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影族的人
182影族的人
我沒停,持續朝前走。
天空黑壓壓的彷彿隨時都會下雨,抬頭的瞬間,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通往九龍山神廟的入口處。
我怔怔地看著那如同通往幽冥的階梯,一階一階的向上延伸,就像是自己已經走在那黑色通道上。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恍惚間我竟然到達了山頂穿過了結界看到了傷痕累累的爺爺和正與他並肩作戰的贏雋星。包圍著他們的赫然是養屍場裡的那些屍妖。
見狀,我體內頓時像燃燒著一把火,不顧一切的衝上去。然而下一秒我就穿過了那些屍妖直接衝到爺爺身邊。
碰不到,摸不到,眼前的世界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巨大的無力感侵襲著我,目眩的同時一切又像是被石頭擾了平靜的水面,凌亂模糊開來。
閉上眼睛,再睜開,我依舊站在山腳,望著那向著黑暗延伸的階梯,不禁苦笑。
那是一場幻覺?還是我那一會靈一會不靈的預知?
細微的腳步聲並沒有讓我警戒,不需要回頭也知道是景涼在朝著我靠近,我知道他有話要說。
在他停下腳步後,果然開口了:“其實有個辦法。”
我如同久旱逢甘露的人,緊抓著一絲期望,急切地看著他,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總有種景涼一定會有辦法的認知。
景涼在我轉身的時候目光已經落在那些階梯上,說道:“我進去,你……”
“不可能!”我根本不考慮就拒絕了,甚至語氣還顯得非常的激動,我覺得會有這樣想法的景涼一定是瘋了,他不是這種亂來的人,只是我早就忘記了景涼沒有少陪我做瘋狂的事。
“這是解決眼前情況唯一的辦法,我到裡面尋找九尾神狐的蹤跡,在聯合你爺爺他們或許可以找到破解結界的辦法。”
“要是有個萬一呢?”我怒道,“爺爺和贏雋星都不是弱者,難道他們聯手還不如你?!”
“這不同,我清楚我要做什麼,這就足夠了!”景涼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們必須有一個人去嘗試,那些推測是不是正確的。”
“你都會說是推測,要是不正確呢?若是我們都弄錯了呢?那該怎辦?”
“攸司,冷靜點想想!”
肩膀被景涼用力的按住,就像是壓上了千斤重擔,我忽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冷聲地看著他,聽著他繼續說道,“必須去嘗試,這是我們現在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別任性!”
“可進去必須要死才能出來,就算你進去也沒有意義!”我不甘心地反駁道。
“攸司,仔細想想。進去找到你爺爺,他是驅魔家族的族長,又是侍奉九尾神狐的,也許就知道怎麼召喚九尾神狐,這樣也許就可以解除結界。而你必須留下,在外面繼續尋找其他解開結界的辦法。還記得課堂上老師說過的話嗎?當少數和多數之中做選擇的時候,我們都必須選擇多數!”
我是第一次聽到景涼一口氣說如此多的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不應該你去,要去也是我去。”這是我唯一的堅持,絕對不能妥協。
“你的母親不會同意你去,你不能讓她冒失去你的危險。”
“你也不能讓我冒這樣的危險!”我失控了,吼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的清晰,我握緊了拳頭,任由指甲刺痛了掌心,這樣才能讓我不再顫抖。
我看不懂景涼此刻的眼神,我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該怎麼才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從身後傳來一種極為陰冷的感覺,下一秒我就被景涼拽到他的身邊。幸虧我反應還算敏捷,才不至於跌倒狗吃屎。
迅速的轉身朝著原先我站的地方看去,只見從我方才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黑色物體,它就像是滾雪球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擴張,我和景涼第一時間往後退,試圖想要退出它的包圍圈,但很可惜不一會我們就被吞噬了。
完全的陷入黑暗之中,我和景涼背靠著背,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即使實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我依舊感覺很安心。
景涼壓低聲音道:“小心,恐怕是影族的。”
“影族?他們不是已經……”記得書中記載過,影族的人擅長控制影子,可以將對方拉倒他們的結界裡進行戰鬥,是非常可怕的一個戰鬥族群。但在陰陽大戰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影族的人出現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般。
如果按照除魔人下場來看的話,極有可能也是……
“攸司,別分神。”
“哦。”我急忙收起思維不再多想,全心觀察周圍的變化。
正因如此,我立刻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在下降,還潛伏著一股漂浮不定的殺氣,大概是在觀察我們。
他準備要進攻了!
我這樣想著,就感覺到景涼扯了一下我的手,大概是在提醒我對方將有所行動。
突然,殺氣消失了,我心頭一緊,下一秒就和景涼同時朝著右邊閃去。我在地上滾了幾圈,才穩穩停住,然後右邊臉頰還是傳來一陣刺痛,和溫溼的觸感。
我用力一抹,不用看也知道臉被劃破了。第一波攻擊就讓我吃了虧,還在黑暗中失去了和景涼的聯絡。
“景涼!”我朝著不見五指的前方喊了一句,不一會就聽到景涼清冷的聲音應道。
“你在那別出聲,我來處理。”景涼命令道。
聞言我立刻收住向前邁的腳,保持警惕地看著四周。下一秒,我就聽到刀劍相碰的聲音……
這種情況下,還可以正確判斷對方的行為,並且正面交鋒上,我再次驚歎景涼的強大,心裡卻有了一種類似嫉妒的情緒。
我在前進的時候,他也在前進,什麼時候我才可以和他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我甩了甩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去,傾身向前,努力地聽,想要知道景涼的情況,與此同時也警戒的留意四周。
打鬥的聲音又停了下來,我心頭一緊,忍不住喊了一聲:“景涼”
“安靜!”景涼立刻出聲制止了我,從聲音來判斷,我們的距離並不遠。
我還是忍不住,朝著景涼出聲的地方摸索去。
當我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頗為熟悉的氣息從另外一個方向襲來,下一秒我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一隻溫厚的手掌拽住,還沒來的及反抗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攸司,是我!”
我驚訝地瞬間睜大眼睛,還以為是敵方弄的幻覺,再次警戒起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白光炸開,隨即黑暗都退卻了。視線恢復正常的瞬間,我看到了景涼手握著鎩骨,臉上有些痛苦之色,閉著眼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上纏著一條宛如毒蛇的黑色氣體。
見狀,我頓時慌了心神,想也沒想就朝著景涼跑去,卻被拽住我手腕的人制止住。我迅速回頭,疑惑地看著限制了我行動的人。
那人俊朗的面容如刀刻,五官依舊俊美無雙但卻不似初見時那般冷漠,雖然景涼和他倒不是完全不同,但怎麼都少了他那種沉穩和清雅。
“他現在正被妖怪附體,等他正常了再說!”安培墐說這話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安培墐的語氣讓我覺得不舒服,但也不好發飆,只好妥協道:“我知道了,墐大哥,你先放開我。”
安培墐緩緩鬆開手,但顯然還在防備著我會衝向景涼。
我當然……他的猜測是對的,我也真的是這樣做,可是才踏出一步,就被安培墐的神將攔住了去路。
“攸司……”安培墐話語帶著幾分危險,似乎在警告我別亂來。
我暗地裡罵了句該死,只能速手無冊的在原地盯著景涼看,三魂都要少了七魄,幸虧這時纏繞這景涼的黑氣慢慢地消散過去,景涼神情漸漸舒展開來,最後恢復到原先的淡然。
景涼緩緩長處一口氣,驟然睜開的眼睛中迸出一股銳氣,與之對望的我自然首當其衝,一下被震懾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景涼又變更強了!
距離似乎又拉長了……
我垂下眼簾,無聲地笑了笑……
“攸司?”景涼帶著疑惑喚了聲,他皺起的眉頭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反應還是此刻站在我身後的人。
“你終於收服了塵佑。”安培墐走到我身邊無半點情緒起伏地說道。
景涼冷哼一聲,手一甩,鎩骨就消失不見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埃,道:“攸司,我們走。”
聞言,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安培墐。
安培墐似乎一點都不生氣,語氣冷漠如同陌生人般道:“要走也要看看有沒有這本事,雖然你現在不是安培家的人,但畢竟還是陰陽學院的學生,之前未經同意擅自離開學院已經記下處分,這次還明知故犯?!”
“不就是被開除學籍,我不稀罕。”景涼不以為然地說道,目光卻落在我身上,顯然是催促我快走。
可我聽到安培墐的話,心裡已經警鐘狂響了。
“你是無所謂,難道你想要連累攸司?”安培墐說著,目光也落在我身上,倒是有幾分意味深長。
忽然被這兩兄弟看著,我頓感背後發冷,避開兩個的視線,我開口道:“墐大哥,這不是景涼的錯,是我的主意。”
“攸司,不需要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不知為何,我在安培墐這句話中似乎聽出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倒是景涼,卻笑了。
“你這次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帶我們回去的吧。”景涼說著停頓了一下,又道,“你的訊息,還真是靈通。”
經景涼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安培墐來的未免也太巧了,好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這裡似得。
安培墐沒有說話,神情滿是不屑。
景涼挑挑眉又道:“該不會,安培家的那些老古董又要你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景涼的話,讓我想起了村子和陰陽師的夙願,也硬是產生了某一種的懷疑,安培墐難道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