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隱藏的感情
132隱藏的感情
“如果你經常被揍,還不懂得自我保護,那是笨到沒藥救的表現。”看著藤原今散去腹部的結界,我頓時無言問蒼天。
既然知道會被揍,還故意挑釁,這不是自虐狂的行為嗎?不過不得不說藤原今還真是費盡苦心,為了讓木小安認為自己真的揍打他,做出如此精緻的結界,真是用心良苦!
“好了,我們繼續之前的話題如何?”
我衝著藤原大叔笑的無辜,邊起身下了床,邊說道:“我想我的答案依舊是不知道,不過如果藤原醫師有更好的解釋,我倒是樂意聽見。”
“小傢伙還真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這可不討人喜歡啊!”藤原大叔表現的非常遺憾,其誇張的表情彷彿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也並不打算討你的喜歡!我在心裡腹誹著,然後利落的繼續換衣服。
“那麼不防備的在我面前寬衣解帶,不擔心我化身為狼把你吃了。別忘了我的愛人可是男人。”
聞言,我愣了一下,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看著他。他笑眯眯地看著我,樣子……真的好像不懷好意。我嘴角微微抽搐,不客氣地反駁道:“藤原醫師應該不想要被打到殘廢。”
“嘿嘿,人總是有情不自禁的時候,難道你對小涼不會?”
這次,我整理衣服的動作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藤原今。
藤原今笑的非常得意,繼續道:“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一個人為另外一個人捨身,或者說你有更好的解釋?”
將衣領整理好,將腰帶繫上,過程中我始終保持沉默,直到我確定身上的衣裝非常整潔,才再次將目光轉移到始終保持期待的藤原今身上,道:“如果是虧欠呢?我不想要虧欠任何人。”
“嘿,新鮮!”藤原今怪叫一聲,收斂了一些笑容,道,“虧欠?你虧欠了涼什麼?”
“我……”
藤原今並沒有給我回答的機會,直接打斷:“如果就是這件事情的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小涼會被殺是因為自己不謹慎導致,根本沒有任何人虧欠了他。治癒他會出現在高妾山,那也是他的選擇。如果你是因為他是你的武者,而覺得虧欠他……,好像他成為武者也是為了自己能夠得到自由,那現在告訴我,你覺得那裡虧欠了他?”
哪裡?到底哪裡虧欠了他?
被藤原今這一番搶白後,我竟然啞口無言,思緒紊亂的理不出所以然來,只能愣神地看著藤原今。
“攸司,其實你只是不承認,你愛上了小涼,所以你才會不考慮到自己,不考慮到你的家人,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
愛上?愛上景涼??愛上一個男人???!
我繼續發傻地看著藤原今,完全找不回自己的語言能力了。
藤原今一點都不在乎我傻掉的樣子,繼續道:“看來,你並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好好想想吧,到底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發生了這些事情,你們的關係難道還可以恢復到以往嗎?”
藤原今的說法對我太有衝擊力,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別人,更何況這個人是和自己有著相同性別的男人。我倒不是害怕別人的目光,只是……
如果景涼知道我對他竟然有如此齷蹉的想法,會不會直接捅死我,讓我徹底從他眼前消失?不,在這之前恐怕我會先被旗婭打成殘廢!
我板著臉,冷聲道:“醫師,我感謝您救過我的命,我便不追究方才你所說的話。但若有下一次,我絕對不客氣!”
大概藤原今實在沒有想到我會是這樣的想法,竟一下子都無法接話,不敢置信地按著我。
我繼續面無表情的將頭髮束起後,道“我始終都把景涼當成兄弟,為兄弟兩肋插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存在任何愛與不愛之說。如果你非要用這種想法來解釋我的行為,我只能說,你這樣子非常愚蠢!”
說完,我大步的朝房門走去,當手即將拉門的那一刻,藤原今難得嚴肅地聲音便傳了過來:“這樣也好,忌諱別人目光的膽小者,就適合尋找各種理由來掩飾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那還請你永遠的以兄弟身份走下去,如果一旦你敢傷害小涼,我絕對會不擇手段的毀了你!”
我回頭,眯著眼看著藤原大叔半晌,忍不住說道:“大叔啊,其實你看起來更像是對景涼有意思的人呢!”
雖然只是一瞬間,看到藤原大叔那呆掉的表情,足夠讓我低落的心情恢復一些。
用力的推開門,明媚的陽光刺得眼睛生疼,看著一院子的春意盎然,我只覺得幻如隔世。回想起來,每一次到這裡,總是意味著某些事情的完結。
我不得不承認,藤原今的話對我有著巨大的衝擊,讓我不得不正視自己一些可以迴避的感情,只是越想要確定就越覺得觸目驚心。
“攸司……”
猛地聽到旗婭的叫喚,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急忙抬頭四下尋找她身影。只見她穿著武服,披著白色披風,單手覆在黑色劍柄上,修長的身子傾斜地靠著雪白的牆壁,下巴微微側向左邊,一雙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被她這樣看著我竟然有些心虛,嚥了嚥唾沫,下意識移開了視線道:“旗,旗婭。”
旗婭站直了身子,眸中流光飛舞,許久才緩緩道:“攸司,你在心虛。”
我著實被旗婭直白的話嗆到,心裡開始猜測著方才和藤原今的話是不是被眼前的女子聽到了。
“呵呵,攸司,其實你不用奇怪,每次你心虛的時候,都會下意識迴避別人的視線,根本不難發現。”旗婭苦笑地搖了搖頭,解釋道。
聞言,我本能開始做檢討,還真是不好的意識性行為:“其實我……”
“攸司,請等一下。”突然被旗婭如此正式的打斷,我心頭猛地漏了一拍,沉默的等著她接下去的話,“攸司,我有話跟你說,我希望在這期間,你不要打斷我,然後耐心的聽完,可以嗎?”
“……行,你說吧。”
“你跟我來。”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旗婭率先朝著不遠處轉角走去,七拐八拐的把我帶到了一個非常安靜的地方。
“就這裡吧。”旗婭停下腳步,環視四周後,輕聲說道。
目測這裡還沒有離開醫療站,環境不錯,涼亭水榭,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庭園。我們走近了水榭,面對著無波如鏡的水面,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看著眼前對著池面發呆的少女,我無奈地開口喚了聲:“旗婭”
“啊,抱歉!”旗婭身體微僵了一下,抬頭看著我的眼神明顯帶著歉意,她深呼吸後,說道,“攸司,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
我點點頭,並沒有應聲。
“其實那時候就覺得你很與眾不同,雖然你的樣貌並不出眾,但你身上總有種非常奇怪的氣。後來我猜想過會不會是因為豔魁和天狗的問題,但很快我就發現,並非如此。”
看來多半也是因為力量增強,導致我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更加明顯,所以連旗婭有所察覺。雖然對於她說的是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我多少有些鬆了口氣,但還是有些頭痛,我並不想要對旗婭說謊。
旗婭目光變得深沉,似乎猶豫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問道:“攸司,你真的是人類嗎?”
痛一寸一寸地在蔓延,胸口像是被撕出一小塊一小塊裂口。若是過往我一定會反駁,只是現在,我只能苦笑:“我是不是人類,很重要?”
旗婭上下打量我一番,最後邊搖頭邊道:“其實不是很重要,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就是攸司,不管是不是人類都是我旗婭認定的朋友。”
我驚訝旗婭會說出這樣的話,一下子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旗婭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道:“只是我始終看不透你,你總是和周圍的人有著隔閡,不管是說話還是笑容都會有所保留,就像是剛剛我問你是不是人類那樣,你的回答都是模稜兩可。有時候我寧願你是衝著我發脾氣或者用些尖酸刻溥的話語來表現自己的憤怒,總比一副忍讓的模樣好。我經常會在想,我們到底算不算是朋友,是不是可以託付生死的同伴?”
我抿了抿唇,剛想要說些什麼,又被旗婭直接打斷了:“攸司,或許所有人看到你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是個善良的好人。其實你是個骨子裡冷漠到極點的人,你不允許任何人闖進你的世界,你拒絕與任何人有過深的交往。不過,應該要把涼除外吧。”
“我一直都把你們當成朋友。”這時我不得不搶白,我害怕旗婭的指控,那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你們是有史以來唯一願意真心和我做朋友的人,我很珍惜你們。”
“可你不信任我們!”旗婭狠狠地打斷了我的話,樣子看起來很憤怒,“對,是我們先懷疑了你,但你有沒有想過,換成是你看到當時的情景都會產生疑惑。可你卻什麼都不解釋,寧可一個人去冒險,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來。這讓我們很心寒,我們是同伴啊,有什麼不能開誠佈公的說?!”
“我不知道怎麼說……”太久沒有坦白的表達自己想法,我已經不知道怎麼說才是對的。
“不知道怎麼說,那就好好說,慢慢說,想到什麼說什麼。我們沒有傷害過你,攸司,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衝動比理智快了一步,我伸出手將眼前哭的像個孩子似得女孩緊緊的擁入懷中。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行為會傷害到堅強的她:“旗婭,對不起。”
懷中的她終於放聲大哭,我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衣裳慢慢變得溼潤,時間錯落,彷彿瞬間回到了雪語死去的那個時候,旗婭也這樣痛哭過。
時過境遷,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再次讓她哭成這樣的竟然是自己。我無奈的抬頭望著天空,行雲如紗,流動似水,薄薄的宛如一層薄霧遮蓋住了天空。
然而忽然闖進我的視線,從天空呼嘯而過的雄鷹,熟悉的身影讓我瞬間僵住。我慢慢移動視線,落在雄鷹飛來的方向,只見不遠處的屋頂上,站著的黑袍少年,明明沐浴在如下的陽光裡,他卻像站在寒冷的冬日,一雙雙淺灰色的眼眸中沒有半點笑容,整個人像是白霧籠罩的山,一點都不真實。
我就這樣怔怔地看著他,他依舊只是靜靜地俯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