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生死未明
105生死未明
“你竟然敢傷我手足!”舊山神怒吼一聲,驟時十幾根樹藤破土而出,直直向我們衝過來。
巨鷹長嘯一聲,優美的滑翔竟然輕巧的奪過了樹藤的第一輪攻擊。
我驚訝之餘,更為兇猛的第二輪攻擊又襲了上來,景涼二話沒說摟著我的腰躍起,揮出一刀就砍斷了直面而來的樹藤,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其中還夾雜著鷹嘯。
巨鷹的翅膀被樹藤刺穿,一個不穩整隻砸落在地上,我頓時屏住呼吸,抬頭焦急地看向此刻一臉緊繃盯著老嫗的景涼。
他一臉警戒地看著槐樹,清冷地聲音響起,喚出了兩個名字:“芥瑚,驃騎。”
在我們面前迅速出現一個黑色泥沼,一股冷冽的妖氣撲面而來,也就眨眼之間,從泥沼中咆哮著衝出一隻黑底金紋的巨虎,它抖了抖毛髮,威風凜凜地將我們納入保護圈。
“景涼……”我也只是來得及喊他一聲,身子一輕,我的身子就被一隻身材火爆的女妖提了起來,它的眼睛就如同鳥兒,卻好似紅琉璃,清秀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煽動著翅膀雙手拽著我的肩膀懸在半空中看著景涼。
我心下一驚,忽然意識到什麼,急促地喊道:“景涼,你想要幹什麼?”
“送你出去!”景涼依舊沒有看我,用清冷的聲音了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不走!”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雖然景涼很厲害,身邊還有那麼多妖怪助陣,但景涼畢竟只是我們這些新生代裡比較出色的,而且妖獸的能力是依附主人的靈力的。而對方是被囚禁了千年的老妖怪,怎麼想我都不能將他單獨留下。
“你很礙事!”景涼毫不留情地說道,“芥瑚,帶他走!”
“不!我不走!”我拼命地掙扎,但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連景涼的女妖的禁錮都掙脫不了,我知道我留下未必可以幫助景涼什麼,但……但……
驃騎在景涼的咒術幫助下,順利勉強算是牽扯住瘋狂攻擊的樹藤,也為我的離開爭取了一點時間,我身體一半已經沒入女妖換來的空間扭曲口。
半身被限制在槐樹裡的舊山神咆哮著道:“誰也別想要離開!”舊山神攻擊更為瘋狂。
空間扭曲口已經吞噬到我的胸口,而我眼睜睜地看到一根粗壯的樹藤直接刺穿了景涼的肩膀,痛從我的肩膀瀰漫開來……
“景涼!”我不用去聽就知道自己聲音有多歇斯底里。只是扭曲的空間缺口已經吞噬了我的聲音,我的呼吸,我的視線,留給我的只有身體不斷增加疼痛!
陰陽師將會承擔武者的疼痛,武者則承擔著陰陽師的死亡……
景涼,景涼,景涼,景涼……
黑暗在逼迫,在擠壓,直到我幾乎窒息時,又像是破繭而出的蝴蝶,重獲呼吸的我,就像是被救起的溺水者,張大口拼命呼吸。
當視線再次清晰後,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平靜的院子裡,唯有不同的是,安培墐他們都已經醒來正驚訝地看著躺在院子裡的自己。
“怎麼……回事?”青玄是第一個開口的人,我彷彿可以從他的眼中看到多狼狽的自己。
可我一心就懸在景涼身上,從地上一躍而起,發了瘋似得衝向槐樹,然而在接近它的那一刻,卻被安培墐攔住了去路。
他皺眉,淡定地說道:“已經來不及了,這個結界我們打不開。”
“你胡說!”我失控地對著安培墐吼道,“如果連你都進不去,那景涼是怎麼進去救我的,他還在裡面,我必須進去救他!”
“攸司,冷靜點!”安培墐眼神凌厲地看著我,沉聲道,“我們這裡沒有能夠開啟空間裂縫能力的陰陽師,安培涼是靠著他的那些妖獸才有辦法闖進去救你的!”
動作一頓,迅速慢下來,我瞪大眼睛僵直地看著安培墐,試圖從他身上看到一點謊言的痕跡,可越是這樣,我就覺得越絕望。
“安培墐沒有說謊。”紅袖聲音在意識世界裡幽幽響起。
聽到紅袖聲音,我心頭猛地一喜,妖獸,這不就有一隻。
我急忙焦急地問道:“紅袖,你能夠開啟空間裂縫?”
“可以。”紅袖毫不猶豫地回答讓我頓感狂喜,可這種狂喜還沒維持到一刻鐘,就被徹底撲滅了:“但我能夠使用的妖力和你靈力對等,所以現在不能。”
換句話說,因為我太弱了。
突然,膝蓋傳來劇烈的疼痛,緊接著是手臂,大腿,腰間,連續幾處傳來貫穿的刺痛,我再也無力站立,整個人單膝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水一顆一顆砸落,我再次有了呼吸困難的模樣。
“攸司!”
隱約可以判斷出來,這次喚我名字的不只有安培墐,還有青玄,旗婭和燼夜。
我拽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不知道是身體的疼痛,強烈的不甘心還是落荒而逃的自責和無能為力的乾著急,我從喘氣漸漸變成了哽咽,到最後的失聲痛哭。
我可以感覺到來自夥伴帶著各種感情的視線,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時間流逝,無止境的等待就像是冰冷的蛇爬行在心間,隨時會啃咬一口。
我也發洩夠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緊盯著那毫無波瀾地槐樹,期望能夠出現一絲奇蹟。
第一次我感覺到老天爺還不是全然無情。
一股強烈地妖氣瀰漫開來,安培墐瞬間移到我身邊,對著大家喊了聲:“小心!”
我並沒有半點擔心,反而為那出現在眼前的黑色泥沼感到興奮,就像是久經磨練終於迎來一縷曙光。
“是……景涼!”
我幾乎是處於本能,也顧不得身體那劇烈的疼痛,便朝著那沼澤衝去。只可惜才邁出一步就被安培墐拽住了手臂,摟住了雙肩。與此同時,一道亮光過後,景涼扛著陽西安然地站在那裡。
他的衣服早已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還有許多猙獰的傷口,有些傷口還留著樹藤的殘肢,鮮紅的血液白皙的肌膚上像是雪地上燃燒的火焰,灼傷我的眼睛。他的神情很平靜,視線似乎時不時地會停在我的身上。
景涼……還活著……
沒有什麼訊息比這個更加振奮人心的了,我看著他慢慢地朝我們走來,中途還將陽西交給了青玄,然後停在了我的面前,平靜地說道:“我還活著。”
我的視線像是黏在了他身上,只是低聲應了一句,有太多的話要說,這時候反而又說不出口了。
“情況怎麼樣?”就在這時,反而是安培墐率先打破了我們的沉靜,問道。
“我是逃出來的!”景涼回答地口氣就像是再說,今天吃了什麼!“不過,那玩意暫時還不會有什麼危害,但一旦被它突破封印會很麻煩。”
“是什麼?”
“是山神。嘶……”稍微動了一下,一波一波襲上來的痛楚讓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迎上兩雙充滿擔心的眼睛,我決定無視,繼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
我才開始說就被景涼打斷了:“什麼事明天再說,我很累了!”
我立馬收住聲,笑的頗為尷尬,符合地說道:“也是,你受了傷也應該休息。”
未想,景涼突然反問道:“你不痛?”他說著伸手按了按右肩上的傷口,一股鑽心的刺痛頓時從我的右肩襲捲全身,“放心吧,那怪物暫時不會出來作怪,你先回去休息。”
“我……”我知道景涼是考慮到我的身體狀況,我也就沒有拒絕,轉身準備朝房間走去,好似最自然的事情,安培墐和景涼都不約而同地跟在我身後,他們已經沒有在醫院地時候先出來的那種敵意,不過彼此之間還是有種僵硬的感覺,這樣同步的舉動,多少讓我吃驚,是擔心我?
就在我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的時候,旗婭出現在我的視線,準確的來說是攔住了景涼離開的步伐。
“安培涼,你受傷了,我幫你包紮一下吧?”旗婭明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和眷戀,雙手抱著我們帶來的藥箱,帶著一絲切盼地問道。
“不用。”景涼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了。
旗婭瞬間抱緊了藥箱似乎有些難過,安培墐皺了皺眉頭,帶著幾分命令式:“去包紮,不會痛,但流血過多也是會死的!”
聽安培墐這般說,再看著景涼那一身慘不忍睹的傷口,我忍不住開口:“景涼,去敷藥,你也需要休息。”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景涼,在聽到我的話後,飛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對著旗婭道:“走。”然後率先朝屋裡走去,旗婭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在安培墐的攙扶下,看著景涼和旗婭離去的背影,想到之前旗婭在學院時說過的那一番話,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怎麼也理不出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