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劫緣看不破
171劫緣看不破
跟著景涼一路狂奔,當站在旅館門口的時,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為什麼是旅館,難道從一開始我就和仙人住在一起?這簡直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但我沒來得及問,就聽到了裡面傳來打鬥的聲音。不管是不是仙人所在的地方,這都不是我樂見的場景。
我想也沒想衝了進去……
大廳的課桌椅被毀的已經看不出原樣,贏雋星和跟我一模一樣的人偶正在交手。兩人看起來竟然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而另一邊,木小安一臉焦慮地扶著藤原今,尹小云竭盡全力給藤原今治療腹部的傷口。
我抿了抿唇,有些反應不過來到底是什麼狀況。其他人在看到我的出現後,也都愣了愣。就連贏雋星都有些晃神,險些被傷到。
伊小云雖然沒有停下治療,但還是發現了我並且驚撥出聲:“兩個攸司!”
我似乎有些明白為何贏雋星會和假攸司打的平分秋色,恐怕是礙於不願意傷害我,想要制服我問個究竟。
我想也沒想到對著依舊在和假攸司拉鋸戰的贏雋星喊道:“他是假的,是神諭製造出來的人偶,不用手下留情。”
贏雋星顯然是聽明白了我的話,下手就不再留情,看著他一手一個利刃,竟然在對方躲閃之際,直接拽著他的手臂扯了下來。
雖然不是自己,但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後背發寒。再加上聽到自己慘叫的聲音,就更加驚悚了。
就在我和景涼朝著藤原今跑去的時候,贏雋星扯下來的手臂剛好扔在我的面前,我低頭一看,那分明不過是一節木頭。
突然間我有種衝動,就是衝上去和贏雋星一起將這個假貨撕成碎片。大概後來趕到的人,都被贏雋星的如野獸般的撕扯嚇得不輕。
當我終於趕到藤原今身邊的時,他剛好睜開眼睛,他看到我眼中分明有些憤怒和疑惑,我急忙開口解釋道:“不是我,那個是假貨,人偶。”
“你,去那裡了?”藤原今甚是虛弱地問道。
“我去了躺王員外府,還解了禁神陣。至於詳細的,等到你好了再說。”
這時我發現了很奇怪的事情,尹小云明明已經治癒了藤原今的傷口,可是他還是在不斷消弱中,“小云,醫師他到底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一直在治療,而且也感覺不到他身體有什麼毛病,但就是感覺到他不斷的消弱下去。”尹小云顯然也很急。
反倒是木小安冷靜的讓人害怕,他雙眼通紅,全身上下充滿了煞氣,若非藤原今還臥在他身上,他們的手還緊緊想牽著,恐怕他早就做出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但我知道,他已經恢復到那個堅強幹練的木小安了。
“沒有用的,那把短刃是餵了詛咒的。”木小安每句話冰冷的都像是冰石,我甚至有些擔心他會遷怒與我,不用瞭解也知道,傷了藤原今的,絕對是假的我。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我擔心地問道。
木小安深呼吸後,看著我道:“找到彭山仙人,只有他可以救藤原今。”
“他在這裡……”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沉重,倒不是我不願意看到藤原今得救,只是我突然意識到某一種可能。
木小安的神情終於不那麼恐怖,甚至像是鬆了口氣,但我並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傷痛。
當奇然站在木小安面前的時,他握緊了拳頭,在微微顫抖。而奇然則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果然是你們。”
“抱歉,我打破了承諾。”木小安低下頭,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有些事情是註定的,逃也逃不了,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我說過,再一次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奇然嘆了口氣,甚是無奈地說道。
“我沒有選擇,不是嗎?”木小安抬起頭,反問道。
奇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走吧,帶他回房,我會治療他的。”
藤原今早就在我解釋完後,就再次陷入了昏迷。我看著奇然和木小安一同摻扶著他走上樓,竟有些鼻子發酸。
其實贏雋星和假攸司的戰鬥並沒有維持多久,藤原今醒來的時候,就已經結束。在我們對話的這段時間裡,所有人都默默地站在一旁,似乎誰也不願意打擾到我們。
“你沒事?”
我沒有想到第一個開口的,竟然會是景涼,他似乎很擔心我。
我看到這樣的他,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他還是站在我的身邊,從來沒有變過。
“你為什麼會到王員外府,是想要殺我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那麼執著這個問題,如果他點頭,我根本就無法承受,即使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這兩個傢伙在看到假貨後的樣子很精彩哦。”尹小云指著美子和警司,似乎很急於解釋什麼,“我們都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景涼已經跟著這兩個,突然轉身跑掉的傢伙去了。幸好這樣,才找到你。上次那樣對你,真的抱歉。”
如果換做以前的我,大概會說,沒事,這不怪你們,畢竟那個攸司真的很像,連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來。可現在,我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氣氛一度就這樣陷入了尷尬。
兼一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對著我,指著景涼道:“他一來到王員外府後,第一時間就是關心你,如果他是想要殺你的話,你早就不能站在這裡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多疑!”
我驚訝地看了看兼一,心頭巨石似乎落了一些,再次看著景涼道:“你不準備解釋嗎?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是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景涼無奈地神情,下一秒他做了一件,讓我也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撥出聲的事情。
他伸出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摟住了我,在我耳邊輕聲地說道:“攸司,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一句簡單的話語,似乎勝過一切的解釋,我所有的偽裝都瞬間被擊垮,怔怔地待在他清冷的懷中,我感覺到臉頰的溼潤。
景涼,不要對我那麼好,我怕我越陷越深,再也無法對你放手。
不知道是降神之後持續的後遺症,還是因為緊張的心情突然就鬆下來體力透支,總之我又很丟人的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天色已晚,我呆呆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半響才回過神,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做起來,恰巧景涼推門而入。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我突然有種宛如隔世的感覺。
“喝粥?”景涼將託盤放在了不遠處的桌子上,問道。
託盤上放著一碗白粥,幾碟小菜,忽然我鼻子又有點發酸。
“還不舒服?”景涼皺了皺眉頭,走到床邊彎身靠近我問道。
“不過是一天,我竟然覺得好像過了很久。”我苦笑一聲,說道。
“在看到你身上沒有詛咒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那個假的攸司了。”景涼突然的解釋,讓我有些愕然,卻不打斷讓他繼續說下去,“我一直都知道,你潛伏在暗處,只是不知道為何就突然離開了。當時因為不清楚假的攸司到底是什麼目的,我就沒有追去。”
“那後來,為什麼又要離開?”
景涼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好一會,才開口道:“因為你太蠢了!”
“你!”
“我擔心你不小心把自己命玩丟了。”景涼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輕很輕,若不是我始終集中精力在他身上,絕對會錯過。我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他轉身走到桌子旁,“粥要冷了。”
“景涼……”我真的很害怕這不過是我又一個夢境,然後夢醒再次承受那嗜骨的失落,“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景涼身子一僵,緩緩抬頭看著我,問道:“對你好,不對嗎?”
我又忍不住苦笑:“不是不好……”不是不好,只是我會變得更貪婪而已,“景涼,其實我……”
到了嘴邊的話,像是有被無形的手堵住了。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九尾神狐的話……
“攸司,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是有使命的,不要和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牽連。”
身體一陣僵麻,我下意識閉上眼睛,不能說,如果九尾神狐說的是真的,那這些話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口。
景涼聲音似乎少了一絲溫柔,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淡淡說道:“攸司,你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我屏住了呼吸,強忍著眼眶中不斷湧出的溼意,最後艱難的扯開一抹笑,道:“景涼,其實我,真的有點餓了,喝粥吧。”
說完,我迅速從床上起來,走到桌前,狼吞虎嚥起來,只是天知道,明明那麼香甜的白粥,每一口都苦澀的難以下嚥,每吞下一口,心就像是被啃噬了一小塊。
我拼命的吃著,靜靜的聽著景涼轉身,離開。
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我才猛咳起來,連眼淚都嗆到止不住。
有些話註定不能說,有些事註定不能做……
夜風襲來,透著噬骨的寒冷,我緊了緊衣裳,靜靜地站在之前和藤原今對話的院子裡,仍由月華灑落在身上,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打斷了我思緒,我看向來人,發現是奇然。
“醫師怎麼樣了?”
奇然聞言,看了我好一會才道:“已經沒有大礙了。”又停頓了一會,“攸司,你真的猜不到他的身份嗎?”
“我還真不希望自己猜到他的身份。”我自嘲的撇撇嘴,道,“如果將神識和仙力都還給他,你會怎麼樣?”
奇然倒是灑脫地笑道:“那我就會變回一堆木頭。就跟今天那個人偶一樣。”
我怔了怔,下意識問道:“不會覺得不甘嘛?”
“從我有意識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結果,只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我從來不敢和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牽絆。”
“包括明軒?”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這個問題。
我看到奇然在聽到我的問題後,神色明顯變得黯然,眼中還有抹不去的傷痛:“是我,毀了他。”他嘆了口氣,將他和木小安,明軒之間的事情娓娓道來。
整個事情跟木小安說的並沒有多大的不同,唯有木小安所不知道一些。
“我從來沒有想過明軒會陷的那麼深,也都怪我太過自以為是,以為所有事情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握中。我不能和這個世界有大多的牽連,長痛不如短痛,所以我才狠下心對他那麼殘忍。是我低估了人類的感情,低估了他對我的感情。”
“後悔嗎?”
奇然對著我歉然一笑,反問道:“如果你親手毀了你心愛的人,你會不會後悔!果然,不管是仙還是人,都不應該太過自私。”
“他若是明白,定不會怪你的。”我安慰道。奇然是愛著明軒的,只是有太多無奈,而在奇然的心裡,使命遠遠勝過一切,所以他別無選擇,說來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殘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