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啟程

少林八絕·天魔聖·28,996·2026/3/26

第一千一百章 啟程 方劍明心下一驚,道:“這話怎麼說?” 方七根道:“意思也就是說,你義父的性命是保住了,但要醒來,得看他的造化,這要取決於他的體質和生命力。” 方劍明道:“原來是這樣,不知道‘火須人參’能不能將他救醒?” 方七根笑道:“‘火須人參’雖是寶物,但也不是萬能,不過,你回去之後,最好每日依照我上次給你的方子,給你義父每天喝上一些湯藥,說不定會加速他醒來。” 方劍明目光落向刀神,輕輕地嘆了一聲。他本想等刀神醒來後,問他是誰將他打成這樣的,可現在一來,還得等下去。 李自清安慰道:“少主,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義父武功參天,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方劍明不放心又能如何?事實上,只要保住了刀神的性命,其他都好說,只是方劍明太過關心,才會把自己弄得失了判斷。 方劍明在仙人谷又住了一晚,第二天,谷主來看望他,問道:“孩子,你什麼時候啟程?” 方劍明一怔,谷主道:“孩子,你別誤會,外婆這不是趕你走,而是你離開點蒼派也有好些日子了,你不怕點倉的人擔心嗎?你還是回去給他們報個信吧。” 方劍明一想也對,再加上他還要回去依照方七根的方子給刀神喂藥,便決定下午就走。趁著還有些時間,他到谷中各處看望各位前輩。之後,他來到了寒洞前,只見寒洞二老,也就是方大棋和方二棋,正在對弈。見他來到,俱是起身迎接,方劍明向兩人回禮。 這時,只見方小棋一身武裝,拿著一把劍從一間屋中走出,趕緊向他施禮。 方劍明笑問道:“小棋大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他第一次見方小棋的時候,方小棋二十出頭,現在也是個年近三十的漢子了。 “少主的話,小棋本該如實回答,但大師父和二師父說了,要我在適當的時候才能與您說,請恕小棋現在不能說。” 方劍明看了一眼寒洞二老,見兩人面上似笑非笑,不知他們搞什麼鬼,想問但只怕他們不會說,索性也不問了,道:“我進去看看六長老。” 方大棋道:“少主請自便。” 方劍明進了寒洞後,東轉西繞的走了一會,來到一間冰牢前。這寒洞寒氣十足,就算是身懷武功之人,也覺得寒意逼人。 一個相貌平凡的老者坐在牢裡,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少主,原來是你。” 方劍明道:“六長老,你受苦了。” 六長老方宏基笑道:“有勞少主關心,老朽這是罪有應得,應該受罰。” 方劍明嘆了一聲,道:“你老還是和上次一樣。你老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對我說,我走之前幫你辦了。” 方宏基道:“老朽沒有什麼需要,覺得這樣就好。少主這般體貼老朽,老朽實是感激不盡,唯有給少主祈福,希望少主一生順心,事事順暢。” 方劍明聽後,暗道:“人的一生當真能事事順暢嗎?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口中說了一句感謝的話,便離開了冰牢,退出寒洞。 當他回到山頂屋中時,卻見芊芊和燕燕早已收拾好一切,奇怪的是,她們都穿著一身勁裝,像是要遠行似的。 方劍明問道:“芊芊,燕燕,你們要去哪兒啊?” 芊芊、燕燕笑道:“少主不知道嗎?” 方劍明愕然道:“我怎麼知道?” 芊芊道:“我們要和您去點蒼。” 方劍明大笑道:“你們去點蒼做什麼,在這裡不是很好嗎?” 燕燕道:“我們要去服侍少主。” 方劍明道:“你們不必服侍我,我……”見兩女眼眶一紅,大有要哭的樣子,念頭一轉,問道:“難道這是谷主叫你們這麼做的?” 芊芊道:“少主要是不喜歡我們的話,芊芊和燕燕寧願被谷主責罰,也不敢跟隨少主前去。” 燕燕接著道:“大不了讓谷主把我們關進寒洞。” 方劍明聽了,忙道:“我怎麼會不喜歡?既是這樣,你們就隨我前去吧。不過,點蒼不比這裡,說不定將來還會有極大地兇險。” 芊芊“格格”一笑,先前的愁容一掃而光,擺了一個架勢,頗有小女宗師之風采,偏又搖頭晃腦的道:“少主,你別小看我們,我們好歹也是谷主昔年親自叫來侍候你的婢女,沒有兩三下的話,又怎會配做您的跟班?” 方劍明道:“好啊,你們兩個小丫頭原來剛才都是騙我的,看我怎麼懲罰你們。”便要去給兩女撓癢癢。 兩女格格一笑,身形一晃,趕忙躲開,將包袱往肩頭一跨,一溜煙似的跑出屋子,道:“少主,我們先去谷口等您啦。” 方劍明追出門去,見兩人施展輕功下山,宛如兩隻動人的蝴蝶,姿態曼妙,身法迅捷,暗道:“我雖然早已看出她們身懷武功,但沒想到竟然也是此等厲害。看來,她們的武功倒好像是外婆親自調教的。” 兩女的歡笑聲傳來,他不禁想到了龍碧芸諸女,轉而想起了東方天驕,一時念動,竟忽然想去京城探望,只是這僅是剎那間的想法而已,目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回點蒼。 隨後,他來到太平宮,與谷主辭別。谷主拉著他的手,滿臉慈愛,看似有許多話要對他說,可臨到嘴邊,卻只是一句:“孩子,保重。” 方劍明只道是谷主捨不得自己,便道:“外婆,你就讓外孫多住幾日,陪陪你老吧。” 谷主道:“男兒志在四方,你還是就此去吧。” 於是,方劍明給谷主磕了三個頭,然後朝方七根拜了三拜,轉身而去。待他走得沒了蹤影之後,方七根忽然嘆了一聲,道:“谷主,你為什麼不把那件事告訴少主?” 谷主想了一想,道:“這孩子的脾氣我太清楚了,他要是得知此事的話,一定不肯走。” 方七根道:“可是有他相助的話,說不定我們能夠將那老怪物置於死地。” 谷主深深地地嘆了一口氣,似是滿腹心事,道:“你老的心思,我豈能不明白?只是那老怪物武功太高,就算這孩子出手的話,怕是也殺不死他。那老怪物只能靠你老的金針之術,加上玄門陣法,以及八根特製的藤條,方可制住他的兇焰。” 方七根苦笑一聲,道:“我的金針之術雖然能暫時制住那怪物,但那怪物一日比一日兇猛,我怕一年之內,他就能震斷藤條,闖出玄門陣法,到時就算我施展金針之術,也制不住他,反會被他打得一命嗚呼。” 谷主聽到這裡,忽然淡淡的笑了一聲,道:“那怪物雖然可怕,但最可怕的還是那股紫氣,那紫氣近些年來,越發厲害了。如果上天真要我仙人谷毀於一朝的話,就算我們武功再高,也無力反抗。仙人谷到了我一代,後繼無人,這大概早已是命中註定的事。只是……” 話沒說完,只聽她身後八大使者中的紅衣使者道:“谷主,我們生是仙人谷的人,死是仙人谷的鬼,我們願意一直留在這裡,與您一起對抗一切劫難!”聲音堅定,頗有巾幗不讓鬚眉之意。 方劍明來到谷口的時候,只見場上站了好些人,除了芊芊和燕燕外,還有李自清、溫秀秀、方青雲、方青風、方小棋、方春種、方夏耕、方秋收、方冬藏、農夫總管、以及一個頗為俊逸的漢子,那漢子的年紀,看上去和李自清差不多。此外,邊上還站著赤首神龍。 方劍明仔細一看,頓時認出那俊逸的漢子,不由喜道:“九曜大哥,原來是你,你也來送我嗎?” 那俊逸漢子正是方七根的徒弟方九曜,他在谷中毫無職位,但身份之尊,不在護法之下,笑道:“少主,我要是送你到點蒼去,你歡迎嗎?” 方劍明道:“啊,這樣的話就太好了,只不過你……”見方九曜不像是在說笑,怔住了,望了望方小棋,然後目光一掃,逐一望去,最後落到方九曜身上。方小棋自然一身武裝,而其他人呢,除農夫總管外,全都也是一副遠行的穿著。 “你們……”方劍明張大嘴巴,他只道這次與他前去點蒼的,除了芊芊和燕燕之外,便沒有其他人,哪料到,看這個情形,除農夫總管外,全都要和他一起去。 方小棋道:“少主,我現在可以說了,其實我這身穿著,就是要和你去點蒼的,大師父和二師父要我去出外見識見識,您不會拒絕吧?” 方九曜道:“少主,師父要我隨你前去,萬一楚前輩出了什麼狀況,我也好及時給他看看。” 李自清道:“少主,我和秀秀去看望俊兒,你不會不讓我們去吧?” 方青雲道:“少主,我們兄弟這輩子還沒去過點蒼山,這次幸得谷主允許,隨你前去,還望少主多多指點。” 農夫總管笑道:“我這四個弟子,與少主是最熟的了,少主想吃什麼菜,只管叫他們種便是。”他所說的四個弟子,也就是方春種、方夏耕、方秋收和方冬藏四人,這四人也就是當年出來找方劍明的那四個農夫。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說,而且說得都有道理,方劍明還真不好拒絕,再說了,這也是他求之不得,哈哈大笑一聲,道:“你們要去的話,我豈會不歡迎?若是可能的話,我還希望谷中的兄弟姐妹,都到我點蒼山做客。” 農夫總管道:“既是這樣,老朽這就不再多說了,祝少主一路順風。”對四個弟子道:“你等好好跟隨少主,知道嗎。” 四個弟子道:“是。” 總管農夫轉身而去,待他走遠之後,只聽芊芊笑道:“少主,楚前輩已經先被送出谷去了,咱們是不是這就啟程呢?” 方劍明道:“好,咱們這就啟程。” 於是,一行人施展輕功,外加一個賓士如飛的赤首神龍,投身進得一片桃花林中,轉眼消失不見。 ------------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紛爭(上)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紛爭(上) 三秦大地,一條彎彎曲曲的黃土路上,此時正行著一群人。 前面是四騎開道,四人一身農裝,怎麼看都不像是江湖中人。但他們的騎術,卻相當的精湛,坐著紋絲不動,搖桿挺得筆直。一張臉也冷冰冰的,彷彿誰欠了他們銀子似的。 中間是一輛馬車,馬匹高大健壯,奔跑時,落蹄甚輕,絕對算得上一匹寶馬,可惜用來駕車,有些可惜了。駕車的人是一個身穿青布大褂的老者,精神抖擻,瞧他駕起車來,一點也沒有老態,反倒像是個壯漢似的。 坐在青布大褂老者旁邊的,也是一個老頭。這老頭的年紀與青布大褂老者相仿,瞧他的身子隨著馬車向前行進時微微晃動,再加上他的腦袋略微低著,眼睛眯著,乍一看去,好像是在打瞌睡,顯得有些好笑。 車後五騎,馬上所乘之人,分別是一個年輕人,一個俊逸漢子,一個身材頗為壯碩的漢子以及一對中年夫婦。 太陽火辣辣的,萬裡無雲,極目望去,莊稼不多,顯得有些荒涼。 這個時候,忽見車簾子掀開一角,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俏麗的臉蛋兒,櫻桃小嘴,甜甜一笑,道:“青雲伯伯,要不要芊芊幫幫你?” 駕車的青布大褂老者笑道:“你這丫頭又來哄我,我才不上你的當。” 芊芊小嘴一撅,道:“芊芊這次是真的,你老不信的話,我現在……”說著,便要從車裡鑽出來幫忙。 “青雲伯伯”,也就是方青雲忙道:“小丫頭,你快回去吧,這哪是你能幹的,別讓太陽把你曬黑了,到時候成了醜姑娘,沒人要你。” 芊芊即將鑽出的嬌軀縮了回去,輕輕地啐了一口,揚首看了看天,果然是烈陽高照,一不小心,當真會把肌膚曬著了。女兒家最愛美了,她可不想成黑美人。 忽然,又有一顆腦袋探了出來,同樣的俏麗,同樣的櫻桃小嘴,格格一笑,道:“芊芊,你說我們幾時能到點蒼山啊?” 芊芊道:“我哪知道。你問青雲伯伯吧。” 方青雲笑道:“燕燕,彆著急,只要咱們依照這個速度趕路的話,不到二十天,準能到達點蒼山。” 燕燕道:“還有這麼遠啊,我還以為點蒼山就在附近呢。” 芊芊白了她一眼,道:“說你沒見識,你就沒見識,點蒼山遠在雲南,這裡是陝西,就算騎的是千里馬,也得好幾天呢。” 燕燕道:“你這麼有見識,那你說說,這是什麼所在?” 這話把芊芊給問住了,只見她面上一紅,道:“這裡是陝西。” 燕燕道:“我知道這裡是陝西,但陝西大著呢,我還說這裡是天下呢。” 芊芊眼睛一瞪,道:“你就會給我頂嘴,沒大沒小的。” 燕燕像是要存心和她作對似的,嘻嘻一笑,道:“你才沒大沒小。” 芊芊眼見就要發飆,方青雲忙笑道:“你們這兩個小丫頭一路上吵個沒完,今天好不容易都躲在車裡避烈日,沒想到現在又吵起來了。告訴你們吧,此地屬於延安府。” 燕燕問道:“延安府很大嗎?” 方青雲道:“大著呢,你看我們都走了這麼久。” 燕燕又問:“前面是什麼所在?” 方青雲想了想,道:“如果我料得不錯的話,前面是洛川。” 芊芊和燕燕一怔,道:“洛川?這是個什麼所在?” 不等方青雲開口,馬車後面的方劍明聽到這話,笑道:“洛川是一個大地方,因邊上有一條洛河而得名。芊芊,燕燕,你們知道甘羅這個人嗎?” 燕燕道:“甘羅是誰?很有名嗎?”卻見芊芊眼珠子一轉,道:“早說了你沒見識,連甘羅都不知道,不就是那個當過丞相的小孩子嗎。” 燕燕聽了,轉動腦筋一想,立時想起這個人是誰,辨道:“你才沒見識,我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我在書上看過甘羅的故事,怎麼會不知道?甘羅十二歲出使趙國,不動一刀一劍,就幫秦國得到了十六座城池,因此而得以當上上卿。上卿雖然不是丞相,但它們官階差不多,所以就有了甘羅拜相的故事,可惜他拜相不久,就死了。” 芊芊“哼”了一聲,道:“有什麼好可惜的,甘羅是楚國人,偏去幫助秦國人。秦國人都是壞蛋,秦始皇更是一個大壞蛋。” 方劍明聽了這話,啞然失笑,道:“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們還爭它做什麼。相傳洛川就是甘羅的故鄉,他就是在這裡出生的。” 忽見方青風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地道:“據我所知,洛川有一個桃花洞。” 芊芊和燕燕一愣,齊聲道:“桃花洞?很好玩嗎?” 方青風笑道:“我不知道好不好玩,因為我沒去過,但我聽說這桃花洞就在爛柯山中。” 方劍明聽了,詫道:“爛柯山?就是王樵遇到仙人的那個爛柯山嗎?” 方青風道:“不錯。” 方劍明想了想,道:“爛柯山好像不在洛川啊,它在浙江的衢州。” 方青風笑道:“我早料到少主會這麼說的,其實,爛柯山有好幾處呢。洛川的爛柯山同其他地方的爛柯山一樣,很早就流傳著一個王樵遇仙的傳說。” 芊芊和燕燕聽後,來了興致,吵著要方青風說出來聽。方青風這麼說的目的,也就是怕兩人又吵起來,使得自己不能繼續安睡,笑道:“別急,別急,我這就說。傳說很久以前,洛川有一座爛柯山,山下有個村莊,村莊裡有一個姓王的樵夫。有一天,這王樵拿了扁擔和斧子到山中砍柴,在山上看到兩個白鬚老人進了山中的桃花洞。王樵一時好奇,跟著進了洞,只見這洞裡溪水流淌,桃花盛開,那兩個白鬚老人坐在溪邊,桃花之下,擺開棋譜,對弈起來。王樵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便捨不得離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這時一個白鬚老人摘了一個桃子吃了,隨手也摘了一個桃子給他。他感覺肚餓,也就吃了。他繼續看著,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見兩個白鬚老人哈哈大笑,收了棋盤,朝洞內深處走去,轉眼不見。王樵始才醒悟,幹趕緊去找扁擔和斧子,哪料到,扁擔已經腐爛,就連斧子,也是斑斑鏽跡。他也沒多想,出了桃花洞後,發現道路全都變了,好不容易下了山,卻不認得一個人,向村人一打聽,才知道自己這次進山,居然過了八百年。這時,他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仙人。於是,他只得迴轉桃花洞,從此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芊芊道:“這麼說的話,這個王樵後來也成了仙人啦?” 方青風點點頭,道:“傳說是這麼說的。” 燕燕卻天真地問道:“世上當真有仙人嗎?” 她的方青風和方青雲回答不出,開道的四個農夫回答不出,方九曜和方小棋回答不出,李自清夫婦也回答不出,只有方劍明,心中卻是在想:“什麼是仙人?不知道木頭叔叔算不算?不休師父和天智神僧算不算?” 他們一行緊趕了一程,到得黃昏的時候,遙見一個市鎮,頗為熱鬧。進鎮後,便找了一家客棧投宿。 方春種和方夏耕將刀神從馬車裡抬出來,安置在客房中。兩人與方秋收、方冬藏四人小心看護著,吃飯、睡覺都在這個屋裡,當真是寸步不離。 次日,天還沒亮,他們便早早起來,與店家結了帳,開始啟程。疾行了一個多時辰,眼見距離洛川縣城不過三十多里,忽聽身後蹄聲大作,像是打雷一般。 方劍明回頭望了一眼,但見煙塵滾滾,起碼也有數百人,心下吃驚,暗道:“不知道是什麼人?”口中道:“咱們閃到路邊去,免得吃了塵土。” 方青雲將馬鞭一揮,將馬車驅使到了路邊一顆老樹下,其他人呢,也都騎著馬兒來到樹旁,望著來路。 眾人才剛安穩,馬隊已然來近。 方劍明凝目一瞧,不由低聲叫道:“是天鷲宮的人。”算了一下,這隊人馬約莫三百多人,看他們一身打扮,幾乎全都是天鷲宮的武士。 為首兩人,一個身穿黑衣,一個身穿白衣,黑白分明,年紀差不多,一臉的精悍,方劍明猜想他們很可能是天鷲宮的堂主。 那兩個天鷲宮的堂主僅僅只是瞟了方劍明等人一眼,便縱馬飛馳而去。天鷲宮的一干武士,更是不曾望過他們一眼。 馬隊才過去不久,只見又是一批馬隊,也是天鷲宮的人,除了全副武裝的武士外,為首的兩位,看上去也像是堂主。 如此這般,片刻之間,竟連線有四批天鷲宮的馬隊奔了過去。 芊芊從馬車裡鑽出來,問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這般氣勢洶洶,要去幹什麼?” 方劍明正要開口,忽見天邊升起六道黑色的訊號,一看就知道是天鷲宮遇到了麻煩,他面色微微一變,道:“不知是哪個幫派與天鷲宮起了衝突。” 話聲未了,陡聽刺耳的嘯聲傳來,瞬息之間,十數條人影從來路上飛也似的趕來。沒等眾人看清是些什麼人,這些人快似流星,早已遠去,個個點塵不驚,輕功超凡,沒過多久,天邊便隱隱傳來喊殺聲。 方劍明略一沉思,忽然伸手一拍赤首神龍,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上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赤首神龍飛奔而去。 方小棋時心癢,拍馬追上,道:“少主,我跟你去。” 方劍明見他追來,只得由他,道:“你要去也行,但沒我的吩咐,不可出手。” 方小棋笑道:“少主,我明白。” 說話間,兩個一前一後,轉眼去得遠了,很快消失在道上。 ------------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紛爭(下)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紛爭(下) 洛川是一個歷史悠長的地方,早在漢初的時候,就已經置縣。明朝時,歸於延安府管轄。這裡民風純樸,原有許多年沒有遭受兵災難了。可惜,這個時候,在這片土地上,說準確些,應該是縣城二十多里外,正發生著一件慘事。 起因是這樣的,先是四批馬隊相繼來到,沒等他們來得及休整,驀地,只聽竹棒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瞬時之間,只見無數的叫花子,一手拿著竹棒,敲打地面,一手揮舞著兵刃,朝馬隊潮水般湧來。 四批馬隊先是一怔,接著便全都變了面色。論人數,四批馬隊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多人,但這些叫花子呢,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四五千。加上這些叫花子來得突兀,面上都帶著悍不畏死之色,立時在氣勢上大佔了上風。 馬隊中一個身穿白衣的漢子伸手入懷,掏出五枚訊號,朝天一仍,訊號立時冒著黑色火焰竄上了天空。 “丐幫這般‘招待’我們,我們豈能示弱?給本堂主殺!”只聽一個身穿黑衣的漢子厲聲說了一句,當先縱馬迎著叫花子衝了上去,抽出身後長劍。 他一落過去,所向披靡,須臾便殺傷了十幾個叫花子,忽聽一聲大吼傳來,一道人影在人群中閃了幾閃,陡然縱起,手中一把金刀,猛地朝黑衣漢子劈了下來。黑衣漢子的劍法雖然不錯,但遇上對方的金刀,差了一籌,擋了兩下,便被逼得下馬。 “鄒易夫,你們丐幫這算什麼意思?”黑衣漢子一邊與使金刀的人激戰,一邊厲聲質問。 使金刀的是一個老頭,正是丐幫七長老之一的“金刀”鄒易夫,此老年逾八十了,但仍是寶刀未老,一手金刀將黑衣漢子殺得冷汗淋淋,一刀將黑衣漢子迫得退了幾步之後,隨手一刀,將天鷲宮的一個武士斃於刀下,怒罵道:“你天鷲宮最是無恥,本來已經約好在洛川談判的,為何忽然暗下殺手,將本幫的人刺殺了。” 那黑衣漢子喝道:“放屁,我們都才趕到,如何刺殺你們的人?我看你丐幫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兩個說話間,鬥了數招,便見鄒易夫一刀砍中黑衣漢子的肩頭,而黑衣漢子呢,雖未重傷鄒易夫,但也用劍在他身上劃了一下。 這時,忽見十數道人影急射而至,當先一個伸手一抓,兩個叫花子身不由己的向這人飛了過去,宛如手腳被綁縛了似的。 這人將兩個叫花子抓到手中之後,往中間一幢,直撞得兩人腦袋開花,瞬息斃命,冷哼一聲,喝道:“王賓何在?” 有人冷笑道:“幫主的大名,豈是你可以直呼的?”隨著話聲,一道人影疾如閃電似的掠到,雙掌挾著巨大的勁道,朝來人拍去。 來人雙手當胸一合,眼見對方雙掌即將臨身,合十的雙手一分,接下了對方的掌力,只聽“轟”的一聲,來人身形晃了一晃,對方卻悶哼一聲,在半空連翻了幾個筋斗,落在七八丈外,不過,此人一見不是來人的對手,立即閃入人群中,遇到天鷲宮的武士,出手絲毫不留情。 來人武功雖高,但找不到對手之下,只得拿丐幫的人出氣,他出手自然也是毫不留情,轉瞬又讓他殺了十幾個人。此時,與他同來的其餘高手,早已闖入人群中,遇到丐幫的人就殺。 方劍明和方小棋策馬趕到的時候,場上已經躺了數百個人,大多已經沒了氣。其中,丐幫的人佔十之七八,天鷲宮的人佔了十之二三。 方劍明只看了一眼,就已經看出和天鷲宮廝殺的是丐幫。他一怔之後,交代了方小棋一句,身形一晃,從赤首神龍背上竄了起來,向一個和尚撲了過去,口中喝道:“大成,你還認得我嗎?” 那和尚正是先前問“王賓何在”之人,也就是大成,他眼見方劍明撲來,定睛一看,嚇了一跳,不敢與方劍明接招,施展輕功,躲入人群中。 方劍明武功雖高,但大成藉著人海躲避,一時之間,拿他也沒辦法,反倒是大成藉著躲避之時,又出手打死了好幾個丐幫的人。 方劍明身形一轉,瞬時到了一個老道身前。那老道手持一口利劍,死在他劍下的丐幫弟子,起碼也有十三四個了。 “凌雲子,我先收拾你了再說!”方劍明口中喝了一聲,伸手抓向老道。 這老道正是天鷲宮的木煞神君凌雲子,他早已看見了方劍明,見他攻向自己,心頭不免一寒,一劍刺出,但見劍影縱橫,劍氣森森,色厲內荏地道:“方劍明,你現在是點蒼派的掌門,難道真要多管閒事?” 方劍明視那劍影如無物,竟是闖了進去,屈指一彈,只聽“鐺”的一聲,隨後便是凌雲子的一聲驚叫,手中利劍斷成兩截,方劍明的手指已經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剎那之間,凌雲子爆喝一聲,運起“太乙神功”,周身閃出一股金芒。方劍明的手指剛碰著他的肌膚,忽覺一股怪力彈來,不由向後退了幾步。不過,就在他退後的一瞬間,發出一股巨大的勁力,將凌雲子的身子震得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並扔了出去。 凌雲子還沒落地,一道人影已是向他撲了過去,一棒打在他的身上。換在往常,凌雲子有太乙神功護體,這一棒再多幾分力,也傷不了他半分,可現在,他的“太乙神功”為方劍明至強的功力所破,發揮不了多少。 “哇”的一聲,凌雲子吐了一口鮮血,滾到地上去。幸虧他又及時翻身跳起,鑽入了人群中,不然的話,只怕已死在亂刀之下。 方劍明見凌雲子又逃出己手,心頭微微一怒,將身一縱,高高躍起。四下一瞧,見一個長相兇惡的老頭出手毒辣,凡是遇到他的人,無不一招斃命,中的全是後心。方劍明身形一晃,朝那老頭撲了過去。 沒等方劍明來近,那老頭已經警覺,身軀一轉,迎著方劍明撲了過來,冷笑道:“你就是那個點蒼派的掌門方劍明嗎?” 方劍明大聲道:“是有如何?” 老頭喝道:“都說你武功高強,老夫倒要見識見識。” 兩個說話之間,交手數招,互有攻守。 老頭見方劍明的武功並沒有江湖傳言的那麼誇張,狂笑一聲,道:“老夫還道你有多厲害,原來你……” 話未說完,面色大變,身形暴退,可他退得再快,也躲不過方劍明的手段,瞬時已給方劍明抓在手中。 就在這時,一個手使長劍的中年人鬼魅一般來近方劍明身後,一劍刺向了方劍明的後心。方劍明身形微微一轉,左手當做刀使,朝下一劈,正打中中年人的手腕。 中年人痛苦的大叫一聲,長劍掉落,手腕幾乎折斷,剛想逃走,已叫方劍明伸手抓著,將他和左手中的老頭一撞。 “砰”的一聲,兩人頭破血流,昏死過去。 驀地,三股強勁的力道從方劍明身後襲來,方劍明將手中兩個昏死的人往地上一扔,反手一掌拍出,只聽“轟”的一聲,黃土紛飛,狂風激盪。方劍明轉過身去時,那三個人口角流血,各自退了七步,一臉驚駭的望著方劍明。 方劍明見了三人的模樣,微微一怔。原來,與他交手的這三個人身材矮小,不足四尺,看年紀,約在五十歲出頭。 這個時候,遠方忽然傳來一聲冷哼,這聲冷哼響起時,尚在數裡外,眨眼之間,人已經來到場上。沒等方劍明縱身掠起,忽見一道人影如飛而至,手中一把寶劍當空一刺,一股龐大的劍氣衝出,轟向來人。 來人往前踏上一步,左掌當胸一豎,然後一推,頓時,一股古怪的力量送了出去,與劍氣相撞之後,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黃土地上,立時多了一個大坑。 “你就是霸劍高去閒?”來人冷笑著問道。 “正是高某,閣下想來就是天鷲宮宮主天鷲子了。” “嘿嘿,正是本宮。”來人眼光一掃,猛然喝道:“住手!” 聽了這話,天鷲宮的人立即停手,退到了來人身後。那些馬兒,有的死在場上,但大部分已經逃得遠遠的。 丐幫的人卻沒有住手的意思,大喊著要衝殺過去,劍霸高去閒道了一聲:“住手。”才使得他們停下腳步。 當此時,場上伏屍上千,血流滿地,一片慘烈。高去閒像是看慣了似的,只是輕輕地嘆了一聲,然後將手中寶劍一指,道:“天鷲子,你天鷲宮為何不顧約定,將本幫的一位長老刺殺了。” 天鷲子道:“什麼?這話從何說起?” 高去閒道:“就在昨夜,本幫的一位長老,也就是查繼遊查長老,死在了寓所內,如果不是你天鷲宮的人乾的,又是誰幹的?” 天鷲子冷笑道:“本宮的人為什麼要殺他?我們這次前來洛川,就是來和你丐幫談判的,殺了他,對本宮有何好處?” 高去閒道:“你我兩幫的這次談判,事先本屬機密,查長老之死,若不是你天鷲宮乾的,高某實難相信。你說對你沒有好處,我看好處大著呢。這次的談判,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天鷲子道:“什麼幌子?本宮確實是想與你丐幫談判的。” 高去閒聽他不像說假,問道:“那你說說,你要談什麼?” 天鷲子面上閃過一絲怪笑,道:“貴幫號稱天下第一幫,如果能與本宮結盟的話,本宮將來一統武林,貴幫就是一大功臣。” 高去閒眉頭一皺,道:“如此說來,你是想讓本幫給你打天下?” 天鷲子道:“這樣說也未嘗不可。” 這話一出,立時引得群丐怒罵,丐幫七長老之一的馮四海憤憤地道:“這還叫談判嗎?天鷲子,收起你的這一套吧,我丐幫絕不會低頭的。”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爾等知不知道能與本宮談判,實是一種榮幸。這天底下,沒多少人能讓本宮瞧得上眼。” 高去閒道:“是嗎?高某倒像聽聽你的高見。” 天鷲子道:“本宮之所以願意和你丐幫談判,為的就是保住你丐幫的名號。談得好的話,你丐幫還會繼續留名武林,談得不好的話,嘿嘿,不用本宮說,你們也知道後果如何。” ------------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敢賭否?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敢賭否? 天鷲子的話一落,群丐又是一陣喧譁,尤其是一些嫉惡如仇的乞丐,竹棒重重敲擊地面,叫喊著要與天鷲宮拼了。 一個三十來歲,模樣周正的乞丐冷笑道:“你天鷲宮再厲害,這武林也不是你一家的。你天鷲宮殺了我丐幫的查長老,這筆血帳,本幫一定要討回來。” 天鷲子目光一寒,冷冷地瞪了這人一眼,道:“你是何人,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那乞丐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只見站在他前方的劉洪,低低的叫了一聲“張旺”,那乞丐便把張開的嘴巴閉上了。這乞丐便是先前與大成交手一招的那位仁兄,此刻他披頭散髮,身上沾著不少血跡,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總之,果然一副浴血奮戰過的樣子。 這時,忽聽高去閒淡淡地道:“本幫若是不答應你天鷲宮的要求,你天鷲宮又該如何?” 天鷲子眉頭微微一蹙,道:“本宮的話已經說得相當明白。” 高去閒笑道:“可惜高某還是聽不懂,還請閣下明示。” 天鷲子將手一舉,在空中晃了一晃,只聽他身後的大成冷笑道:“你丐幫要是不答應的話,最好儘快退出長江以南的地方去,誰敢不聽從勸告的話,凡是讓我天鷲宮的人遇到,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直到你丐幫從江湖中除名。” 高去閒聽了這話,仰天一聲大笑,道:“我丐幫弟子千千萬萬,你等殺得完嗎?” “誰敢不聽本宮的話,下場只有死。本宮沒那麼多的時間與你在此廢話,本宮現在給你丐幫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丐幫可以繼續名存江湖,不過,要歸於我天鷲宮麾下。第二個選擇,你高去閒即刻召開丐幫大會,解散丐幫,乞丐可以有,但丐幫絕不可以有。第三個選擇,嘿嘿,那就是上來受死!”這話不是大成說的,而是天鷲子說的,說的時候,一臉煞氣,令人不寒而慄。 高去閒想了想,冷聲道:“我丐幫的千年基業,豈能說散就散?丐幫之事,高某做不了主,但在此之前,高某決定要和你比試比試。”話罷,身形一晃,朝天鷲子逼了過去。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姓高的,你別不識抬舉,本宮要殺你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時間。”說著,長袖一捲,發出一股怪力。 只聽“砰”的一聲,天鷲子站著不動,朝他逼去的高去閒卻連退了幾步,身形未定,忽而縱聲長笑,道:“天鷲子,你敢不敢與高某打個賭?” 天鷲子一怔,道:“什麼賭?” 高去閒道:“你信不信高某十招之內,可以用劍削掉你身上的一片衣袖。” 此話一出,別說天鷲子,就是方劍明,也覺得高去閒的話過於“狂妄”了。 天鷲子氣得面色鐵青,道:“高去閒,你當真想找死嗎?” 高去閒瞪著天鷲子,道:“高某是不是找死,要等交手之後方可知曉。怎麼?你堂堂天鷲宮的宮主,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難道不敢與高某打這個賭嗎?” 天鷲子強忍怒火,道:“說,這個賭怎麼打?” 高去閒道:“你我以十招為限,十招之內,高某倘若削掉你的一片衣袖,你天鷲宮今後不得與我丐幫為難。” 天鷲子冷笑一聲,道:“如果你辦不到呢?” 高去閒道:“高某辦不到的話,立時橫劍自刎。” 天鷲子喝道:“不行,本宮要你號令丐幫上下,聽我天鷲宮的命令。” 高去閒道:“高某離開丐幫多年,認真說起來,已經不算是丐幫的人。這等關係丐幫前程之事,高某還做不了主。” 天鷲子略微想了一下,居然答應了高去閒,道:“好,這個賭我與你打。你如此冥頑不化,多你一個少你一個,也無關大局。” 這時,火煞神君太叔銓和土煞神君奚仲發麵色一變,齊聲道:“宮主不可。” 天鷲子沉聲道:“有何不可?” 太叔詮和奚仲發聽他語氣有些生氣,嚇得跑到前面,跪了下來。 太叔銓道:“宮主,這可能是高去閒的詭計,他丐幫哪裡是我天鷲宮的對手,只要宮主您一聲令下,屬下等人,必當將丐幫的人殺個盡光,何必您親自出手。” 天鷲子道:“是嗎?” 奚仲發道:“宮主,丐幫上下,除了高去閒之外,稱得上高手的,屈指可數,想我天鷲宮,高手如雲,這次宮主親自駕臨,已經算是給他丐幫極大的面子了。” 天鷲子面上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忽然問道:“大成,你能不能對付高去閒?” 大成想了一想,道:“屬下盡全力的話,或許可以與他一戰,但能不能戰勝,還是一個未知數。” 天鷲子點點頭,道:“這裡除了本宮之外,沒人能對付高去閒,不由本宮出手的話,難道還讓你等出手不成?” 奚仲發想也不想,衝口而出道:“宮主,高去閒就由屬下等人對付,您……”話未說完,天鷲子已是大聲道:“夠了!對付一個高去閒,還用得著你們聯手嗎,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天鷲宮還有什麼面子?” 奚仲發和太叔銓聽了這話,不敢再勸阻,只得戰戰兢兢的站起來,退了下去。 天鷲子身形一晃,落在三十多丈外的一個山崗上,雙手揹負,望著天空,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高去閒知道這一戰是打定了,轉過身去,目光掃了一下群丐,最後落在盧定岷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盧定岷趕緊走上去,只見高去閒對他低語了幾句之後,盧定岷面色大變,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高去閒以眼光止住。 就在高去閒將盧定岷叫到跟前,與他說話之際,天鷲宮那邊,凌雲子面上似笑非笑,壓低聲音對奚仲發和太叔銓道:“你們兩個今天是怎麼搞的,竟敢阻攔宮主,不想活了不是?” 太叔銓和奚仲發見大成正和那三個身材矮小的人說話,便嘆了一口氣,道:“早知道宮主今日脾氣不好的話,我們死也不會多嘴的。” 這當兒,方劍明走到黃鶴年等人身邊,剛與他們打了招呼,眼見盧定岷一臉難過的退下來,而高去閒即將過去與天鷲子一戰,心念一轉,揚聲道:“高前輩,且慢。” 高去閒面上微微一怔,道:“你是?” 方劍明走上去,朝他躬身行了一禮,道:“晚輩方劍明。” 高去閒先是一呆,旋即朝方劍明還了一禮,道:“原來是點蒼派的掌門,失敬,失敬。”高去閒成名的時候,方劍明的師祖大方禪師,遠都沒有出世呢,他的這個還禮,顯得頗為隆重,好像不全是因為方劍明是點蒼派的掌門。 方劍明見狀,忙道:“晚輩當不起前輩這等大禮。”又向對方施了一禮。 高去閒見他這般謙虛,點了點頭,笑道:“不知方掌門叫住高某,有何見教?” ------------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霸劍隕落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霸劍隕落 方劍明道:“見教不敢當。不瞞前輩,丐幫的上任幫主華天雲,是晚輩的結義大哥,因此,晚輩也算得上半個丐幫的人,這一場可否讓晚輩出場。” 高去閒尚未開口,黃鶴年和鄒易夫已經並肩走了上來,黃鶴年道:“高老,方掌門武功蓋世,您就讓他出手吧。” 鄒易夫也道:“高老,方掌門乃武林千古未有之奇才,武功非凡。昔年的血手門門主,今日的飛魚幫幫主和波斯教教皇,都敗在了他的手中。你老何不讓他試試?說不定就此滅了天鷲子的囂張氣焰,使得他天鷲宮再也不敢為禍武林。” 高去閒笑了一笑,道:“你們是擔心我會死在天鷲子的手中嗎?” 黃鶴年和鄒易夫忙道:“高老,我們……” 高去閒擺了擺手,道:“你們不用說了,你們的心思我明白,這一戰是我的心願,你們不必再說。” 方劍明一聽,心知他已經決定了,靈機一動,身形一轉,面朝山崗上的天鷲子,大聲道:“天鷲子,你還記得方某嗎?” 天鷲子冷冷一笑,道:“本宮當然記得你。” 方劍明道:“你我的約定,你也沒有忘記吧?” 天鷲子道:“本宮自然沒忘記。” 方劍明笑道:“方某現在就想與你一戰,你看如何?” 天鷲子“嘿嘿”一笑,道:“你怕高去閒死在本宮手中,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向本宮挑戰嗎?” 方劍明道:“這個你不用多管,方某隻問你戰是不戰。” 天鷲子道:“在大孚靈鷲寺的時候,你壞了本宮的好事,本宮本來說過,三月之後,傳言江湖,與你一戰,無奈後來發生了諸多事情,一直未能如願。”說到這,頓了一頓,忽然問道:“聽說你打敗了波斯教皇?” 方劍明心中暗道:“他怎麼和鄒長老一樣,都說我打敗了波斯教皇?難道這件事已經傳得人人皆知了嗎?可是,波斯教皇也並非我打敗的啊,他是輸給了自己。”口中問道:“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天鷲子道:“近來江湖上都這麼說。” 方劍明眉頭一皺,道:“江湖上的傳言,也能信嗎?” 天鷲子“哈哈”一笑,道:“方劍明,你不老實。” 方劍明一怔,道:“方某何處不老實?” 天鷲子道:“你以為本宮會相信你的話嗎?你這麼說的目的,無非是引本宮上當罷了。實話告訴你吧,環視整個武林,能讓本宮打起精神來對付的人,你算一個,所以,本宮對你絕不會有一份掉以輕心。” 方劍明大笑一聲,道:“多承你看得起方某,你究竟戰是不戰?” 天鷲子道:“戰!本宮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過。” 方劍明道:“那好,咱們……” 天鷲子打斷他的話道:“不過,你我之戰,得等我與姓高的比過之後。” 方劍明冷笑道:“我姓方的不佔你便宜,你與高前輩比過之後,功力肯定有所耗損,到時方某就算贏了你,也是勝之不武。” 天鷲子道:“這個好辦,到時本宮自有辦法解決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說完之後,便不再理會方劍明,向高去閒道:“姓高的,你過來吧,本宮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將你打發之後,再來收拾姓方的,哈哈哈。” 高去閒大步朝山崗走去,一邊走一邊笑道:“希望你能遵守諾言。”話聲一落,一劍刺了過去。他與天鷲子本不在一條線上,而且彼此的距離還有二十多丈,但這一劍刺到一半的時候,人忽然突破極限,詭異的到了天鷲子身前。 這一招叫“長驅直入”,除了一個快字外,沒有其他出奇的地方,但天鷲子身形僅僅一晃,卻是及時避開了,依舊雙手揹負,顯得很是自信。 高去閒也不生氣,腳底一滑,劍隨身動,“唰”的一聲,又是一劍刺出,刺向天鷲子的“石關穴”,又快又準,正是一招“流雲飛散”。 天鷲子怪笑道:“姓高的,你以為憑你的這點武功,就能……”豈料話未說完,高去閒的劍法忽然大變,再也說不下去。 高去閒一劍在手,身上湧出股股霸氣,不給天鷲子絲毫喘息的機會。劍招瞬息萬變,第一招“橫掃千軍”,第二招“氣吞山河”,第三招“叱吒風雲”,第四招“席捲天下”,第五招“雷霆萬鈞”,第六招“波瀾壯闊”。但見劍氣怒發,直如大江大河,一發不可收拾,劍光霎時間幻化成千百道光影,將天鷲子重重包裹。 天鷲子眼內沒了高去閒,有的只是劍影,不得不暗自運起“太乙神功”,用食中二指當做兵刃,與高去閒過招。他以柔克剛,立在原地不動,視劍影如無物,凡是手指到處,劍影無不退避三舍,不敢與之抗爭。 不多時,高去閒六招盡出,雖然招招世所罕見,但卻連天鷲子的半分衣角也沒碰著。方劍明凝眸看到這裡,心頭大驚。 倏地,高去閒的劍法又是一變,使出一招“唯我獨尊”,一劍緩緩刺出,好像劍上壓著一座巨山似的,額上也流出了汗水。 天鷲子眉頭一皺,腳下連退了六步,始終想不到化解之法,就在劍尖來到身前之際,他才冷哼一聲,一指點出,使出了一招“權傾宇內”。 只聽“砰”的一聲過後,氣流大作,天鷲子身形微微一晃,而高去閒悶哼一聲,張嘴吐了一口鮮血,鮮血勢如利箭,射向天鷲子的面部。兩人相距不遠,加上高去閒早已料到這個情形,噴出血箭之後,合身撲上,一劍削出,正是“與敵同亡”。 倉猝之間,天鷲子想也不想的揮袖一擋,就在這一剎那,他方知上了高去閒的大當,禁不住怒火中燒,殺氣布身。運起“太乙神功”,全身湧出一層金,奮力向後縱出,同時右手化指為掌,向前一拍。 以上說來話長,其實只在瞬息之間,只聽得“澎”的一聲過後,高去閒那頗為高大的身材飛了出去,滿嘴的鮮血,手中哪裡還有什麼劍,早已化為粉碎。 方劍明身形急電竄起,將高去閒的身軀抱住,往他體內輸送真氣,高去閒卻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道:“方掌門,結果如何?” 方劍明大聲道:“高前輩,你贏了!” 高去閒面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道:“好,很好,我總算為丐幫做了一件事,今後就看丐幫的造化了,我……”說到這,面色慘白,氣息將斷。 方劍明運起“大睡神功”,不斷地給他輸送真氣,護住心脈,道:“高前輩,晚輩一定想辦法救你,你老……” 高去閒本來已經潰散的眼神忽然大亮,笑道:“方掌門,高某死得其所,你就不必費心了,讓高某就此去吧。” 其實,方劍明早已看出他再無生念,就算將他救活,又能如何? 高去閒與刀神不同,刀神畢竟是方劍明的義父,刀神就算死,方劍明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救,但高去閒不一樣,方劍明有心救他,但更想成全他。 方劍明嘆了一聲,將手掌從高去閒身上移開。 高去閒本是憑著方劍明輸送過來的真氣才能得以苟延殘喘,如今沒了真氣護住心脈,頓時氣絕,可他臉上,卻是含著笑,好像死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群龍無首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群龍無首 盧定岷、劉洪、黃鶴年、鄒易夫、馮四海等人趕上來,看到高去閒已經閉目長逝,無不悲痛。 方劍明將高去閒交到鄒易夫手中,道:“高前輩說他死得其所,你們也不要太難過了。”待鄒易夫抱著高去閒,與其他人退下去後,他朝天鷲子走去。 天鷲子站在七八丈外,一隻手背在身後,面色陰冷,似是還在想高去閒不顧己身也要打贏這場賭之事。 方劍明走到他身前三丈外,道:“天鷲子,你輸了!” 天鷲子想了想,道:“想不到高去閒竟會用一條性命來換取丐幫暫時的安寧,這實在是一件再愚蠢不過的事。” 方劍明高叫道:“這不叫愚蠢,這叫信念!高前輩知道鬥不過你,所以才會用言語激得你和他打賭,他用一條性命換來丐幫的安危,對於他來說,已經值得了。生命誠可貴,但信念同樣重要。” 天鷲子“嗤”的一聲冷笑,道:“他的心思,本宮怎會不明白?我說他愚蠢,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對於丐幫未來的走向,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用處。就算我天鷲宮不找他丐幫的麻煩,哼哼,相信過不了多久,其他勢力也會找上丐幫的,丐幫終究免不了要面臨兩個選擇,一是歸順,二是滅亡。” 忽聽有人怒道:“我丐幫就算歸順,就算滅亡,今後也不會與你天鷲宮塔上任何關係。”卻是那名叫張旺的乞丐。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臭小子,你敢再說一句,信不信本宮活劈了你。” 張旺哈哈一聲大笑,往前走了一步,道:“我張旺只不過是丐幫的一名弟子,你要殺就殺吧,不過你殺了我後,就成了一個不講信用之人,遭到全武林的唾罵,以我的性命來換取你天鷲子的無恥,值了。” 天鷲子面色一寒,單手握成拳,大有當場動手之意。群丐見張旺有如此膽識,紛紛叫好,辱罵天鷲子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但不知怎麼回事,方劍明對這名叫張旺的乞丐,沒有多大好感,總覺得他先前與大成交手,以及多次與天鷲子“叫板”,像是一種表現。最主要的一點是,這個張旺的武功太高。 為什麼這麼說呢?環視整個丐幫,不乏一些並不出名,武功卻深藏不漏的角色,但這些人無不是身背八袋或者九袋的乞丐,且基本上是形同野鶴一般的人物了。這名叫張旺的乞丐,身背六袋,加上他在劉洪面前,頗多敬畏,顯然是劉洪近些年才收的門徒。方劍明怎麼也想不通此人是怎麼加入丐幫的,以此人的身手,至少也是和劉洪一個水平的。劉洪為何要收這麼一個門徒? 天鷲子面上湧現的殺氣終於到了極致,像是要即將出手了,可就在剎那間,他面上的殺氣竟是忽然全都消散了,只聽他“哈哈”一笑,道:“本宮要是殺了你這個小小的乞丐,又還有什麼資格做上天鷲宮的宮主?不錯,我與高去閒的打賭,是本宮輸了。”說完,將背在身後那隻手拿到了前面,一片衣袖確實被高去閒的寶劍削掉了,只是那片衣袖早已化作粉屑,不知所蹤。 劉洪見他肯“認輸”,暗中鬆了一口氣,道:“天鷲子,你既然打賭輸了,就應該遵守諾言。”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本宮當然會遵守諾言,只要你丐幫不找本宮的麻煩,本宮自然不會與你丐幫為難,哪怕本宮將來一統武林,也不會對你丐幫有任何企圖,除非你丐幫到時候識時務,看清大勢,自願歸順。” 群丐中有人道:“那查長老之死,又該如何解決?難道就這麼算了嗎?”卻是一個身背九袋的乞丐。 劉洪生怕天鷲子反悔,忙道:“這件事我看還不能算在天鷲宮的身上,咱們以後還需查個明白。” 那九袋乞丐冷笑道:“劉洪,這件事還需要查嗎,分明就是天鷲宮的人所為,你怕天鷲宮,直接說不追究就行了,又何必找藉口?” 劉洪氣得全身顫抖,禁不住怒道:“孫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孫楚在丐幫中雖然毫無實權,但因為他是九袋弟子,除了幫主和傳功大長老之外,就連長老也管不了(丐幫長老有實權的共有七個,劉洪算一個。其他都是掛名,且一概是八袋),聽劉洪直呼自己的姓名,不由喝道:“劉洪,你只不過是八袋長老,而我卻是丐幫九袋弟子。我雖然沒權,但你怎麼也得叫我一聲孫兄,你直呼我的姓名,莫非是想改掉丐幫的幫規不成?” 原來在丐幫的幫規中,向來以袋子的多少表示地位,從名份上來說,九袋弟子確實要在八袋長老之上,鑑於幫規,劉洪得叫孫楚一聲孫兄的。劉洪一時嘴快,才會犯下此等錯誤,忙道:“劉某一時糊塗,還望孫兄原諒。” 孫楚卻不放過,正要說些什麼,忽聽有人道:“劉長老,你何錯之有?我看是某些人仗著自己是九袋弟子,在此狐假虎威罷了。”說這話的,也是一個丐幫的九袋弟子,很明顯,他話裡有話。 孫楚面色一沉,道:“藍麻子,你說誰狐假虎威?” 藍麻子怪笑一聲,道:“說的就是你,怎樣?” 孫楚氣得將手中的竹棒往地上一插,頓時深入一半,喝道:“藍麻子,三十年前咱們就打過一架,當時不分勝負,現在再來比過,你敢不敢?” 藍麻子怪笑道:“我藍麻子還怕你不成?”也將手中的竹棒插入地下。 原先群丐之中,自是以高去閒為首。有高去閒在的話,丐幫內部再有多大的分歧,也得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爭吵。如今高去閒一死,加上幫主王賓不在此處,群龍無首,於是,積聚多年的矛盾終於爆發了。 方劍明本打算與天鷲子交手的,看到這裡,想說些什麼,可他畢竟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了,立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高境界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高境界 方劍明暗嘆一聲,心道:“我又不是丐幫的人,看這些乞丐,大多陌生得很,他們對我,也不冷不熱的,我若插嘴的話,怕是連我都要罵。” 他已經不止一次聽華天雲說過丐幫內部矛盾之事了。丐幫淨衣、汙衣兩門表面沒有衝突,其實暗中鬥了不少次,而從這一次的表現來看,已經遠遠不是這麼簡單。劉洪是淨衣門出身,罵他的呢,也是淨衣門出身的孫楚,偏偏幫劉洪的卻是汙衣門的藍麻子。 難道說現在的丐幫已經到了魚龍混雜的地步?什麼淨衣,什麼汙衣,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是為丐幫的利益。 就在孫楚和藍麻子要開打的當兒,盧定岷大聲道:“孫兄,藍兄,你們這是幹什麼?高老剛死,你們就鬥起來,這事要是傳出去,我丐幫顏面何存?你們有沒有為丐幫著想過?” 丐幫七長老中,向來以汙衣門的龍頭老大查繼遊為尊,他既然已經被刺殺了,剩下的六長老中,就以排在第二的盧定岷為尊。盧定岷是淨衣門的龍頭老大,他的話,孫楚和藍麻子自是不得不考慮考慮,加上兩人邊上各自有九袋弟子和八袋弟子勸說,這才平息了一場紛爭。 大成看到這裡,不由嘲笑道:“丐幫原來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本神君勸你們還是歸順我天鷲宮的好,免得到時候被其他勢力瓜分,就更加不好看了。” 黃鶴年、鄒易夫、馮四海聽了這話,倒沒怎麼動怒,只是輕嘆了一聲,而其他乞丐,尤其是以張旺為首的一幫乞丐,張嘴亂罵,若非劉洪大聲怒叱,他們只怕便要上去和天鷲宮大打出手。 方劍明看到這裡,心中又是一奇,暗道:“這名叫張旺的乞丐看上去明明是劉洪的門徒,為何他的行事,總與劉洪背道而馳?可劉洪一出聲,他又乖乖的聽話了。究竟是他不對勁,還是劉洪不對勁呢。”一時之間,只覺得現在的丐幫,人事錯綜複雜,怕是華天雲重出江湖,也理不清了,因為華天雲已經不再是丐幫的幫主,他已經沒有任何權力。 更重要的一點是,以前那些行雲野鶴,很久不露面的八袋、九袋弟子,好像突然間全都冒出來似的,其中,有不少人就是當年曾經對華天雲和他的師父“鐵丐”韓元禮不瞞而出走的人。 這些雖然沒有實權,但有著話語權的人既然已經重新回到丐幫,就算華天雲從絕命崖下出來,他們也萬不會再讓華天雲重新當幫主的了。 華天雲當年之所以當上幫主,一來是因為他的武功足夠高,二來是因為傳功大長老和他師父的極力推薦,兩者缺一不可。傳功大長老早已死了,也就是說第二個條件已經不可能。 依今日之情形來看,就算華天雲的武功高到了天上去,只要丐幫中還有反對他的人,他就休想重新做上幫主之位。 為什麼丐幫會有反對華天雲的人呢?其實,歸根到底,還不是利益兩字。丐幫歷來是天下第一大幫,什麼樣的人都有,自然也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心思。比如說,華天雲當年一心與蒙古人作對,不少丐幫中人都表示反對,覺得這件事與丐幫沒有關係,那是朝廷的事。 當然,昔年反對過華天雲的人,也有不少後來忠心維護他的,盧定岷便是這樣的一個代表。盧定岷當年之所以反對華天雲,其實也是和劉洪一樣,覺得華天雲年輕太輕,還不夠資格做幫主,不過後來,他漸漸瞭解華天雲的為人後,為他身上的力量所感染,這才真心擁護華天雲。 …… 天鷲子面上似笑非笑,一直看到劉洪將群丐呵斥住後,才發出一聲冷笑,道:“方劍明,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結拜大哥華天雲曾經統領過的丐幫,你不覺得為了這麼一群烏合之眾與本宮作對,不是在侮辱自己嗎?” 方劍明怒叱道:“住口!丐幫男兒多的是,論武功,他們是不如你天鷲宮,但論氣概,我相信你天鷲宮遠比不上!”話鋒一轉,道:“天鷲子,我告訴你,我這次與你一戰,並非為了丐幫,而是為了你我的約定。如果你怕了的話,就趕快走。”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心確實已經有些悲涼了。這種關乎人心的事,並非武功高就能解決,這時,在他的內心深處,不由想起了張三豐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那句話就是:“武功最高的境界就是愛,同樣,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愛。” “或許只有愛才可以解決這等人心之事,可是,這需要何等的大愛啊,張真人那樣的人,尚且都說自己做不到,何況其他人呢?他希望我能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可我現在,似乎早已背離了這條路。” 方劍明心中嘆了一聲。他雖然聰明,但這等智慧之言,又豈是現在的他所能真正領悟的?修為不到,武功再高,也無法體會得到。就算體會得到,只怕到時也只是在“仁愛”這條路上才剛起步,因為世上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最高境界,有的只是不斷突破。 天鷲子聽了方劍明的話後,淡淡一笑,道:“本宮早就想與你一戰了,怎麼會捨得放過這等機會?你先前說過,不願意佔本宮的便宜。那好,本宮就讓手下先與你過兩招,你覺得如何?” 方劍明掃了大成等人一眼,道:“就憑他們嗎?” 天鷲子冷笑道:“方劍明,你休得小看本宮的人,本宮天地兩神君聯手的話,比起高去閒來,只高不低。” 方劍明笑道:“是嗎?不知這天地兩神君是誰?” 天鷲子一揮手,只見兩條人影縱身躍出,一個是大成,另一個卻是與大成年紀差不多的長袍漢子,方劍明總覺得對方在哪見過,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而已。 那長袍漢子見他認不出自己,不由發出一聲怪笑,道:“方掌門,你當真認不出我了嗎?” 方劍明眼珠一轉,面色忽然一變,道:“你是羅安通。” 長袍漢子呆了一呆,想不到自己的樣子與當年完全不同,竟還是被方劍明短短時間內認出來了。 “不錯,正是羅某。”長袍漢子道。 方劍明暗道:“這羅安通昔年也是瓦剌九大魔君之一,看他與大成一樣,非但變得年輕,且完全變了個樣子,分明太乙神功的火候就在凌雲子其他人之上。大成先前之所以不敢與我交手,根本就是畏懼於我,真要和他打起來的話,我想三五招內將他制住,絕不可能。如今他與羅安通聯手,如果只是用來消耗我的功力的話,倒是不在高前輩之下。” 方劍明念頭一轉,道:“好,我就看看你們現在的功力究竟練到了什麼程度。”說罷,隔空一掌拍了出去。 ------------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戰引契機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戰引契機 大成與羅安通的功力雖比昔年高了許多,但深知方劍明的厲害,自是不敢大意,運足全身內力,施展“太乙神功”,周身運起道道金光,各自發出一掌。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過後,方劍明沒有動,而大成和羅安通均是身形晃了一晃。如此一來,方劍明已經試出他們的太乙神功確實要在凌雲子等人之上。 “好,果然不愧為天鷲宮的天地兩神君,再來!”方劍明大喝一聲,站在原地,運起功力,瞬息拍了六掌,力道是一掌比一掌大,看他的樣子,倒像是要致大成和羅安通於死地不可。大成和羅安通面色大變,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運功雙臂,出掌奮力抵抗。 轟!轟!轟!轟!轟!轟! 六聲連珠般的巨響過後,黃土地一陣震動,許多人都變了面色,待場上安靜下來之後,只見方劍明長髮飛舞,狀如神人,而大成和羅安通兩個,嘴角流血,脖子以下,全都埋到了地下。兩人似是耗掉了大部分的功力,完全動彈不得。 天鷲子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子根本是在向我示威。”心念一轉,笑道:“本宮早已說過,方掌門是本宮在這個世上最大的對手之一,就以方才這幾掌來說,足以傲笑天下了。”左腳在地面一踏,一股怪力自地底傳了出去。 “蓬蓬”兩聲破土聲過後,大成和羅安通縱身而出。兩人落地後,向天鷲子跪了下去,道:“手下無能,請宮主責罰。” 天鷲子將手一揮,道:“沒死在方掌門手上,你們已經夠幸運的了,起來吧。” 大成和羅安通將身一起,驚懼的瞟了一眼方劍明,悄然退下。 其實,方劍明真要殺他們的話,一旦盡了全力,他們必死無疑。只是方劍明真要藉此機會殺掉他們的話,未免落於下乘,這才用巧勁將他們打入地底,給他們一點苦頭吃。 方劍明道:“天鷲子,咱們開始吧。” 天鷲子卻笑道:“慢。” 方劍明道:“還等什麼?” 天鷲子道:“你不佔本宮便宜,本宮自是也不願意佔你的便宜,先讓你休息一會。” 方劍明揚首哈哈一聲大笑,道:“想不到你天鷲子也喜歡講公平。”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方掌門,你也太小看本宮了。本宮問你,你可曾聽本宮這些年來殺過一個無辜之人?” 方劍明怔了一怔,暗道:“他這話說得確實不錯,比起那些濫殺無辜的人來說,他確實要好了許多,只是他為人過於嚴厲,手段過於無情,單看大成和羅安通剛才對他的畏懼來看,就已經知道了。” 天鷲子見他不出聲,笑道:“方掌門不回答,顯然是預設了,光憑這一點,足以看得出方掌門是真君子,不像有些人,道貌岸然。”他這話似是有所指,只是方劍明聽不出指的是誰。 過了一會之後,天鷲子將手一伸,道:“方掌門,請。” 方劍明也做了一個請的姿態,隨後便見兩人將身一晃,瞬息到了百丈之外。群丐與天鷲宮的人知道這兩大高手一旦動手,不比尋常,自是不敢過於靠近。至於方小棋,則是騎著馬兒,與赤首神龍跑到了遠處的一個土坡上觀望。 天鷲子與方劍明相隔數丈,身上均是隱隱透出一股駭人的力量,彷彿整個人與大地融為了一體。 驀地,天鷲子雙手往身後一背,氣勢萬千的道:“咱們這一戰,不關乎任何利益,純粹是為武而戰,你以為呢?” 方劍明不看天鷲子,揚首望天,道:“不錯,為武而戰!若是為別的而戰,也太沉重了。” 天鷲子縱聲長笑,像是很痛快。 方劍明朗聲大笑,顯得很氣概。 一時之間,兩種不同的笑聲交織在一塊,直衝天宇。眾人聽了,無不變色,紛紛退後,有的生怕這笑聲越來越厲害,趕緊運功,而有的早已伸手掩住了耳朵。 笑聲激盪,一浪比一浪高,奇怪的是,眾人只覺得耳鼓嗡嗡作響之外,並沒有別的異常。有那見識高的,自然已經猜出了方劍明和天鷲子已經控制了聲域。不然的話,就憑兩人的大笑,凡是聽得到到,只怕十之八九,早已經受不住,雖不說丟了性命,但受傷卻是一定的。 兩人足足笑了一盞茶時間,兀自分不出個高下,心中都是吃驚。 方劍明暗道:“我的大睡神功已經有所突破了,而功力更是增進到一個新的境界,沒想到與天鷲子比起來,竟是不能佔得絲毫上風,此人果然乃一大勁敵。” 天鷲子則是想道:“這後生究竟是如何修煉的?去年在大孚靈鷲寺的時候,我的功力尚在他之上,沒想到現在,他竟然能與我比肩,須知從那時到現在,我已經先後得到了先天太乙丹和琴蛙的內丹。如果連這後生都收拾不了話,我今後又焉能自稱天下第一人?” 當此時,兩個為了取勝,自是將全身的本領施展出來。方劍明將笑聲一收,電縱而起,在這瞬息之間,他已經從懷中拿出木戒指,套在手指上,旋即便用套著戒指的手指向天鷲子點去。這看似平常的一指,實乃方劍明平生以來,各種武學的精華所在,可以說,這一指包羅永珍,蘊含了萬千種可能,沒有人能夠可以躲開。 天鷲子自是不能例外,所以天鷲子決定與方劍明拼了,他將太乙神功運到極致,周身三尺之內,泛起金光,整個人看上去就如一尊神像似的,一掌自胸口緩緩平推出去。這看似尋常的一掌,卻也是天鷲子畢生的功力所在,同樣也是包含著萬千種變化。 就在兩人出招的瞬間,觀戰的人忽覺頭頂一暗,不由揚首一看,卻是一片烏雲從天邊疾湧而至。天氣本來是炎熱中帶些氣悶的,這片烏雲來得過於怪異,就如在人的心頭落了一塊巨石,好些人感覺難受,忍不住坐到地上去,捧著心口。 那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正當眾人禁不起這等痛苦,那些武功低微之人處於發狂的邊緣的時候,忽聽一聲“轟”的巨響遠遠傳來。 瞬時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湧來,將好些人推得在地上翻滾,雖然撞得鼻青臉腫,但比起先前心頭的那股沉重,不知要好過了多少倍。 “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忽然穿過烏雲,劈了下來。在這剎那間,兩道人影宛如神龍飛天一般自地上衝起,在光芒閃現的頃刻間交手。這看似一招的交手,其實已經不限於一招,可以說,這一招所展現的,是十招,百招,甚至千招的威力。 “轟”的一聲,兩股撼動山嶽的力量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下去,烏雲驟然分開,雨點飄下。 就在雨點飄落的當兒,方劍明和天鷲子雙手互抵,急墜至地。前者周身湧出白氣,頭頂不斷的湧出又小又亮的金蓮,一個,兩個,三個……後者周身的金光大漲,竟是將方圓一丈籠罩,連方劍明都身處其內,若不是他身上的白氣以及頭頂不斷湧出的金蓮,外人只道他已經被天鷲子完全控制了。 方劍明頭頂的金蓮足足有了十八朵那麼多之後,這才停止湧出。不久之後,金蓮忽然變化,形成一頂王冠樣的東西,飄在方劍明的頭頂,而天鷲子身上的金光,再次外放,足足又多了三尺。照此情形看來,兩人已經是進了全力。 雨點繼續灑落,但都沒有落到他們的身上,因為以兩人為中心的十丈之內,雨點早已化成水汽,十丈的地面,遍佈裂紋,隨時都有塌陷的一刻。 這時,方青雲等人因為久等不見方劍明和方小棋回來,只得趕車來到,遠遠望見這等情形,無不變色。 芊芊和燕燕失聲驚叫,她們擔心方劍明,怕他一不小心,毀在這一戰之下。 方青雲和方青風面上一片震驚,互相看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巨大的驚詫。在他們心中,同一時間,不由想起了一個人來,這人就是方劍明的父親文天賜。如果硬要他們說出一個人的武功能高到這等境界時,他們都會不約而同的說出是文天賜。 溫秀秀緊張的拉住了李自清的手,面色顯得有些蒼白,喃喃地道:“少主會贏嗎,少主會贏嗎……” 四大農夫坐到了地上去,用古老的祈禱方式,為他們的少主祝福。 只有方九曜,睜大眼睛看了一會之後,面色凝重,道:“不好,少主與這人的功力根本就是不分軒輊,再鬥下去的話,只會兩敗俱傷。”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見方劍明和天鷲子的身形劇烈的晃了三晃,各自退開三步,兩人均是滿頭大汗。 天鷲子深深地望了一眼方劍明,用一種凝重無比的語氣道:“方掌門,咱們這一戰,暫且記下,日後再來比過。” 方劍明心知與他繼續鬥下去的話,仍是分不出個高下,便道:“咱們要分出高下的話,只怕要等下一次見面了。” 天鷲子怪笑一聲,道了一聲“走”,展開身形,瞬息去得遠了。 天鷲宮的人見宮主沒能獲勝,對方劍明是又驚又怕,趕緊撤離現場,退得一個不剩。 ------------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上)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上) 天鷲宮的人走後,雨下得越來越大,群丐忙著收拾現場。方劍明本想問問黃鶴年丐幫之事,但見場中人多口雜,只得帶著方青雲等人,與黃鶴年等丐幫為首之人先趕到洛川再說。 進了城,不用去找客棧,丐幫自有安排。片刻之後,他們已經來到一座府邸。據黃鶴年說,這座府邸是丐幫一位淨衣門弟子捐獻出來的,在未加入丐幫之前,這位淨衣門弟子是當地的一位富商。其實,似這樣的人,丐幫中數不勝數。丐幫雖說有四分之三的汙衣門弟子,但為了維持這麼一個龐大的組織能夠正常運轉,還得靠這些淨衣門的弟子。 那雨一下,便下個沒完,從中午一直下到黃昏,仍是下個不停。方劍明一人站在房舍裡,從窗外看去,暗道:“看來得留在城裡住一晚了。” 這時,只聽有人敲門,方劍明過去將門開啟,只見來人是黃鶴年和鄒易夫。 黃鶴年道:“方掌門,房舍簡陋,還請您不要嫌棄。” 方劍明笑道:“黃長老,你老還跟我客氣什麼呢?”將兩人讓進屋裡。 落座之後,方劍明見黃鶴年和鄒易夫面上都還帶著悲傷之色,心知他們還在為高去閒的死而難過,便安慰了幾句。 黃鶴年和鄒易夫聽了,卻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方劍明見兩人似有話說,便等著他們開口,那料兩人多番想開口,不知處於什麼原因,竟又是化成聲聲嘆息。 方劍明忍耐不住,問道:“兩位,你們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 鄒易夫猛一咬牙,道:“方掌門其實也不是外人,那我就說了。不敢相瞞,我丐幫如今實已到了危險境地。” 方劍明早已看出端倪,倒沒怎麼驚詫,道:“丐幫之事,你們就算不說,我也會問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鄒易夫和黃鶴年嘆了一聲,道:“丐幫之所以落到這般田地,我們都要承擔一部分的責任。” 方劍明一怔,道:“兩位何出此言?” 黃鶴年道:“方掌門,你還記得咱們去年在‘一家客棧’相遇的事嗎?” 方劍明道:“記得啊,但這與丐幫之事有何關係呢?” 黃鶴年道:“這些年來,我因為年紀大了,對幫內之事不甚關心,總認為天下太平,無事可做,便只顧出外遊玩,因此,早已引起了幫內弟子的非議,而我這個本來有實權的長老,現在已經不頂用了。” 方劍明變色道:“這……這怎麼可能?” 黃鶴年正色道:“我說的是真的。” 方劍明道:“難道王大哥就不出來說句話嗎?” 黃鶴年苦笑一聲,道:“自祁連山大戰後,幫主就一直閉關練功,我到目前為此,才見了他三次面。” 鄒易夫接過他的話道:“你好歹見過幫主三次面,我卻才見過他一次面,要不是高老這次現身江湖,我只怕還見不著幫主呢。” 方劍明聽了兩人的話,吃驚不已。王賓的為人,他是知道的,向來是鐵面無私,怎麼會變成這樣?除了練武之外,難道什麼事都不管了嗎?還是另有隱情? 只聽鄒易夫又道:“我與黃兄的情形差不多,這些年來,只顧著在京城享福,為幫中弟子所詬病,雖然還擔任著長老之位,但終究還是被架空了。” 方劍明沉思了一會,問道:“請恕在下冒昧的問一句,兩位難道就沒有心腹嗎?” 黃鶴年一聽這話,笑得更苦,道:“方掌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與鄒兄都不是那種玩手段的人。之前在華幫主的帶領下,在幫中還頗有威信,可華幫主去世之後,新幫主又因為練功太勤,絕少露面,加上我與鄒兄這些年確實沒盡到自己的職責,漸漸的,身邊哪裡還有什麼人可用。” 鄒易夫道:“我現在才知道華幫主在世的時候,為什麼要一心護衛邊疆了。第一,當然是為了保家衛國,第二呢,我看卻與我丐幫的現實有關。華幫主一心抵抗蠢蠢欲動的蒙古,號召丐幫上下出力,丐幫才會因此而團結一致。如今華幫主不在,丐幫就沒了事做,時間一長,人心渙散,潛伏著的矛盾就會爆發出來。方掌門,先前你看到本幫的兩位九袋弟子吵著要動手,這只不過是本幫目前一個縮影罷了。” 方劍明嘆了一聲,道:“其實,對於丐幫內部之事,我也早已聽華大哥說過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 鄒易夫道:“我想華幫主跟你說的,也只是皮毛而已。你雖然是幫主的結義兄弟,但終究不是丐幫弟子,他也不好對你全說了。我如今細想,才發覺一個我們忽略了很多年的問題,那就是華幫主自當上幫主以來,心底就一直很苦,只是為他表面的豪氣所掩蓋。他的師父,也就是韓幫主,在世的時候,曾經為幫中的許多兄弟所不滿過。” 方劍明聽了這話,大吃一驚,問道:“韓幫主為何遭受如此待遇?”他本以為一幫之主,是何等的風光,哪料到鄒易夫竟會是說出這麼一句令人難以想象的話來。 鄒易夫一臉的苦澀,緩緩地道:“說起這事,卻要追溯到高老那一代了。高老與本幫的一位幫主原是師兄弟,論武功,高老是要在這位幫主之上的,但論領導能力,高老卻是要在這位幫主之下,所以,高老後來沒當上幫主。其時,正值元末動盪,民不聊生,各地反元義士遍起,我丐幫自宋以來,都是抗蒙的鬥士之一,自是不甘人後。當各路英豪將蒙古人趕出中原,大明王朝建立之後,高老心生倦怠,辭去幫中大長老之位,不知所蹤。那位幫主後來因病而逝,傳位於李幫主。李幫主就是華幫主的師祖,許多年前就有大頭瘋丐之稱。這位李幫主遊戲風塵,我行我素,在他的領導下,幫內雖有弟子對他的行事不滿,但懾於他的鐵腕手段,均不敢反對,本幫內部倒也沒起過什麼衝突。” ------------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物是人非(下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物是人非(下 “誰料有一天,李幫主突然召開丐幫大會,將幫主之位傳給韓幫主之後,便不知去向,從此不見蹤影。此事透著一種古怪,實叫人捉摸不透。事後我們也曾問過韓幫主,可韓幫主竟也是毫不知情,不知李幫主去了何處。韓幫主繼任幫主之位後,那些不滿李幫主的人,便伺機出來搗亂,說什麼韓幫主武功不足以擔任幫主,要另選他人,有那惡毒之人,更是攻擊韓幫主的出身。韓幫主的母親曾經做過青樓女子,這也是他一直遭到反對的最大原因。韓幫主本想辭去幫主之位的,可那時幫中,就屬他武功最高,也有許多人擁護他的,加上有大長老的支援,他也就一直擔任著幫主之位。韓幫主有個外號,叫做鐵丐,其實不光是因為他的功夫了得,更是因為他的為人。他能忍人之所不能忍,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後來,韓幫主收華幫主為徒,見他天資奇高,心想後繼有人了。不料,那些曾經反對過他的人,見華幫主的威望越來越高,生怕華幫主當上幫主之後,會替韓幫主報仇,打壓他們,便一個個的藉故離開總舵,到地方上去。華幫主當上幫主後,自然是沒有向這些人報復,他為了團結丐幫,還特地去看望這些人,不過,因此一來,而種下了今日之禍。有些人,只要他看你不順眼,一輩子就會記在心上,你對他再好,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全力的打壓你。華幫主在世的時候,這些人自然是老老實實的,可華幫主一去,他們就覺得是自己的機會來了。就在祁連山大戰一個月年後,這些人出來了,聲稱丐幫要改革,不改就要完蛋。王幫主見他們都是八袋或者九袋的弟子,自是不敢得罪,說實話,王幫主為人雖然鐵面,但那只是指執法方面,一旦做上幫主之位,各方面都要照顧到,難免就捉襟見肘了。有一次,王幫主被逼不過,也不知怎麼回事,就出手殺了一個八袋弟子,因此而險些闖下大禍。從那以後,王幫主就甚少露面了,幾乎天天都在練功,依照他的意思,他之所以不能服眾,完全是因為武功還不夠高,他要提升自己的功力。” 黃鶴年聽到這,評論似的道:“其實王幫主的武功已經夠高了,我記得第二次見他的時候,他曾經向我展示過,雖無華幫主那種天生的霸氣,但也有了相當的火候,便是十個我,怕也難以匹敵。” 方劍明點點頭,道:“這一點我想象得到。華大哥當年之所以看中王大哥,選他為新幫主,一來王大哥是傳功大長老的弟子,身份在那,二來就是因為王大哥當時的武功已經極高,倘若修煉了破天錄,將會更進一步。” 只聽鄒易夫繼續說道:“王幫主既然不出來主持幫務,而我與黃兄又因為自身的原因,結果是……哎!”深深嘆了一口氣。 方劍明問道:“那張旺是什麼人?我以前好像沒有聽說。” 黃鶴年道:“此人是劉長老前幾年收的弟子。” 方劍明道:“兩位覺得此人如何?來歷可靠嗎?” 黃鶴年和鄒易夫一怔,道:“方掌門,你這話的意思是……” 方劍明見了他們的樣子,心中暗道:“難道他們沒有發現張旺的可疑之處嗎?”想了想,笑道:“我的意思是,這人的武功似乎不在劉長老之下,他怎麼願意做劉長老的門徒呢。” 鄒易夫道:“也難怪方掌門會這麼想,張旺的武功的確是很高,但有件事方掌門還不知曉,張旺的性命是劉長老救的。” 方劍明聽了,更加奇怪,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鄒易夫道:“說起這張旺,也真夠慘的,全家都死在了仇人刀下,他自己武功雖高,但也架不住仇家人多勢眾,險些死在仇家之手,幸虧劉長老路過,與一眾丐幫弟子奮力搭救,才將他救了下來。後來,他報了家仇,為報答劉長老的救命之恩,願意拜在劉長老門下。劉長老原本不想收他,但終究為他的誠意所打動,又加上經本幫弟子查知,張旺的來歷確實毫無可疑,劉長老就收了他。入幫之後,張旺處處賣力,為本幫著實做了許多事,就拿今日之事來說,他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與天鷲宮鬥到底,這等精神,老朽都覺得自愧不如。” 方劍明想不到他會這麼評價張旺,再看黃鶴年,黃鶴年也同鄒易夫一樣,面上有著欣慰的表情,心知他的看法與鄒易夫一樣,便想:“難道是我多心了?” 鄒易夫見他面上一片沉思,問道:“方掌門,你在想什麼?” 方劍明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麼,對了,你們的話還沒說完吧,繼續說下去吧。” 這次輪到黃鶴年說了,只聽他道:“本幫自傳功大長老死後,因無人有資格做這個位子,所以就一直空缺著。幫主、我以及鄒兄不理幫務,這實權就落到了其他五位長老手中,但隨著回來的那些八袋、九袋弟子逐漸在幫中樹立威信,加之又暗中拉幫結派,許多弟子只聽他們的。其他五位長老看在眼裡,也只能長嘆一聲,因為他們如果插手的話,後果只怕將會造成丐幫四分五裂,他們擔不起這麼大的罪名。於是,這兩年來,丐幫表面風平浪靜,實已暗藏殺機,武林一旦出現大的狀況,丐幫必將不堪。果不其然,飛魚幫在杭州一鬧,弄得全江湖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本幫這等大門派,自是首當其衝,各種各樣的意見都有,聽了他的,便不能聽你的,聽了你的,又不能聽他的,總之是亂成一團。鬧到最後,以孫楚為首的一夥,和以藍麻子為首的一夥,為此還險些血流五步,幸虧高老在場,及時勸住了,加上幫主破關而出,以幫主的身份壓制住他們,才平息了這場鬧劇。可是,因為意見相左,幫主也不敢輕易聽取任何一方,與高老商議之後,就叫大夥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隨後,幫主又繼續閉關練功,以便將來能夠帶領本幫在這風雨飄搖的武林中,殺出一條血路。本來我們七個長老一致推選高老為大長老,高老許多年前就曾做過這個職位,他當選的話,實是實至名歸,無奈許多弟子又出來反對,說高老雖然武功高強,但離開丐幫多年,不能當此重任,這件事或許傷了高老的心,不等我們反駁那些弟子的話,他便說自己久不在丐幫,這次出來,只是想為丐幫盡點棉力,若是因為他而使得丐幫再起紛爭,便有違他的初衷。於是,這件事就沒人敢再提了,大長老之位也就仍是空著。直到這次查長老被殺害,高老為了不讓本幫兄弟枉死在天鷲宮的人手中,與天鷲子力戰而亡,我們才明白高老的良苦用心。” 方劍明自然知道他所說的“我們”並非指丐幫上下,而是指丐幫中那些還有著熱血的弟子,當然,也包括他們兩個在內。 方劍明沉默了一會,問道:“你們打算如何呢?” 黃鶴年面色一肅,道:“我們打算處理完這裡的事後,回到總舵,怎麼也要把幫主請出來,讓他發號施令,凡是不聽幫主之命的,一律按幫規處置,哪怕因此而遭到一些人的嫉恨,也在所不惜。” 方劍明聽了,拍案而起,大叫了一聲“好!”,目光掃了兩人一眼,道:“若有需要在下之處,兩位還請直說。” 沒等黃鶴年和鄒易夫開口,忽聽腳步聲傳來,門外有人嘰嘰喳喳的道:“這算什麼意思,把我們當囚犯嗎?誰稀罕住在這裡,燕燕,咱們去對少主說,大不了不住這裡了。”卻是芊芊的聲音。 “是啊,不是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走就走。”燕燕的聲音道。 兩人的聲音極是響亮,到了門邊,敲起了房門。方劍明面上苦笑一聲,心想不知誰惹到了她們,走上去將門開啟。 芊芊和燕燕見了他後,連屋裡有什麼人都不想看,拉起他就走,道:“少主,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方劍明當然不會走,道:“你們這是幹什麼?黃長老和鄒長老都在這,你們叫我走,成何體統?” 芊芊和燕燕這才看清屋裡的人是黃鶴年和鄒易夫,吐了吐舌頭,可她們天真爛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進屋之後,芊芊道:“我看得出,兩位長老對我們少主是友好的,可有些人就不一樣了。” 黃鶴年和鄒易夫一怔,問道:“姑娘,這話怎麼講?” 芊芊道:“我和燕燕發現你們丐幫的人在暗中盯著我們,好像我們會偷這裡的東西似的。” 黃鶴年道:“真有此事?” 芊芊撅嘴道:“我要是騙你,叫我變成醜八怪。” 黃鶴年大怒,正要出去問個明白,但被鄒易夫拉住了。 鄒易夫道:“黃兄,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到時候再給這些喜歡弄手腳的人厲害嚐嚐。”黃鶴年一想也對,便和鄒易夫向芊芊和燕燕道歉,希望她們能原諒丐幫的“招待不周”。 方劍明代芊芊和燕燕道:“這事不關兩位,兩位不必如此。” 鄒易夫嘆了一聲,道:“方掌門,你也看到了,這些人的膽子多大。你剛才的話,我丐幫只能記在心中了,丐幫之事還需我們自己解決。” 方劍明當然明白他們的難處,如果自己這個“外人”硬要插手丐幫之事的話,怕是會更加引起那些人的不快,不利於黃鶴年等人今後的行事,便點了點頭。 驀地,黃鶴年和鄒易夫向方劍明跪了下去,方劍明面色大變,急忙將他們拉起,道:“兩位這麼做,豈不是折殺在下?” 黃鶴年道:“方掌門,我求你一件事。” 方劍明道:“別說一件,十件百件,在下都答應。” 黃鶴年道:“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徒兒。如果我們的事沒有成功,那時便是丐幫大難臨頭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將我那徒兒以及錦藍孩兒拉在身邊,不要讓他們意氣用事,只要他們不做傻事,其他的都好說了。” 方劍明聽了這話,自然明白他話中所包含的多重意思,重重地一點頭,道:“黃老,你放心,我與黃大哥、陳大哥是好兄弟,我不會讓他們做傻事的,誰若敢動我的兩位嫂子以及靈芝、羽嘉一根頭髮,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鄒易夫道:“方掌門,我也厚著臉皮求你一事。” 方劍明道:“你老請說。” 鄒易夫道:“今後我丐幫倘若限於劫難之中,有那忠義之士逃出生天,前來投靠你點蒼的話,還請你能收留。” 方劍明道:“你老放心,同為武林一脈,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幫助丐幫。” 黃鶴年和鄒易夫見他兩件事都答應了,心中再也沒有顧忌,人也開懷許多,再三謝過方劍明之後,便出門而去了。 次日,雨早已停息,方劍明等人告辭離去,漸行漸遠。方劍明心中雖然仍是惦記丐幫之事,但自家的事本已夠多,也只能暗暗希望黃鶴年等人的行動能夠成功。 ------------

第一千一百章 啟程

方劍明心下一驚,道:“這話怎麼說?”

方七根道:“意思也就是說,你義父的性命是保住了,但要醒來,得看他的造化,這要取決於他的體質和生命力。”

方劍明道:“原來是這樣,不知道‘火須人參’能不能將他救醒?”

方七根笑道:“‘火須人參’雖是寶物,但也不是萬能,不過,你回去之後,最好每日依照我上次給你的方子,給你義父每天喝上一些湯藥,說不定會加速他醒來。”

方劍明目光落向刀神,輕輕地嘆了一聲。他本想等刀神醒來後,問他是誰將他打成這樣的,可現在一來,還得等下去。

李自清安慰道:“少主,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義父武功參天,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方劍明不放心又能如何?事實上,只要保住了刀神的性命,其他都好說,只是方劍明太過關心,才會把自己弄得失了判斷。

方劍明在仙人谷又住了一晚,第二天,谷主來看望他,問道:“孩子,你什麼時候啟程?”

方劍明一怔,谷主道:“孩子,你別誤會,外婆這不是趕你走,而是你離開點蒼派也有好些日子了,你不怕點倉的人擔心嗎?你還是回去給他們報個信吧。”

方劍明一想也對,再加上他還要回去依照方七根的方子給刀神喂藥,便決定下午就走。趁著還有些時間,他到谷中各處看望各位前輩。之後,他來到了寒洞前,只見寒洞二老,也就是方大棋和方二棋,正在對弈。見他來到,俱是起身迎接,方劍明向兩人回禮。

這時,只見方小棋一身武裝,拿著一把劍從一間屋中走出,趕緊向他施禮。

方劍明笑問道:“小棋大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他第一次見方小棋的時候,方小棋二十出頭,現在也是個年近三十的漢子了。

“少主的話,小棋本該如實回答,但大師父和二師父說了,要我在適當的時候才能與您說,請恕小棋現在不能說。”

方劍明看了一眼寒洞二老,見兩人面上似笑非笑,不知他們搞什麼鬼,想問但只怕他們不會說,索性也不問了,道:“我進去看看六長老。”

方大棋道:“少主請自便。”

方劍明進了寒洞後,東轉西繞的走了一會,來到一間冰牢前。這寒洞寒氣十足,就算是身懷武功之人,也覺得寒意逼人。

一個相貌平凡的老者坐在牢裡,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少主,原來是你。”

方劍明道:“六長老,你受苦了。”

六長老方宏基笑道:“有勞少主關心,老朽這是罪有應得,應該受罰。”

方劍明嘆了一聲,道:“你老還是和上次一樣。你老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對我說,我走之前幫你辦了。”

方宏基道:“老朽沒有什麼需要,覺得這樣就好。少主這般體貼老朽,老朽實是感激不盡,唯有給少主祈福,希望少主一生順心,事事順暢。”

方劍明聽後,暗道:“人的一生當真能事事順暢嗎?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口中說了一句感謝的話,便離開了冰牢,退出寒洞。

當他回到山頂屋中時,卻見芊芊和燕燕早已收拾好一切,奇怪的是,她們都穿著一身勁裝,像是要遠行似的。

方劍明問道:“芊芊,燕燕,你們要去哪兒啊?”

芊芊、燕燕笑道:“少主不知道嗎?”

方劍明愕然道:“我怎麼知道?”

芊芊道:“我們要和您去點蒼。”

方劍明大笑道:“你們去點蒼做什麼,在這裡不是很好嗎?”

燕燕道:“我們要去服侍少主。”

方劍明道:“你們不必服侍我,我……”見兩女眼眶一紅,大有要哭的樣子,念頭一轉,問道:“難道這是谷主叫你們這麼做的?”

芊芊道:“少主要是不喜歡我們的話,芊芊和燕燕寧願被谷主責罰,也不敢跟隨少主前去。”

燕燕接著道:“大不了讓谷主把我們關進寒洞。”

方劍明聽了,忙道:“我怎麼會不喜歡?既是這樣,你們就隨我前去吧。不過,點蒼不比這裡,說不定將來還會有極大地兇險。”

芊芊“格格”一笑,先前的愁容一掃而光,擺了一個架勢,頗有小女宗師之風采,偏又搖頭晃腦的道:“少主,你別小看我們,我們好歹也是谷主昔年親自叫來侍候你的婢女,沒有兩三下的話,又怎會配做您的跟班?”

方劍明道:“好啊,你們兩個小丫頭原來剛才都是騙我的,看我怎麼懲罰你們。”便要去給兩女撓癢癢。

兩女格格一笑,身形一晃,趕忙躲開,將包袱往肩頭一跨,一溜煙似的跑出屋子,道:“少主,我們先去谷口等您啦。”

方劍明追出門去,見兩人施展輕功下山,宛如兩隻動人的蝴蝶,姿態曼妙,身法迅捷,暗道:“我雖然早已看出她們身懷武功,但沒想到竟然也是此等厲害。看來,她們的武功倒好像是外婆親自調教的。”

兩女的歡笑聲傳來,他不禁想到了龍碧芸諸女,轉而想起了東方天驕,一時念動,竟忽然想去京城探望,只是這僅是剎那間的想法而已,目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回點蒼。

隨後,他來到太平宮,與谷主辭別。谷主拉著他的手,滿臉慈愛,看似有許多話要對他說,可臨到嘴邊,卻只是一句:“孩子,保重。”

方劍明只道是谷主捨不得自己,便道:“外婆,你就讓外孫多住幾日,陪陪你老吧。”

谷主道:“男兒志在四方,你還是就此去吧。”

於是,方劍明給谷主磕了三個頭,然後朝方七根拜了三拜,轉身而去。待他走得沒了蹤影之後,方七根忽然嘆了一聲,道:“谷主,你為什麼不把那件事告訴少主?”

谷主想了一想,道:“這孩子的脾氣我太清楚了,他要是得知此事的話,一定不肯走。”

方七根道:“可是有他相助的話,說不定我們能夠將那老怪物置於死地。”

谷主深深地地嘆了一口氣,似是滿腹心事,道:“你老的心思,我豈能不明白?只是那老怪物武功太高,就算這孩子出手的話,怕是也殺不死他。那老怪物只能靠你老的金針之術,加上玄門陣法,以及八根特製的藤條,方可制住他的兇焰。”

方七根苦笑一聲,道:“我的金針之術雖然能暫時制住那怪物,但那怪物一日比一日兇猛,我怕一年之內,他就能震斷藤條,闖出玄門陣法,到時就算我施展金針之術,也制不住他,反會被他打得一命嗚呼。”

谷主聽到這裡,忽然淡淡的笑了一聲,道:“那怪物雖然可怕,但最可怕的還是那股紫氣,那紫氣近些年來,越發厲害了。如果上天真要我仙人谷毀於一朝的話,就算我們武功再高,也無力反抗。仙人谷到了我一代,後繼無人,這大概早已是命中註定的事。只是……”

話沒說完,只聽她身後八大使者中的紅衣使者道:“谷主,我們生是仙人谷的人,死是仙人谷的鬼,我們願意一直留在這裡,與您一起對抗一切劫難!”聲音堅定,頗有巾幗不讓鬚眉之意。

方劍明來到谷口的時候,只見場上站了好些人,除了芊芊和燕燕外,還有李自清、溫秀秀、方青雲、方青風、方小棋、方春種、方夏耕、方秋收、方冬藏、農夫總管、以及一個頗為俊逸的漢子,那漢子的年紀,看上去和李自清差不多。此外,邊上還站著赤首神龍。

方劍明仔細一看,頓時認出那俊逸的漢子,不由喜道:“九曜大哥,原來是你,你也來送我嗎?”

那俊逸漢子正是方七根的徒弟方九曜,他在谷中毫無職位,但身份之尊,不在護法之下,笑道:“少主,我要是送你到點蒼去,你歡迎嗎?”

方劍明道:“啊,這樣的話就太好了,只不過你……”見方九曜不像是在說笑,怔住了,望了望方小棋,然後目光一掃,逐一望去,最後落到方九曜身上。方小棋自然一身武裝,而其他人呢,除農夫總管外,全都也是一副遠行的穿著。

“你們……”方劍明張大嘴巴,他只道這次與他前去點蒼的,除了芊芊和燕燕之外,便沒有其他人,哪料到,看這個情形,除農夫總管外,全都要和他一起去。

方小棋道:“少主,我現在可以說了,其實我這身穿著,就是要和你去點蒼的,大師父和二師父要我去出外見識見識,您不會拒絕吧?”

方九曜道:“少主,師父要我隨你前去,萬一楚前輩出了什麼狀況,我也好及時給他看看。”

李自清道:“少主,我和秀秀去看望俊兒,你不會不讓我們去吧?”

方青雲道:“少主,我們兄弟這輩子還沒去過點蒼山,這次幸得谷主允許,隨你前去,還望少主多多指點。”

農夫總管笑道:“我這四個弟子,與少主是最熟的了,少主想吃什麼菜,只管叫他們種便是。”他所說的四個弟子,也就是方春種、方夏耕、方秋收和方冬藏四人,這四人也就是當年出來找方劍明的那四個農夫。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說,而且說得都有道理,方劍明還真不好拒絕,再說了,這也是他求之不得,哈哈大笑一聲,道:“你們要去的話,我豈會不歡迎?若是可能的話,我還希望谷中的兄弟姐妹,都到我點蒼山做客。”

農夫總管道:“既是這樣,老朽這就不再多說了,祝少主一路順風。”對四個弟子道:“你等好好跟隨少主,知道嗎。”

四個弟子道:“是。”

總管農夫轉身而去,待他走遠之後,只聽芊芊笑道:“少主,楚前輩已經先被送出谷去了,咱們是不是這就啟程呢?”

方劍明道:“好,咱們這就啟程。”

於是,一行人施展輕功,外加一個賓士如飛的赤首神龍,投身進得一片桃花林中,轉眼消失不見。

------------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紛爭(上)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紛爭(上)

三秦大地,一條彎彎曲曲的黃土路上,此時正行著一群人。

前面是四騎開道,四人一身農裝,怎麼看都不像是江湖中人。但他們的騎術,卻相當的精湛,坐著紋絲不動,搖桿挺得筆直。一張臉也冷冰冰的,彷彿誰欠了他們銀子似的。

中間是一輛馬車,馬匹高大健壯,奔跑時,落蹄甚輕,絕對算得上一匹寶馬,可惜用來駕車,有些可惜了。駕車的人是一個身穿青布大褂的老者,精神抖擻,瞧他駕起車來,一點也沒有老態,反倒像是個壯漢似的。

坐在青布大褂老者旁邊的,也是一個老頭。這老頭的年紀與青布大褂老者相仿,瞧他的身子隨著馬車向前行進時微微晃動,再加上他的腦袋略微低著,眼睛眯著,乍一看去,好像是在打瞌睡,顯得有些好笑。

車後五騎,馬上所乘之人,分別是一個年輕人,一個俊逸漢子,一個身材頗為壯碩的漢子以及一對中年夫婦。

太陽火辣辣的,萬裡無雲,極目望去,莊稼不多,顯得有些荒涼。

這個時候,忽見車簾子掀開一角,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俏麗的臉蛋兒,櫻桃小嘴,甜甜一笑,道:“青雲伯伯,要不要芊芊幫幫你?”

駕車的青布大褂老者笑道:“你這丫頭又來哄我,我才不上你的當。”

芊芊小嘴一撅,道:“芊芊這次是真的,你老不信的話,我現在……”說著,便要從車裡鑽出來幫忙。

“青雲伯伯”,也就是方青雲忙道:“小丫頭,你快回去吧,這哪是你能幹的,別讓太陽把你曬黑了,到時候成了醜姑娘,沒人要你。”

芊芊即將鑽出的嬌軀縮了回去,輕輕地啐了一口,揚首看了看天,果然是烈陽高照,一不小心,當真會把肌膚曬著了。女兒家最愛美了,她可不想成黑美人。

忽然,又有一顆腦袋探了出來,同樣的俏麗,同樣的櫻桃小嘴,格格一笑,道:“芊芊,你說我們幾時能到點蒼山啊?”

芊芊道:“我哪知道。你問青雲伯伯吧。”

方青雲笑道:“燕燕,彆著急,只要咱們依照這個速度趕路的話,不到二十天,準能到達點蒼山。”

燕燕道:“還有這麼遠啊,我還以為點蒼山就在附近呢。”

芊芊白了她一眼,道:“說你沒見識,你就沒見識,點蒼山遠在雲南,這裡是陝西,就算騎的是千里馬,也得好幾天呢。”

燕燕道:“你這麼有見識,那你說說,這是什麼所在?”

這話把芊芊給問住了,只見她面上一紅,道:“這裡是陝西。”

燕燕道:“我知道這裡是陝西,但陝西大著呢,我還說這裡是天下呢。”

芊芊眼睛一瞪,道:“你就會給我頂嘴,沒大沒小的。”

燕燕像是要存心和她作對似的,嘻嘻一笑,道:“你才沒大沒小。”

芊芊眼見就要發飆,方青雲忙笑道:“你們這兩個小丫頭一路上吵個沒完,今天好不容易都躲在車裡避烈日,沒想到現在又吵起來了。告訴你們吧,此地屬於延安府。”

燕燕問道:“延安府很大嗎?”

方青雲道:“大著呢,你看我們都走了這麼久。”

燕燕又問:“前面是什麼所在?”

方青雲想了想,道:“如果我料得不錯的話,前面是洛川。”

芊芊和燕燕一怔,道:“洛川?這是個什麼所在?”

不等方青雲開口,馬車後面的方劍明聽到這話,笑道:“洛川是一個大地方,因邊上有一條洛河而得名。芊芊,燕燕,你們知道甘羅這個人嗎?”

燕燕道:“甘羅是誰?很有名嗎?”卻見芊芊眼珠子一轉,道:“早說了你沒見識,連甘羅都不知道,不就是那個當過丞相的小孩子嗎。”

燕燕聽了,轉動腦筋一想,立時想起這個人是誰,辨道:“你才沒見識,我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我在書上看過甘羅的故事,怎麼會不知道?甘羅十二歲出使趙國,不動一刀一劍,就幫秦國得到了十六座城池,因此而得以當上上卿。上卿雖然不是丞相,但它們官階差不多,所以就有了甘羅拜相的故事,可惜他拜相不久,就死了。”

芊芊“哼”了一聲,道:“有什麼好可惜的,甘羅是楚國人,偏去幫助秦國人。秦國人都是壞蛋,秦始皇更是一個大壞蛋。”

方劍明聽了這話,啞然失笑,道:“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們還爭它做什麼。相傳洛川就是甘羅的故鄉,他就是在這裡出生的。”

忽見方青風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地道:“據我所知,洛川有一個桃花洞。”

芊芊和燕燕一愣,齊聲道:“桃花洞?很好玩嗎?”

方青風笑道:“我不知道好不好玩,因為我沒去過,但我聽說這桃花洞就在爛柯山中。”

方劍明聽了,詫道:“爛柯山?就是王樵遇到仙人的那個爛柯山嗎?”

方青風道:“不錯。”

方劍明想了想,道:“爛柯山好像不在洛川啊,它在浙江的衢州。”

方青風笑道:“我早料到少主會這麼說的,其實,爛柯山有好幾處呢。洛川的爛柯山同其他地方的爛柯山一樣,很早就流傳著一個王樵遇仙的傳說。”

芊芊和燕燕聽後,來了興致,吵著要方青風說出來聽。方青風這麼說的目的,也就是怕兩人又吵起來,使得自己不能繼續安睡,笑道:“別急,別急,我這就說。傳說很久以前,洛川有一座爛柯山,山下有個村莊,村莊裡有一個姓王的樵夫。有一天,這王樵拿了扁擔和斧子到山中砍柴,在山上看到兩個白鬚老人進了山中的桃花洞。王樵一時好奇,跟著進了洞,只見這洞裡溪水流淌,桃花盛開,那兩個白鬚老人坐在溪邊,桃花之下,擺開棋譜,對弈起來。王樵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便捨不得離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這時一個白鬚老人摘了一個桃子吃了,隨手也摘了一個桃子給他。他感覺肚餓,也就吃了。他繼續看著,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見兩個白鬚老人哈哈大笑,收了棋盤,朝洞內深處走去,轉眼不見。王樵始才醒悟,幹趕緊去找扁擔和斧子,哪料到,扁擔已經腐爛,就連斧子,也是斑斑鏽跡。他也沒多想,出了桃花洞後,發現道路全都變了,好不容易下了山,卻不認得一個人,向村人一打聽,才知道自己這次進山,居然過了八百年。這時,他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仙人。於是,他只得迴轉桃花洞,從此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芊芊道:“這麼說的話,這個王樵後來也成了仙人啦?”

方青風點點頭,道:“傳說是這麼說的。”

燕燕卻天真地問道:“世上當真有仙人嗎?”

她的方青風和方青雲回答不出,開道的四個農夫回答不出,方九曜和方小棋回答不出,李自清夫婦也回答不出,只有方劍明,心中卻是在想:“什麼是仙人?不知道木頭叔叔算不算?不休師父和天智神僧算不算?”

他們一行緊趕了一程,到得黃昏的時候,遙見一個市鎮,頗為熱鬧。進鎮後,便找了一家客棧投宿。

方春種和方夏耕將刀神從馬車裡抬出來,安置在客房中。兩人與方秋收、方冬藏四人小心看護著,吃飯、睡覺都在這個屋裡,當真是寸步不離。

次日,天還沒亮,他們便早早起來,與店家結了帳,開始啟程。疾行了一個多時辰,眼見距離洛川縣城不過三十多里,忽聽身後蹄聲大作,像是打雷一般。

方劍明回頭望了一眼,但見煙塵滾滾,起碼也有數百人,心下吃驚,暗道:“不知道是什麼人?”口中道:“咱們閃到路邊去,免得吃了塵土。”

方青雲將馬鞭一揮,將馬車驅使到了路邊一顆老樹下,其他人呢,也都騎著馬兒來到樹旁,望著來路。

眾人才剛安穩,馬隊已然來近。

方劍明凝目一瞧,不由低聲叫道:“是天鷲宮的人。”算了一下,這隊人馬約莫三百多人,看他們一身打扮,幾乎全都是天鷲宮的武士。

為首兩人,一個身穿黑衣,一個身穿白衣,黑白分明,年紀差不多,一臉的精悍,方劍明猜想他們很可能是天鷲宮的堂主。

那兩個天鷲宮的堂主僅僅只是瞟了方劍明等人一眼,便縱馬飛馳而去。天鷲宮的一干武士,更是不曾望過他們一眼。

馬隊才過去不久,只見又是一批馬隊,也是天鷲宮的人,除了全副武裝的武士外,為首的兩位,看上去也像是堂主。

如此這般,片刻之間,竟連線有四批天鷲宮的馬隊奔了過去。

芊芊從馬車裡鑽出來,問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這般氣勢洶洶,要去幹什麼?”

方劍明正要開口,忽見天邊升起六道黑色的訊號,一看就知道是天鷲宮遇到了麻煩,他面色微微一變,道:“不知是哪個幫派與天鷲宮起了衝突。”

話聲未了,陡聽刺耳的嘯聲傳來,瞬息之間,十數條人影從來路上飛也似的趕來。沒等眾人看清是些什麼人,這些人快似流星,早已遠去,個個點塵不驚,輕功超凡,沒過多久,天邊便隱隱傳來喊殺聲。

方劍明略一沉思,忽然伸手一拍赤首神龍,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上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赤首神龍飛奔而去。

方小棋時心癢,拍馬追上,道:“少主,我跟你去。”

方劍明見他追來,只得由他,道:“你要去也行,但沒我的吩咐,不可出手。”

方小棋笑道:“少主,我明白。”

說話間,兩個一前一後,轉眼去得遠了,很快消失在道上。

------------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紛爭(下)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紛爭(下)

洛川是一個歷史悠長的地方,早在漢初的時候,就已經置縣。明朝時,歸於延安府管轄。這裡民風純樸,原有許多年沒有遭受兵災難了。可惜,這個時候,在這片土地上,說準確些,應該是縣城二十多里外,正發生著一件慘事。

起因是這樣的,先是四批馬隊相繼來到,沒等他們來得及休整,驀地,只聽竹棒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瞬時之間,只見無數的叫花子,一手拿著竹棒,敲打地面,一手揮舞著兵刃,朝馬隊潮水般湧來。

四批馬隊先是一怔,接著便全都變了面色。論人數,四批馬隊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多人,但這些叫花子呢,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四五千。加上這些叫花子來得突兀,面上都帶著悍不畏死之色,立時在氣勢上大佔了上風。

馬隊中一個身穿白衣的漢子伸手入懷,掏出五枚訊號,朝天一仍,訊號立時冒著黑色火焰竄上了天空。

“丐幫這般‘招待’我們,我們豈能示弱?給本堂主殺!”只聽一個身穿黑衣的漢子厲聲說了一句,當先縱馬迎著叫花子衝了上去,抽出身後長劍。

他一落過去,所向披靡,須臾便殺傷了十幾個叫花子,忽聽一聲大吼傳來,一道人影在人群中閃了幾閃,陡然縱起,手中一把金刀,猛地朝黑衣漢子劈了下來。黑衣漢子的劍法雖然不錯,但遇上對方的金刀,差了一籌,擋了兩下,便被逼得下馬。

“鄒易夫,你們丐幫這算什麼意思?”黑衣漢子一邊與使金刀的人激戰,一邊厲聲質問。

使金刀的是一個老頭,正是丐幫七長老之一的“金刀”鄒易夫,此老年逾八十了,但仍是寶刀未老,一手金刀將黑衣漢子殺得冷汗淋淋,一刀將黑衣漢子迫得退了幾步之後,隨手一刀,將天鷲宮的一個武士斃於刀下,怒罵道:“你天鷲宮最是無恥,本來已經約好在洛川談判的,為何忽然暗下殺手,將本幫的人刺殺了。”

那黑衣漢子喝道:“放屁,我們都才趕到,如何刺殺你們的人?我看你丐幫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兩個說話間,鬥了數招,便見鄒易夫一刀砍中黑衣漢子的肩頭,而黑衣漢子呢,雖未重傷鄒易夫,但也用劍在他身上劃了一下。

這時,忽見十數道人影急射而至,當先一個伸手一抓,兩個叫花子身不由己的向這人飛了過去,宛如手腳被綁縛了似的。

這人將兩個叫花子抓到手中之後,往中間一幢,直撞得兩人腦袋開花,瞬息斃命,冷哼一聲,喝道:“王賓何在?”

有人冷笑道:“幫主的大名,豈是你可以直呼的?”隨著話聲,一道人影疾如閃電似的掠到,雙掌挾著巨大的勁道,朝來人拍去。

來人雙手當胸一合,眼見對方雙掌即將臨身,合十的雙手一分,接下了對方的掌力,只聽“轟”的一聲,來人身形晃了一晃,對方卻悶哼一聲,在半空連翻了幾個筋斗,落在七八丈外,不過,此人一見不是來人的對手,立即閃入人群中,遇到天鷲宮的武士,出手絲毫不留情。

來人武功雖高,但找不到對手之下,只得拿丐幫的人出氣,他出手自然也是毫不留情,轉瞬又讓他殺了十幾個人。此時,與他同來的其餘高手,早已闖入人群中,遇到丐幫的人就殺。

方劍明和方小棋策馬趕到的時候,場上已經躺了數百個人,大多已經沒了氣。其中,丐幫的人佔十之七八,天鷲宮的人佔了十之二三。

方劍明只看了一眼,就已經看出和天鷲宮廝殺的是丐幫。他一怔之後,交代了方小棋一句,身形一晃,從赤首神龍背上竄了起來,向一個和尚撲了過去,口中喝道:“大成,你還認得我嗎?”

那和尚正是先前問“王賓何在”之人,也就是大成,他眼見方劍明撲來,定睛一看,嚇了一跳,不敢與方劍明接招,施展輕功,躲入人群中。

方劍明武功雖高,但大成藉著人海躲避,一時之間,拿他也沒辦法,反倒是大成藉著躲避之時,又出手打死了好幾個丐幫的人。

方劍明身形一轉,瞬時到了一個老道身前。那老道手持一口利劍,死在他劍下的丐幫弟子,起碼也有十三四個了。

“凌雲子,我先收拾你了再說!”方劍明口中喝了一聲,伸手抓向老道。

這老道正是天鷲宮的木煞神君凌雲子,他早已看見了方劍明,見他攻向自己,心頭不免一寒,一劍刺出,但見劍影縱橫,劍氣森森,色厲內荏地道:“方劍明,你現在是點蒼派的掌門,難道真要多管閒事?”

方劍明視那劍影如無物,竟是闖了進去,屈指一彈,只聽“鐺”的一聲,隨後便是凌雲子的一聲驚叫,手中利劍斷成兩截,方劍明的手指已經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剎那之間,凌雲子爆喝一聲,運起“太乙神功”,周身閃出一股金芒。方劍明的手指剛碰著他的肌膚,忽覺一股怪力彈來,不由向後退了幾步。不過,就在他退後的一瞬間,發出一股巨大的勁力,將凌雲子的身子震得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並扔了出去。

凌雲子還沒落地,一道人影已是向他撲了過去,一棒打在他的身上。換在往常,凌雲子有太乙神功護體,這一棒再多幾分力,也傷不了他半分,可現在,他的“太乙神功”為方劍明至強的功力所破,發揮不了多少。

“哇”的一聲,凌雲子吐了一口鮮血,滾到地上去。幸虧他又及時翻身跳起,鑽入了人群中,不然的話,只怕已死在亂刀之下。

方劍明見凌雲子又逃出己手,心頭微微一怒,將身一縱,高高躍起。四下一瞧,見一個長相兇惡的老頭出手毒辣,凡是遇到他的人,無不一招斃命,中的全是後心。方劍明身形一晃,朝那老頭撲了過去。

沒等方劍明來近,那老頭已經警覺,身軀一轉,迎著方劍明撲了過來,冷笑道:“你就是那個點蒼派的掌門方劍明嗎?”

方劍明大聲道:“是有如何?”

老頭喝道:“都說你武功高強,老夫倒要見識見識。”

兩個說話之間,交手數招,互有攻守。

老頭見方劍明的武功並沒有江湖傳言的那麼誇張,狂笑一聲,道:“老夫還道你有多厲害,原來你……”

話未說完,面色大變,身形暴退,可他退得再快,也躲不過方劍明的手段,瞬時已給方劍明抓在手中。

就在這時,一個手使長劍的中年人鬼魅一般來近方劍明身後,一劍刺向了方劍明的後心。方劍明身形微微一轉,左手當做刀使,朝下一劈,正打中中年人的手腕。

中年人痛苦的大叫一聲,長劍掉落,手腕幾乎折斷,剛想逃走,已叫方劍明伸手抓著,將他和左手中的老頭一撞。

“砰”的一聲,兩人頭破血流,昏死過去。

驀地,三股強勁的力道從方劍明身後襲來,方劍明將手中兩個昏死的人往地上一扔,反手一掌拍出,只聽“轟”的一聲,黃土紛飛,狂風激盪。方劍明轉過身去時,那三個人口角流血,各自退了七步,一臉驚駭的望著方劍明。

方劍明見了三人的模樣,微微一怔。原來,與他交手的這三個人身材矮小,不足四尺,看年紀,約在五十歲出頭。

這個時候,遠方忽然傳來一聲冷哼,這聲冷哼響起時,尚在數裡外,眨眼之間,人已經來到場上。沒等方劍明縱身掠起,忽見一道人影如飛而至,手中一把寶劍當空一刺,一股龐大的劍氣衝出,轟向來人。

來人往前踏上一步,左掌當胸一豎,然後一推,頓時,一股古怪的力量送了出去,與劍氣相撞之後,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黃土地上,立時多了一個大坑。

“你就是霸劍高去閒?”來人冷笑著問道。

“正是高某,閣下想來就是天鷲宮宮主天鷲子了。”

“嘿嘿,正是本宮。”來人眼光一掃,猛然喝道:“住手!”

聽了這話,天鷲宮的人立即停手,退到了來人身後。那些馬兒,有的死在場上,但大部分已經逃得遠遠的。

丐幫的人卻沒有住手的意思,大喊著要衝殺過去,劍霸高去閒道了一聲:“住手。”才使得他們停下腳步。

當此時,場上伏屍上千,血流滿地,一片慘烈。高去閒像是看慣了似的,只是輕輕地嘆了一聲,然後將手中寶劍一指,道:“天鷲子,你天鷲宮為何不顧約定,將本幫的一位長老刺殺了。”

天鷲子道:“什麼?這話從何說起?”

高去閒道:“就在昨夜,本幫的一位長老,也就是查繼遊查長老,死在了寓所內,如果不是你天鷲宮的人乾的,又是誰幹的?”

天鷲子冷笑道:“本宮的人為什麼要殺他?我們這次前來洛川,就是來和你丐幫談判的,殺了他,對本宮有何好處?”

高去閒道:“你我兩幫的這次談判,事先本屬機密,查長老之死,若不是你天鷲宮乾的,高某實難相信。你說對你沒有好處,我看好處大著呢。這次的談判,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天鷲子道:“什麼幌子?本宮確實是想與你丐幫談判的。”

高去閒聽他不像說假,問道:“那你說說,你要談什麼?”

天鷲子面上閃過一絲怪笑,道:“貴幫號稱天下第一幫,如果能與本宮結盟的話,本宮將來一統武林,貴幫就是一大功臣。”

高去閒眉頭一皺,道:“如此說來,你是想讓本幫給你打天下?”

天鷲子道:“這樣說也未嘗不可。”

這話一出,立時引得群丐怒罵,丐幫七長老之一的馮四海憤憤地道:“這還叫談判嗎?天鷲子,收起你的這一套吧,我丐幫絕不會低頭的。”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爾等知不知道能與本宮談判,實是一種榮幸。這天底下,沒多少人能讓本宮瞧得上眼。”

高去閒道:“是嗎?高某倒像聽聽你的高見。”

天鷲子道:“本宮之所以願意和你丐幫談判,為的就是保住你丐幫的名號。談得好的話,你丐幫還會繼續留名武林,談得不好的話,嘿嘿,不用本宮說,你們也知道後果如何。”

------------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敢賭否?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敢賭否?

天鷲子的話一落,群丐又是一陣喧譁,尤其是一些嫉惡如仇的乞丐,竹棒重重敲擊地面,叫喊著要與天鷲宮拼了。

一個三十來歲,模樣周正的乞丐冷笑道:“你天鷲宮再厲害,這武林也不是你一家的。你天鷲宮殺了我丐幫的查長老,這筆血帳,本幫一定要討回來。”

天鷲子目光一寒,冷冷地瞪了這人一眼,道:“你是何人,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那乞丐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只見站在他前方的劉洪,低低的叫了一聲“張旺”,那乞丐便把張開的嘴巴閉上了。這乞丐便是先前與大成交手一招的那位仁兄,此刻他披頭散髮,身上沾著不少血跡,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總之,果然一副浴血奮戰過的樣子。

這時,忽聽高去閒淡淡地道:“本幫若是不答應你天鷲宮的要求,你天鷲宮又該如何?”

天鷲子眉頭微微一蹙,道:“本宮的話已經說得相當明白。”

高去閒笑道:“可惜高某還是聽不懂,還請閣下明示。”

天鷲子將手一舉,在空中晃了一晃,只聽他身後的大成冷笑道:“你丐幫要是不答應的話,最好儘快退出長江以南的地方去,誰敢不聽從勸告的話,凡是讓我天鷲宮的人遇到,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直到你丐幫從江湖中除名。”

高去閒聽了這話,仰天一聲大笑,道:“我丐幫弟子千千萬萬,你等殺得完嗎?”

“誰敢不聽本宮的話,下場只有死。本宮沒那麼多的時間與你在此廢話,本宮現在給你丐幫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丐幫可以繼續名存江湖,不過,要歸於我天鷲宮麾下。第二個選擇,你高去閒即刻召開丐幫大會,解散丐幫,乞丐可以有,但丐幫絕不可以有。第三個選擇,嘿嘿,那就是上來受死!”這話不是大成說的,而是天鷲子說的,說的時候,一臉煞氣,令人不寒而慄。

高去閒想了想,冷聲道:“我丐幫的千年基業,豈能說散就散?丐幫之事,高某做不了主,但在此之前,高某決定要和你比試比試。”話罷,身形一晃,朝天鷲子逼了過去。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姓高的,你別不識抬舉,本宮要殺你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時間。”說著,長袖一捲,發出一股怪力。

只聽“砰”的一聲,天鷲子站著不動,朝他逼去的高去閒卻連退了幾步,身形未定,忽而縱聲長笑,道:“天鷲子,你敢不敢與高某打個賭?”

天鷲子一怔,道:“什麼賭?”

高去閒道:“你信不信高某十招之內,可以用劍削掉你身上的一片衣袖。”

此話一出,別說天鷲子,就是方劍明,也覺得高去閒的話過於“狂妄”了。

天鷲子氣得面色鐵青,道:“高去閒,你當真想找死嗎?”

高去閒瞪著天鷲子,道:“高某是不是找死,要等交手之後方可知曉。怎麼?你堂堂天鷲宮的宮主,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難道不敢與高某打這個賭嗎?”

天鷲子強忍怒火,道:“說,這個賭怎麼打?”

高去閒道:“你我以十招為限,十招之內,高某倘若削掉你的一片衣袖,你天鷲宮今後不得與我丐幫為難。”

天鷲子冷笑一聲,道:“如果你辦不到呢?”

高去閒道:“高某辦不到的話,立時橫劍自刎。”

天鷲子喝道:“不行,本宮要你號令丐幫上下,聽我天鷲宮的命令。”

高去閒道:“高某離開丐幫多年,認真說起來,已經不算是丐幫的人。這等關係丐幫前程之事,高某還做不了主。”

天鷲子略微想了一下,居然答應了高去閒,道:“好,這個賭我與你打。你如此冥頑不化,多你一個少你一個,也無關大局。”

這時,火煞神君太叔銓和土煞神君奚仲發麵色一變,齊聲道:“宮主不可。”

天鷲子沉聲道:“有何不可?”

太叔詮和奚仲發聽他語氣有些生氣,嚇得跑到前面,跪了下來。

太叔銓道:“宮主,這可能是高去閒的詭計,他丐幫哪裡是我天鷲宮的對手,只要宮主您一聲令下,屬下等人,必當將丐幫的人殺個盡光,何必您親自出手。”

天鷲子道:“是嗎?”

奚仲發道:“宮主,丐幫上下,除了高去閒之外,稱得上高手的,屈指可數,想我天鷲宮,高手如雲,這次宮主親自駕臨,已經算是給他丐幫極大的面子了。”

天鷲子面上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忽然問道:“大成,你能不能對付高去閒?”

大成想了一想,道:“屬下盡全力的話,或許可以與他一戰,但能不能戰勝,還是一個未知數。”

天鷲子點點頭,道:“這裡除了本宮之外,沒人能對付高去閒,不由本宮出手的話,難道還讓你等出手不成?”

奚仲發想也不想,衝口而出道:“宮主,高去閒就由屬下等人對付,您……”話未說完,天鷲子已是大聲道:“夠了!對付一個高去閒,還用得著你們聯手嗎,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天鷲宮還有什麼面子?”

奚仲發和太叔銓聽了這話,不敢再勸阻,只得戰戰兢兢的站起來,退了下去。

天鷲子身形一晃,落在三十多丈外的一個山崗上,雙手揹負,望著天空,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高去閒知道這一戰是打定了,轉過身去,目光掃了一下群丐,最後落在盧定岷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盧定岷趕緊走上去,只見高去閒對他低語了幾句之後,盧定岷面色大變,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高去閒以眼光止住。

就在高去閒將盧定岷叫到跟前,與他說話之際,天鷲宮那邊,凌雲子面上似笑非笑,壓低聲音對奚仲發和太叔銓道:“你們兩個今天是怎麼搞的,竟敢阻攔宮主,不想活了不是?”

太叔銓和奚仲發見大成正和那三個身材矮小的人說話,便嘆了一口氣,道:“早知道宮主今日脾氣不好的話,我們死也不會多嘴的。”

這當兒,方劍明走到黃鶴年等人身邊,剛與他們打了招呼,眼見盧定岷一臉難過的退下來,而高去閒即將過去與天鷲子一戰,心念一轉,揚聲道:“高前輩,且慢。”

高去閒面上微微一怔,道:“你是?”

方劍明走上去,朝他躬身行了一禮,道:“晚輩方劍明。”

高去閒先是一呆,旋即朝方劍明還了一禮,道:“原來是點蒼派的掌門,失敬,失敬。”高去閒成名的時候,方劍明的師祖大方禪師,遠都沒有出世呢,他的這個還禮,顯得頗為隆重,好像不全是因為方劍明是點蒼派的掌門。

方劍明見狀,忙道:“晚輩當不起前輩這等大禮。”又向對方施了一禮。

高去閒見他這般謙虛,點了點頭,笑道:“不知方掌門叫住高某,有何見教?”

------------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霸劍隕落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霸劍隕落

方劍明道:“見教不敢當。不瞞前輩,丐幫的上任幫主華天雲,是晚輩的結義大哥,因此,晚輩也算得上半個丐幫的人,這一場可否讓晚輩出場。”

高去閒尚未開口,黃鶴年和鄒易夫已經並肩走了上來,黃鶴年道:“高老,方掌門武功蓋世,您就讓他出手吧。”

鄒易夫也道:“高老,方掌門乃武林千古未有之奇才,武功非凡。昔年的血手門門主,今日的飛魚幫幫主和波斯教教皇,都敗在了他的手中。你老何不讓他試試?說不定就此滅了天鷲子的囂張氣焰,使得他天鷲宮再也不敢為禍武林。”

高去閒笑了一笑,道:“你們是擔心我會死在天鷲子的手中嗎?”

黃鶴年和鄒易夫忙道:“高老,我們……”

高去閒擺了擺手,道:“你們不用說了,你們的心思我明白,這一戰是我的心願,你們不必再說。”

方劍明一聽,心知他已經決定了,靈機一動,身形一轉,面朝山崗上的天鷲子,大聲道:“天鷲子,你還記得方某嗎?”

天鷲子冷冷一笑,道:“本宮當然記得你。”

方劍明道:“你我的約定,你也沒有忘記吧?”

天鷲子道:“本宮自然沒忘記。”

方劍明笑道:“方某現在就想與你一戰,你看如何?”

天鷲子“嘿嘿”一笑,道:“你怕高去閒死在本宮手中,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向本宮挑戰嗎?”

方劍明道:“這個你不用多管,方某隻問你戰是不戰。”

天鷲子道:“在大孚靈鷲寺的時候,你壞了本宮的好事,本宮本來說過,三月之後,傳言江湖,與你一戰,無奈後來發生了諸多事情,一直未能如願。”說到這,頓了一頓,忽然問道:“聽說你打敗了波斯教皇?”

方劍明心中暗道:“他怎麼和鄒長老一樣,都說我打敗了波斯教皇?難道這件事已經傳得人人皆知了嗎?可是,波斯教皇也並非我打敗的啊,他是輸給了自己。”口中問道:“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天鷲子道:“近來江湖上都這麼說。”

方劍明眉頭一皺,道:“江湖上的傳言,也能信嗎?”

天鷲子“哈哈”一笑,道:“方劍明,你不老實。”

方劍明一怔,道:“方某何處不老實?”

天鷲子道:“你以為本宮會相信你的話嗎?你這麼說的目的,無非是引本宮上當罷了。實話告訴你吧,環視整個武林,能讓本宮打起精神來對付的人,你算一個,所以,本宮對你絕不會有一份掉以輕心。”

方劍明大笑一聲,道:“多承你看得起方某,你究竟戰是不戰?”

天鷲子道:“戰!本宮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過。”

方劍明道:“那好,咱們……”

天鷲子打斷他的話道:“不過,你我之戰,得等我與姓高的比過之後。”

方劍明冷笑道:“我姓方的不佔你便宜,你與高前輩比過之後,功力肯定有所耗損,到時方某就算贏了你,也是勝之不武。”

天鷲子道:“這個好辦,到時本宮自有辦法解決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說完之後,便不再理會方劍明,向高去閒道:“姓高的,你過來吧,本宮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將你打發之後,再來收拾姓方的,哈哈哈。”

高去閒大步朝山崗走去,一邊走一邊笑道:“希望你能遵守諾言。”話聲一落,一劍刺了過去。他與天鷲子本不在一條線上,而且彼此的距離還有二十多丈,但這一劍刺到一半的時候,人忽然突破極限,詭異的到了天鷲子身前。

這一招叫“長驅直入”,除了一個快字外,沒有其他出奇的地方,但天鷲子身形僅僅一晃,卻是及時避開了,依舊雙手揹負,顯得很是自信。

高去閒也不生氣,腳底一滑,劍隨身動,“唰”的一聲,又是一劍刺出,刺向天鷲子的“石關穴”,又快又準,正是一招“流雲飛散”。

天鷲子怪笑道:“姓高的,你以為憑你的這點武功,就能……”豈料話未說完,高去閒的劍法忽然大變,再也說不下去。

高去閒一劍在手,身上湧出股股霸氣,不給天鷲子絲毫喘息的機會。劍招瞬息萬變,第一招“橫掃千軍”,第二招“氣吞山河”,第三招“叱吒風雲”,第四招“席捲天下”,第五招“雷霆萬鈞”,第六招“波瀾壯闊”。但見劍氣怒發,直如大江大河,一發不可收拾,劍光霎時間幻化成千百道光影,將天鷲子重重包裹。

天鷲子眼內沒了高去閒,有的只是劍影,不得不暗自運起“太乙神功”,用食中二指當做兵刃,與高去閒過招。他以柔克剛,立在原地不動,視劍影如無物,凡是手指到處,劍影無不退避三舍,不敢與之抗爭。

不多時,高去閒六招盡出,雖然招招世所罕見,但卻連天鷲子的半分衣角也沒碰著。方劍明凝眸看到這裡,心頭大驚。

倏地,高去閒的劍法又是一變,使出一招“唯我獨尊”,一劍緩緩刺出,好像劍上壓著一座巨山似的,額上也流出了汗水。

天鷲子眉頭一皺,腳下連退了六步,始終想不到化解之法,就在劍尖來到身前之際,他才冷哼一聲,一指點出,使出了一招“權傾宇內”。

只聽“砰”的一聲過後,氣流大作,天鷲子身形微微一晃,而高去閒悶哼一聲,張嘴吐了一口鮮血,鮮血勢如利箭,射向天鷲子的面部。兩人相距不遠,加上高去閒早已料到這個情形,噴出血箭之後,合身撲上,一劍削出,正是“與敵同亡”。

倉猝之間,天鷲子想也不想的揮袖一擋,就在這一剎那,他方知上了高去閒的大當,禁不住怒火中燒,殺氣布身。運起“太乙神功”,全身湧出一層金,奮力向後縱出,同時右手化指為掌,向前一拍。

以上說來話長,其實只在瞬息之間,只聽得“澎”的一聲過後,高去閒那頗為高大的身材飛了出去,滿嘴的鮮血,手中哪裡還有什麼劍,早已化為粉碎。

方劍明身形急電竄起,將高去閒的身軀抱住,往他體內輸送真氣,高去閒卻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道:“方掌門,結果如何?”

方劍明大聲道:“高前輩,你贏了!”

高去閒面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道:“好,很好,我總算為丐幫做了一件事,今後就看丐幫的造化了,我……”說到這,面色慘白,氣息將斷。

方劍明運起“大睡神功”,不斷地給他輸送真氣,護住心脈,道:“高前輩,晚輩一定想辦法救你,你老……”

高去閒本來已經潰散的眼神忽然大亮,笑道:“方掌門,高某死得其所,你就不必費心了,讓高某就此去吧。”

其實,方劍明早已看出他再無生念,就算將他救活,又能如何?

高去閒與刀神不同,刀神畢竟是方劍明的義父,刀神就算死,方劍明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救,但高去閒不一樣,方劍明有心救他,但更想成全他。

方劍明嘆了一聲,將手掌從高去閒身上移開。

高去閒本是憑著方劍明輸送過來的真氣才能得以苟延殘喘,如今沒了真氣護住心脈,頓時氣絕,可他臉上,卻是含著笑,好像死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群龍無首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群龍無首

盧定岷、劉洪、黃鶴年、鄒易夫、馮四海等人趕上來,看到高去閒已經閉目長逝,無不悲痛。

方劍明將高去閒交到鄒易夫手中,道:“高前輩說他死得其所,你們也不要太難過了。”待鄒易夫抱著高去閒,與其他人退下去後,他朝天鷲子走去。

天鷲子站在七八丈外,一隻手背在身後,面色陰冷,似是還在想高去閒不顧己身也要打贏這場賭之事。

方劍明走到他身前三丈外,道:“天鷲子,你輸了!”

天鷲子想了想,道:“想不到高去閒竟會用一條性命來換取丐幫暫時的安寧,這實在是一件再愚蠢不過的事。”

方劍明高叫道:“這不叫愚蠢,這叫信念!高前輩知道鬥不過你,所以才會用言語激得你和他打賭,他用一條性命換來丐幫的安危,對於他來說,已經值得了。生命誠可貴,但信念同樣重要。”

天鷲子“嗤”的一聲冷笑,道:“他的心思,本宮怎會不明白?我說他愚蠢,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對於丐幫未來的走向,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用處。就算我天鷲宮不找他丐幫的麻煩,哼哼,相信過不了多久,其他勢力也會找上丐幫的,丐幫終究免不了要面臨兩個選擇,一是歸順,二是滅亡。”

忽聽有人怒道:“我丐幫就算歸順,就算滅亡,今後也不會與你天鷲宮塔上任何關係。”卻是那名叫張旺的乞丐。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臭小子,你敢再說一句,信不信本宮活劈了你。”

張旺哈哈一聲大笑,往前走了一步,道:“我張旺只不過是丐幫的一名弟子,你要殺就殺吧,不過你殺了我後,就成了一個不講信用之人,遭到全武林的唾罵,以我的性命來換取你天鷲子的無恥,值了。”

天鷲子面色一寒,單手握成拳,大有當場動手之意。群丐見張旺有如此膽識,紛紛叫好,辱罵天鷲子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但不知怎麼回事,方劍明對這名叫張旺的乞丐,沒有多大好感,總覺得他先前與大成交手,以及多次與天鷲子“叫板”,像是一種表現。最主要的一點是,這個張旺的武功太高。

為什麼這麼說呢?環視整個丐幫,不乏一些並不出名,武功卻深藏不漏的角色,但這些人無不是身背八袋或者九袋的乞丐,且基本上是形同野鶴一般的人物了。這名叫張旺的乞丐,身背六袋,加上他在劉洪面前,頗多敬畏,顯然是劉洪近些年才收的門徒。方劍明怎麼也想不通此人是怎麼加入丐幫的,以此人的身手,至少也是和劉洪一個水平的。劉洪為何要收這麼一個門徒?

天鷲子面上湧現的殺氣終於到了極致,像是要即將出手了,可就在剎那間,他面上的殺氣竟是忽然全都消散了,只聽他“哈哈”一笑,道:“本宮要是殺了你這個小小的乞丐,又還有什麼資格做上天鷲宮的宮主?不錯,我與高去閒的打賭,是本宮輸了。”說完,將背在身後那隻手拿到了前面,一片衣袖確實被高去閒的寶劍削掉了,只是那片衣袖早已化作粉屑,不知所蹤。

劉洪見他肯“認輸”,暗中鬆了一口氣,道:“天鷲子,你既然打賭輸了,就應該遵守諾言。”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本宮當然會遵守諾言,只要你丐幫不找本宮的麻煩,本宮自然不會與你丐幫為難,哪怕本宮將來一統武林,也不會對你丐幫有任何企圖,除非你丐幫到時候識時務,看清大勢,自願歸順。”

群丐中有人道:“那查長老之死,又該如何解決?難道就這麼算了嗎?”卻是一個身背九袋的乞丐。

劉洪生怕天鷲子反悔,忙道:“這件事我看還不能算在天鷲宮的身上,咱們以後還需查個明白。”

那九袋乞丐冷笑道:“劉洪,這件事還需要查嗎,分明就是天鷲宮的人所為,你怕天鷲宮,直接說不追究就行了,又何必找藉口?”

劉洪氣得全身顫抖,禁不住怒道:“孫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孫楚在丐幫中雖然毫無實權,但因為他是九袋弟子,除了幫主和傳功大長老之外,就連長老也管不了(丐幫長老有實權的共有七個,劉洪算一個。其他都是掛名,且一概是八袋),聽劉洪直呼自己的姓名,不由喝道:“劉洪,你只不過是八袋長老,而我卻是丐幫九袋弟子。我雖然沒權,但你怎麼也得叫我一聲孫兄,你直呼我的姓名,莫非是想改掉丐幫的幫規不成?”

原來在丐幫的幫規中,向來以袋子的多少表示地位,從名份上來說,九袋弟子確實要在八袋長老之上,鑑於幫規,劉洪得叫孫楚一聲孫兄的。劉洪一時嘴快,才會犯下此等錯誤,忙道:“劉某一時糊塗,還望孫兄原諒。”

孫楚卻不放過,正要說些什麼,忽聽有人道:“劉長老,你何錯之有?我看是某些人仗著自己是九袋弟子,在此狐假虎威罷了。”說這話的,也是一個丐幫的九袋弟子,很明顯,他話裡有話。

孫楚面色一沉,道:“藍麻子,你說誰狐假虎威?”

藍麻子怪笑一聲,道:“說的就是你,怎樣?”

孫楚氣得將手中的竹棒往地上一插,頓時深入一半,喝道:“藍麻子,三十年前咱們就打過一架,當時不分勝負,現在再來比過,你敢不敢?”

藍麻子怪笑道:“我藍麻子還怕你不成?”也將手中的竹棒插入地下。

原先群丐之中,自是以高去閒為首。有高去閒在的話,丐幫內部再有多大的分歧,也得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爭吵。如今高去閒一死,加上幫主王賓不在此處,群龍無首,於是,積聚多年的矛盾終於爆發了。

方劍明本打算與天鷲子交手的,看到這裡,想說些什麼,可他畢竟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了,立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高境界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高境界

方劍明暗嘆一聲,心道:“我又不是丐幫的人,看這些乞丐,大多陌生得很,他們對我,也不冷不熱的,我若插嘴的話,怕是連我都要罵。”

他已經不止一次聽華天雲說過丐幫內部矛盾之事了。丐幫淨衣、汙衣兩門表面沒有衝突,其實暗中鬥了不少次,而從這一次的表現來看,已經遠遠不是這麼簡單。劉洪是淨衣門出身,罵他的呢,也是淨衣門出身的孫楚,偏偏幫劉洪的卻是汙衣門的藍麻子。

難道說現在的丐幫已經到了魚龍混雜的地步?什麼淨衣,什麼汙衣,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是為丐幫的利益。

就在孫楚和藍麻子要開打的當兒,盧定岷大聲道:“孫兄,藍兄,你們這是幹什麼?高老剛死,你們就鬥起來,這事要是傳出去,我丐幫顏面何存?你們有沒有為丐幫著想過?”

丐幫七長老中,向來以汙衣門的龍頭老大查繼遊為尊,他既然已經被刺殺了,剩下的六長老中,就以排在第二的盧定岷為尊。盧定岷是淨衣門的龍頭老大,他的話,孫楚和藍麻子自是不得不考慮考慮,加上兩人邊上各自有九袋弟子和八袋弟子勸說,這才平息了一場紛爭。

大成看到這裡,不由嘲笑道:“丐幫原來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本神君勸你們還是歸順我天鷲宮的好,免得到時候被其他勢力瓜分,就更加不好看了。”

黃鶴年、鄒易夫、馮四海聽了這話,倒沒怎麼動怒,只是輕嘆了一聲,而其他乞丐,尤其是以張旺為首的一幫乞丐,張嘴亂罵,若非劉洪大聲怒叱,他們只怕便要上去和天鷲宮大打出手。

方劍明看到這裡,心中又是一奇,暗道:“這名叫張旺的乞丐看上去明明是劉洪的門徒,為何他的行事,總與劉洪背道而馳?可劉洪一出聲,他又乖乖的聽話了。究竟是他不對勁,還是劉洪不對勁呢。”一時之間,只覺得現在的丐幫,人事錯綜複雜,怕是華天雲重出江湖,也理不清了,因為華天雲已經不再是丐幫的幫主,他已經沒有任何權力。

更重要的一點是,以前那些行雲野鶴,很久不露面的八袋、九袋弟子,好像突然間全都冒出來似的,其中,有不少人就是當年曾經對華天雲和他的師父“鐵丐”韓元禮不瞞而出走的人。

這些雖然沒有實權,但有著話語權的人既然已經重新回到丐幫,就算華天雲從絕命崖下出來,他們也萬不會再讓華天雲重新當幫主的了。

華天雲當年之所以當上幫主,一來是因為他的武功足夠高,二來是因為傳功大長老和他師父的極力推薦,兩者缺一不可。傳功大長老早已死了,也就是說第二個條件已經不可能。

依今日之情形來看,就算華天雲的武功高到了天上去,只要丐幫中還有反對他的人,他就休想重新做上幫主之位。

為什麼丐幫會有反對華天雲的人呢?其實,歸根到底,還不是利益兩字。丐幫歷來是天下第一大幫,什麼樣的人都有,自然也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心思。比如說,華天雲當年一心與蒙古人作對,不少丐幫中人都表示反對,覺得這件事與丐幫沒有關係,那是朝廷的事。

當然,昔年反對過華天雲的人,也有不少後來忠心維護他的,盧定岷便是這樣的一個代表。盧定岷當年之所以反對華天雲,其實也是和劉洪一樣,覺得華天雲年輕太輕,還不夠資格做幫主,不過後來,他漸漸瞭解華天雲的為人後,為他身上的力量所感染,這才真心擁護華天雲。

……

天鷲子面上似笑非笑,一直看到劉洪將群丐呵斥住後,才發出一聲冷笑,道:“方劍明,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結拜大哥華天雲曾經統領過的丐幫,你不覺得為了這麼一群烏合之眾與本宮作對,不是在侮辱自己嗎?”

方劍明怒叱道:“住口!丐幫男兒多的是,論武功,他們是不如你天鷲宮,但論氣概,我相信你天鷲宮遠比不上!”話鋒一轉,道:“天鷲子,我告訴你,我這次與你一戰,並非為了丐幫,而是為了你我的約定。如果你怕了的話,就趕快走。”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心確實已經有些悲涼了。這種關乎人心的事,並非武功高就能解決,這時,在他的內心深處,不由想起了張三豐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那句話就是:“武功最高的境界就是愛,同樣,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愛。”

“或許只有愛才可以解決這等人心之事,可是,這需要何等的大愛啊,張真人那樣的人,尚且都說自己做不到,何況其他人呢?他希望我能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可我現在,似乎早已背離了這條路。”

方劍明心中嘆了一聲。他雖然聰明,但這等智慧之言,又豈是現在的他所能真正領悟的?修為不到,武功再高,也無法體會得到。就算體會得到,只怕到時也只是在“仁愛”這條路上才剛起步,因為世上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最高境界,有的只是不斷突破。

天鷲子聽了方劍明的話後,淡淡一笑,道:“本宮早就想與你一戰了,怎麼會捨得放過這等機會?你先前說過,不願意佔本宮的便宜。那好,本宮就讓手下先與你過兩招,你覺得如何?”

方劍明掃了大成等人一眼,道:“就憑他們嗎?”

天鷲子冷笑道:“方劍明,你休得小看本宮的人,本宮天地兩神君聯手的話,比起高去閒來,只高不低。”

方劍明笑道:“是嗎?不知這天地兩神君是誰?”

天鷲子一揮手,只見兩條人影縱身躍出,一個是大成,另一個卻是與大成年紀差不多的長袍漢子,方劍明總覺得對方在哪見過,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而已。

那長袍漢子見他認不出自己,不由發出一聲怪笑,道:“方掌門,你當真認不出我了嗎?”

方劍明眼珠一轉,面色忽然一變,道:“你是羅安通。”

長袍漢子呆了一呆,想不到自己的樣子與當年完全不同,竟還是被方劍明短短時間內認出來了。

“不錯,正是羅某。”長袍漢子道。

方劍明暗道:“這羅安通昔年也是瓦剌九大魔君之一,看他與大成一樣,非但變得年輕,且完全變了個樣子,分明太乙神功的火候就在凌雲子其他人之上。大成先前之所以不敢與我交手,根本就是畏懼於我,真要和他打起來的話,我想三五招內將他制住,絕不可能。如今他與羅安通聯手,如果只是用來消耗我的功力的話,倒是不在高前輩之下。”

方劍明念頭一轉,道:“好,我就看看你們現在的功力究竟練到了什麼程度。”說罷,隔空一掌拍了出去。

------------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戰引契機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戰引契機

大成與羅安通的功力雖比昔年高了許多,但深知方劍明的厲害,自是不敢大意,運足全身內力,施展“太乙神功”,周身運起道道金光,各自發出一掌。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過後,方劍明沒有動,而大成和羅安通均是身形晃了一晃。如此一來,方劍明已經試出他們的太乙神功確實要在凌雲子等人之上。

“好,果然不愧為天鷲宮的天地兩神君,再來!”方劍明大喝一聲,站在原地,運起功力,瞬息拍了六掌,力道是一掌比一掌大,看他的樣子,倒像是要致大成和羅安通於死地不可。大成和羅安通面色大變,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運功雙臂,出掌奮力抵抗。

轟!轟!轟!轟!轟!轟!

六聲連珠般的巨響過後,黃土地一陣震動,許多人都變了面色,待場上安靜下來之後,只見方劍明長髮飛舞,狀如神人,而大成和羅安通兩個,嘴角流血,脖子以下,全都埋到了地下。兩人似是耗掉了大部分的功力,完全動彈不得。

天鷲子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子根本是在向我示威。”心念一轉,笑道:“本宮早已說過,方掌門是本宮在這個世上最大的對手之一,就以方才這幾掌來說,足以傲笑天下了。”左腳在地面一踏,一股怪力自地底傳了出去。

“蓬蓬”兩聲破土聲過後,大成和羅安通縱身而出。兩人落地後,向天鷲子跪了下去,道:“手下無能,請宮主責罰。”

天鷲子將手一揮,道:“沒死在方掌門手上,你們已經夠幸運的了,起來吧。”

大成和羅安通將身一起,驚懼的瞟了一眼方劍明,悄然退下。

其實,方劍明真要殺他們的話,一旦盡了全力,他們必死無疑。只是方劍明真要藉此機會殺掉他們的話,未免落於下乘,這才用巧勁將他們打入地底,給他們一點苦頭吃。

方劍明道:“天鷲子,咱們開始吧。”

天鷲子卻笑道:“慢。”

方劍明道:“還等什麼?”

天鷲子道:“你不佔本宮便宜,本宮自是也不願意佔你的便宜,先讓你休息一會。”

方劍明揚首哈哈一聲大笑,道:“想不到你天鷲子也喜歡講公平。”

天鷲子面色一沉,道:“方掌門,你也太小看本宮了。本宮問你,你可曾聽本宮這些年來殺過一個無辜之人?”

方劍明怔了一怔,暗道:“他這話說得確實不錯,比起那些濫殺無辜的人來說,他確實要好了許多,只是他為人過於嚴厲,手段過於無情,單看大成和羅安通剛才對他的畏懼來看,就已經知道了。”

天鷲子見他不出聲,笑道:“方掌門不回答,顯然是預設了,光憑這一點,足以看得出方掌門是真君子,不像有些人,道貌岸然。”他這話似是有所指,只是方劍明聽不出指的是誰。

過了一會之後,天鷲子將手一伸,道:“方掌門,請。”

方劍明也做了一個請的姿態,隨後便見兩人將身一晃,瞬息到了百丈之外。群丐與天鷲宮的人知道這兩大高手一旦動手,不比尋常,自是不敢過於靠近。至於方小棋,則是騎著馬兒,與赤首神龍跑到了遠處的一個土坡上觀望。

天鷲子與方劍明相隔數丈,身上均是隱隱透出一股駭人的力量,彷彿整個人與大地融為了一體。

驀地,天鷲子雙手往身後一背,氣勢萬千的道:“咱們這一戰,不關乎任何利益,純粹是為武而戰,你以為呢?”

方劍明不看天鷲子,揚首望天,道:“不錯,為武而戰!若是為別的而戰,也太沉重了。”

天鷲子縱聲長笑,像是很痛快。

方劍明朗聲大笑,顯得很氣概。

一時之間,兩種不同的笑聲交織在一塊,直衝天宇。眾人聽了,無不變色,紛紛退後,有的生怕這笑聲越來越厲害,趕緊運功,而有的早已伸手掩住了耳朵。

笑聲激盪,一浪比一浪高,奇怪的是,眾人只覺得耳鼓嗡嗡作響之外,並沒有別的異常。有那見識高的,自然已經猜出了方劍明和天鷲子已經控制了聲域。不然的話,就憑兩人的大笑,凡是聽得到到,只怕十之八九,早已經受不住,雖不說丟了性命,但受傷卻是一定的。

兩人足足笑了一盞茶時間,兀自分不出個高下,心中都是吃驚。

方劍明暗道:“我的大睡神功已經有所突破了,而功力更是增進到一個新的境界,沒想到與天鷲子比起來,竟是不能佔得絲毫上風,此人果然乃一大勁敵。”

天鷲子則是想道:“這後生究竟是如何修煉的?去年在大孚靈鷲寺的時候,我的功力尚在他之上,沒想到現在,他竟然能與我比肩,須知從那時到現在,我已經先後得到了先天太乙丹和琴蛙的內丹。如果連這後生都收拾不了話,我今後又焉能自稱天下第一人?”

當此時,兩個為了取勝,自是將全身的本領施展出來。方劍明將笑聲一收,電縱而起,在這瞬息之間,他已經從懷中拿出木戒指,套在手指上,旋即便用套著戒指的手指向天鷲子點去。這看似平常的一指,實乃方劍明平生以來,各種武學的精華所在,可以說,這一指包羅永珍,蘊含了萬千種可能,沒有人能夠可以躲開。

天鷲子自是不能例外,所以天鷲子決定與方劍明拼了,他將太乙神功運到極致,周身三尺之內,泛起金光,整個人看上去就如一尊神像似的,一掌自胸口緩緩平推出去。這看似尋常的一掌,卻也是天鷲子畢生的功力所在,同樣也是包含著萬千種變化。

就在兩人出招的瞬間,觀戰的人忽覺頭頂一暗,不由揚首一看,卻是一片烏雲從天邊疾湧而至。天氣本來是炎熱中帶些氣悶的,這片烏雲來得過於怪異,就如在人的心頭落了一塊巨石,好些人感覺難受,忍不住坐到地上去,捧著心口。

那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正當眾人禁不起這等痛苦,那些武功低微之人處於發狂的邊緣的時候,忽聽一聲“轟”的巨響遠遠傳來。

瞬時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湧來,將好些人推得在地上翻滾,雖然撞得鼻青臉腫,但比起先前心頭的那股沉重,不知要好過了多少倍。

“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忽然穿過烏雲,劈了下來。在這剎那間,兩道人影宛如神龍飛天一般自地上衝起,在光芒閃現的頃刻間交手。這看似一招的交手,其實已經不限於一招,可以說,這一招所展現的,是十招,百招,甚至千招的威力。

“轟”的一聲,兩股撼動山嶽的力量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下去,烏雲驟然分開,雨點飄下。

就在雨點飄落的當兒,方劍明和天鷲子雙手互抵,急墜至地。前者周身湧出白氣,頭頂不斷的湧出又小又亮的金蓮,一個,兩個,三個……後者周身的金光大漲,竟是將方圓一丈籠罩,連方劍明都身處其內,若不是他身上的白氣以及頭頂不斷湧出的金蓮,外人只道他已經被天鷲子完全控制了。

方劍明頭頂的金蓮足足有了十八朵那麼多之後,這才停止湧出。不久之後,金蓮忽然變化,形成一頂王冠樣的東西,飄在方劍明的頭頂,而天鷲子身上的金光,再次外放,足足又多了三尺。照此情形看來,兩人已經是進了全力。

雨點繼續灑落,但都沒有落到他們的身上,因為以兩人為中心的十丈之內,雨點早已化成水汽,十丈的地面,遍佈裂紋,隨時都有塌陷的一刻。

這時,方青雲等人因為久等不見方劍明和方小棋回來,只得趕車來到,遠遠望見這等情形,無不變色。

芊芊和燕燕失聲驚叫,她們擔心方劍明,怕他一不小心,毀在這一戰之下。

方青雲和方青風面上一片震驚,互相看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巨大的驚詫。在他們心中,同一時間,不由想起了一個人來,這人就是方劍明的父親文天賜。如果硬要他們說出一個人的武功能高到這等境界時,他們都會不約而同的說出是文天賜。

溫秀秀緊張的拉住了李自清的手,面色顯得有些蒼白,喃喃地道:“少主會贏嗎,少主會贏嗎……”

四大農夫坐到了地上去,用古老的祈禱方式,為他們的少主祝福。

只有方九曜,睜大眼睛看了一會之後,面色凝重,道:“不好,少主與這人的功力根本就是不分軒輊,再鬥下去的話,只會兩敗俱傷。”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見方劍明和天鷲子的身形劇烈的晃了三晃,各自退開三步,兩人均是滿頭大汗。

天鷲子深深地望了一眼方劍明,用一種凝重無比的語氣道:“方掌門,咱們這一戰,暫且記下,日後再來比過。”

方劍明心知與他繼續鬥下去的話,仍是分不出個高下,便道:“咱們要分出高下的話,只怕要等下一次見面了。”

天鷲子怪笑一聲,道了一聲“走”,展開身形,瞬息去得遠了。

天鷲宮的人見宮主沒能獲勝,對方劍明是又驚又怕,趕緊撤離現場,退得一個不剩。

------------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上)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上)

天鷲宮的人走後,雨下得越來越大,群丐忙著收拾現場。方劍明本想問問黃鶴年丐幫之事,但見場中人多口雜,只得帶著方青雲等人,與黃鶴年等丐幫為首之人先趕到洛川再說。

進了城,不用去找客棧,丐幫自有安排。片刻之後,他們已經來到一座府邸。據黃鶴年說,這座府邸是丐幫一位淨衣門弟子捐獻出來的,在未加入丐幫之前,這位淨衣門弟子是當地的一位富商。其實,似這樣的人,丐幫中數不勝數。丐幫雖說有四分之三的汙衣門弟子,但為了維持這麼一個龐大的組織能夠正常運轉,還得靠這些淨衣門的弟子。

那雨一下,便下個沒完,從中午一直下到黃昏,仍是下個不停。方劍明一人站在房舍裡,從窗外看去,暗道:“看來得留在城裡住一晚了。”

這時,只聽有人敲門,方劍明過去將門開啟,只見來人是黃鶴年和鄒易夫。

黃鶴年道:“方掌門,房舍簡陋,還請您不要嫌棄。”

方劍明笑道:“黃長老,你老還跟我客氣什麼呢?”將兩人讓進屋裡。

落座之後,方劍明見黃鶴年和鄒易夫面上都還帶著悲傷之色,心知他們還在為高去閒的死而難過,便安慰了幾句。

黃鶴年和鄒易夫聽了,卻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方劍明見兩人似有話說,便等著他們開口,那料兩人多番想開口,不知處於什麼原因,竟又是化成聲聲嘆息。

方劍明忍耐不住,問道:“兩位,你們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

鄒易夫猛一咬牙,道:“方掌門其實也不是外人,那我就說了。不敢相瞞,我丐幫如今實已到了危險境地。”

方劍明早已看出端倪,倒沒怎麼驚詫,道:“丐幫之事,你們就算不說,我也會問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鄒易夫和黃鶴年嘆了一聲,道:“丐幫之所以落到這般田地,我們都要承擔一部分的責任。”

方劍明一怔,道:“兩位何出此言?”

黃鶴年道:“方掌門,你還記得咱們去年在‘一家客棧’相遇的事嗎?”

方劍明道:“記得啊,但這與丐幫之事有何關係呢?”

黃鶴年道:“這些年來,我因為年紀大了,對幫內之事不甚關心,總認為天下太平,無事可做,便只顧出外遊玩,因此,早已引起了幫內弟子的非議,而我這個本來有實權的長老,現在已經不頂用了。”

方劍明變色道:“這……這怎麼可能?”

黃鶴年正色道:“我說的是真的。”

方劍明道:“難道王大哥就不出來說句話嗎?”

黃鶴年苦笑一聲,道:“自祁連山大戰後,幫主就一直閉關練功,我到目前為此,才見了他三次面。”

鄒易夫接過他的話道:“你好歹見過幫主三次面,我卻才見過他一次面,要不是高老這次現身江湖,我只怕還見不著幫主呢。”

方劍明聽了兩人的話,吃驚不已。王賓的為人,他是知道的,向來是鐵面無私,怎麼會變成這樣?除了練武之外,難道什麼事都不管了嗎?還是另有隱情?

只聽鄒易夫又道:“我與黃兄的情形差不多,這些年來,只顧著在京城享福,為幫中弟子所詬病,雖然還擔任著長老之位,但終究還是被架空了。”

方劍明沉思了一會,問道:“請恕在下冒昧的問一句,兩位難道就沒有心腹嗎?”

黃鶴年一聽這話,笑得更苦,道:“方掌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與鄒兄都不是那種玩手段的人。之前在華幫主的帶領下,在幫中還頗有威信,可華幫主去世之後,新幫主又因為練功太勤,絕少露面,加上我與鄒兄這些年確實沒盡到自己的職責,漸漸的,身邊哪裡還有什麼人可用。”

鄒易夫道:“我現在才知道華幫主在世的時候,為什麼要一心護衛邊疆了。第一,當然是為了保家衛國,第二呢,我看卻與我丐幫的現實有關。華幫主一心抵抗蠢蠢欲動的蒙古,號召丐幫上下出力,丐幫才會因此而團結一致。如今華幫主不在,丐幫就沒了事做,時間一長,人心渙散,潛伏著的矛盾就會爆發出來。方掌門,先前你看到本幫的兩位九袋弟子吵著要動手,這只不過是本幫目前一個縮影罷了。”

方劍明嘆了一聲,道:“其實,對於丐幫內部之事,我也早已聽華大哥說過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

鄒易夫道:“我想華幫主跟你說的,也只是皮毛而已。你雖然是幫主的結義兄弟,但終究不是丐幫弟子,他也不好對你全說了。我如今細想,才發覺一個我們忽略了很多年的問題,那就是華幫主自當上幫主以來,心底就一直很苦,只是為他表面的豪氣所掩蓋。他的師父,也就是韓幫主,在世的時候,曾經為幫中的許多兄弟所不滿過。”

方劍明聽了這話,大吃一驚,問道:“韓幫主為何遭受如此待遇?”他本以為一幫之主,是何等的風光,哪料到鄒易夫竟會是說出這麼一句令人難以想象的話來。

鄒易夫一臉的苦澀,緩緩地道:“說起這事,卻要追溯到高老那一代了。高老與本幫的一位幫主原是師兄弟,論武功,高老是要在這位幫主之上的,但論領導能力,高老卻是要在這位幫主之下,所以,高老後來沒當上幫主。其時,正值元末動盪,民不聊生,各地反元義士遍起,我丐幫自宋以來,都是抗蒙的鬥士之一,自是不甘人後。當各路英豪將蒙古人趕出中原,大明王朝建立之後,高老心生倦怠,辭去幫中大長老之位,不知所蹤。那位幫主後來因病而逝,傳位於李幫主。李幫主就是華幫主的師祖,許多年前就有大頭瘋丐之稱。這位李幫主遊戲風塵,我行我素,在他的領導下,幫內雖有弟子對他的行事不滿,但懾於他的鐵腕手段,均不敢反對,本幫內部倒也沒起過什麼衝突。”

------------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物是人非(下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物是人非(下

“誰料有一天,李幫主突然召開丐幫大會,將幫主之位傳給韓幫主之後,便不知去向,從此不見蹤影。此事透著一種古怪,實叫人捉摸不透。事後我們也曾問過韓幫主,可韓幫主竟也是毫不知情,不知李幫主去了何處。韓幫主繼任幫主之位後,那些不滿李幫主的人,便伺機出來搗亂,說什麼韓幫主武功不足以擔任幫主,要另選他人,有那惡毒之人,更是攻擊韓幫主的出身。韓幫主的母親曾經做過青樓女子,這也是他一直遭到反對的最大原因。韓幫主本想辭去幫主之位的,可那時幫中,就屬他武功最高,也有許多人擁護他的,加上有大長老的支援,他也就一直擔任著幫主之位。韓幫主有個外號,叫做鐵丐,其實不光是因為他的功夫了得,更是因為他的為人。他能忍人之所不能忍,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後來,韓幫主收華幫主為徒,見他天資奇高,心想後繼有人了。不料,那些曾經反對過他的人,見華幫主的威望越來越高,生怕華幫主當上幫主之後,會替韓幫主報仇,打壓他們,便一個個的藉故離開總舵,到地方上去。華幫主當上幫主後,自然是沒有向這些人報復,他為了團結丐幫,還特地去看望這些人,不過,因此一來,而種下了今日之禍。有些人,只要他看你不順眼,一輩子就會記在心上,你對他再好,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全力的打壓你。華幫主在世的時候,這些人自然是老老實實的,可華幫主一去,他們就覺得是自己的機會來了。就在祁連山大戰一個月年後,這些人出來了,聲稱丐幫要改革,不改就要完蛋。王幫主見他們都是八袋或者九袋的弟子,自是不敢得罪,說實話,王幫主為人雖然鐵面,但那只是指執法方面,一旦做上幫主之位,各方面都要照顧到,難免就捉襟見肘了。有一次,王幫主被逼不過,也不知怎麼回事,就出手殺了一個八袋弟子,因此而險些闖下大禍。從那以後,王幫主就甚少露面了,幾乎天天都在練功,依照他的意思,他之所以不能服眾,完全是因為武功還不夠高,他要提升自己的功力。”

黃鶴年聽到這,評論似的道:“其實王幫主的武功已經夠高了,我記得第二次見他的時候,他曾經向我展示過,雖無華幫主那種天生的霸氣,但也有了相當的火候,便是十個我,怕也難以匹敵。”

方劍明點點頭,道:“這一點我想象得到。華大哥當年之所以看中王大哥,選他為新幫主,一來王大哥是傳功大長老的弟子,身份在那,二來就是因為王大哥當時的武功已經極高,倘若修煉了破天錄,將會更進一步。”

只聽鄒易夫繼續說道:“王幫主既然不出來主持幫務,而我與黃兄又因為自身的原因,結果是……哎!”深深嘆了一口氣。

方劍明問道:“那張旺是什麼人?我以前好像沒有聽說。”

黃鶴年道:“此人是劉長老前幾年收的弟子。”

方劍明道:“兩位覺得此人如何?來歷可靠嗎?”

黃鶴年和鄒易夫一怔,道:“方掌門,你這話的意思是……”

方劍明見了他們的樣子,心中暗道:“難道他們沒有發現張旺的可疑之處嗎?”想了想,笑道:“我的意思是,這人的武功似乎不在劉長老之下,他怎麼願意做劉長老的門徒呢。”

鄒易夫道:“也難怪方掌門會這麼想,張旺的武功的確是很高,但有件事方掌門還不知曉,張旺的性命是劉長老救的。”

方劍明聽了,更加奇怪,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鄒易夫道:“說起這張旺,也真夠慘的,全家都死在了仇人刀下,他自己武功雖高,但也架不住仇家人多勢眾,險些死在仇家之手,幸虧劉長老路過,與一眾丐幫弟子奮力搭救,才將他救了下來。後來,他報了家仇,為報答劉長老的救命之恩,願意拜在劉長老門下。劉長老原本不想收他,但終究為他的誠意所打動,又加上經本幫弟子查知,張旺的來歷確實毫無可疑,劉長老就收了他。入幫之後,張旺處處賣力,為本幫著實做了許多事,就拿今日之事來說,他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與天鷲宮鬥到底,這等精神,老朽都覺得自愧不如。”

方劍明想不到他會這麼評價張旺,再看黃鶴年,黃鶴年也同鄒易夫一樣,面上有著欣慰的表情,心知他的看法與鄒易夫一樣,便想:“難道是我多心了?”

鄒易夫見他面上一片沉思,問道:“方掌門,你在想什麼?”

方劍明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麼,對了,你們的話還沒說完吧,繼續說下去吧。”

這次輪到黃鶴年說了,只聽他道:“本幫自傳功大長老死後,因無人有資格做這個位子,所以就一直空缺著。幫主、我以及鄒兄不理幫務,這實權就落到了其他五位長老手中,但隨著回來的那些八袋、九袋弟子逐漸在幫中樹立威信,加之又暗中拉幫結派,許多弟子只聽他們的。其他五位長老看在眼裡,也只能長嘆一聲,因為他們如果插手的話,後果只怕將會造成丐幫四分五裂,他們擔不起這麼大的罪名。於是,這兩年來,丐幫表面風平浪靜,實已暗藏殺機,武林一旦出現大的狀況,丐幫必將不堪。果不其然,飛魚幫在杭州一鬧,弄得全江湖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本幫這等大門派,自是首當其衝,各種各樣的意見都有,聽了他的,便不能聽你的,聽了你的,又不能聽他的,總之是亂成一團。鬧到最後,以孫楚為首的一夥,和以藍麻子為首的一夥,為此還險些血流五步,幸虧高老在場,及時勸住了,加上幫主破關而出,以幫主的身份壓制住他們,才平息了這場鬧劇。可是,因為意見相左,幫主也不敢輕易聽取任何一方,與高老商議之後,就叫大夥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隨後,幫主又繼續閉關練功,以便將來能夠帶領本幫在這風雨飄搖的武林中,殺出一條血路。本來我們七個長老一致推選高老為大長老,高老許多年前就曾做過這個職位,他當選的話,實是實至名歸,無奈許多弟子又出來反對,說高老雖然武功高強,但離開丐幫多年,不能當此重任,這件事或許傷了高老的心,不等我們反駁那些弟子的話,他便說自己久不在丐幫,這次出來,只是想為丐幫盡點棉力,若是因為他而使得丐幫再起紛爭,便有違他的初衷。於是,這件事就沒人敢再提了,大長老之位也就仍是空著。直到這次查長老被殺害,高老為了不讓本幫兄弟枉死在天鷲宮的人手中,與天鷲子力戰而亡,我們才明白高老的良苦用心。”

方劍明自然知道他所說的“我們”並非指丐幫上下,而是指丐幫中那些還有著熱血的弟子,當然,也包括他們兩個在內。

方劍明沉默了一會,問道:“你們打算如何呢?”

黃鶴年面色一肅,道:“我們打算處理完這裡的事後,回到總舵,怎麼也要把幫主請出來,讓他發號施令,凡是不聽幫主之命的,一律按幫規處置,哪怕因此而遭到一些人的嫉恨,也在所不惜。”

方劍明聽了,拍案而起,大叫了一聲“好!”,目光掃了兩人一眼,道:“若有需要在下之處,兩位還請直說。”

沒等黃鶴年和鄒易夫開口,忽聽腳步聲傳來,門外有人嘰嘰喳喳的道:“這算什麼意思,把我們當囚犯嗎?誰稀罕住在這裡,燕燕,咱們去對少主說,大不了不住這裡了。”卻是芊芊的聲音。

“是啊,不是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走就走。”燕燕的聲音道。

兩人的聲音極是響亮,到了門邊,敲起了房門。方劍明面上苦笑一聲,心想不知誰惹到了她們,走上去將門開啟。

芊芊和燕燕見了他後,連屋裡有什麼人都不想看,拉起他就走,道:“少主,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方劍明當然不會走,道:“你們這是幹什麼?黃長老和鄒長老都在這,你們叫我走,成何體統?”

芊芊和燕燕這才看清屋裡的人是黃鶴年和鄒易夫,吐了吐舌頭,可她們天真爛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進屋之後,芊芊道:“我看得出,兩位長老對我們少主是友好的,可有些人就不一樣了。”

黃鶴年和鄒易夫一怔,問道:“姑娘,這話怎麼講?”

芊芊道:“我和燕燕發現你們丐幫的人在暗中盯著我們,好像我們會偷這裡的東西似的。”

黃鶴年道:“真有此事?”

芊芊撅嘴道:“我要是騙你,叫我變成醜八怪。”

黃鶴年大怒,正要出去問個明白,但被鄒易夫拉住了。

鄒易夫道:“黃兄,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到時候再給這些喜歡弄手腳的人厲害嚐嚐。”黃鶴年一想也對,便和鄒易夫向芊芊和燕燕道歉,希望她們能原諒丐幫的“招待不周”。

方劍明代芊芊和燕燕道:“這事不關兩位,兩位不必如此。”

鄒易夫嘆了一聲,道:“方掌門,你也看到了,這些人的膽子多大。你剛才的話,我丐幫只能記在心中了,丐幫之事還需我們自己解決。”

方劍明當然明白他們的難處,如果自己這個“外人”硬要插手丐幫之事的話,怕是會更加引起那些人的不快,不利於黃鶴年等人今後的行事,便點了點頭。

驀地,黃鶴年和鄒易夫向方劍明跪了下去,方劍明面色大變,急忙將他們拉起,道:“兩位這麼做,豈不是折殺在下?”

黃鶴年道:“方掌門,我求你一件事。”

方劍明道:“別說一件,十件百件,在下都答應。”

黃鶴年道:“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徒兒。如果我們的事沒有成功,那時便是丐幫大難臨頭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將我那徒兒以及錦藍孩兒拉在身邊,不要讓他們意氣用事,只要他們不做傻事,其他的都好說了。”

方劍明聽了這話,自然明白他話中所包含的多重意思,重重地一點頭,道:“黃老,你放心,我與黃大哥、陳大哥是好兄弟,我不會讓他們做傻事的,誰若敢動我的兩位嫂子以及靈芝、羽嘉一根頭髮,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鄒易夫道:“方掌門,我也厚著臉皮求你一事。”

方劍明道:“你老請說。”

鄒易夫道:“今後我丐幫倘若限於劫難之中,有那忠義之士逃出生天,前來投靠你點蒼的話,還請你能收留。”

方劍明道:“你老放心,同為武林一脈,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幫助丐幫。”

黃鶴年和鄒易夫見他兩件事都答應了,心中再也沒有顧忌,人也開懷許多,再三謝過方劍明之後,便出門而去了。

次日,雨早已停息,方劍明等人告辭離去,漸行漸遠。方劍明心中雖然仍是惦記丐幫之事,但自家的事本已夠多,也只能暗暗希望黃鶴年等人的行動能夠成功。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