聽前面傳來陣陣的嘆氣聲,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方劍明已經聽到了議論聲。
只聽一個老人的聲音道:“這個姓陸的少年真是不幸,剛死了孃親,現在又被綁在這裡受罪,可憐啊。”
又有人道:“誰叫他得罪了王老爺?王老爺是方圓三百里內最有權勢的人,這小子既然賣身給王老爺家,就該老老實實的,偏生他不好好幹活,偷了王老爺家裡的東西。王老爺沒把他押去官府就已經算好的了。”
有人帶著幾許憤恨,微微哼了一聲,接著便聽一個大漢的聲音道:“你哼什麼,欠揍是不是?大爺我告訴你們,凡是與我家老爺作對的,就是這個下場。”
方劍明四人走到近前一看,卻見一個少年被綁在一根柱子上,渾身有傷,但他面上卻是一片笑意,似是不屑,一點也沒有為自己的遭遇而難過。方劍明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原來,這個少年卻是那日給他報過信的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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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依怡大怒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依怡大怒
白依怡見陸小鳳這麼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受到如此折磨,哪裡忍受得住,面上帶煞,走進去要給陸小鳳鬆綁。
守在邊上的四個大漢見乍見白依怡,不由看得傻了眼,此時的白依怡雖然是一身布衣裙釵,但那種天生具有的美貌和氣質,又有幾個凡夫俗子能夠抵擋得住?
待見白依怡要去給“小賊”鬆綁,四個大漢心頭禁不住有些生氣,向白依怡圍過去。一個大漢像是四人之首,眼光比較厲害,早已看出白依怡是武林中人,沉聲道:“姑娘,這件事與你無關,請你不要多管閒事。”
忽聽“哎喲哎喲哎喲哎喲”四聲過後,四個大漢如同中了邪魔似的,瞬時滾到地上去,半天爬不起來,也不知道傷到了哪裡。出手之人自然是白依怡,憑她現在的武功,別說這四個小嘍囉,便是一流高手,她也照樣能把人家當猴耍,玩弄於鼓掌之間。
白依怡看也不看四人一眼,給陸小鳳送綁之後,伸手在他肩頭一按,一股溫和的力道傳入陸小鳳體內,使得陸小鳳的內傷瞬時痊癒。
“小弟弟,你告訴我,是誰把你綁在這裡的?我幫你出氣。”白依怡道。
陸小鳳望了望白依怡,忽然哭了起來。
白依怡呆了一呆,斥道:“沒用的小子,你哭什麼哭?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再哭的話,我就不幫你了。”
陸小鳳仍是哭個不停,顯得很是傷心。
如此一來,便連方劍明,都覺得有些奇怪。他與陸小鳳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從上次見面的情況來看,他覺得陸小鳳是個可造之材,絕不會如此軟弱。
陸小鳳哭了幾下之後,就在白依怡要忍不住“發飆”的當兒,他抹掉眼淚,睜大眼睛望著白依怡,道:“你真像我娘。”
白依怡愕然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玉手又按在陸小鳳的肩頭,但這一次可不是給他療傷,而是陸小鳳倘若再胡言亂語的話,她就要給他一些苦頭吃。
陸小鳳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得罪”了這個脾氣陰晴不定的“女魔王”,道:“我說你像我娘,我娘……哎喲……我娘在世的時候,與你一樣,也是這般美麗……”
白依怡聽他又說自己像他娘,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下,可陸小鳳只是“哎喲”一聲,又接著說下去,她用的力道對於她來說,少得可憐,但尋常大漢也禁受不起,想不到的是,陸小鳳居然承受了下來,再加上陸小鳳說她“美麗”,便收回了力道,繼續聽他說下去。
“……我娘溫柔的時候,十分疼我,但她嚴厲起來,瞪著眼睛,我心裡想些什麼,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剛才見你的樣子和她一模一樣,心中一時心酸,就不由自主的哭了起來。”
白依怡聽後,哭笑不得,道:“我就算像你娘,但你又不是小姑娘,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陸小鳳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哭,是為了我死去的孃親哭。她老人家生前過得很艱苦,前日才剛歸天。我想風光大葬她老人家,這才甘願賣身葬母。沒想到的是,王家沒有按照約定履行諾言,我一時氣憤,去找王老爺評理。哪裡料到,我沒找到王老爺,就遇上了王家的小少爺,他聽了我的話後,竟然汙衊我偷了他家的東西,我一時惱恨,將他打了。之後跑出幾個家丁,打了我一頓,還將我綁到這裡來。”
白依怡聽得鳳目冒火,喝道:“豈有此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混蛋?你現在帶我去王家,看我一把火將王家燒個盡光。”此話一出,那些本是看熱鬧的閒人全都面色大變,一鬨而散。
忽聽遠處有人“咦”了一聲,接著,便見張大幹領著兩個點蒼弟子走了上來,道:“掌門,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方劍明便把自己四人飯後出來散步,如何遇到陸小鳳之事說了。
張大幹聽得也是生氣,道:“好啊,這事叫我們碰上,豈有不管之理?”
龍月問道:“張老,你們去辦的事辦妥了嗎?”
張大幹笑道:“辦妥了,明日咱們就去鎮外的王家要車要馬。”
龍碧芸柳眉輕皺,道:“王家?”
大幹道:“是啊,聽說王家是這一帶最有錢的大戶。”
方劍明聽了這話,問陸小鳳道:“小兄弟,這裡有幾個王家?”
沒等陸小鳳開口,張大幹大聲叫道:“怎麼?將他綁在這裡的惡人也是姓王的嗎?”原來,方劍明只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沒提到是什麼人把陸小鳳綁在這裡。
陸小鳳想了想,忽道:“這件事與你們無關,我陸小鳳謝謝你們的好意,你們還是走吧。”
幾人想不到他會如此說,都是怔了一怔。
龍月道:“這叫什麼話,我們既然救了你,當然會救到底,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陸鳳道:“我沒有苦衷,我也看得出,你們是有大本事的人,只是你們如果幫了我的話,我現在是窮小子一個,無法報答你們。”
方劍明“哈哈”一笑,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上次多承你來給我報信,我還沒感謝你呢,這件事我們管定了。”
陸小鳳道:“上次那件事,我已經得到了報酬,用不著方爺感謝。”頓了一頓,道:“不過,你們真願意幫我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把這事鬧大,我只想讓王老爺好好地安葬我孃親。”
龍碧芸見他如此孝順,談吐又與尋常的少年不一樣,不由起了惜才之心,笑道:“小兄弟,你放心吧,令母的後事,王家的人就算不給你辦,我們也會為你辦的。”
陸小鳳道:“這件事恐怕不妥,我已經賣身給王家。”
龍月冷笑道:“你小小年輕,哪裡懂得什麼叫人心險詐,你縱然鬧到官府那裡去,官府也不會為你做主,你聽我們的話,我們保證王家的人今後不敢找你麻煩。”
陸小鳳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就算能讓王家的人按要求安葬我的孃親,可事後他們一定會處處刁難我,是不是?”
龍月想不到他如此聰明,一點即透,笑道:“你既然能想得到,就該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打算。”
白依怡早已聽得不耐,伸手一拉陸小鳳,施展輕功,如飛而出,道:“走,咱們出鎮去王家。”
方劍明等人深知白依怡的脾氣,硬要攔住她的話,多半會讓她更加生氣,只得跟在後面。張大幹讓那兩個點蒼弟子回去,自己也追了上來。
在陸小鳳的指路下,白依怡很快就帶著陸小鳳來到鎮外三里處的一座大宅院外,此時早已經是日落西山,大宅院燈火通明,喧鬧聲一陣陣的傳來,幾個神色慵懶的壯丁站在門前。
白依怡身形一頓,問道:“就是這裡嗎?”
陸小鳳點點頭,道:“是的。”
白依怡揚首一看,見門匾上有“王府”二字。大概是為了顯示王家的人有權有勢,兩個字金燦燦的,竟是灑著金粉。
那幾個壯丁忽見人影一晃,丈外忽然多了兩個人,正想瞧瞧來人是誰,陡覺一股寒氣臨身,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接著,便聽“轟”的一聲,大門上的那塊門匾竟是頃刻間炸開,粉碎了。這個變化來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幾個壯丁也忘了喊叫,傻愣愣的抬頭望著。
白依怡虛空一掌將門匾震碎之後,拉起陸小鳳,朝裡走去,身上湧出一股無形的力道。只聽幾聲“哎喲”過後,那幾個壯丁全都飛了起來,撞得頭破血流,哼哼唧唧的。
陸小鳳一臉驚奇,問道:“這就是武功嗎?”
白依怡道:“你想不想學?你想學的話,我就教你,不過,我不喜歡收徒。如果你跟我學武功的話,你就叫我一聲……一聲姑姑吧。”說著話的當兒,拉著陸小鳳走進了大宅院。
方劍明、龍碧芸、龍月、張大幹來到門外,見門匾被白依怡毀掉,又是吃驚又是好笑。門匾乃是一個門戶的象徵,把人家門匾毀掉的話,等於是踢場子,這個仇可算是結定了。這時,白依怡帶著陸小鳳衝入宅院內,只聽裡面“砰砰砰砰”的響個不停。
當四人趕進去後,卻發現一路上躺了好些大漢,有些是護院的壯丁,有些呢,竟然是一身勁裝的漢子。方劍明約莫數了一下,竟有七八十人。到了最後,躺在地上呻吟的人,居然還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江湖中人,這些人雖然都是未入流的角色,但在這西域不毛之地,還真不多見。
“奇怪,這王家究竟是什麼來頭,養著這麼多人?”方劍明心中暗自嘀咕道。
忽聽前方傳來“轟”的一聲,動靜極大,四人施展輕功,瞬時來到近前,只見一幢屋宇搖搖晃晃後,轟然倒塌,灰塵四揚,手拿火把的壯丁面色慘白,紛紛躲避。
場內,白依怡一隻手前伸,做推掌狀,邊上站著目瞪口呆的陸小鳳。兩人對面,一字排開,站著五個人,分別是一個大和尚,一個師爺摸樣的漢子,一個莽漢和兩個中年人。方劍明只是看了一眼,立時認出那五個人來,心中詫道:“怎麼會是他們?”
那五個人,除了大和尚面色稍好一些外,其他四人,都是宛如喝醉了酒一般,面色漲得通紅,忽聽“哇哇哇哇”四聲,四人噴了一口鮮血,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運功療傷。
大和尚雖然沒有吐血,但他也感覺不好受,身形晃了一晃之後,忽然左手一提插在邊上的一柄方便鏟,朝白依怡撲了過去,口中怒喝道:“臭娘們,讓佛爺來超度你!”
白依怡眉目一冷,“錚”的一聲,拔出幹將劍,劍氣森寒,劍光飄忽,只聽“唰唰唰”三聲,逼得大和尚不住後退。
陡聽“鐺”的一聲,幹將劍與方便鏟相觸,大和尚剛想利用方便鏟上巨大的力道將白依怡震飛,哪裡料到,白依怡功力遠遠勝過他,再加上幹將劍的鋒利,頓時將方便鏟斬斷,還把他震得“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大和尚人在空中之極,忽將右臂微微一抬。方劍明何等眼力,早已看出他要搞鬼,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將袖子微微一拂,數十枚細如牛毛的暗器斜飛出去,沒入了遠處的一堵院壁之中。
隨後,方劍明身形一翻,到了大和尚近前,伸出兩根指頭,在對方光禿禿的頭上一按,將對方按得落地,坐下,運功療傷。
方劍明飄身至地,冷聲道:“我要殺你的話,你有十條命也早已死了。”心中卻是暗道:“這和尚去年被我斷了右手五指,我只道他的武功多少要打些折扣,想不到現在的武功竟比去年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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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王家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王家
這時,只見一夥莊丁簇擁著兩個身穿華服的漢子趕到場上,其中一個年紀稍輕的華服漢子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到我王家來鬧事?”越縱而出,向方劍明走去,才走出一步,眼角餘光一掃,看見了張大幹,面上微微一怔。
他將腳步收住,望向張大幹,道:“原來是你。好啊,姓張的老頭,我好心賣馬賣車給你,怎麼著?你覺得不滿意,打算用強?”
張大幹呵呵一笑,朝對方微微一拱手,道:“王二少爺,這件事可能有些誤會,還請你多多擔待,待老朽……”
不等張大幹說完,那華服漢子罵道:“擔待個屁,老子不賣了。你們想要車馬,自己找去。”
比這華服漢子年紀大上三四歲樣子的另外一個華服漢子問道:“二弟,這是怎麼回事?你認識他?他是誰?”
王家二弟道:“大哥,他就是剛才來買車馬的人,姓張。我見他一團和氣,出手闊綽,所以很快就和他做了買賣,可沒想到才一轉身,他居然帶人來搗亂,咱們若把他們放走的話,爹爹一旦回來,你我可要吃苦頭了。”
王家大哥聽後,眉頭一皺,朝大和尚走了過去。見大和尚頭上冒起股股白氣,心知他運功到了關鍵時候,不敢驚擾。旋即,目光一轉,掃了方劍明等人一眼,最後落在陸小鳳身上。見陸小鳳與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子站在一起,心中好生詫異,道:“陸小鳳,他們是你帶來的嗎?”
陸小鳳道:“是我帶來的。”
王家大哥面色微微一沉,道:“陸小鳳,你好大的膽子,你已經賣給了我王家,就該遵守王家的規矩,你帶這些人來,是什麼意思?”
陸小鳳向前走了一步,道:“大少爺,家母的後事,不知你們辦得如何了?”
王家大哥一怔,望向王家二弟,王家二弟道:“大哥,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早已完成得妥妥當當。”
陸小鳳大聲道:“你撒謊,你根本就沒按照契約上的去做。”
王家大哥聽了這話,面色一沉,道:“二弟,這是怎麼回事?”
王家二弟也糊塗了,轉過身去,瞪眼叫道:“王能。”
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聽後,渾身打了一個哆嗦,道:“小的在。”語聲有些顫抖。
王家二弟一聽,立時知道這廝又不老實,定是“偷工減料”,貪了其中的大部分銀子,不由氣得罵了一聲,走過去“啪啪啪”的給了王能幾個巴掌。
王能被打得口角出血,但連大氣也不敢哼一聲,捱打之後,趕緊雙膝跪地,磕頭道:“大少爺,二少爺,都是小的不好,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王家大哥冷聲道:“你的確該死,我爹交代的事,沒人可以打馬虎眼,你……”
沒等他說下去,忽聽有人道:“大哥,這事與王能無關,是我叫他這麼做的。我早就看不順眼姓陸的小雜種了,他以為他是誰?他的命值幾個錢?居然要求爹爹好好安葬他的老孃,我呸。我王家有的是錢,但也不會用在姓陸的小雜種身上,我只叫下人挖了個坑,將他老孃埋了。”隨著話聲,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華服少年,手搖摺扇,大搖大擺的走了上來,身後跟著一群漢子,原先被白依怡打得半天爬不起來的那四個漢子也在內。
王家大哥對這華服少年似是頗為忌憚,笑道:“小弟,這件事關係重大,你可不要意氣用事。”
華服少年眼一瞪,道:“誰說我意氣用事?姓陸的小雜種後來來找我,竟敢乘我不備,打了我一拳,我本來想好好的折磨他,然後再把他一刀殺了,沒想到現在竟被人救了,真是氣死我了。你們上去把姓陸的小雜種給我抓起來,少爺我現在就一刀把他剁了。”話聲一落,除了那四個先前捱過打的漢子行動緩慢之外,其他漢子爭相恐後的要去捉陸小鳳。
陸小鳳挺著胸膛,一副渾然不怕的樣子,不等白依怡出手,龍月展開身法,出手如電,只聽“哎喲”聲不斷,須臾功夫,十幾個壯漢全都倒在了場上,個個滿嘴鮮血,也不知道掉了多少顆牙齒。
華服少年怔了一怔,撒腿就跑,道:“你們等著,待少爺我去把三位師伯叫來,叫你們知道他們的厲害。”
龍月身形一晃,伸手去抓華服少年的後領,王家大哥和王家二哥面色大變,身形疾撲上去,要給“小弟”解圍。本來他們兩人的武功都屬一流,無奈對手是龍月,此時的龍月雖不敢說是絕頂高手,但一身所學,比起兩人來,不知高了多少,手指抓住華服少年的後領之後,身形一晃,頓時脫出王家大哥和王家二哥的包圍,到了陸小鳳身前。
龍月將華服少年往地上一扔,那華服少年便軟軟的倒在地上,一臉驚怒。
“陸小鳳,他是怎麼折磨你的,你就怎麼折磨他。”龍月道。
王家大哥和王家二哥見龍月如此厲害,不禁大吃一驚,一時之間,也忘了上去搭救“小弟”。
陸小鳳望了華服少年一眼,神色顯得很是不屑,對龍月道:“我很想打他,但我真打他的話,我怕髒了我的手,你還是把他放了吧。”
龍月一怔,道:“你叫我把他放了?
陸小鳳道:“是的。”
龍月道:“為什麼?”
陸小鳳道:“我既然不打他,留著他有什麼用呢,還不如把他放了。”
龍月道:“你倒是好心。”在華服少年身上一拍,飛起一腳,將對方踢得飛了出去。
王家大哥縱身躍起,將華服少年抱住,發現他只是被踢得昏死過去,這才放心,將華服少年交給王家二弟之後,冷笑道:“幾位請報個萬兒?”
白依怡道:“報你個頭,快把陸小鳳的賣身契拿出來。”
王家大哥道:“憑什麼?”
白依怡怔了一怔,道:“我現在是陸小鳳的姑姑,我叫你們拿出來就拿出來,不拿的話,休怪我一把火將你們王家燒個盡光。”
話聲一落,忽聽一聲冷哼,接著便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姑娘語氣咄咄逼人,難道認為王家沒人了嗎?我王家的招牌可是姑娘毀的。”
白依怡大笑道:“就是你姑奶奶我毀的,你又能怎樣?”
說話之間,只見數條人影從外掠到,當先一個,是位紫袍老者。身背一柄長劍,人未落地,“蹌啷”一聲,抽出身後長劍,劍光閃耀,向白依怡一劍刺了過去,喝道:“姑娘如此大膽,可見是有大本事之人,王某就來會會你。”
白依怡玉手一抬,幹將劍霍然在手,隨手一揮,只聽“鐺”的一聲,兩劍相交。忽聽白依怡驚異的叫了一聲,道:“你的武功倒是不錯,還能與我打幾招,你就是王家的主人嗎?”
那紫袍老者被白依怡深厚的功力震得倒縱數丈,落地後,翻腕一看長劍,見劍上有個米粒大小的口子,不禁吃驚。他手中這把劍雖然不是絕代寶劍,但因為來之不易,他甚為珍視,想不到如今一出手,就給白依怡的劍弄了一個口子。
聽了白依怡的話後,紫袍老者喝道:“王某正是王家的主人,姑娘用的是何等兵器,竟是如此厲害。”
白依怡“格格”一笑,道:“我看得出你的劍絕非凡品,不過,一旦遇上幹將劍的話,它也只有認輸的份。”
一聽白依怡用的是幹將劍,紫袍老者不由又是一驚。這時,與他同來的幾個人也落到了場上,除了四個男子外,還有一個女子。那女子看上去只有三十來歲,身穿紅衣,她的人還未站穩,忽將身一晃,瞬時到了王家二弟身邊。
王家二弟忽覺雙手一鬆,手中的華服少年已經到了紅衣少婦手中。王家二弟嚇了一跳,暗道:“二孃的武功越來越厲害了,這次三弟受到如此侮辱,依照她的脾氣,非得要這些人賠命不可。”
那紅衣少婦在華服少年身上拍了一下,華服少年逆呃一聲,緩緩張開眼睛,見了紅衣少婦,“哇”的一聲,竟是哭了起來。
紅衣少婦像個母親似的哄了一聲,然後問道:“鴻兒,你告訴娘,是誰欺負你?”
華服少年抹去眼淚,伸手一指龍月,道:“就是她,娘,你幫我把她殺了。”
紅衣少婦道:“好,你看為娘如何替你出氣。”說完,身形一晃,到了龍月身前,一手抓出。龍月想不到她來得如此快捷,急忙後退。紅衣少婦緊追不放,右手五指破空聲大作。龍月失了先招,而紅衣少婦一心想取龍月的性命,兩個一前一後,在場中急轉起來。
方劍明看了一下,心頭微微吃驚,暗道:“這個紅衣少婦的武功怎麼如此高強,比起那紫袍老者來說,高了又何止一兩籌?”
龍月終於被逼得大怒,拔出了秋水無痕劍,那紅衣少婦卻抖手甩出一條紅帶子,兩個撞擊,發出相碰聲。一來紅帶子柔軟,二來紅帶子也是一件寶物,秋水無痕劍竟是沒有傷到它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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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不得不服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不得不服
紅衣少婦看出龍月手中之劍不是凡物,身形一頓,停止追擊,冷笑道:“我說各位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來王家鬧事,原來有所依仗。”話聲方落,忽聽衣袂聲飄來,瞬息之間,三個分別身穿黃、藍、綠袍的銀鬢老者破空掠到,鬼影子似的站在了紅衣少婦身後。
身穿黃袍的銀鬢老者瞟了一眼龍月,見她不過二十多歲,料想她武功再高,也高不到哪裡去,只不過仗著寶劍鋒利罷了,目光一冷,道:“師妹,對付這等小角色,何必你親自出手?就由二師兄我代勞吧。”說完,朝龍月撲了上去,一掌拍出,順勢要奪龍月手中的秋水無痕劍。
龍月見他如此託大,心頭生氣,玉腕微微一振,秋水無痕劍迅速入鞘,嬌叱一聲,一掌拍出。
“小丫頭,你找死!”黃袍銀鬢老者見龍月要和自己硬拼掌力,不由大怒,掌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轉眼之間,兩股排山倒海似的勁力在半途相遇,龍月除了衣角微微飄動之外,全身一動不動,黃衣老者卻是面色一變,感覺龍月發出的勁力竟是在自己之上,好在他功力不凡,本來用的是七成功力,頃刻間加到十成。
“轟”的一聲,場中颳起一股颶風,火把乍明乍黯,那些武功低微的人紛紛後退,口中發出驚叫聲。
“蹬蹬蹬……”黃袍銀鬢老者身軀不受控制,腳步踉蹌,連退了六步才拿住腳跟,滿臉吃驚。反觀龍月,卻是一點也沒事,只聽她微微哼了一聲,向前走上一步,一隻手揹負起來,道:“如何?你還要試試嗎?”
如此一來,便連那紅衣少婦都感覺無比震驚。她的三個師兄,武功雖然比不上她,但他們都是驪山一位武林異人的門下,三個師兄比她早入門多年,功力少說也有七八十年,但此刻竟然不敵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難道這小姑娘打孃胎裡就練功不成?
其他兩個銀鬢老者看到這裡,又驚又怒,運起功力,雙眸泛起道道駭人的精芒,朝龍月步步走去,打算聯袂出手將龍月拿下,忽見一個腰懸長劍的長袍老者開口道:“兩位且慢動手。”
這長袍老者與紅衣少婦以及那紫袍老者是一塊兒來的,剛才從外趕來的人,除了以上這三人之外,另外還有三個,分別是一個頭頂光禿禿的老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與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長袍老者到場後,就一直盯著方劍明瞧個不停,而方劍明僅僅只是瞟了他一眼,好像是頭一次見過他。其實,方劍明哪裡是頭一次見過此人,這長袍老者可是他的一個“大仇人”,因為此人就是昔日映日牧場的場主錢淮都。錢淮都的映日牧場毀在了方劍明手中,這個仇難道還不算大嗎?
錢淮都大概是看出了一些端倪,這才會叫那兩個銀鬢老者住手。當他正要跟王家的主人,也就是那紫袍老者說些什麼的時候,那紫袍老者卻已經搶先說道:“錢兄,你什麼都不用說了,人家都砸了我王家的招牌,我王大川若就此忍氣吞聲的話,豈不是很沒面子?王某不管他們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王某也得先討一個公道。”話罷,長劍斜斜一指,心神一沉,整個人的氣勢全都變了,端的有大家風範。
白依怡早已看出他是一個劍道行家,正想上去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方劍明身形一晃,擋在了她的前面,雙手一抱,向王大川誠懇地道:“王莊主,在下這裡有禮啦,這件事須得當面說清楚,否則的話,胡打一氣,只會把事情弄得越來越糟糕。”
王大川面色一沉,喝道:“事已如此,我與你等還有什麼可說的?”身形如電縱出,手中寶劍一晃,頓時攻出了三十六劍,一劍快似一劍,劍尖逼近方劍明身前時,竟是形成了一股氣牆。
忽聽“鐺”的一聲,劍影紛亂,王大川連人帶劍退回原位,一臉的驚駭。這一劍雖然不是他殺手鐧,但也是他的絕技之一,沒想到竟會這般輕易的被方劍明給破了。
他見方劍明依然保持著抱拳的姿態,忖道:“這小子武功高得真是可怕,莫非真是教主說的那個人嗎?如果是他的話,這可如何是好。與他動手,便是違抗教主之命,不與他動手,我王家的顏面又置於何地?我縱然打不過他,怎麼也得讓他知道我王家不是好欺負的吧。”
就在王大川猶豫的功夫,方劍明身形一晃,也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竟把藍袍銀鬢老者和綠袍銀鬢老者摔了一個空心跟斗。原來,這兩人此時又要聯手去找龍月的麻煩,方劍明耳聽八方,兩人才一動,他就立時發覺。好在他不想出手傷人,否則的話,這兩個人豈會翻一個空心跟斗這麼簡單?
饒是如此,藍袍銀鬢老者和綠袍銀鬢老者俱是嚇了一跳,深知對方的身手遠在他們之上,忙與黃袍銀鬢老者走到一塊,三人運功戒備,瞪著方劍明。那紅衣少婦,也禁不住面色大變,這才認認真真的打量起方劍明來,心中忽然一動,暗道:“這小子難道就是教主昨晚對我們說過的那個姓方的小子?”她本想替兒子出氣的,可一想到眼前這人有可能就是“那人”,不由頗為氣餒。
方劍明將那兩個老者摔了個空心跟斗之後,張張嘴,要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他忽覺一股十分陰毒的暗力襲來,遂冷冷一笑,雙手往身後一背,身軀微微一側,面向那頭頂光禿禿的老人。
片刻之後,那股陰毒的暗力在方劍明周身形成一道青氣,雖是夜裡,但仔細一看的話,也能瞧得分明。陡聽“蓬”的一聲,那道青氣迅速收攏,倒飛回去,將禿頂老人震得退了好幾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禿頂老人心驚不已,再也不敢出手。
方劍明微微一奇,想道:“這傢伙號稱七步追命,擅長奪命掌。別來不到一年時間,他的頭髮全都掉光了,奪命掌也比從前厲害了數倍,進步得可真快啊。”眼光一掃,眼神落在了伸手摸到了腰間劍柄的錢淮都身上,又想:“錢淮都是老大,武功也是他們九兄弟之中最高的,大和尚和禿頂人的武功都進步了,想來他也進步了不少。”至於那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和三十多歲的漢子,他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錢淮都本打算看看自己現在的功力如何,也順便試一下方劍明如今的實力,可眼神與方劍明的眼神一對,剎那之間,他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孩子站在大人身前,心頭惴惴不安。
錢淮都心中不由泛起一股無力之感,暗道:“如果這廝當真是楚夢簫,也就是方劍明那小子,我的武功縱然高出現在十倍,也萬萬不是他的對手。唉,罷了,罷了。”心中想著,手從劍柄上拿了下來,面如死灰。
這時,只聽那紅衣少婦大聲問道:“不知尊駕高姓大名,為何要與我王家過不去?”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在下姓方,至於為什麼要與你王家過不去,夫人問問令郎便可知曉。”
紅衣少婦望了華服少年一眼,那華服少年直到這時才意識這事的嚴重性,低低的叫了一聲“娘”。紅衣少婦對這個兒子極為疼愛,怎肯逼問他,轉眼看向王大川。
王大川對這個妻子一向是千依百順,見狀,已然明白,喝問道:“大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大兒子,也就是王家大哥,忙走到他的邊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王大川聽後,面色陰沉,如罩黑雲,厲喝道:“王能!”
王能嚇得面如土色,全身篩糠,可他心知如果不上前“認罪”的話,結果比死還要慘,忙抖抖索索的上去跪下,不住的磕頭,把頭皮都磕破了。王大川越想越氣,但他總不能出手打自己的兒子,只得一腳將王能踢得半死,然後叫人把王能拖下去。
待下人把王能拖下去後,王大川向方劍明道:“方公子,看來你們是打抱不平而來的,都怪王某管教不嚴,才會引起這件事端。不過,你的朋友出手也太重了,將我王家的招牌毀掉,這……這事倘若傳出去,我王家今後還能在這裡混下去嗎?”
方劍明問道:“不知王莊主打算如何解決這件事?”
王大川想了想,道:“咱們都是練武之人,自然以武功的高低來決定這件事的走向。方公子若能接下王某與拙荊的合力一招,王某便就此認輸,所有的事就當沒發生過,王某不但依照約定大葬陸小鳳之母,而且還當場還陸小鳳一個自由身。”
方劍明微微一怔,想不到他會如此乾脆。轉念一想,這麼一來,自己倒省事多了,遂笑道:“好。方某如果輸了,任憑兩位處置。”
王大川望了一眼紅衣少婦,恰好紅衣少婦也向他望來。兩個做了二十年的夫妻,早已心意相通,兩人這一對望之後,瞬息出手。
王川運劍如風,眨眼將方劍明籠罩在一道道的劍影之中,劍氣衝蕩,隱隱產生一種梵唱之聲,劍術之精妙,當真不多見,而且這一招使出來後,方劍明立時發覺他的劍法有佛門武學之意味。紅衣少婦的武功勝過丈,此時將紅帶子舞得宛如千百條紅色的靈蛇,不僅彌補了劍影遺漏的空位,且還形成了一股充沛的玄天罡氣。
龍碧芸看到這裡,心中微微吃驚,暗道:“這對夫妻好本事,丈夫屬佛,妻子屬道,這番聯手,威力較普通合擊厲害了一倍不止。”
說時遲那時快,忽聽“砰”的一聲大震,劍影散亂,紅帶子飄忽不定,梵唱之音消失無聲,而那股玄天罡氣則是破了一個口子,眼見方劍明即將從口子內掠出,就在這剎那間,紅衣少婦左臂微微一動,袖內飛出一個小號的乾坤圈,全身發出駭人的力量,將那道口子彌補上了。
方劍明急電般掠起的身形略微頓了一頓,隨即一指點出,這一點看似“烈火指”,但又不全是,只聽得“啪”的一聲,乾坤圈身上的力量驟然變弱,飛回紅衣少婦手中。
方劍明順勢從口子處掠出,在半空漂亮的翻了一個筋斗,落地後,雙手一抱,道:“承認。”
紅衣少婦萬想不到方劍明的武功高到了這般境界,不禁呆在場上,許久不出聲。
王大川嘆了一聲,將劍收起,叫人去拿了陸小鳳的賣身契來,當場撕掉,然後又吩咐一大群下人,連夜去修繕陸小鳳母親的墳墓。
方劍明目的已經到達,自是沒有道理再留在場上,伸手一拉陸小鳳,道了一聲:“告辭。”轉身如飛掠去。他一走,龍碧芸、白依怡、龍月、張大幹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方劍明等人走後,那大和尚這才運功療傷完畢,一躍而起,道:“王兄,您為什麼要放走他們?”
王大川沒開口,紅衣少婦卻是冷哼一聲,道:“不放又能把他們怎麼樣?咱們還嫌不夠丟臉的嗎?”
大和尚面上微微一紅,心中雖然有些不悅,但不敢還嘴。
紅衣少婦問丈夫道:“你為什麼要還陸小鳳自由身?”
王大川苦笑一聲,道:“對方擺明瞭是替陸小鳳撐腰的,我不這樣做的話,他們會這般善罷甘休嗎?我也是為了大家著想,免得此事越鬧越大,讓……讓外人知道了,盡說閒話。”轉臉看向錢淮都,嘆道:“錢兄,可惜咱們回來遲了一步,不然的話,這事也不會鬧得如此糟糕。”
錢淮都道:“是啊。咱們要是早半個時辰回來,憑錢兄的為人,這件事早就平息了,也就犯不著與對方動手,。”
大和尚問道:“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人?”
錢淮都瞪了他一眼,道:“老三,你忘了你的右手五指是怎麼斷的?”
大和尚將右手拿起,目中充滿了怨恨。他的右手五指斷後,早已換成了五個冰冷的鐵鉤子,之前那些細如牛毛的暗器,就是從鐵鉤子裡發出來的,只可惜被方劍明破了。
只聽他陰森森地道:“還不是因為姓楚的那個王八羔子,我要是再見到他,一定……”面色一變,道:“難道……”
錢淮都將他的話打斷,沉聲道:“老三,你心裡明白就好,沒必要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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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我們回來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我們回來了
翌日,天剛麻麻亮,一列馬車便從古鎮外駛了進來。在這隊馬車之後,則是幾十匹馬鞍鮮明的駿馬,這些馬全都是百裡挑一的良駒,雖不敢說能夠日走千里,但走一天下來,四百里還是有的。張大幹、李芳武、孟三思才剛起來,聽到客棧外有喧鬧聲,跑出去一看,只見來人竟然是王家的人,為首一個,正是王大川。 張大幹見過王大川的面,便與孟三思留下來與王大川搭訕,李芳武則是去客房叫方劍明。整家客棧本被他們包下來,已經完全當成了自己的住所。 當方劍明出來的時候,王大川與張大幹、孟三思已經談得頗為投機。方劍明看了一眼車隊和馬匹,拱拱手,笑問道:“王莊主,這一大早,不知你來此有何貴幹?” 王大川拱手回禮,道:“昨晚王某不知方公子原來就是點蒼派的掌門,大名鼎鼎的方大俠,得罪之處,還請多多海涵。” 方劍明道:“不敢,不敢,昨晚之事我方也有些莽撞,王莊主太客氣了。” 王大川嘆了一聲,道:“我那三郎被我夫妻寵壞了,我夫妻在家的時候,他還老實一些,我夫妻倘若不在,他大哥和二哥都管不住他,這才會叫他無法無天,慚愧,慚愧。” 這時,陸小鳳聞訊也趕了出來。王大川見了他,道:“陸小鳳,你孃的後事,我已經叫人辦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小鳳當然要去,立刻點頭。
王大川來時早已準備好一切,叫出幾個下人出來,只見幾個下人全都拿著祭奠之物,與陸小鳳去了。 方劍明見王大川只是一個人來,而且口氣這般和善,寒暄了幾句,將他請進客棧大廳,叫夥計上了一些糕點。 客套了一番之後,王大川笑道:“王某聽說方掌門要買車馬?” 方劍明點點頭,指了指張大幹,道:“本派的這位張長老昨日已經和令郎談好了,遺憾的是……”說到這,故意頓住了,後面的話不必說出來,彼此心知肚明。 王大川“哈哈”一笑,道:“不滿方掌門,昨晚你們走後,我確實還有些惱火。不過,我事後一想,覺得還是我王家有錯在先,後來,我請來了道上的一些朋友,仔細打聽,這才知道各位的身份。貴派雖然才剛崛起武林,但已經是赫赫有名了。聽說貴派與正天教聯手,將危害西域武林的波斯教趕走了?” 方劍明心中微微一證,暗道:“這事傳得可真快。”口中道:“波斯教要我點蒼派歸順它,我等自是不肯答應,這才會與它起了這麼大的衝突。至於正天教,獨孤教主因為看不慣波斯教的行為,這才會率眾來攻打它。
說我們兩派聯手,雖然不太恰當,但也是事實。倘若不是獨孤教主及時趕到的話,我點蒼派這次只怕都要葬送在波斯教總壇了。” 王大川聽後,罵道:“波斯教真是可恨,方掌門大概還不知道,我王家也多次受到它的欺凌。” 方劍明詫道:“是嗎?” 王大川道:“波斯教剛來西域的兩年,曾修書給王某,說要和某做好鄰居。王某打聽到波斯教高手眾多,所以就沒敢得罪,還送了一份厚禮過去。沒想到的是,這一年多來,波斯教多次派人來向王某‘借錢’,王某惹不起他們,只得每次忍痛‘借’錢給他們。一個半月前,波斯教來了一個使者,竟是要我王家歸順他波斯教。王某忍無可忍,將這位波斯教使者趕走之後,怕他們報復,於是就去請了一些朋友來助陣。這不,昨晚你見到的那些人,就是我請來的朋友。如今波斯教既然已經被方掌門趕走了,這西域也就一片太平了。說起來,王某還得感謝方掌門,因此,王某今天一大早就帶些車馬過來,還請方掌門笑納。”說完之後,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又道:“這是貴幫張長老昨日付的車馬定金,還請貴幫收回去。” 方劍明呆了一呆,萬想不到他會這麼做,正沉思間,張大幹已然笑道:“王莊主,我之前還怕貴莊不肯賣車馬給我們呢。方才見你帶著這麼多的車馬過來,心中一想,八成是你想通了,要與本派做完這筆買賣。這錠金子既然是定金,本派不但不敢收回去,還要按照約定,付上餘資。”說完,起身便要出去拿銀子。 王大川起身道:“張長老,你這話就不對了。俗話說,四海之內皆兄弟,王某雖不敢說家財富可敵國,但區區一些車馬錢,還是賠得起的。”朝方劍明道:“方掌門,這是王某的一點心意,還請您不要拒絕。說真的,要不是貴派趕走了波斯教,我這所有的家財全都要送給波斯教,又豈能再安安噹噹的繼續在西域生活下去?” 方劍明聽了這話,想了想,只得同意。
不過,他突然做了一個舉動,將兩根手指放在那錠金子上,將金子推到王大川身前桌面。 王大川一怔,道:“方掌門,你既然答應了,又何必……” 方劍明笑道:“這錠金子權當是在下為昨晚之事賠禮,王莊主若不收下的話,方某也只好謝謝您的好意了。” 王大川當然聽得懂這話的意思,也只得收了金子。 幾個在客棧的大廳裡閒聊了一會,只見陸小鳳與那幾個王家的下人回來了。陸小鳳進廳後,便給王大川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 王大川急忙上去將他拉起,道:“陸小鳳,你這是做什麼?” 陸小鳳道:“這個頭是感謝王老爺您幫我完成了我的心願。” 王大川道:“這件事說起來慚愧的是王某,你小小年紀,事母如此孝敬,真是難得。”對方劍明道:“方掌門,王某這就不再打擾了。他日有空,途徑此地的話, 方劍明道:“方某送送王莊主。”將王大川送出客棧之後,低聲道:“王莊主,我見你也是個義氣之人,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王大川道:“方掌門請說。” 方劍明道:“你請來的那些朋友,來歷可疑,如無必要的話,還是讓他們走吧,我怕到時候會害了你。” 王大川早已有了應對之法,打了個哈哈,道:“實不相瞞,這些所謂的朋友,只是與王某過去幾年來有生意上來往的人罷了,王某聽說他們在草原上混不下去了,流落到此,恰好又碰上波斯教這檔子事,便請他們留在府上應敵,如今波斯教已經被趕走,王某自然不會再與他們走得過於親近了。”拱拱手,飛身上馬,道了一聲“後會有期”,率領王家下人去了。 就在方劍明送王大川出去的時候,霍我愚等人從後院出來,在大廳上議論昨晚之事。方劍明進到廳中,恰好聽到鐵金剛道:“這姓王的,我夫婦倒是見過一面,不過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方劍明問道:“鐵大哥,你知道王大川的底細嗎?” 鐵金剛搖搖頭,道:“掌門,我怎麼知道他的底細,我夫婦在西北多年,一向深居簡出,很少理會世事。十多年前,我夫婦有次外出,聽說有個姓王的人有辦法弄到好馬,我夫婦閒來無事,打算賣十幾匹馬去莊內養養,這才會去王家莊,與王大川見過一面。要不是發生昨晚之事,這件成年舊事我也早已忘了。” 霍我愚道:“掌門,我們飲馬河的兄弟,一向是居住在大沙漠的北面,對於大沙漠南面這一塊,卻一直很少往來,因此,也不清楚這王大川的底細。” 代紅豹道:“咱們也別管他王家莊是什麼底細,他對咱們獻殷勤,那是他識貨,不敢得罪咱們。” 周風道:“大哥,我看這姓王的不止獻殷勤這麼簡單。” 代紅豹道:“說到動腦子,我遠不如你。
妹子,你一向聰明機智,覺得那裡不對嗎?” 周風道:“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咱們越快離開這裡越好,免得多生事端。” 於是,眾人商議了一下,吃過午飯後,騎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出了古鎮,一路南下。陸小鳳無處可去,自是留在了白依怡身邊。有車馬代步,速度雖然慢了些,但因為許多人的傷勢尚未痊癒,這樣才便於療傷。 幾日後,已到了崑崙山。令狐賢手拿一個罈子,裡面裝著令狐劍南夫婦的骨灰,令狐義呢,也是手拿一個罈子,裡面卻是裝著崑崙三位宿老的骨灰。至於崑崙派其他弟子的骨灰,則分成三份,裝在三個罈子裡,由李芳武、孟三思和張大幹拿著。三人與方劍明、龍碧芸陪著令狐兄弟花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趕到了崑崙派山門前。 令狐樂和令狐蘭聞訊衝出,不見父母,頓時明白,少不得大哭了一場。方劍明、龍碧芸、張大幹、李芳武,孟三思在令狐劍南夫婦靈堂前上了幾柱香之後,連茶水都沒有來得及喝上一口,便告辭而去了。 五人與點蒼派眾人會合之後,又開始繼續南下。一路無事,轉眼到了五月下旬,已經踏入了雲南的境內。過了幾日,終於到了大理,回到派中。 眾人少不得忙碌了幾日,將戰死的一眾點蒼派弟子的骨灰下葬之後,這才籌劃建一座紀念碑。經過商議,選定了點蒼派西面的一塊地方,做為場所。當日就請了工匠,開始動工。六月初,一座頗為宏偉的大殿聳立在那片空地上。大殿內,有一座高達一丈八尺的石碑,碑面有方劍明親手寫的數行紀念之言。石碑後,垂下一張大白幡,幡後則是一個個的靈牌,望去,令人心驚。 這日,在方劍明的率領下,點蒼派上下一一進入大殿,在紀念碑前為死去的點蒼弟子進香。自後,這裡便成了點蒼派歷代的紀念堂,日夜有點蒼弟子看護,而每年的六月初六,便成了點蒼派歷年的祭祀之日。 六月初七,點蒼派放假一日。到了初八這一天,方劍明起了個大早,打算一個人到山中散散心。走出不遠,卻見一塊草坪上,陸小鳳在白依怡的指點下,一拳一腳,似模似樣的在那苦練著。 方劍明看了一會,不由失聲笑了起來,白依怡聽得笑聲,回頭一看,見得是他,杏眼一瞪,道:“你笑什麼?難道我教得不好嗎?你有本事的話,你來教他。” 陸小鳳走上去朝方劍明行了個禮,道了一聲“方叔叔早”,然後對白依怡道:“姑姑,你教得很好,小鳳這些日子感覺比以往不大一樣了。”
方劍明聽他叫白依怡姑姑,不禁微微一怔,他這些日子忙著處理點蒼派的事,哪會知道陸小鳳已經認白依怡為姑姑了。 白依怡翻了一個白眼,道:“可是有個人在笑話我呢。” 陸小鳳道:“姑姑,你八成是弄錯了,方叔叔笑話的人是我,我練得不好。” 方劍明想了想,道:“依怡姐,你要是覺得我還行的話,就把小鳳交給我。三日之後,我準保他脫胎換骨。” 白依怡教了陸小鳳一些日子的武功,雖覺得他是個學武的奇才,但總覺得不對勁。她也知道自己武功雖高,但絕不是一個好師父,聽方劍明這麼說,索性故作大方,道:“那好,我就把小鳳交給你啦,三日後,我可要親自試試他的武功,如果小鳳還是這樣的話,我跟你沒完。”說完,雙手一背,轉身而去。 方劍明讓陸小鳳在草坪上繼續練拳,自己卻去找白虎老人。當他把白虎老人找來之後,一個騎上赤首神龍,一個騎上白虎,讓陸小鳳跟在身後,隨他們前去。出了點蒼派,在山中行了一會,方劍明和白虎老人只顧談笑,倒把後面的陸小鳳給“冷落了”。 不但如此,白虎與赤首神龍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覺間加快起來,陸小鳳幾乎跟不上。緊追了數裡,已經是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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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洗髓伐骨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洗髓伐骨
陸小鳳這幾日雖得白依怡調教了一番,但他畢竟是從未學過武功之人,再好的資質,畢竟沒受過一番嚴格的訓練,也禁不住勞累,偏巧方劍明和白虎老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前趕,大彷彿忘了他似的。
陸小鳳一邊疾跑,一邊暗道:“方叔叔一定是在考驗我的體力,我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辜負他的期望。”咬牙又苦追了數裡,哪裡還撐得下去,忽覺雙眼一花,身子向前栽倒下去,人事不省。
方劍明和白虎老人雖是遠在十多丈外,且一直在笑談,但他們對陸小鳳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就在陸小鳳即將落地的一瞬間,兩個倒縱出去,疾逾流星。白虎老人伸手一操,將陸小鳳抱起,然後與方劍明身形如電,並肩朝左疾奔而去。
白虎和赤首神龍想是知道已經沒了它們的事,也不去追趕主人,歡叫一聲,自到山中玩樂去了。
白虎老人與方劍明的速度何其快鍵,轉眼之間,已經來到十里外的一個山谷中。這山谷內百草叢生,花兒朵朵,西面有一個大水潭。白虎老人縱身落到潭邊,三兩下把陸小鳳的衣服拔掉,隨手將陸小鳳扔進了潭中。
“噗通”一聲過後,陸小鳳猛然驚醒,睜開眼,張張嘴,卻灌了一口水,嗆得面色通紅,幸虧他識得一些水性,雙腳踩水,朝潭邊游去。
白虎老人道:“娃兒,別動,快依照我的話做。”
陸小鳳浮在水面上,望了望方劍明。
方劍明笑道:“小鳳,你就依照白老的話做吧。”
這時,只聽白虎老人道:“盤膝而坐。”
陸小鳳試著做了一下,那料剛一坐在水中,人便沉了下去,又吃了一口水,叫道:“不行啊,我不行。”
白虎老人笑道:“你再做一次。”
陸小鳳試著做了一次,奇怪的是,這一次居然真的能坐在水中,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屁股底下好像拖著一股無形東西似的。這自然是白虎老人的傑作了。
白虎老人又道:“閉目合睛。”陸小鳳依言照辦。接著,白虎老人又叫他眼觀鼻,鼻觀心,意守丹田。陸小鳳不明白的地方,白虎老人稍作解釋,他就立時明白了。
當陸小鳳在水中坐定之後,白虎老人對方劍明笑道:“小兄弟,你出手拍打這娃兒的上半身穴位,我出手拍打他下半身穴位,咱們一起出手。”
方劍明笑道:“晚輩聽命便是。”
白虎老人數了三聲之後,兩個一起出手,就在潭邊,往潭中的陸小鳳身上拍出一道道的勁力。起先的時候,陸小鳳還覺得全身舒坦,如同吃人仙桃似的。可沒過多久,舒坦變為痛苦,就像是千萬條蛇蟻在經脈中撕咬一般,險些禁受不住。
方劍明施展傳音入密的功夫,在陸小鳳耳邊說道:“小鳳,你要學上乘的武功,就必須吃這些苦。”
陸小鳳聽後,暗道:“娘在世的時候,曾跟我說過,人要做一番事業的話,就必須禁受得起世間任何苦痛,我要是連這點筋骨之痛都忍受不住的話,又談何將來?”他這麼一想,便極力苦撐。
過不多時,他的人在水中翻滾起來,水花四濺。剛開始,他的鼻中多少都進了些水,十分難受,但不久之後,因為他的練氣之法已經有微小的進展,任他在水中如何翻轉,竟是沒有再進半滴水。
不過,他身上所遭受的痛苦,仍然是那麼的強烈。奇怪的是,在這股痛苦之中,似乎另有一種奇妙的感覺,無法用言語所形容。
其實,這是方劍明和白虎老人,這兩大絕世高手聯手為他脫胎換骨。須知陸小鳳已經不是孩童,筋骨基本上快要定型了,如果傳授他武藝的話,那怕他聰明百倍,練到最後,終究只能達到一定的境界,想突破自身極限,實在很難很難。
如今,方劍明和白虎老人不惜耗損真元,為他疏通經脈,每將一股力道打在他的穴位上,必有一股氣注入他的體內,在經脈中流竄,這些氣雖然最後都要散出他的體外,但結果卻是能令陸小鳳全身經脈暢通,今後只要稍加指點,無論多麼難學的武功,一點即透,一學就會。用一句道家話來說,這也就是所謂的“築基”。
方劍明和白虎老人用力恰到好處,既不重也不輕,隔空出手,在陸小鳳身上拍打了半個時辰後,那潭水竟如煮沸了似的,汩汩的泛起白浪,而陸小鳳抱元守一,就像一尊石像一般,在水中不停翻滾,仍由兩人折騰。
又過了半個時辰,沸水漸漸平息,終於止息。驀地,方劍明和白虎老人身形一晃,朝陸小鳳掠了過去,此時陸小鳳正好回到盤膝坐在水中的姿態。方劍明伸手抓住他的左肩,白虎老人伸手抓住他的右肩,兩人身形憑空縱起,將陸小鳳從水中帶了起來。
在陸小鳳出水的一瞬間,兩人用另一隻手各自按在陸小鳳的腰間,也不見兩人如何運功,忽然之間,陸小鳳全身籠罩著一股古怪的光圈,方劍明和白虎老人雙手猛地一鬆,光圈包裹著陸小鳳墜入潭中。
“噗通”一聲,陸小鳳沉入了水底,那股光圈清晰可見。
白虎老人的聲音傳入陸小鳳的耳中,笑道:“娃兒,不要驚慌,保持這個法子練下去,我不叫你出來你就不能出來?”說完之後,與方劍明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相對而坐
方劍明道:“這孩子的意志力倒是超乎尋常。”
白虎老人點頭表示贊同,笑道:“是啊。”
方劍明問道:“白老,你覺得此子的資質如何?”
白虎老人“呵呵”一笑,道:“異常罕見,我看絲毫不在慕楓和俊生之下。可惜他起步晚了一些。不過,你我聯手之下,已將他全身關節打通,怕是別人苦練一甲子,也都沒有此等效果。”
方劍明道:“這是他的造化。”想起一事,問道:“白老,我聽楓兒說,是你老叫他給我送刀來的,難道你已經預料到那日的情形?”
白虎老人笑道:“對於星象之術,我雖然也有些研究,但又怎能做到料事如神?是有人來告訴我的。”
方劍明略一沉思,面上露出一絲喜色,道:“讓我猜猜,難道是百曉生百大哥?”
白虎老人道:“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那日我在山中冥想,忽覺有人來近,轉身一看,見是一個打扮有些像道士的男子,便問他是什麼人。他自稱武林百曉生,說是神算門的傳人。哈哈,他若說別的門派,我還不清楚,他一說神算門,我卻知道一些,因為他的師祖,也就是鐵冠道人,當年逃出皇宮大內之後,北上與我見過一面。我問了他一些事,他對答如流,我便確定他就是神算門的人,我問他來此何事,他說他算出你們這一行危險極大,要我去給你送兵刃。我本想留他在點蒼多住幾日,他卻聲稱還有要事,不能久留,匆匆而去。他走後,我心想送刀之事不能耽擱,而我又不能離開點蒼派,便讓慕楓去了,一來他也算是天蟬刀的主人,二來也只有他才能騎得動赤首神龍。”
方劍明聽後,笑道:“百大哥當真是料事如神,那一日的事當真是險到了極點,波斯教皇仗著神龍杖的厲害,無人能敵,我要不是及時拿到了天蟬刀,我怕我們是回不來了,全都要死在神龍杖之下。”
白虎老人道:“神龍杖當真這麼厲害嗎?”
方劍明道:“你老難道也是第一次聽過這件兵刃的名字?”
白虎老人想了想,道:“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
方劍明道:“哦,你老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什麼時候的事?”
白虎老人一臉回憶,道:“細算起來的話,也將近有一百八十年了。那一年,我二十五歲。有一天晚上,三個不速之客來找家師,家師將三人請進密室,談了半天之後,忽然動起手來,我聽到動靜,正想進去看個究竟,可沒等我進去,那三個人已被家師逼出了密室。家師道:‘三位請回吧。’那三人中的一個道:‘我三位好意來請前輩幫忙,前輩難道一點面子也不給嗎?’家師不出聲。那人又道:‘前輩莫要以為我等是在撒謊,那神龍杖中的確藏著上古武學的秘笈,前輩與本教聯手,遠赴波斯,只要拿到此杖,到時找出秘笈,本教抄錄一份給你老,本教又可藉此重振聲威,何樂而不為?’家師又不出聲。那三人眼見打又打不過家師,說又說不動家師,最後只得悻悻而去。他們走後,我就問家師什麼是神龍杖,家師卻訓斥了我好半天,自那以後,我就沒敢再向家師問起有關神龍杖的事。”
方劍明聽了,詫道:“神龍杖中當真藏著上古武學?”
白虎老人道:“我也不清楚,可惜神龍杖已經被正天教的獨孤九天拿去了,不然的話,你拿回來,我們研究研究,說不定能夠找出秘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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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奇蹟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奇蹟
方劍明淡然一笑,道:“你老自己不是精通古武學嗎,就算讓我們找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白虎老人搖搖頭,方劍明一怔,詫道:“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白虎老人一臉的深思,道:“如今想來,當年來找家師,請他去波斯奪回神龍杖的那三個人可能就是正天教的人。我雖然不知道那三個人在正天教中身居何職,但他們既然能找到極北之地,說明他們對家師的來歷 還是有一些瞭解的,他們不可能不清楚家師乃古武學的傳人。聽他們當時的口氣,好像神龍杖中的秘笈,才是最正宗的古武學。我與家師傳承的這一脈,只是普通的古武學罷了。如今我已知道神龍杖是上古炎帝之物,那麼如果真有秘笈的話,我與家師傳承的這一脈古武學實在不能與之相比。
方劍明駭然道:“是嗎?”其實,他這麼問也是多餘的,憑他的聰明,當然會聯想到許多東西,只是有一件事他始終不明白,道:“據獨孤伯伯說,神龍杖落在波斯教的人手中,已經長達數百年,真有秘笈的話,應該也被波斯教的人拿去了啊,怎麼看他們的武功,一點也不像。”
白虎老人道:“我也感覺奇怪,大概是波斯人一直未找出內中關鍵吧。”
兩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道理來。過了一會,白虎老人將身一起,走到潭邊,往潭底看了一眼,只見那股光圈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片刻之後,才徹底消失。
白虎老人傳音入密對陸小鳳道:“娃兒,可以了,你出來吧。”
陸小鳳聽了,從潭底浮了上來,向潭邊游去,雙手在潭邊的泥土一按,待要爬上來,忽然驚叫一聲,竟是高高的“飛”了起來,這一飛,竟是高達五丈,直嚇得他面色蒼白,手舞足蹈。
方劍明啞然失笑,衣袖輕輕一甩,一股溫和的力道發出,在陸小鳳即將落地時將他托住,只聽輕輕的“咚”一聲過後,陸小鳳光溜溜的身子趴在了地上。
“方叔叔,這是怎麼回事,嚇死我啦。”陸小鳳趴下之後,就沒再敢動,他怕一動,又會控制不住自己,彈起來。
白虎老人放聲大笑,道:“娃兒,你體內此刻至少有一甲子的內力,你不會運氣,當然會失控。”
陸小鳳驚訝地道:“一甲子內力,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方劍明和白虎老人相視一笑,方劍明想了一下,道:“你先別忙著計算,我傳你導氣之法。”將導氣之法說出,陸小鳳聽得似懂非懂,方劍明詳細的解釋了一下,陸小鳳試了幾次,發覺丹田有一股氣,不禁一喜,依照方劍明的方法,果然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他才剛站起來,便“哎呀”一聲,蹲了下去,面色通紅,十分難堪。白虎老人“哈哈”一笑,隨手隔空一吸,將陸小鳳的衣服吸得飄起,也不經過自己的手,直接送到了陸小鳳身前。
陸小鳳趕緊穿上衣服,道:“白爺爺,你的武功真是神奇,不知道我何年何月才能有這樣的本事。”
白虎老人笑道:“你只要認真練武的話,不出半年,我保你能夠做到隔空取物。”
陸小鳳道:“是嗎?那我得要好好練功了。”說完之後,雙膝跪地,分別朝方劍明和白虎老人磕了三個響頭,道:“小鳳多謝方叔叔和白爺爺的栽培,小鳳今後一定刻苦練武。”
方劍明和白虎老人當仁不讓,接受了他的叩頭。
白虎老人道:“娃兒,你若要拜師的話,就拜在你方叔叔門下吧。”
方劍明聽了一怔,他還打算將陸小鳳推薦給白虎老人呢,沒想到白虎老人竟是沒有收陸小鳳為徒的意思。
白虎老人見方劍明面上有一些疑惑,笑道:“我不收他為徒,並不表示我不傳他武功啊,小鳳啊,你要是遇到什麼難題的話,儘管來找我。”
陸小鳳道:“是,白爺爺。”
白虎老人身形一晃,朝外掠去,陸小鳳不由叫道:“白爺爺,你到何處去?”
白虎老人道:“你方叔叔有話要對你說,你好好聽著便是,不用管我。”說完之後,人消失不見。
陸小鳳看了看方劍明,便要給方劍明跪下,打算拜師。
方劍明將手微微一伸,一股力道發出,不讓他跪下去。
陸小鳳詫道:“方叔叔,您不想收我為徒嗎?”
方劍明笑道:“小鳳,我已經有了一個徒兒,就是文慕楓,再收你的話,頗有不便。對了,你今年多大?”
陸小鳳答道:“十五了。”
方劍明“嗯”了一聲,道:“小鳳,你若不介意的話,可以一直叫我方叔叔。”
陸小鳳道:“能叫您一聲方叔叔,那是小鳳的福氣。”
方劍明道:“我雖然不收你為徒,但我會傳授你武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小鳳心思聰穎,暗道:“方叔叔這麼說,意思也就是把我當成了他的親人。”心中大喜,彎腰朝方劍明行了一禮,道:“多謝方叔叔,您對小鳳的恩德,小鳳一輩子都難以報答。”
方劍明正色道:“這種話只能說一次,下次可不許說了,方叔叔聽了不高興。過來坐下,我有些事要問問你。”
陸小鳳在他身前不遠處坐下,問道:“方叔叔,您要問我什麼?”
方劍明道:“小鳳,我見你談吐不俗,好像讀過書,是嗎?”
陸小鳳道:“小鳳雖然沒上過學堂,但我娘曾經教過我。”
方劍明道:“看來你娘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子,那麼你爹呢?你多次提到你娘,卻不提你爹。”
陸小鳳聽了這話,眼眶一紅,道:“我爹在我三歲那年,就已經去世了。方叔叔,我的家世我從來沒有對外人提起過,就算姑姑問我,我也只是輕輕帶過,並沒有詳加相告。你對我這麼好,我就告訴您。聽我娘說,我爹曾經當過大官,但因為生性耿直,最後得罪了大太監王振,被王振陷害,險些死在了獄中。後來,我爹被同僚從牢中救出,辭官回到了家鄉,沒過兩年,他老人家就病死了。我娘便帶著我流落四方,錢財用盡,最後到了古鎮。我記得我們到古鎮的那一天,我和娘都餓得快要不行了,最後有一位好心的老夫婦收留了我們。自後,我和娘就住在那對老夫婦家裡,那對老夫婦死後,我們就一直住在古鎮上。在我的記憶中,我娘是個體弱多病的人,所以早早就病逝了。”說完之後,淚水止不住滾了下來,但他很快抹掉。
方劍明聽後,唏噓不已,不難想象得到,他們母子當年是如何艱難度日的,對陸小鳳不由又多了幾分疼惜,道:“小鳳,你今後就拿我們當一家人,有什麼話,儘管對我們說。”
陸小鳳道:“好的。”
方劍明道:“我會先傳授你一些粗淺的武功,給你打好基礎,當你練得差不多之後,我再教你一些高深的武功。”
陸小鳳道:“一切敬遵方叔叔。”
方劍明便當場給他講解了一些練武的要點,最後讓他自己在場中練習。練到正午,兩個回到點蒼派,吃過午飯,又出來練習。
一連三天過去,兩個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到了第四天,一大早,白依怡便來找方劍明,見陸小鳳雙目神采奕奕,與三日前大不一樣,奇道:“你怎麼教他的?”
方劍明神秘兮兮的一笑,道:“這事你就不用問了,你不是要試試他的武功嗎,你試試看?”
白依怡道:“我當然要試。”朝陸小鳳招招手,道:“小鳳,只管向姑姑出手。”
陸小鳳看向方劍明,像是須經方劍明點頭之後,他才敢動手。
白依怡見了,心中不免有些吃醋,雙手往腰間一叉,道:“好啊,他現在這麼聽你的話,你究竟給了他什麼好處?”
方劍明呵呵一笑,道:“我能給他什麼好處,依依姐,你太多心了。小鳳,你姑姑叫你向她出招,你就拿出些本事出來,別叫她小看了你。”
陸小鳳聽後,向白依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道:“姑姑,小鳳得罪了。”話聲一落,施展拳法,向白依怡攻了過去。
白依怡身形飄動,在拳影中閃躲著,見他出拳呼呼有聲,哪裡像是才深造了三天的樣兒,簡直就是苦練了二十年才有這等效果,不由吃驚。
十數招後,白依怡伸手一撥,將陸小鳳的身子撥得轉了一轉,陸小鳳及時變招,白依怡若非身法靈巧,只怕已經被打中,心頭更加驚奇。她與陸小鳳走了幾十招,引來許多人前來觀看。
龍碧芸看了幾下,大為驚疑。這三日來,她見方劍明和陸小鳳在一起,知道方劍明是在教陸小鳳,所以一直沒打擾,但沒想到陸小鳳的進步會如此神速。
其實,論真實本領的話,陸小鳳就算有一甲子的內力,無論如何,也不能和白依怡拆招,只是白依怡要試試他現在的武功如何,這才讓他與自己“鬥了”半響。不過,饒是如此,陸小鳳能有此表現,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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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有客到來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有客到來
試問一個從來沒有練過武,最近才習練武功的小子,竟然能“使得”白依怡這等高手與之拆了這麼多招,實在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白依怡與陸小鳳又“交手”了幾十招後,前者見後者氣息不亂,內力十足,心知方劍明已經給他洗髓伐骨,心頭一喜,將身一躍,跳出戰圈,道:“好啦,好啦,我不和你打了,姑姑很滿意你今日的表現,果然沒有令我失望。你們誰要試試他的武功?”
祝紅瘦和龍月早已想試試陸小鳳的武功如何,聞言,不約而同的躍了上去,陸小鳳見兩人上來,不慌不忙,竟然以一“敵”二,與兩個打了十幾招。雖說祝紅瘦和龍月出手時的力道並不大,而且也只是用普通的招式,但陸小鳳能有此表現,實是叫人稱奇不已。
到了最後,除方劍明外,場上的人全都試過了陸小鳳的武功,有的出手兩三招,有的出手七八招。
李芳武試過陸小鳳的武功之後,大笑道:“天才啊天才,主人,這小傢伙上個月啥都不懂,現在竟能有這等修為,說出去的話,怕是誰都不敢相信。”
方劍明剛要說些什麼,忽聽遠處傳來一聲“轟”的巨響,卻是來自後院。眾人一怔,不知發生了何事。
方明心念一動,人已流星般掠起,瞬時來到後院。人還未落地,只聽底下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你別走,咱們還沒有分出勝負呢。”就在這女子說話的當兒,一條人影疾掠而起,向後山衝去,緊接著,又是一條人影。
這兩人的動作雖快,但方劍明是何等眼神,早已認出前面那人是關山月,後面那人卻是風鈴,而說話的人也正是風鈴。
方劍明正覺奇怪,吳青牛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一臉苦笑,道:“賢弟,你來得正好,快追上去看看。”
劍明問道:“老哥哥,發生了什麼事?”
吳青牛道:“一言難盡,這兩個人的脾氣真是古怪得很,說打就打,我怕他們真打起來,把後山鬧得一塌糊塗。”
方劍明聽後,也不再問下去,將身一縱,追了上去。
關山月和風鈴的速度雖快,但方劍明的速度又在兩人之上,片刻之後,他已經追上了兩個,不過,他追上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後山山頂。山頂不大,風很急,將三人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方劍明雙腳站穩之後,發出一股勁力,擋在兩人之前,道:“關兄,風鈴姐姐,你們這是幹什麼?”
風鈴有些惱怒地道:“你攔著我幹什麼,我要和他比試比試。”
方劍明一怔,望了一眼關山月,希望他能說個明白,可是關山月一直用淡淡的神眼看著風鈴,一句話也不說。
風鈴見了,更加惱怒,道:“你看,這小子就是這麼瞧不起我,我說要和他比劃一下,他竟沒把我放在眼裡。”
方劍明聽後,已經猜到了八分,笑道:“風鈴姐姐,你要找人比武的話,不一定非要找關兄啊,找我不也是一樣?”
風鈴道:“我哪裡打得過你,和你打,豈不是隻有捱打的份?我才不幹呢。”
這時,只聽衣袂聲傳來,兩道人影疾逾閃電似的掠了上來,卻是龍碧芸和龍月。
龍月上前來拉住風鈴的胳膊,道:“師姐,誰惹你生氣了?”
風鈴伸手一指關山月,道:“還不是他?我叫他和我比武,他瞧不起我,不肯和我打。師妹,你說氣人不氣人。”
龍月道:“原來是這樣啊,這是小事,不值得師姐生氣,師姐,快和我下山去吧。”說時,要拉著風鈴下山。
風鈴雙腳卻宛如生了根一般,雙眉一揚,道:“什麼小事,我覺得是大事,師妹,你別管我,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和他比試比試。”
龍碧芸見她這般倔強,而關山月又不肯說明,靈機一動,笑道:“風鈴姐姐,你知道關兄為什麼不和你比武嗎?”
風鈴道:“他瞧不起我,哼,早知道如此,我也不聽你們的話了,你們要我……”
龍碧芸忙打斷她的話,道:“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關兄之所以不和你比武,那是因為他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復。”
風鈴一怔,道:“是嗎?”仔細的看了看關山月,點點頭,道:“是有些點像,不過……”龍月笑道:“不過什麼?師姐,咱們下山去吧,這裡風好大。”硬拉著風鈴下山去了。
龍月拉著風鈴走後,關山月面上閃過一絲苦笑,道:“這丫頭的脾氣真是糟糕,先前還好好的,轉眼說變就變。”
方劍明問道:“關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都弄糊塗了。”
關山月笑道:“這事你得問龍小姐。”
方劍明朝龍碧芸望去,一臉的疑問。
龍碧芸白了他一眼,道:“我一會再跟你說。”向關山月道:“關兄,你不會怪我們多管閒事吧?”
關山月道:“龍小姐,你們的一片好意,我心領了,其實緣份這東西不能勉強,勉強的話,只能變味。”
龍碧芸道:“這麼說的話,關兄也不排斥了?”
關山月想了想,道:“話雖這麼說,但我還是希望順其自然的好。”
龍碧芸笑道:“有關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方劍明摸摸腦袋,道:“你們究竟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關山月“哈哈”一笑,將身一縱,朝山下掠去,語聲飄來道:“我也得走了,方兄,這件事你就問龍小姐吧。”
關山月走後,龍碧芸和方劍明找了一塊擋風的地方坐下,方劍明迫不及待的問道:“芸兒,你剛才和關兄究竟在說些什麼?”
龍碧芸嬌嗔了他一眼,道:“你這幾天只顧著教小鳳練武,哪裡還有心思多看一眼旁人的事,你現在還沒看出來嗎?”
方劍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看出什麼?”
龍碧芸道:“關兄和風鈴姐姐的事啊。”
方劍明笑道:“他們能有什麼事,我……”說到這,見龍碧芸瞪著自己,心知說錯了話,轉念一想,終於明白,先是呆了一呆,旋即大笑起來,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龍碧芸待他笑過之後,道:“這件事你笑歸笑,可不許說給別人聽,我怕會給關兄難堪。”
方劍明問道:“這事有幾人知道啊?”
龍碧芸道:“除了吳老之外,就我們這些女兒家知道。”
方劍明道:“你這麼一提醒,我立刻就能將整件事串聯起來了。一定是你們要做媒人,把風鈴叫去關兄身邊,是不是?”
龍碧芸道:“你明白就好。”
方劍明道:“這是一件好事啊,說真的,我現在就想看到關兄和風鈴姐姐成雙成對。”
龍碧芸聽了這話以後,忽然嘆了一聲,道:“風鈴姐姐其實很可憐的,你也知道,她的痴呆症雖然比以前減輕了許多,但每次見到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們就有些難過,尤其是月兒。月兒畢竟是風鈴姐姐的師妹,她非常關心師姐的將來,現在她們離開了師門,今後只怕是再也見不到辛前輩了,而藥仙前輩一直未現身,不知所蹤,月兒就成了風鈴姐姐唯一的親人。如果能給風鈴姐姐找到一個好歸宿的話,對誰都是一件好事,難得的是,關兄對風鈴姐姐並不拒絕,今後咱們只要給他們多一些相處的時間,我看這件事八成很有希望。”
方劍明道:“是啊,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對了,你說起藥仙前輩,不知他老人家究竟到何處去了?他要是知道我們在點蒼的話,一定會前來看望風鈴姐姐的,難道他一點也沒聽到風聲?可惜百大哥來去匆匆,要是他能留在點蒼的話,我也好向他打聽打聽。”話聲方落,忽聽一個聲音飄來道:“義父,龍姨,你們在哪?”
方劍明和龍碧芸聽後,均是一怔,喊他們的人是李俊生。兩人從擋風之處掠出,只見李俊生爬上山來,正四處張望著。
“俊兒,發生了什麼事?”方劍明口中說道,與龍碧芸並肩朝李俊生走了過去。
李俊生扭頭看見二人,面上顯得有些焦急,道:“義父,你快山下去看看吧,歐伯伯他們都來了,他們有事要對你說。”
方劍明一愣,轉瞬又驚又喜,李俊生口中的“歐伯伯”,也就是神刀門的大鵬堂堂主歐凌霄。
當方劍明趕到點蒼派大廳的時候,只見廳中已經站了好些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神刀門四傑,也就是呂血、杜孟、郭傑和高唐,神刀門的六大堂堂主,也全都來了。
方劍明才剛走進大廳,神刀門四秀一起朝他躬身行禮,喊道:“拜見少主。”點蒼派大典的時候,神刀門四秀並沒有來,因此,方劍明與四人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
方劍明的神情有些激動,道:“免禮,免禮,四位大哥別來無恙。”
忽聽有人道:“少主,你目下有什麼緊要的事嗎?”
方劍明一聽,不用看人,就聽出是歐凌霄的聲音,忙上前與六大堂的堂主見禮,之後,便笑道:“歐大哥,您剛才的話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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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解散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解散
歐凌霄道:“少主,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目下沒有什麼緊要之事的話,我希望你過兩日能去看看老門主。”
方劍明聽了這話,心頭陡然“咯噔”一跳,忙問道:“歐大哥,為什麼這麼說?是不是義父他老人家出了什麼事,你們這次又為何突然來到?”
鳳凰堂堂主風凌波道:“少主,你別擔心,老門主沒有什麼事,只是……”說到這裡,面上有些黯然,欲言又止。
見她這個樣子,方劍明哪能不擔心,急聲道:“風二姐,只是什麼?你快說啊。”
風凌波嘆了一聲,道:“只是老門主已經解散了神刀門。”
眾人一聽,無不大吃一驚。這個訊息也太過驚人了,以至於許多人除了吃驚外,再也想不到別的。
祝紅瘦略一思索之後,問道:“風……風二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楚老前輩怎麼會突然解散神刀門呢?”
風凌波想了一想,道:“這件事我們也不太清楚,但我們可以把這些日子老門主的一些反常舉動說出來,說不定人多了之後,會看出一些什麼來。”
方劍明自從聽了義父解散神刀門這個驚天訊息後,便變得心神不定,搓著雙手,不停的道:“這怎麼會,這怎麼會……”
吳青牛怕他出事,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發出一股溫和的力道,道:“賢弟,不要著急,咱們先聽聽歐堂主他們怎麼說。”
龍碧芸也柔聲道:“方郎,你不要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和你在一起的。”
方劍明聽了兩人的話,定了定神,抬起頭來,感激的看了一眼龍碧芸,然後又看了一眼吳青牛,低聲道:“老哥哥,謝謝您。”
歐凌霄想不到方劍明的情緒會這麼大,心頭一動,笑道:“少主,事情也不是那麼的糟糕,你聽了之後,再作打算也不遲。”
於是,眾人落座,方劍明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歐大哥,我義父他老人家近來身體還安康吧?他老人家的反常舉動又指的是什麼?”
歐凌霄道:“少主,這個你放心,老門主的身體好得很。至於反常,那也只是話語令人捉摸不透。”
方劍明道:“如何令人捉摸不透?”
歐凌霄理了理頭緒,說道:“記得一個月前,他把我叫到他的身前,問我道;‘凌霄啊,你看我神刀門還能屹立江湖多少年?’我怔了一怔,自然說長長久久。他聽了我的話,卻大笑了三聲,說我不知足,並說什麼天下哪裡有什麼長存的東西,四季也有個變化呢。過了兩日,他又把我叫去,問我道:‘凌霄啊,你覺得本門的武功如何?’我這次多了個心眼,不說本門的武功怎麼怎麼厲害,只說與別派功夫相比的話,並不遜色。老門主聽後,又是大笑三聲,道:‘凌霄啊,你這次就太謙虛了,本門雖然立派不過數百年,但論歷史淵源的話,並不在任何一個門派之下,甚至可以說,天下諸多幫派之中,極少有本門這麼長的歷史。本門武功雖不敢說博大精深,但若能真正領悟的話,縱橫天下,當可立於永遠不敗之地。’老門主一生笑傲江湖,但我還是第一次聽他說出這等近似狂放的話,正在出神的當兒,老門主又問我:‘你覺得我的武功如何?’我道:‘你老現在的武功已達天人合一,無跡可尋。’這只是我的猜測,但老門主聽後,突然嘆了一聲,道:‘與真正的高手比起來,我也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罷了,凌霄啊,你知道什麼是最難戰勝的嗎?’我回答不出來,老門主指指自己的心,道:‘最難戰勝的是自己的心。’過了一會後,老門主見我仍是一臉迷茫,面上微微一笑,道:‘當你的武功到了我這個境界的時候,自然會明白我今日這話的意思。好啦,你回去吧,三日之後,再來見我。’
三日後,我又去了老門主所住的地方,那是後山一片生長著許多不知名花草的所在。我到了之後,見老門主正在打坐,不敢打擾。老門主坐在一片繁花之中,面上似笑非笑,十分古怪。我看了一會,就在一剎那間的功夫,竟是有一種錯覺,彷彿已經看不見了老門主的人,當我再次看見老門主的人時,他已不知何時站到了我的身前。
我雖然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我猜得出,老門主的武功已經達到了一個誰也無法想象的境界,正要向他道賀,老門主卻搶在我之前道;‘凌霄,你來啦。有一件事我想清楚了,要立刻告訴你。’我只得道:‘你老請說。’老門主道:‘明日之後,神刀門就解散了吧。’我當時一聽,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當老門主再次說了一遍之後,我才發現這是真的。老門主不等我問,他接著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大的疑問,本門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解散呢?我告訴你吧,本門如果不解散的話,怕是會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難,與其他日被人攻佔,還不如現在就散了,大家也好保住性命。’我心中一急,便大聲道:‘老門主,神刀門的弟子沒有一個人是貪生怕死的,你老要解散神刀門的話,我們不敢不從,但我們真的想選擇與本門共存亡。’老門主笑道:‘凌霄啊,你還是看不透,忠於本門的話,就該把本門放在心中,而不是拘泥於外在形式,無論人在何處,到哪都是一樣。武林四大秘門,名傳江湖許多年,如今銀片門早已不存,而慈航軒和劍谷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先後從江湖中除名,只有我們神刀門至今還存在,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這一天還沒有到來,而我有一種預感,這一天很快就要到來了。天要我神刀門不存,我們何不成全它?’我心中兀自不肯同意,大聲道:‘就算這是天命,只要你老肯帶領我們,我們不妨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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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義父,我來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義父,我來了!
“老門主聽後,哈哈一笑,道:‘什麼是逆天?什麼是順天?逆與順其實都是同樣的一個道理,只看你怎麼想。解散神刀門只是我的一個想法,要不要這麼做,最後還得看你們的意思。你回去吧,代我向大夥問好。’
之後,老門主就沒再理我。我見他心意已定,不敢再說,回去與門主說了此事。門主聽後,當即去後山找老門主,但任憑門主如何勸說,老門主還是先前的話。如此一來,大家只得定下心來,商議此事,最後經過大家的一致決定,解散神刀門。一夜之間,神刀門所有的產業,全都轉讓給他人,門中弟子也都各奔東西。但大家分手的時候,早已立過誓言,這一輩子生是神刀門的人,死是神刀門的鬼。
過了一日,我們一起去後山拜望老門主,說要留在他的身邊,他卻說點蒼須要我們,叫我們來找你。我們一聽,頓時醒悟過來,是啊,我們怎麼忘了少主你呢?你是老門主最疼愛的人,你去勸說的話,老門主一定聽,我們這就趕來了點蒼派。老門主身邊,就只留下了門主和曾使者。”
方劍明聽他敘述完之後,又喜又驚。喜的是義父武功又有所增進,驚的是他怎麼在這個時候解散神刀門呢?難道非要解散神刀門,才能躲過此次劫難嗎?所謂的劫難,難道就是武林大紛爭?憑義父現在的武功,還會怕誰?
金豹堂堂主農凌威見方劍明一臉沉思,忍不住道:“少主,我覺得你還是去神刀門勸勸老門主。”
方劍明道:“去,我當然要去,而且就是現在。”說完,站起身來。
眾人一聽,均是一呆,萬想不到他會這麼快下了決定。
“歐大哥,你們就暫且留在點蒼派住下,待我回來再說,我一定把義父他老人家芸兒,風兒,你們和其他姐妹等著,我很快就會回來。”方劍明把這話說完之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廳,去得是那麼的堅決。
“主人,我們陪你去吧。”李芳武和孟三思同時掠出,要與方劍明一塊去。
“不必了,我這次騎著神龍去,用不了幾天。”方劍明說完以後,人已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
一炷香之後,方劍明從白虎老人所住的地方走出,人看似在走,但速度之快,不亞於奔馬。
須臾,他來到馬房,躍上赤首神龍,拍了拍它的頭,道:“神龍啊神龍,我要去見義父,這次就拜託你了。”
赤首神龍似乎能聽懂他的話,高叫一聲,四蹄翻飛,飛奔而去。出得點蒼派,瞬息消失在遠處。
當赤首神龍狂奔了十數裡之後,方劍明忽聽得身後一個聲音傳來,道:“你已決定要去了嗎?”
方劍明不用回頭看,已經聽出是小鳥的聲音。他頭也不回,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小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道:“你放心去吧,一切保重。”
方劍明聽了這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詳”,他知道小鳥神通廣大,它這麼說,一定有它的理由。
瞬息之間,赤首神龍又奔出了數裡,方劍明心中暗道:“義父啊義父,你老等著,孩兒前來看望你了。”
赤首神龍似乎明白他此刻的心情,跑得更快,直如流星趕月。
神刀門,武林四大秘門之一,一個以刀命名的門派。
夏風吹拂,飄來陣陣花香,而昔日頗為熱鬧的神刀門,如今卻是人走樓空,至少在前院,是見不到半絲人煙的。
這日,一大批人來到了神刀門外。這些人,除了三百個清一色勁裝的漢子外,其他人雖然穿著不同,但個個都是高手。這些人積聚在山門外,見神刀門絲毫沒有動靜,許多人面上都露出樂驚詫之色。
這時,只聽有人道:“教主到!”聽了這話,所有的人,那怕武功再高,地位再超然,也不得不躬身侍立。
過不多時,只見一人大步走來。這人身穿一件特製的長袍,顯得十分有氣勢。這一次,他並沒有戴著斗笠,而是將他的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腰間佩著一把精緻,典雅,而又古老的寶劍,一手拿著一柄類似“法杖”的東西。
此人走起路來,自有一股氣度,任誰見了,都不禁為之心神一凜。走到人群之前,此人眼神頗為複雜的望了一眼神刀門的山門,低低的道:“神刀門,本教主終於可以來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多年。”
就在這些人來到神刀門外的時候,後山一處空曠之地上,盤膝坐著三個人。正中那位,正是刀神楚東流,左邊那位,卻是神刀門的現任門主陸忠強,右面那位,卻是神刀門三大使者之一的曾忠禮。
刀神當門主的時候,陸忠強與梅忠和還是副門主,梅忠和後來戰死於祁連山一戰,因而刀神一卸任,陸忠強便成了神刀門門主。至於神刀門的三大使者,其他兩位也都戰死在了祁連山。
刀神面色微微一動,忽然說道:“忠強,忠禮,你們現在走的話,還來得及。”
陸忠強和與曾忠禮都道:“弟子不走。”
刀神嘆了一聲,道:“你們這又何必呢,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今日就算死,也死得其所了。你們還能再活不少日子,聽我的話,走吧。”
陸忠強道:“大師伯,您不走我們也不走,除非您能聽我們的勸,否則的話,我和忠禮就一直陪著您。”
曾忠禮則道:“老門主,能與您並肩作戰,我們就算戰死,也死得無憾了。”
刀神聽了這話以後,面上禁不住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在這一瞬間,他彷彿已經變回了了昔年那個縱橫江湖,我行我素的江湖豪客。
“好!”刀神大聲道。
這時,只聽一個陰沉沉的聲音道:“楚東流,你還不快出來迎接我們嗎?”這人的聲音從山門處傳過來,字字清晰,功力之深,當真是異常駭人。
陸忠強與曾忠禮聽後,面色不由大變,他們雖然也能做到這一點,但萬萬不可能說得這麼輕鬆。
刀神卻是淡淡一笑,道:“既然來了,還用得著楚某迎接嗎?神刀門早已敞開大門,各位有多少人,儘管進來吧。”
不久之後,只見三個人在遠處出現,人才剛一出現的剎那,也不見三人如何發力,人已來到了近前,速度之快,近似鬼魅。
刀神依舊面色不變,陸忠強與曾忠禮卻是心頭大駭。就憑人家這份輕功,便是他們遠遠不如的。
當陸忠強與曾忠禮看清了正中那個人時,心頭不禁大震,任他們定力再高,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叫了一聲:“原來是你!”人也隨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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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章 未死之人
第一千零九十章 未死之人
正中那人微微一笑,道:“不錯,正是我。”僅只是瞟了陸忠強和曾忠禮一眼,便把目光鎖定在刀神身上,道:“楚前輩,別來無恙。”
刀神看了看對方,淡淡一笑,道:“彼此,彼此。”對陸忠強和曾忠禮道:“忠強,忠禮,你們也太失儀了,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快坐下來,別叫人小瞧了我神刀門。”
陸忠強和曾忠禮聽後,心中驚疑不定,不過,對於刀神的話,他們一向言聽計從,強忍心中的疑團,坐了下來。
“楚前輩,晚輩真佩服的定力。”正中那人道。
刀神“哈哈”一笑,道:“過獎了。”
正中那人道:“楚前輩,對於我等這次突然到來,不知你老有何感想?”
刀神道:“我等這一天也等了一段時間,你們終於來了,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正中那人面上微微一怔,道:“就這麼簡單?”
刀神笑道:“難道還有其他的嗎?獨――孤――教――主。”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雖然只是四個字,但他拖長了聲音說,所花費的時間竟比前一句還多了一倍。
獨孤教主?天下間能有幾個人被稱為獨孤教主,除了正天教的教主外,又能有誰?不錯,這人就是正天教的現任教主獨孤九天!
獨孤九天朗聲一笑,道:“楚前輩,貴門偌大的地方,莫非只剩下你們三個人了嗎?晚輩怎麼看不到其他的人?”
刀神問道:“何謂貴門?”
獨孤九天又是一怔,道:“神刀門。”
刀神笑道:“你來晚了,神刀門已經不存在,我三人如今只是在此居住的三個閒人而已。”
獨孤九天想了想,面上忽然閃過一種古怪詭笑,道:“楚前輩,有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
刀神道:“請說。”
獨孤九天道:“貴門所轉讓出去的產業,十之八九,都是被本教的人買下來的。”
聽了這話,刀神面不改色,定力之深,叫人猜不透,而陸忠強和曾忠禮呢,早已變了面色,險些忍不住又站了起來。
獨孤九天見刀神依然毫不變色,心頭微微吃驚,口中接著說道:“不知道你老計算過沒有,因為貴門急著轉讓門下所有產業,開出的價格整整比它的實際價值低了一半,換句話說,貴門的這一行為,讓本教賺了不少銀子。”
曾忠禮禁不住怒罵道:“卑鄙!早知道是你正天教在幕後指示,我神刀門寧願將這些產業丟棄,也不會賣給你們。“
孤獨九天笑道:“曾使者,若非本教主以真面目顯身的話,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本門買下了貴門的產業,所以,你這句話根本就不可能成立。不妨說句有些狂傲的話,如今我正天教的人遍佈整個天下,上至皇親國戚,京中大員,下至販夫走卒,江湖草莽,都有本教的人。時機一旦成熟,只要本教主願意,到時登高一呼,便可唾手得到天下。“
陸忠強道:“獨孤教主,你正天教號稱天下第一教,確實有些實力,但若要與天下第一幫的丐幫比起來,論人數之廣,還差了不少吧。”
獨孤九天“哈哈”一笑,道:“丐幫算什麼?沒了華天雲,簡直就是一團散沙。”
曾忠禮冷笑道:“丐幫的長老,昔年曾有劍霸之稱的高去閒高前輩已經重出江湖,在他的帶領下,丐幫定可重振聲威。”
獨孤九天笑道:“曾使者,你以為就憑高去閒一個人能成得了氣候嗎?實話告訴你,本教中,如高去閒這般的高手,多得數都數不過來。”
陸忠強和曾忠禮聽後,均是“哈哈”一笑,顯然是在笑獨孤九天的自大。如果正天教真有這麼多高手的話,別說武林,整個天下,早已經是它的了。
忽聽站在獨孤九天右邊,一身黑衣,臉上蒙著一塊黑巾的人陰森森地道:“兩個無知的小輩竟敢胡亂大笑,莫非是嫌自己的命長了不成?”聽聲音,就是先前要刀神出去迎接的那個人。
曾忠禮聽這人叫自己為小輩,心頭一怒,他好歹也是七八十歲的人了,這人稱他為小輩,豈非是在藐視於他?他剛要站起,忽覺一股力道壓在自己的肩上,哪裡動彈得了半分,扭頭看向刀神,道:“老門主,您讓我去會會他,我就算被他打死,我也死得值了。”
刀神笑道:“忠禮,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不值得你出手。”
話聲甫落,那蒙面人身上猛地透出一股濃烈的殺氣,形成一道強大無比的氣流,罩向刀神、陸忠強和曾忠禮。
曾忠禮和陸忠強心頭大駭,尤其是曾忠禮,他萬沒想到這人的武功竟是高到了這等境界,就憑人家這手無上功夫,便是十個他,也休想鬥得過。
倏地,刀神面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笑意,左手在身前隨意的揮動了一下,那股強大之極的氣流頃刻間化為烏有,就好像從來有出現過一般。
如此一來,獨孤九天,以及他左首那個禿頂黑麵老人面色均是變了一變,那蒙面人自不必說,心中大吃一驚,暗道:“這傢伙的武功怎麼高到了這般境界,與他的師父比起來,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蒙面人發出一聲“桀桀”的怪笑,道:“芮鶴年的弟子果然有些手段,老夫倒是小看了你。“
刀神目光落在蒙面人身上,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與他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過了一會之後,刀神問道:“閣下尊姓?”
蒙面人道:“姓侯。”
刀神心念一轉,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閣下想必就是鐵猴子侯斷刀了。”
陸忠強和曾忠禮一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難怪這人的口氣會這般大,原來是這個老怪物。不過,兩人轉念一想,覺得有些不對,因為江湖傳言,鐵猴子侯斷刀已經在杭州城外被方劍明擊斃了。而且,鐵猴子侯斷刀還是飛魚幫的二仙之一,他就算沒死,也不會是正天教的人啊。
“侯斷刀,你不是被我家少主打死了嗎?”曾忠禮驚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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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境界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境界
蒙面人伸手扯掉面上的黑布,怪笑一聲,道:“老夫如果這麼容易死的話,焉能活到如今?”
“你……”陸忠強和曾忠禮見了蒙面人的面貌,禁不住長大了嘴巴。在他們的眼裡,這人哪裡像昔年那個兇殘成性,殺人如麻,武功高強的鐵猴子?這分明就是一個面如白玉,看上去只有三十來歲的黑衫書生。
“老夫怎麼了?你們看到老夫的樣子,是不是很吃驚?桀桀……”侯斷刀眼神怪異,頗為得意的道。
刀神聽了這話,笑道:“人身不過是一張臭皮囊罷了,沒什麼好吃驚的,侯斷刀,你一定是修煉了返老還童之類的武功。”
侯斷刀見刀神這般鎮定,心頭微微一凜,冷笑道:“楚東流,你難道一點也沒有感覺驚疑?”
刀神道:“說我不驚疑,那是騙人的,只是你沒看出來而已。”
聽了這話,獨孤九天心中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識到如今的刀神有多厲害。論武功,刀神不見得就一定在他們三人之上,但論修為境界,刀神卻是要在他們之上的。或許可以這麼說,刀神的修為走在了武功之前。
侯斷刀深深地看了一眼刀神,道:“楚東流,你知不知道老夫當年是在你師父第幾刀的時候將他的刀震斷的?”
刀神笑道:“這件事的詳細經過,家師在世的時候從來沒有提起過,楚某倒想聽聽你怎麼說。”
侯斷刀道:“令師芮鶴年當年有個外號,叫刀不過三。他縱橫江湖的時候,別說你身邊的這兩個小輩遠沒有出世,便是你,當時也只是個小娃娃。那一年,我在陝北殺了幾個人,其中有一個也是姓芮的,不久之後,芮鶴年就找上門來,聲稱要為弟報仇,我才知道那姓芮的是他的弟弟。那一戰,我們只打了七招,但卻消耗了我們不少功力。令師一刀一招,一口氣出了七刀,就在第七刀的時候,我將他的刀震斷了。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令師也不例外,他見刀一斷,立刻就逃。我的性格,江湖中人都知道,我從來不留活口,可惜的是,令師最後還是逃掉了,我讓小寶,小寶就是我身邊的那隻猴子,整整追了他一百多里。因此,我佩服的不是令師的刀法,而是他的逃功,簡直就是天下第一。”
“你胡說!”陸忠強和曾忠禮聽他這般侮辱本門師祖,異口同聲的怒道。
“老夫犯不著胡說,這是事實。”侯斷刀道。
“我相信。”刀神忽道。
聽了這話,陸忠強和曾忠禮均是一怔,沒等他們想明白,刀神補充似地道:“我相信家師當年的武功確實不如你,但也僅此而已。我記得有一年的晚上,師父望月嘆氣,我當時年少,問他怎麼了,他說了一句我當時聽不懂的話。那句話是:‘成也刀,敗也刀,東流啊,你以後練刀的時候,千萬不要太過依賴於刀,這樣早晚會害了你的。’在那之後的許多年,我一直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有一年,我似乎明白了,所以我不再用刀。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句話還暗藏著另一層含義,家師當年之所以會敗在你的手中,全是因為他太相信自己的刀法。”
侯斷刀怪笑一聲,道:“老夫百年前擊敗了令師,你是不是很想找老夫為師報仇呢?老夫雖然是你的前輩,但很樂意與你一戰。”
刀神神色自若,淡淡一笑,道:“換在六年前,我一定為師找你報仇。可現在,我心中對你沒有一絲仇恨之心,我絕不會因為此事而與你交手。“
侯斷刀面色一沉,道:“楚東流,你太令老夫失望了。老夫在此之前,本來還想好好的與你鬥一鬥,但如今,你沒有絲毫爭鬥之心,連我也覺得興味大減,可惜,可惜。”
獨孤九天似有所覺,眉頭一皺,道:“侯老,你這句話說錯了。”
侯斷刀一怔,道:“教主,不知老朽錯在何處?”
孤九天道:“兵法有云,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以你老多年的修為,該不會這般輕易動搖過念頭吧。”
侯斷刀畢竟是成名多年的老魔,聽了這話,心頭一震,發出“桀桀”一聲冷笑,道:“楚東流,想不到你竟會用上了攻心之術,老夫險些上了你的大當。”
楚東流道:“楚某實話實說,何來的攻心之術?你若這麼認為,楚某也無話可說。”望向獨孤九天左邊的那個禿頂黑麵老人,道:“閣下是什麼人?”
那禿頂黑麵老人發出一聲粗狂的大笑,道:“老夫自號湘西一魔。”
刀神雖然是第一次聽過這個名字,但憑他的眼力,這湘西一魔的武功絲毫不在侯斷刀之下,道:“失敬,失敬。”目光落在獨孤九天身上,道:“獨孤教主,不知你們來此,究竟有何貴幹?”
獨孤九天看不出刀神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索性把話挑明瞭,道:“聽說貴門後山有一處神秘的所在,不知前輩能否帶我等前去瞻仰瞻仰。”
刀神笑道:“既然是神秘的所在,又豈能讓你等前去,三位,請吧。”
獨孤九天面色一正,道:“楚前輩,你應該知道我等這次前來,不達目的,絕不會走。你老武功雖高,但也不可能擋得住我等的去路。”
刀神道:“獨孤教主,我看你是會錯了意,我不是請你們走,而是請你們出手。我三人什麼都怕,但就是不怕死,哈哈……”
自從見面交涉以來,獨孤九天處處落於下風,此刻心頭禁不住有些生氣,聲音提高了一些,道:“聽說貴門武功甚是了得,本教的人倒要領教領教。醜字一號,過來。”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將聲音遠遠送了出去。
不多時,只見一人從遠處急電般縱掠而到,朝獨孤九天拜下去,道:“醜字一號在,教主有何吩咐?”
獨孤九天冷冷地道:“你上去試試神刀門曾使者的武功,此戰只可勝不可敗,倘若落敗,你該知道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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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死得快哉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死得快哉
醜字一號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揹著一把鬼頭刀,摸樣十分兇悍,道:“屬下明白。”長身而起,面向刀神三人,道:“哪一位是曾使者?”曾忠禮大聲道:“我就是。”醜字一號解下身後的鬼頭刀,刀尖輕顫,震出六朵刀花,虛空一劈,發出嗡的一聲,冷聲道:“曾使者,請了。”曾忠禮見對方雙眼有神,刀功精湛,心知是一個勁敵,可他身為神刀門的使者,自然不會示弱,不過,就在他剛站起的當兒,只聽刀神道:“忠禮,你去吧,無論你這一戰的結果如何,我神刀門都將以你為榮。”曾忠禮心知這一戰,乃九死一生,“哈哈”一聲大笑,道:“老門主,忠禮縱然戰死,也不會丟了神刀門的臉。”跪下去,朝刀神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刀神望著他,眼神既有嘉許,也有感動。當曾忠禮再次站起來的時候,身上透出一股義無反顧的豪情,解下腰間的佩刀,拔刀出鞘,刀光閃亮,朝醜字一號亮了一下招式,道:“請!”話聲甫落,兩個人的身形一晃,揮刀進招,只聽“鐺”的一聲,兩刀相交,曾忠禮但覺手腕微微一麻,而醜字一號卻被震得退了一步。論內力,醜字一號自是不如曾忠禮,但論力氣,醜字一號遠在曾忠禮之上。這醜字一號本領了得,曾忠禮狂攻了數十刀後,雖將他逼得步步後退,但自己的手腕也被震得生疼不已。曾忠禮一番狂攻之後,氣力多少有所消耗,醜字一號看出便宜,轉守為攻,招招狠辣,刀刀快如閃電,把曾忠禮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片刻之後,兩人交手過百招,醜字一號大佔上風,曾忠禮身形越來越慢,有好幾次差點傷在了對方的鬼頭刀之下。轉眼又是十數招過去,曾忠禮腳下猛地一滑,像是耗光了氣力,仰天倒了下去。
醜字一號久戰不勝,一時貪功,想也不想,揮動鬼頭刀,朝曾忠禮猛劈下去。這一刀若叫他砍中的話,曾忠禮的人只怕立刻要分成兩半。驀地,曾忠禮口中大吼一聲,倒下去的身子詭異的挺直,並在剎那間一晃,運足功力,一刀劈出。醜字一號大吃一驚,想要閃避時哪裡來得及,腦袋頓時被刀劈中,腦門開花,血濺當場,頃刻斃命,可他臨死之前刀勢一轉,橫刀砍在曾忠禮的腰間。陸忠強看到這裡,眼中禁不住滾出了老淚,強忍悲痛。曾忠禮看著醜字一號在自己面前倒下,面上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回頭看了一眼刀神和陸忠強,竟是張嘴笑道:“老門主,門主,我先走一步了。”拔出砍在腰間的鬼頭刀,鮮血狂湧,身軀仰天倒下,臨死時,面上還保持著笑。陸忠強站起來,走過去將曾忠禮的屍體抱起,將他放在一邊,給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然後一挺身,道:“陸忠強領教高招。”獨孤九天想不到曾忠禮會以命搏命,本來在他的估計中,曾忠禮年紀在醜字一號之上,時間一長,曾忠禮必定打不過醜字一號,可曾忠禮漸感力氣不濟時,索性做出了最後的選擇,鬥了個魚死網破。死掉一個醜字一號,對於獨孤九天來說,不算什麼,但這個結局,無疑是在他臉上狠狠打了一掌。獨孤九天喝道:“辛字一號!”這話也同樣用內力送出去。片刻之後,只見一人身形晃動,沒幾下就來到了近前,朝獨孤九天躬身道:“辛字一號參見教主。”這人是一個灰袍老者,太陽穴高鼓,一看就知道內力深厚,一雙眼睛,顯得有些陰毒,就如蠍子似的。
獨孤九天道:“你去試試陸門主的武功,記住,本教主要你贏!”辛字一號聽後,道:“屬下領命。”話剛說完,便雙掌一翻,身形鷹隼般竄起,帶落下時,人已到了陸忠強身前,雙掌印向陸忠強的胸口。陸忠強一動不動,看上去像是存心要捱打似的,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陸忠強雙臂微微一動,接下了對方的掌力。兩人的手掌在剎那間相碰,陡聽陸忠強霹靂般大喝一聲,身上湧出一股怪異的刀氣。辛字一號面色變得十分恐懼,口中發出“啊”的一聲慘叫,飛了出去,落在數丈外,五官流血,死得甚是嚇人。陸忠強面上一片漆黑,嘴角流出一股烏黑的血,狂笑一聲,道:“好厲害的毒掌,可惜你比陸某死得早,陸某贏了,哈哈哈……”笑聲中,仰天栽倒,與曾忠禮一樣,臨死時面上始終保持著笑。
他的名字中雖然有一個“強“,但他為人一向溫和,臨死前的那聲狂笑,似乎在藐視他的敵人。刀神緩緩站起,走到陸忠強身邊,見他膚色漆黑,知道中了劇毒。刀神蹲下身,伸手在陸忠強面上輕輕摸了一下,殘留在陸忠強體內的劇毒竟是消散得無影無蹤。獨孤九天三人見了,均是一驚,對刀神也越發不敢輕視。刀神將陸忠強的屍體抱起,將他放在曾忠禮身邊,道:“忠強,忠禮,你們不愧是神刀門的弟子,死得其所,快哉快哉。”話聲一落,人忽然躍起,一掌朝侯斷刀拍了過去,動作之快,無以倫比。侯斷刀是何等高手,早已有了防備,不過,刀神這一掌意在取他的性命,他大駭之下,竟是來不及還招,身形暴退。刀神似是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招,身形頓也不頓,急起直追。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眼見兩百丈過後,侯斷刀依然沒有機會還招,忽見他眼神一冷,身形在半空止住,刀神的手掌落在他的身上。兩人在瞬間運起功力,一股強大的力量以兩人為中心,向四方發出駭人的勁氣。底下“轟轟轟……”的響起十數聲巨響,好幾棟屋宇像是受到了炮擊一般,轟然倒塌,灰塵四揚。以上說來話長,其實也就只在須臾之間,就在侯斷刀面色痛苦,刀神雙眼怒睜的瞬息間,一股奇異的力量突破兩人外放的氣勁,向刀神後心打來。刀神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如此厲害,但他知道這東西一旦落到自己身上時,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傷。輕輕嘆了一聲,刀神將手從侯斷刀身上拿開,身形在空中晃動。頓時,半空出現了他無數道影子,也不知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從身後追來的人是獨孤九天,他攻擊刀神的東西正是神龍杖。眼見刀神晃動身形,獨孤九天心神一沉,神龍杖緩緩向前遞出,一股奇異的力量從神龍杖上發出,只聽“轟”的一聲,風吼雲湧,氣浪排空。勁風激盪中,刀神和獨孤九天瞬息墜地。獨孤九天一手持杖,一手按著腰間的劍柄,渾身透出一股駭人的力量。刀神雙手揹負,身上竟是毫無一絲力量,但在獨孤九天強大力量的進逼下,他居然面不改色。湘西一魔趕來,走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的侯斷刀身邊,道:“侯兄,你沒事吧?”侯斷刀“嘿嘿”一笑,伸手抹去血跡,道:“多謝魔兄關心,小弟只是受了點小傷。”望了望場上的刀神,目中露出些許驚懼,暗道:“這傢伙若是不顧己身的話,我此刻只怕已死在了他的手中。神刀門的武功,果然有一套。”刀神雙眼注視了神龍杖一會之後,問道:“這就是上古炎帝用過的神龍杖?”獨孤九天道:“前輩說得一點沒錯。”刀神看了一眼獨孤九天腰間的寶劍,笑道:“這麼說的話,這把劍就是被尊為天下第一劍的軒轅夏禹劍了。“獨孤九天道:“晚輩若不是得到了這兩件寶物的話,又焉敢到貴門來造次?“刀神仰頭細想了一下,忽道:“好,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獨孤九天將手從劍柄上放下,笑道:“前輩請帶路。”侯斷刀和湘西一魔面色均是一變,同聲道:“教主不可。”獨孤九天微微一笑,道:“你們怕本教主會吃虧嗎?放心吧,本教主有兩件寶物在手,天底下還沒有人能難得住本教主。”嘴唇蠕動,用“蟻語傳聲”對兩個說了些什麼。侯斷刀和湘西一魔聽後,竟是不再多說,身形一動,瞬息遠去。兩人走後,獨孤九天轉首看向刀神,道:“楚前輩,請。”刀神雙手揹負,大步朝後山走去,獨孤九天跟在後面。兩人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在山中走著。不多時,遠遠望見前面立著一塊石碑,到了近前,卻見上面刻著“禁地“兩個字。刀神看也不看石碑,從邊上走了過去,顯然不是第一次來。獨孤九天因為是第一次來,自然多看了一眼石碑。兩人在羊腸小道上走了半響,地勢越來越往下。終於,兩人來到一處頗為神秘的所在,從一個山口進去後,只見三面環山,山高入雲,正對山口的那面,十丈寬的石壁上,鬼斧神工般的雕刻著一個巨大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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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以身阻敵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以身阻敵
石壁上的人像栩栩如生,幾如真人,觀其年貌,大約四十歲。一隻手支著腦袋,呈斜躺之狀。下頜有短鬚,目光遠望,似有笑意,嘴巴微張,一柄金黃色的短刀,十分巧妙的插在口中。
當獨孤九天看到這尊雕刻在石壁上的人像時,他的心神不由一震。剎那間,不光是手中的神農杖(前面一直把神農杖寫成了神龍杖,該死,該死,現糾正過來),就連腰間的軒轅夏禹劍,也都發出了古怪的聲音,彷彿遇到了多年的老友似的。
刀神走到石像前八丈外,雙膝跪地,恭恭敬敬的朝人像磕了三個頭,然後坐在原地,望著獨孤九天。
獨孤九天看了一會石像,最後將目光落在那把短刀之上,目射驚喜,邁步朝石像走去。當他走到距離石像十一丈,也就是距離刀神三丈外的時候,刀神笑問道:“獨孤教主,你要幹什麼?“
獨孤九天眉頭一皺,道:“楚前輩,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刀神道:“獨孤教主,楚某帶你來此,是因為就算楚某不帶路的話,你早晚也會找到這裡。但這不代表楚某會眼睜睜的讓你把本門的東西拿走。”
獨孤九天大笑一聲,道:“這件東西事關本教的大計,本教主非得拿走不可,得罪了!”說罷,渾身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朝刀神步步走去。
刀神坐著不動,眼見獨孤九天來到身前一丈開外,他隨手拔了地面的一顆小草,也不見他如何發力,小草便“咻”的一聲,飛刺向獨孤九天的“天突穴”。
兩人相隔僅有一丈,小草說到邊到,獨孤九天早已戒備,忽將手中的神農杖一揮,只聽“砰”的一聲,小草粉碎,而獨孤九天的身子卻是震了一震。
獨孤九天心頭大駭,暗道:“這幾年來,刀神的進步當真是神速無比,一顆小小的草兒,在他手中,也是如此的厲害,絲毫不在任何神兵利器之下。”
待要揮杖將刀神逼退,只見刀神面上微微一笑,道:“獨孤教主,你要上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將楚某逼得站起。”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聽入獨孤九天的耳中,卻是莫大的嘲笑。
獨孤九天現在的武功雖不敢說是天下第一,但絕對有實力成為超絕頂高手,加上他有神農杖和軒轅夏禹劍在手,細數整個武林,只怕目前還沒有一個人敢說能夠打得過他,而刀神現在卻說,只要獨孤九天能將他逼得站起的話,就可以過去。獨孤九天連殺掉刀神的信心都有,何況是將他逼退呢?
獨孤九天心頭震怒,可他城府甚深,面上只是微微一笑,顯得很是友善,道:“楚前輩,你功力深厚,晚輩怎敢冒犯?”
刀神道:“獨孤教主謙虛了,楚某要是沒有看錯的話,你的小天羅神功已經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令師倘若還活著的話,今日只怕也未必達到此等境界。”雙目灼灼,盯著獨孤九天。
獨孤九天似有所覺,退出幾步,笑道:“這得多虧武當的陳大俠。沒有這位前輩的超絕壓力,我想要令小天羅神功突破第十一重,到達十二重,至少還需一年。”
刀神想了一下,道:“如此說來,軒轅世家現今的家主就是你了。”
獨孤九天道:“不錯。”
刀神面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道:“連陳大俠都沒能將你制住,楚某看來是毫無指望了。”
獨孤九天念頭一轉,笑道:“楚前輩,其實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老又何必一定要與晚輩過……”
刀神道:“慢著,我神刀門與你正天教毫無關係。”
獨孤九天鼻中微微哼了一聲,指著石像道:“晚輩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石像的原型便是炎帝之弟。”
刀神道:“是有如何?”
獨孤九天道:“本教的第一代教主,便是炎帝的後人,本教向來奉炎帝為主,而貴門既然奉炎帝之弟為主的話,你我兩派豈非一家人?”
刀神“哈哈”一笑,道:“不錯,這麼說的話,我們兩派確實是一家人,但這又如何?那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這華夏大地的子民,還不是自稱為炎黃子孫。真要說關係的話,任何門派,都是一家人啦。”
獨孤九天聽他語帶調侃,面色不由微微一沉,道:“這麼說來,楚前輩當真要與晚輩過不去?”
刀神露出一絲奇異的微笑,道:“你說錯了,不是楚某和你過不去,而是你與楚某過不去,與你自己過不去,與你的心過不去。”
獨孤九天聽了這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似的,忽然大吼一聲,雙肩一晃,來到刀神身前,神農杖一揮,向刀神頭頂擊了下去。
只聽“啪”的一聲,原來是刀神用雙臂架住了神農杖。神農杖發出一股股的力道,源源不絕的湧向刀神的身體。刀神面上含笑,身上透出一股奇異的力量,竟是將神龍杖的力量擋在了身體外。
盞茶時間過去後,獨孤九天見刀神依舊面上含笑,心念一動,面色大變,失聲叫道:“你的武功練到了傳說中的金剛不壞之身?”
刀神笑道:“楚某真要練到這等境界的話,早已羽化飛昇了,又何必在人間接受塵世的磨鍊。”
獨孤九天心頭驚疑不定,一面運功催動神農杖的力量,一面伸手摸向了腰間軒轅夏禹劍的劍柄。
刀神見他要動用軒轅夏禹劍,面色微微一變,聲如炸雷一般喝道:“獨孤九天,就算讓你得到那件東西,又能如何?死在你手中的人,還不少嗎?你難道真要看著天下血流成河?你對得起你正天教歷代祖師?”
獨孤九天聽了這話以後,心神一震,手勢略微一滯,不過很快,他面色一狠,仰天長嘯一聲,冷笑道:“我獨孤九天乃正天教的教主,身為炎帝的傳人,當以復興神農一族為己任。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擋本教一統天下的大計!誰膽敢阻攔本教主,本教主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說完之後,五指一緊,落在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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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心驚膽戰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心驚膽戰
“嗆啷”一響,軒轅夏禹劍終於、豁然出鞘。
劍光沖天,劍氣瀰漫。劍尖微微一動,便朝坐著的刀神刺了過去。這一劍去得不快,但氣勢之強,異常駭人。
就在這時,刀神雙目大睜,眸子急速的轉動著什麼,乍一看出,就像是無數的飛刀在旋轉,霎時間,一股神奇的刀氣透體而出。
“轟”的一聲過後,狂風橫掃,氣流衝突,場上亂成一團。
“蹬蹬蹬”,獨孤九天一連退了三步,面上早已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不過,刀神也好不到哪裡去,情形比他還要糟糕,眼角崩裂,鮮血流出,似兩道小溪似的掛在雙頰上,滿頭長髮狂舞,樣子既恐怖又勇猛。
獨孤九天微微悶哼一聲,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氣勢比先前更要強盛,一副君臨天下的樣子,大聲叫道:“楚東流,你已經被軒轅夏禹劍和神農杖震傷了奇經八脈,若是還想多活幾日的話,趕快閃開。本教主看在你是我那劍明賢侄義父的份上,可以讓你再多活一些時日。”
刀神縱聲長笑,眼角的鮮血頓時流得更急,但他仍是坐著不動,瞪著獨孤九天,用一種奇異的聲音道:“獨孤九天,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你縱然殺得了我,可你始終戰勝不了自己。”
他用手指著自己的心,表情嚴肅,道:“知道嗎?心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你就算有神兵在手,哪怕武功再高,如果戰勝不了自己的心,你與芸芸眾生有何區別?”
獨孤九天眼神一呆,身上的氣勢突然急速的降了下來,有些氣急敗壞地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此刻,刀神的雙眼雖然佈滿了鮮血,但他的眼神似乎能夠將獨孤九看穿,緊緊的盯著獨孤九天,令獨孤九天有一種惶恐。
“你懂我的意思,只是你不肯用心去想。萬物變化,自有規律,如果強行令其改變的話,最終將遭到滅頂之災。你有軒轅夏禹劍又如何?你有神農杖有如何?到頭來還不是一杯黃土,腐朽於大地。今天你殺人,明天就是人殺你。殺來殺去,為的又是什麼?這與禽獸又有何區別?”
刀神的話語就如一記記的錘擊,落在獨孤九天的耳內,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與其說這是一門神功,不如說這是大道之音。
獨孤九天面色漸漸扭曲,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身軀顫抖,冷汗狂流。
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與人打架的事,打得過的,自是將人家打得口鼻流血,打不過的呢,自是被人家打得鼻青臉腫。
接著,他又想起了七歲那年,父母同時得了重病,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掙扎著死去,而無能為力。
也就是這一年,路經他家的獨孤動天,見他孤苦無依,加上又看中了他的資質,將他收為弟子。
……
霎時間,各種各樣的幻象紛至沓來,使得他頭疼欲裂,忽聽“哇”的一聲,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他以神農杖杵地,才能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
驀地,刀神身軀一動,看似要坐起。不過,就在他即將站起的當兒,他整個人變得渾身無力,“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刀神低嘆一聲,顯得無比的無奈,道:“軒轅夏禹劍和神農杖果然名不虛傳,楚某體內此刻真氣空空,連站起的力量都沒有了。”
獨孤九天站著運功調息了一會,感覺恢復元氣之後,“哈哈”一笑,將軒轅夏禹劍收回鞘內,用神農杖指著刀神,道:“楚東流,你敗了!”
刀神道:“楚某是敗在軒轅夏禹劍和神農杖之下。”
獨孤九天居然點頭,表示贊同,不過,他口中的話一點也不給刀神面子,冷笑道:“你現在已經是個廢人,別說本教主,就算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不懂武功之人,也照樣能將你殺死。”
刀神聽了這話以後,面上淡淡一笑,道:“你殺得了我的人,卻殺不了我的心。”
獨孤九天冷哼一聲,道:“本教主若非一時大意,豈能中了你的心刀?”
刀神竟然還在笑,道:“你不是大意,你是有心魔。心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魔。心魔使得你利令智昏。”
獨孤九天面色微微一變,將神龍杖高舉,冷聲道:“本教主武功蓋世,縱橫天下,怎會有心魔?一派胡言!”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他經過刀神身邊時,舉起神龍杖,正想將刀神斃於杖下,可不知他想到了什麼,忽然將神龍杖收回,朝人像疾步走去。
……
方劍明騎著赤首神龍在大道上疾奔。經過赤首神龍連日來,毫不停息的狂奔,這裡距離神刀門只有上百里的路程了,可方劍明的心已經生出了一股不祥。這股不祥令他不安,令他心情有些煩躁。
一片烏雲從天邊飄來,就浮在方劍明頭頂的高空。赤首神龍往東,它也往東,赤首神龍往西,它也往西,好像是存心來找事的。
方劍明將頭一抬,不但看到了上空的烏雲,還看到了大道遠處的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就站在大道的中心,隱隱之中,只見此人頭戴大草帽,身穿一襲粗布衣衫,腳下不丁不八,手上拿著一柄劍,劍沒有出鞘,就如一根柺杖似的,杵在地上。
“天殺!”
方劍明甫一見到這人的時候,心念一動,便覺得一股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赤首神龍似乎有所察覺,發出一聲怒嘶,去勢如電,瞬時逼近那人。
剎那間,方劍明從赤首神龍背上竄了出去,挾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朝那人飛了過去,手臂抬起。由於速度太快,根本就看不清他用的是什麼招式,像拳像掌像刀像劍更像指。就在同時,一道劍光猝然閃現,像是要劈開這天地似的,劍氣充溢四周,遠達三十丈。
轟!
大地猛烈一震,大道上爆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亂石騰空,那片烏雲像是害怕了似的,由一大片散成無數小片,朝四面八方逃竄。
方劍明人如飛鳥,絲毫不停留,朝前電閃了四十餘丈,落下時,正好坐在了赤首神龍的背上。他話也不說,頭也不回,騎著赤首神龍狂奔而去,瞬間消失在大道上。
一片袖口飄飄蕩蕩,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觀其顏色,與方劍明身穿的衣服乃同一款料子。
那人不知何時落到了大道左首十數丈外,手中的劍已經摺斷,嘴角流血。頭上的大草帽早已不見,長髮隨風飄拂,原本冷酷的臉色,如今卻是一片痛苦,身形劇烈的晃了一下,不得不蹲下,吐了一口血。
這一戰雖然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他已經敗了,敗得無話可說,敗得心驚膽戰。
儘管他用劍削掉了方劍明的一片袖口,但他卻在剎那間,被方劍明一指斷了長劍,左肩捱了方劍明一掌,右肩捱了方劍明一拳,左肋捱了一刀,右肋捱了一劍。要不是他曾經服食過藥物,加上身子的強硬,縱然有十條命,也早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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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攔截不住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攔截不住
赤首神龍在大道上疾奔了三十多里後,在方劍明的指示下,從大道左首一條小道奔了過去,在小道上奔了十來裡,已經進入山中,小道也變成了山道。在山中疾馳了片刻,赤首神龍忽然將身縱起,越過一道土坡。極目望去,卻是一片廣闊的草地。
草地上有好幾個大水塘,就在赤首神龍飛身掠過第三個水塘的時候,忽聽水塘發出“噗”的一聲巨響,四道人影從水中鬼影子似的冒出,抽出背在身後的長劍,四劍齊出,殺氣升騰,從赤首神龍身下殺了上來。
不等方劍明出招,赤首神龍長嘶一聲,速度居然憑空加快了一分,堪堪避過四人的長劍,尾巴一甩,發出“唰”的一聲。
旋即,但見一個劍手身形翻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噗通”一聲,掉入了水塘中,水花四濺中,水面夾雜著幾許紅色,劍手一命嗚呼。
赤首神龍剛在水塘丈外落下,其餘三個劍手落下時雙腳在水面上一點,疾竄而上,三道劍氣向方劍明襲來,速度之快,霎時就到,顯見他們都是訓練有素,武功極高的殺手。
方劍明心頭大怒,在赤首神龍帶著他向前衝出的瞬間,頭也不回的反手一掌劈出,一股巨大的刀氣衝出,“砰砰砰”三聲過後,三個劍手落回水塘,浮屍水面,不過,在他們的被刀氣擊中的時候,他們將手中之劍扔了出去。
方劍明腦後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身軀朝左微微一閃,三把足以刺穿岩石的利劍呼嘯著過去,速度竟是在赤首神龍之上。
方劍明一心趕著去神刀門,自是不會回頭去看殺手們的死活,很快,這片大草地被赤首神龍從中奔到了邊沿。
驀地,前方十丈外,一道長長的山坡上現出兩百個勁裝漢子,這些漢子手中均是拿著弓箭,箭已在弦。甫一露面,便連珠般射出利箭,一支接著一支,頃刻間便各自射了十來支,支支的目標都是方劍明。
箭如密雨,加上赤首神龍依舊保持著前進之勢,方劍明根本無處可躲。
方劍明雙目射出一股憤怒的火焰,大吼一聲,雙臂一振,只見第一陣的箭雨,也就是兩百支利箭,全數被一股氣勢震斷,掉落地上。
第二陣箭雨來的時候,方劍明雙手向前一推,一股龐大的氣流突現,將利箭震得掉頭回去,剛好與第三陣利箭碰個正著。
赤首神龍來勢何其快鍵,第三陣利箭,第四陣利箭,第五陣利箭……射來的時候,它已經載著方劍明高高躍起,從人群頭頂躍了過去。穿過箭雨的一瞬間,方劍明隨手拿了十支箭,朝後一甩,箭去如電。
方劍明不屑於殺掉這些小嘍囉,因此,十支箭只是穿過他們的髮間,貼著頭皮將他們射到,釘在地上。
饒是如此,由於箭上的力道太大,十人髮根斷裂,以至於頭皮流出鮮血。當時還不覺奇痛,過後卻齊聲發出一聲大叫,叫聲既有疼痛之意,也代表著驚駭。
這等神技,他們別說見過,只怕連聽都沒聽過。而其餘的勁裝漢子,業已嚇得傻了眼,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赤首神龍遠去。
赤首神龍在山中疾馳了一會後,方劍明已經能夠看到神刀門的山門。不過,這時在山門外迎接他的不是神刀門的人,而是一群高矮不等,肥胖不已的高手。這些高手,武功雖有高下之分,但絕無強弱之別,內中有三分之一是蒙著面的。
方劍明只想儘快見到刀神,哪裡還有心思多看這些人一眼,遠遠就大喝道:“我乃點蒼掌門方劍明,你等快快閃開,敢出手阻擋者,別怪我出手不留情。”
那些高手早已得了吩咐,怎會閃開,個個暗自運功,眼瞅著方劍明來到五六丈外,紛紛躍起,向方劍明撲來,一味的向方劍明發出劈空掌力。
方劍明心頭微微一驚,雙腿微微一夾赤首神龍,赤首神龍已明白他的意思,剎那間騰空躍起,竟高達十數丈,那無數的劈空掌力從地下橫掃過去,場面萬分駭人。
八個自忖武功高強的人長嘯一聲,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升起,緊隨著赤首神龍,將它八方圍住,雙掌一推,如山一般的力道撞向中心的方劍明。
電光石火之間,方劍明身形竄起,腳尖在赤首神龍背上微微一點,便見前者飆升,後者疾墜,妙到毫巔的避過了八股力道。
那八人只道這次的配合,天衣無縫,神仙難避,那料方劍明更勝一籌,偏偏就避開了。
八股力道衝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氣浪掀天,若非八人急忙施展千斤墜的功夫,瞬息落地,只怕當場就要被巨大反震之力打得受傷。
場面似亂非亂的當兒,兩道人影無聲無息的向即將落地的方劍明撲去,一人將手中的兵刃攔腰一掃,喝道:“看招!”另一人發出一聲陰測測的冷笑,雙掌往方劍明身上落去,掌上暗含恐怖的勁氣。
這兩人隱伏在暗處多時,這番聯手,雖然不是非要置方劍明於死地不可,但也要讓他吃吃苦頭。本來在他們的設想中,方劍明武功再高,也可能以一敵二,那料方劍明身軀懸空一轉,雙手一分,發出兩道古怪的力量。
“砰砰”兩聲過後,方劍明未落地的身軀突然旋轉起來,並以疾快的速度升起,每旋轉三圈,便會化解一分力道,三十圈過後,十分的力道竟讓他化解得乾乾淨淨,而這三十圈所花費的時間僅在眨眼之間。
那兩人卻是各自被震得退了數步,滿面驚駭,待要再次出手時,方劍明怎麼會肯給他們機會,揚首發出一聲震天怒嘯,與赤首神龍一個在上,一在下,迅捷無比的闖過了山門。對方那麼多人,竟是沒有一個能夠及時攔住。
……
獨孤九天往前走了一會,眉頭忽然一皺,面上露出一絲訝然,忍不住發出了“咦”的一聲。
原來,當他走到人像前三丈時,無論他如何變化身法,那怕是使出了一種奇異的步法,人就像在地面滑動一般,頗為好看,但都始終無法向前逼近半分,一直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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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你命由我不由天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你命由我不由天
刀神雖然沒有回頭去看一眼,但他好像已經看到了獨孤九天當前的窘境,大笑一聲,道:“獨孤教主,你以為那東西就這麼容易拿到手嗎?是不是被難住了?”
獨孤九天聽後,面色一沉,道:“天下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得住本教主,本教主不信過不去。”略一思索,將軒轅夏禹劍拔了出來。一手持劍,一手持杖,暗運功力,騰身躍起,朝人像的頭部撲了上去。就在這瞬息間,那人像頭部口中的金黃色短刀出一道光芒,擊向獨孤九天。
獨孤九天冷哼一聲,道:“金鹿刀,見了舊友,焉敢放肆?”將軒轅夏禹劍和神農杖往前一遞。瞬息間,奇異的事發生了,只見那股光芒一分為二,分別鑽入了軒轅夏禹劍和神農杖之內。
就在同時,名為金鹿刀的短刀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從人像口中飛出,向獨孤九天射來。獨孤九天面上禁不住露出狂喜之色,手腕一轉,將軒轅夏禹劍插入鞘內,伸手一抓,便將金鹿刀拿在手中。
當獨孤九天落地之後,那人像的上眼皮開始脫落,乍一看去,就像是流了眼淚似的。獨孤九天微微一怔,頃刻間,人像不斷地脫落,地面也跟著顫抖起來。
獨孤九天大吃一驚,心知這金鹿刀乃機關所在。金鹿刀一旦從人像口中出來,也就發動了機關。神刀門沒了金鹿刀,也即意味著神刀門的光輝一去不復返,從此消失於武林,這裡怕也將變成一堆廢墟了。
驀地,一聲震天巨響遠遠傳來,接著,便是一記怒嘯,風雲變色。
獨孤九天心頭一震,朝山口疾飛而去,剛到山口,便已經感覺到一股駭人的力量向這裡湧來,心驚道:“來得好快!”念頭一轉,一個倒翻出去,眼角看了一下坐著的刀神,神龍杖一起,橫掃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身在兩裡外的方劍明似乎能感應到這裡的情形,那第三隻眼再次出現在他的意識中,隱隱看到有人要加害刀神。
“義父!”方劍明大叫一聲。
這聲大叫,彷彿就在獨孤九天身後咫尺。獨孤九天不虞有此,登時嚇了一跳,心神不免微微一慌,一杖將刀神打得滾地之後,人如飛鳥般升起,瞬時到了對面半山之處。伸腳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點,人貼著山勢,竟是瞬時到了山頭,身形一閃而沒。
就在獨孤九天一閃而沒的瞬間,一道人影從山口外衝了進來,勢若驚雷。自然,這個人就是趕來的方劍明瞭。
方劍明雖然沒有看清獨孤九天的身影,但已經感覺到有人剛從對面山頭躍過去。他本想追上去的,可一見地上的刀神,心中一痛,叫了一聲“義父”,上去將刀神抱起,一面朝他體內輸送真氣,一面朝外疾奔而去。赤首神龍正趕到山口處,方劍明順勢將身一落,坐在了赤首神龍背上,雙手依舊抱著刀神。
其時,人像已經脫落得面目全非,地面顫抖的越發厲害,山石亂蹦。赤首神龍及時騰空躍起,奇異的在半空轉了半圈,變成馬尾對著山口,落地後,四蹄翻飛,轉瞬去得遠了。身後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宛如發生了山崩了似的。
當赤首神龍來到前山的時候,獨孤九天帶來的那班高手已經人去無蹤,便連湘西一魔和侯斷刀也不見了。
方劍明掃了一眼四下,確定沒有人之後,叫赤首神龍停下來。赤首神龍甫一止住去勢,方劍明便抱著刀神躍起,找了個隱蔽的所在,坐下為刀神運功療傷。赤首神龍站在外面,充當護衛。
不一會之後,只見一股股的白氣從方劍明頭頂冒出,起先還不是很大,到了最後,竟越來越多,不但將他和刀神的身子包裹著,還散出了隱蔽之所。
忽聽赤首神龍打了一個響鼻,回頭望了一眼,看見白氣,眼神透出一絲詫異,好像在看著什麼怪物似的。好在白氣只在隱蔽之所外的三尺內打轉,而裡面的方劍明和刀神早已看不見。
一個時辰之後,白氣開始退散。片刻之後,白氣散盡,又能清晰的看見方劍明和刀神,前者額頭佈滿了汗珠,顯是在拼命的運功,而刀神除了面色稍微好一些外,別說睜開眼,就連氣息,也是若有若無的。
方劍明又堅持了一炷香後,終於熬不住,“哇”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灑在刀神的背上。
赤首神龍看到此處,發出急促的叫聲,似在勸說主人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否則的話,一不小心,連他都自身難保。
方劍明總算沒有失去理智,吐了一口血後,反倒清醒一些。見刀神狀如死人,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想到自己來晚了一步,自責不已,眼淚嘩嘩的流。赤首神龍似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也跟著難過,發出古怪的悲鳴聲。
片刻之後,方劍明收住眼淚,眼神閃過一道電芒,將刀神抱起,大聲道:“義父,老天要你死,我偏不要你死,你老縱然沒了氣,我也要想盡辦法,將你從閻王的手中奪回來。你命由我不由天!”走出隱蔽之所,道:“神龍,你去看看,還有沒有神刀門的人。”
赤首神龍歡叫一聲,如飛而去,不久,只聽它的叫聲在遠處響起。方劍明抱著刀神掠到,定睛一看,只見地上並排躺著兩具屍體,正是陸忠強和曾忠禮。
方劍明忍不住傷心了一回,將刀神放在一邊,草草將陸忠強和曾忠禮掩埋,磕三個頭,表示對他們的尊重。
這時,天黑了下來,方劍明身處空蕩蕩的神刀門,只覺有一種孤寂,所幸赤首神龍見了他的神情,發出一聲長嘶。方劍明看了看它,十分難得露出一絲微笑,道:“神龍,這幾日苦了你。”
赤首神龍搖搖頭,表示不苦,接著蹦跳了幾下,像是在說:主人你看,我有的是力氣。
方劍明見了它有些調皮的動作,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豪情,縱聲長嘯,只見群山回應,百獸驚走,雲層乍破,初月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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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問醫而來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問醫而來
這日中午,風景優美的桃花源外來了一匹神駿非凡的馬兒。馬上坐的是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手中呢,卻抱著一個“中年大叔”。年輕人滿面徵塵之色,像是許久沒有休息過了。那“中年大叔”緊閉雙目,也不知是死是活。
其實,“中年大叔”也並非真的是中年人,相面雖不老,但瞧他滿頭的長髮,根根變白,不知是到了年紀,還是得了什麼怪病。
馬上的年輕人看了看手中的“中年大叔”,道:“義父,你放心吧,七根叔醫術了得,待他看過你的病情之後,無論須要什麼樣的藥材,孩兒都會去給你找來。”
他不忍坐下之騎連日來的奔波,將身一甩,從馬背上躍下,道:“神龍,你也累了,隨我進去吧。”
那馬看上去依然是精神飽滿,不過,它再強,也禁不住多日來的飛奔,跟著年輕人的身後,緩緩朝桃花源走去。不久,遙遙望見前方有幾間茅屋,在這深山之中,倍感親切。
忽見三道人影從桃花源中掠出,卻是三個農夫打扮的中年人,見了年輕人,不由失聲喊道:“少主。”忙上來見禮。
這年輕人就是方劍明,他雖然叫不出三個農夫的名字,但他知道三人都是仙人谷的人,含笑點了點頭,道:“我要去見七根叔,你們快帶我去。”三個農夫見他手抱一個昏迷不醒的人,不用問就已經猜出他急著要見方七根為的是什麼事。
三人在前領路,走過桃花源重重路障之後,終於來到仙人谷。
三個農夫中的一位道:“少主,我等就送您到此,您要見七根叔的話,只管前去便是,我等還要回去了。”
方劍明道:“有勞三位。”其實,桃花源中的路障,他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三人送他到此,只是處於一種禮貌罷了。三個農夫掉頭回去之後,方劍明便疾步朝谷中走去,赤首神龍靜靜地跟在身後。
路上,有人見了方劍明,都停下來朝方劍明行禮,方劍明也禮貌性的還禮。這樣一來,速度自然是慢了許多。
當他走過一片草地之後,叫赤首神龍留在草地上歇息,自己抱著刀神,將身一躍,瞬時去得遠了。
此時,早已有人將方劍明到來的訊息稟報至太平宮。谷主聞訊,帶著三個侍女趕來,在半道上與方劍明相遇。
沒等谷主開口,方劍明已大聲問道:“外婆,七根叔他老人家何在?”
谷主瞟了他手中的刀神一眼,已知就裡,道:“七根叔目下正在辦一件重大的事,你先到外婆那兒稍坐。”
方劍明聽後,只得跟著谷主前去,邊走邊問:“外婆,七根叔在辦什麼大事啊?”
谷主面上閃過一道古怪的神色,旋即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谷中有位前輩得了怪病,七根叔正在給他醫治。”
方劍明只顧往前走,沒發覺谷主奇怪的神色,“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那應該先讓七根叔治好了那位前輩再說。對了,外婆,你猜猜外孫手中之人是誰。”
谷主笑道:“你帶來的人,一定與你關係極大,讓外婆想想。”頓了一頓,道:“外婆倘若沒有猜錯的話,他就是你的義父,江湖中稱為刀神的楚東流吧。”
方劍明道:“外婆,你真厲害,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兩人邊走邊說,到了太平宮外時,八大使者早已率領大批侍女在外迎接。
谷主揮揮手,叫八大使者將侍女們散去。之後,便由白衣使者在前領路。三人從太平宮邊上過去,走不多遠,便來到一座院落外。
進了院子,方劍明把刀神抱進一間屋內,將他放在臥室中的一張大床上,略微察看了一下他的體質,發現沒什麼變化之後,這才出來,與谷主到邊上一間大廳中坐下說話。至於白衣使者,則是早已退出去了。
谷主問起他的近況,方劍明撿那重要的說了。仙人谷對武林中事,雖然有所耳聞,但一向是不插手,谷主這次聽了方劍明的遭遇,禁不住嘆了一聲,道:“武林亂象已呈,四大秘門先後除名,接下來只怕便是各大勢力爭奪武林霸主地位的時候了。孩子,你既然創立了點蒼派,就該當為點蒼派的未來著想著想。”
方劍明道:“外孫也是這麼想的。外孫當初做這個掌門,原只打算將波斯教趕出西域之後就解散點蒼了事。可事後一想,點蒼派若是解散了,大夥也就散了,只怕今後的日子將更加不好過,便索性做下去。到外孫覺得大夥的武功能夠獨當一面之後,再與大夥商談此事,如果大夥都想做閒人的話,那我們就解散點蒼,如果大夥仍想聚在一起,我們就選一個合適的掌門出來。”
谷主笑道:“你捨得讓位嗎?”
方劍明道:“外婆,你有所不知,這個掌門之位,我也是為勢所迫才坐上的。其實,論管理能力,許多人都比我強多了。”
這時,只聽外面有人稟道:“李自清溫秀秀夫婦,方青雲方青風兩位護法,前來參見谷主和少谷主。”
方劍明一聽,心中大喜,道:“李大哥他們回來了嗎?”
谷主道:“他們早就回來了。”揚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須臾,只見四人走了進來,方劍明逐一望去,正是李俊生的父母李自清和溫秀秀,以及方青雲和方青風。
四人進來之後,朝兩人行了禮,方劍明忙上前與四人敘禮。
谷主賜坐之後,溫秀秀道:“少主,俊兒在您那,不知過得如何?沒給您添麻煩吧。”
方劍明笑道:“那小傢伙鬼機靈得很,我的朋友們都誇他嘴甜,喜歡得不得了,哪會添什麼麻煩。”
李自清道:“這樣就好。少主,聽說你帶來了一個病人進谷,出了什麼事嗎?”
方劍明便把神刀門之事簡短的說了一遍,方青雲和方青風聽後,不禁變了面色,方青雲道:“少主義父的武功厲害得緊,武林中有誰能把他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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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孝心可嘉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孝心可嘉
方劍明冷笑一聲,神色變得十分的冷酷,道:“我雖然不知道是誰將義父打成這樣的,但我總有一天會給他老人家報仇!”
當日,他被一眾高手阻截,雖然都不認識那些人,但後來的兩人,他可認得其中一個。他認識的人就是湘西一魔。只要找到湘西一魔的話,事情自然就明白了。其實,他曾經懷疑重傷刀神的人是彭和尚,不過,這只是懷疑,不能妄下結論,因為湘西一魔雖然曾經與飛魚幫有過往來,但從此人在劍谷的表現來看,似乎已經和飛魚幫沒了幹係。
當然,這件事就算不是飛魚幫乾的,他與飛魚幫之間,仍是有著極大的仇恨,早晚會發生大的衝突。
忽聽有人笑道:“聽說少主來了,還帶來了一個病人,不知是什麼樣的病人。”隨著話聲,方七根大步走了進來,此老身份超然,不用外人稟報,他就自個進來了。
方劍明起身道:“七根叔,你終於來了。”
方七根目光一轉,看了他一眼,驚訝地道:“少主,你的武功又進步了,可喜可賀。”他一眼就看出了方劍明的武功有所進步,眼力果然老辣。
方劍明也顧不得和他客套,上去扯著他往廳外走,口中道:“你老多多費心,幫我看看我的義父,回頭你老要我做什麼,我全都聽你的。”
方七根苦笑了一聲,道:“我老人家剛從那邊回來,還沒歇過一口氣呢,你這娃兒又要我費心,豈不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方劍明頓時醒悟,忙鬆開他,道:“七根叔,都怪我太心急了,你老先歇著。”
方七根“哈哈”一笑,道:“我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走走走,咱們去看看。”
於是,兩人出了大廳,到了邊上的房中,進入臥室。
方七根來到床邊,看了看刀神,面色微微一變,“咦”了一聲。
方劍明道:“七根叔,你發現了什麼?”
方七根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道:“你帶一個死人來幹什麼?你還當真以為我是神仙啊。”
方劍明心頭一冷,大聲道:“不,我義父還沒死,他不會死的,你老再仔細看看,求求你老了。”
方七根道:“我老人家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但已經看出他奇經八脈全斷,一絲氣息都沒有,根本就是受了重傷,死了多時。”話雖這麼說,但見方劍明急得眼眶紅了起來,不忍見他這般傷心,只好伸出手去,在刀神的手腕上摸了一下。
這一摸,方七根面色又是一變,忽然出手如風,在刀神的各處大穴急點起來。
方劍明看到這裡,面上一喜,暗道:“七根叔不會無緣無故的這麼做,一定是他發現義父還有救。”
方七根在刀神身上急點了一番之後,面上竟是流出了汗水,方劍明忙搬來一把椅子。方七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喘了一口氣,顯得很是勞累。
方劍明想道:“七根叔怎麼會累成這樣?難道他之前為醫治那位前輩,業已消耗了不少功力?”
方七根靠著椅背歇了一會,抬眼一望方劍明,問道:“少主,這人究竟是你的什麼人?值得你如此關心。”
方劍明道:“他是我的義父。”
方七根“唔”了一聲,道:“就是青雲和青風說過的那位刀神?”
方劍明道:“是的。”
方七根古怪的看著他,就好像在看什麼怪物似的。
方劍明被看他的面上一紅,道:“七根叔,你看著我幹什麼?”
方七根道:“你義父本來已經死了,但不知怎麼回事,體內還隱隱藏著一股氣,這股氣我說不上來,但我敢肯定,是外界打進去的。我問你,在他死的時候,你是不是曾經極力救過他。”
方劍明道:“是啊。”便把那日的情形說了出來。
方七根聽後,雙手一拍,道:“這就對了。你知道嗎,你當時要是不盡了全力的話,你義父當真就無藥可救了。看來為了救你義父,便是賠上你的性命,你也甘心。你這麼孝順,我若不施展絕技,把你義父這條命保住,我就是白活了。”
方劍明喜道:“這麼說,你老有辦法?”
方七根搖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會盡全力。”看了看刀神,指著他的白髮道:“此前,你義父的頭髮不是這樣的吧?”
方劍明道:“是啊,義父他老人家雖然一百多歲了,但隨著武功越來越精深,人一直保持著中年人的摸樣,他的頭髮是昏死後的第二天夜裡全變白的。”
方七根點點頭,道:“你義父如今等於是功力全廢,他的頭髮之所以一夜變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方劍明想了想,道:“可是,他的面容依然是中年人的樣子啊,皺紋極少,這是怎麼回事?”
方七根笑道:“這就是你的功勞了。他的樣子要是全都變回老人的樣兒,也就意味著死透了。我先前見他頭髮盡白,經脈全斷,一時馬虎,忽略了這一點,這才錯誤的認為他已經死了。”
方劍明聽後,欲言又止。
原來,他本想問方七根如何救治刀神,可是一見人家面上還有疲憊之色,不便也不忍詢問,就怕方七根又不顧己身,立即救治刀神,到時要是把他老人家累壞了,他方劍明的罪過可就大了。
方七根看出他的心思,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倒了一顆藥丸吞下肚,道:“我老人家就算死也不會被累死的,少主,你放心吧,七根叔我沒事。你出去叫人到我住的地方,把我的金針拿來,我自有用處。”
方劍明道:“你老真的沒事?”
方七根笑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剛才服下的藥丸,是我煉製了許多年的靈丹,吃上一粒,我待會又會變得神龍活虎的了,快去叫人吧,別耽誤了時機。”
方劍明應了一聲,飛跑出去,對守在院內的一個侍女說了一下,那名侍女便施展輕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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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迴天金針術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迴天金針術
方劍明辦完這件事後,偷眼朝大廳望了一眼,卻已經不見了外婆等人。回到屋裡來,見方七根吃了那粒藥丸後,疲憊一掃而光,正在運功調息。不敢打擾,便站在邊上,靜靜地的等待著。
過了一會,只聽腳步聲傳來,有人到了門邊。方劍明出去一看,見來人是李自清溫秀秀夫婦。
溫秀秀手中拿著一個又大又長的盒子,笑道:“少主,這是七根叔要的東西。”將長盒遞給方劍明,掉頭而去。
方劍明心知盒裡就裝著金針,而那侍女隨後也進來了,朝方劍明笑了一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方劍明剛要說些什麼,李自清已經笑道:“這裡沒秀秀什麼事了,少主讓她去吧。少主,須要我幫忙的話,只管吩咐。”
方劍明道:“如此有勞李大哥了。”
兩人進了屋子,方七根剛好運功完畢,見了李自清,笑道:“自清,你來得正好,九曜不在我身邊,你就當一回我的弟子吧。”
李自清道:“你老請吩咐。”
方七根道:“你去給我佈置一間密室,用不著很大。”
李自清笑道:“這事容易。”退出去佈置密室去了。
方七根口中的九曜,全名方九曜。方劍明雖然知道他是方七根的徒弟,但僅在第一次進谷時,在太平宮大會上見過他一面。此後的兩次進谷,都沒有見著他的面。方劍明曾向方七根問起,方七根只說他的這個弟子早已出師,並沒有與自己住在一塊。
待李自清佈置了一間密室之後,方七根讓方劍明把刀神抱到密室中來,放在中心。
“脫掉你義父的衣服。”方七根道。
方劍明一怔,一時之間,倒沒敢動手。
方七根笑道:“我要給你義父施展迴天金針術,你不脫光他身上衣服的話,我便不好下針。倘若下錯一處,你義父就沒救了。”
方劍明這才明白,趕緊把刀神的衣服脫了。刀神雖然一百多歲了,此刻除了頭髮全白外,身上的肌肉竟是頗為發達,肌膚也與年輕人差了多少。
方七根找來一根蠟燭,丟給李自清,道:“自清,我發第一針的時候,你就立刻點上蠟燭。你仔細看著蠟燭,莫要大意,待它燃至六分之一的時候,就提醒我一聲,此後便依次類推下去。”
李自清將蠟燭拿在手中,掏出一塊火石,道:“七根叔,你放心吧,我一定把這事辦的妥妥當當。”
方七根便沒再理會李自清,開啟盒子,先是從裡面拿出一塊黑布,鋪在地上。隨後,他把盒裡的七七四十九根金色長針拿出,一一擺放黑布上,人坐在地上,對方劍明道:“少主,在我施針之前,你運用玄功,將你義父的身子懸空而起。”
方劍明聽後,道:“這個好辦。”盤膝坐下,雙手往前一伸,一股無形的力量衝出,將刀神赤裸的身子托起。以他此時的功力,別說能將刀神的身子托起,便是“指揮”他做任何動作都不是難事。
方七根道:“先讓你義父正對著我,以後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只要夠快就行了,明白嗎?”
方劍明道:“明白。”說完之後,只見他右手食中二指和左手無名指、尾指微微一動,平躺在半空的刀神竟是站了起來,面對著方七根,顯得十分詭異。幸好刀神面上沒有絲毫猙獰之色,不然的話,當真會讓人以為是鬧了鬼。
方七根拿了一根金針,一聲大喝,將金針擲了出去。金針長有三寸三分,去勢如電,瞬間紮在了刀神腦門上。就在同一時間,李自清微微運功,只見他手中的火石突然飛出一抹火星,將蠟燭點著了。
蠟燭亮起之後,方七根雙手揮動,運針如飛,剩餘的四十八根金針,先後飛出,紮在了刀神的身上,所扎之處,均是要穴,卻是面部一針,左臂八針,右臂八針,胸腹十六針,左腿八針,右腿八針。
當方七根擲出最後一根金針之後,只見他吐氣開喝一聲,身上湧出一股力量,雙手手指虛空急彈,像是在彈奏一具無形的古箏似的。瞬時間,一縷縷的勁氣射出,落在針尾上。金針晃動,刀神的身子也跟著晃動。
過了一會之後,忽聽李自清叫了一聲:“七根叔。”
方七根已經明白,雙袖一揮,四十七根金針竟從刀神身上倒射回來,落回黑布上。
“少主,背面。”方七根叫道。
方劍明雙手的拇指和尾指輕輕一動,一股無形的力量讓刀神瞬間轉身,以背部對著方七根。
方七根又是吐氣開喝一聲,將四十九根金針先後擲出,穩穩當當的紮在刀神身上,處處皆為大穴。然後如同彈箏似的,彈出屢屢勁氣,將金針弄得搖個不停,刀神身子隨之搖晃,顯得頗為滑稽。
如此,當整支蠟燭燒盡,刀神前後兩面,均三次被金針扎過。所扎的穴位,有三次全中的,有中兩次的,也有隻中一次的,其間的變化,萬分複雜,稍一走錯一個穴位,便會前功盡棄。幸而方七根精通這等古老的醫術,換成別人,那怕醫術再高,也不敢施展。
當晚,方劍明回到山頂的屋子歇息,芊芊和燕燕,這兩個俏麗的丫頭,早已準備了一頓豐盛的酒菜。方劍明雖然沒多大的胃口,但不忍拂兩女的心意,吃了個大飽。至於赤首神龍,就算沒有人照顧,它也會自己去找吃的。
次日,方劍明、李自清來到密室,協助方七根施展迴天金針術。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一連施展了三天,方七根才說大功告成。
谷中侍女給刀神沐浴過後,給他換上嶄新的衣服,一頭白髮也紮了起來。
方劍明見義父面上一片祥和,只是不醒,不禁有些擔心,問道:“七根叔,我義父怎麼還不醒?您不是用迴天金針術治好了他嗎?”
方七根道:“我的確是治好了他,但因為他傷得太重,不會這麼快醒來。”頓了一頓,道:“不過,他要醒來的話,要得看機緣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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