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夥伴宣言
143夥伴宣言
我和皆川是並肩而坐,此刻他手裡還多了一本陰武。
皆川將書放到我的面前,道:“從基本來說,陰陽師和武者的關係是強制契約,除非有一方已經死亡,不然是不能解除的。那麼攸司想要問的是什麼樣的狀況呢?”
我稍微改了一下稱呼,以第三者的口氣講訴了關於我死而復生的事情,又將想法說了出來:“因為接下來會遇到很麻煩的事情,所以我的朋友想要解除和他武者的關係,他不想要害死他。”
其實整個故事在闡述的過程中,我自己都感覺到有許多的漏洞,想著要怎麼應付皆川的問題。但幸運的是,皆川並沒有問什麼。
“你說的情況是,你的朋友是死而復活?是徹底死了再活過來麼?”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真怕皆川會問你朋友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他沒有接著追問下去,而是思索了一會道:“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們的關係已經解除了。”
“解除了??”實在是皆川給予的資訊讓我一時間無法接受,以至於忽略了他口中說的是“你們”。
“從理論上是這麼說,因為你朋友是死而復活,也就是說他算是死過一次。陰陽師和武者之間的強制契約解除的要求,也是必須有一方‘已死亡’。”說著,皆川停頓了下來,翻開陰武,從中找了一會後,指著其中一段話道,“你看,從這裡開始,就是解除的辦法,不過都需要陰陽術高段的人才能幫上忙,而且還要得到之前為你們主持儀式的人的同意。”
將兩大頁密密麻麻的字全部看完後,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長出一口氣。確實如皆川所說,裡面介紹的兩種辦法,對現在的我來說,都是無法實現的。
關於編武契解除的辦法,一種就是皆川老師說的辦法,藉助外力強制解除。另外一種就是達到神級的陰陽師和武者,不過這種定下契約的時候就存在著強迫性質,所以可以由能力較高的一方強制分離。
當然還有一種自然解除方式,就是結成編武契中的兩個人,其中一方已證實“死亡”。
如果說死亡的話,自己這種再生算不算?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確定兩個人的編武契已經解除呢?”
“契約之鐲的消失就意味著編武契的解除。”
對哦,契約之鐲,近來發生太多的事情,我都忘記有這麼一回事。拉開左手衣袖,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腕,我愣了好一會,才吶吶地說道:“什麼也……沒有了,它會隱藏嗎?”
“不會,如果編武契還存在的話,它會像刺青一樣附在你的左手手腕上,是絕對不會消失的。”
所以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和涼最深的牽絆……
本應該是鬆一口氣的事情,確定後,反而讓我陷入了奇怪的圈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從心底拽了出來,整個人一下子都空了。
其實現在想想早就有預兆了,在校場時,景涼那樣的狠,卻沒有被契約反噬。還有那天晚上我試圖殺了景涼,也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我和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從某種意義來說,確實算是換了一個人。
“攸司,還有什麼煩惱的事情?”
“沒有了,謝謝老師。”我收起了險些外露的情緒,扯開一抹笑。
皆川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忽然就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柔和安撫道:“別勉強,有什麼煩惱儘管開口,我,都會幫你的。”
“嗯,沒事,我很好。”雖然話是我說的,但可信度,連我自己都保持懷疑狀態。
皆川老師並沒有再追問,只是含笑不語。
輕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我和皆川幾乎同時抬頭看向書架的盡頭,而出現在視線裡的人,著實讓我嚇了一條。
“景涼?”
他看到我的時候並沒有太大反應,倒是在看到皆川老師的時候露出了一瞬間的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莫然:“找木小安,去不去?”
“你是專門來找我一起的?”我不確定地問道,但空掉的心已經有一絲回溫。
景涼皺了皺眉頭道:“很奇怪?”
“不,沒什麼。”我的嘴角已經抑制不住的往上揚起,快步走向了他,“走吧。”
景涼沒有立刻轉身離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我身後。這時我才想起自己沒有跟皆川老師道別,轉身滿是歉意地說道:“啊,抱歉,老師。剛剛真的非常謝謝你,我們,先走了。”
皆川並沒有責怪,淺淺笑道:“嗯,去吧。”
景涼垂下眼簾,沒打一聲招呼就轉身離去。
我朝著皆川深深鞠了一躬後,說了句:“老師再見。”然後急忙跟了上去。
離了藏書閣好長一段距離後,景涼開口道:“剛剛就是你說的皆川老師?”
“嗯,是的。”其實從剛剛開始,景涼對皆川老師的態度讓我感覺到很奇怪,“怎麼,有什麼問題?”
“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從第一次踏進藏書閣的時候,皆川老師就在那裡了。”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好問的,不過景涼會這樣問,絕對有他的原因,“到底怎麼回事?”
景涼停下腳步,回頭望著藏書閣,道:“我從來不知道,藏書閣裡有個皆川老師。”
之前在藏書閣幫忙的時,可從來沒有遇到過景涼,我假設地問道:“是不是你很少到藏書閣的原因。”
景涼收回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輕哼一聲道:“也許。”
我思前想後也沒有弄明白自己哪裡把他弄不開心了,回過神後才發現兩個人已經拉開一大段距離。我急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湊到他身邊的時候,開口道:“景涼,有件事情我想要問你。”
“嗯?”景涼有些敷衍的應了一句,絲毫沒有慢下腳上的速度。
我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們之間的編武契已經解開了,你知道嗎?”
景涼不但沒有半點驚訝,甚至是一副毫不在乎地樣子道,“我知道,契約之鐲已經消失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醒來後,契約之鐲就消失了。”
景涼毫不在意的模樣讓我心頭燃起了莫名的無名火,我一衝動,伸手按住了景涼的肩膀,硬是阻止了他前進,強迫著他轉過來和我面對面。
所幸這裡沒有什麼人,我們這樣的舉動才沒有引來圍觀。
“你知不知道編武契失效了,我們之間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他可以那麼淡定?為什麼他可以如此的無所謂?難道他就一點都不在乎這一份牽絆?難道自己在他眼中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景涼淺灰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的波瀾,近乎冷漠地看著我,反問道:“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按著他雙肩的手無意識的加重了力道,每一個手指都繃的發酸發痛,才控制住自己那想要大吼的衝動,“這意味著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可以不用保護我的安全。你,景涼,已經不需要淌彭山的這趟渾水。你!聽!懂!了!嗎?!”
“你是智障?還是耳朵堵塞?”景涼依舊非常冷靜,只是他這十個字的疑問卻跟一記重拳錘在腦袋上一樣,讓我怔住。景涼乘著我呆掉,嫌棄的推開肩膀上的手道,“才過多久,你就可以把我剛剛話忘得乾乾淨淨?你還真是無可救藥的蠢人!”
雖然幾句話下來,景涼都是保持面癱狀態,但從字裡行間都可以看出他心情非常的不爽。
“你還有腦子,就用一用。”說完,他雙手交錯抱胸,如同高傲的帝王,睥睨地看著我。
就跟臉上捱了七八拳,卻無力還手的感覺。我只能以目瞪口呆來回應景涼的這一段話。
景涼沒有再看我,而是繼續朝著目的地走去。卻又在走出不到十步的距離,又停了下來,看我依舊沒有跟上去,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到底走不走?!”
“為什麼?那你為什麼還要做這些事情?”我已經無法跟上景涼的思維,他近來的舉動早就超出我所能理解的範圍。
“你覺得那種契約很重要?”景涼不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還扔了個新的過來。但他並不打算等我回答,傲慢地說道,“我從不勉強自己做任何事情!”
“那為什麼?”
沒有了編武契,景涼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幹嘛非要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景涼臉色終於變了,有些煩躁地說道:“是誰說,沒有人會把夥伴置之不理的!”
“我……”我沒有想到景涼竟然還記得那時候說過的話。雖然不是和自己相對應的感情,但他的這句話足夠讓我從極度失落變成了狂喜。
景涼揚起頭,又恢復到他原先傲然冷漠地模樣,聲音偏冷地說道:“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的!”
這一次,景涼沒有再停留,而我卻完全抑制不了上揚的嘴角,終於可以安心的快步追上對方了。
當木小安看到我和景涼站在他家門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直到正好揹著醫藥箱準備外出的藤原大叔出現,才停止了怪異的沉默。
藤原大叔顯然對我們這對組合表示非常驚訝,要笑非笑地說道:“還真是稀有啊!”
每一次聽到他這樣說話,我就有種拳頭髮癢的感覺,想往他臉上砸幾下。
木小安默默的退了兩步,直接一腳就踹在了藤原大叔的小腿上,憑那狠勁,看著都要替藤原大叔疼上一把。不過,我還是暗爽的成分居多。
大概類似的家暴事件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捱上一腳的藤原大叔也只是向前踏出幾步,隨即轉身對著木小安用極度哀怨地說道:“小安,你想要謀殺親夫麼?”
我好像聽到什麼東西斷裂,似乎還看到木小安背後冒出來的黑色火焰。他握緊腰間寶劍的手已經冒著青筋,大有真的來場謀殺的戲碼,至於親夫就……
“等等等,小安啊,這刀劍無眼,你不會真的忍心傷害我吧?”
“唰”寶劍出鞘一半,藤原大叔立刻舉手錶示投降狀態,抓著藥箱大喊道:“小安饒命,我這就走,立刻!”
看著藤原大叔灰溜溜離去的背影,我竟然有幾分可憐他。再次將視線轉移到木小安身上,寶劍已經入鞘,他也在看大叔離去的背影,神情竟有幾分痴迷與哀傷。
事實上他的不正常也就維持眨眼的時間,我連揉眼睛都來不及,木小安已經又恢復到往常正直如同軍人的模樣。
木小安始終保持挺拔的姿態,對著我和景涼做了邀請的動作:“進來吧。”
景涼率先進去。
當我經過木小安的時候,兩人心照不宣的朝對方使眼色,沒來由的,我就相信著他會保守彼此之間的秘密。
木小安領著我們到了會客廳,三個人圍著坐下,木小安就開口了:“我剛想要去找你們,沒想到你們倒是先來了。”
“怎麼樣?”景涼道。
“事情已經辦妥了。”木小安接下來說的話和告訴我的幾乎沒有差別,他只是稍微對出發的時間稍微延遲了一些,從清晨變成了傍晚,“有什麼問題?”
“你確保安全?”景涼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懷疑。
我心頓時掉到嗓子眼上,倒是木小安依舊鎮定自若地說道:“絕對,我有某人給我的小道具,可以避開那些人的檢查。”
“藤原大叔不會覺得奇怪?”
木小安笑了,他將頭微微抬高,驕傲地說道:“他還管不著我。”隨即又補充道,“我要拿到那些玩意,還需要經過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