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道別
193 道別
爺爺畢竟年事已高,又消耗了過多的靈力,和我們聊了一會就休息下了,留下優子孃親照顧她。而身為妖怪,恢復力極強的贏雋星則和我們一同離開了爺爺的住處。
“小云……”
“恩?”
走在前面正興高采烈和贏雋星報告近來發生的事情的尹小云,在聽到我叫喚後停下腳步,轉身略帶不解地看著我。
話到了嘴邊我倒是猶豫了。
“攸司,你有話快說,你這樣看著我,真讓我毛骨悚然。”尹小云顯然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她收斂了一些笑容,皺眉,帶著幾分擔憂地埋怨道。
我暗暗嘆了口氣,才開口道:“小云,你們接下來還繼續找九尾神狐嗎?”
“那當然!”說著,尹小云似乎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衝著我說道,“對了,攸司你之前不是也在尋找九尾神狐,不正是因為九尾神狐才能夠解開這九龍山的結界。你到底有沒有找到九尾神狐?”
“我找到了。”我下意識垂下眼簾,不去看尹小云期望的眼神,“所以有件事,我想要告訴你。”
“真的嗎,太好了!你快說,它在哪裡?我這就去找它。”尹小云顯然沒有發現我此刻神情的黯然。
反倒是贏雋星拉住了興奮地尹小云,看著我道:“不是什麼好訊息對吧!”
“恩。”我點點頭,目光始終注視著尹小云的變化。
她猛地睜大眼睛,一個箭步上前,差點就沒有揪住我的衣領,聲音急切地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快說!”
我稍微往後退了一步,道:“九尾神狐已經回到伏魔殿了。”
“伏魔殿!”尹小云動作一頓,瞬間瞪大的眼睛蓄著一層薄薄的溼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宛如自言自語般道,“果然是個糟糕透頂的訊息。伏魔殿……還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找到。”
誰都知道伏魔殿鎮壓在魔界入口,但誰也不知道魔界入口在哪裡,知道魔界入口在哪裡,也無法破解三位神將築立的結界。
“放心吧,天涯海角我都會陪你找的。”贏雋星走到尹小云身邊,雙手輕放在她的雙肩上,堅定地說道,“我絕對會讓你見到九尾神狐的!”
尹小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贏雋星良久,喃喃自語著:“也是,你一定會一直陪著我找到九尾神狐的。” 於是她再次揚起笑臉,“那我們就要趕快出發,不能在逗留了。”
“等等,你們現在就出發?”
伊小云能夠那麼簡單接受這個現實著實讓我吃驚,當然其中最大的功勞是贏雋星。只是我沒想到離別來的那麼突然。
“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找到伏魔殿,我們不能在浪費時間了。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就這樣告別吧。”說著,尹小云對著我做了個鬼臉有道,“只要這個世界沒有崩潰,我就知道你好好的,如果有機會我會再找你們玩的。再見了,攸司。”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去做的,離別是在所難免的。我不知道尹小云最後能不能找到伏魔殿,完成自己的心願。我只知道我接下來該做的事情,於是我也沒有再挽留他們。
“恩,路上小心。”
道別後,未想剛準備離開的贏雋星突然轉身對著我道:“攸司,你的那個同伴是不是有親人也在結界裡?”
贏雋星的話讓我想到了安培墐,於是點點頭。
贏雋星沉默了一下,提醒道:“你要小心,在結界裡,就是那個人把我打暈的。”
“不可能!”我完全是下意識就反駁了。
“我不管你信不信。”贏雋星並未因為我的話產生不悅,而是繼續平靜的闡述道,“當時我和你爺爺已經快要制服那個叫卡尼的傢伙,但出現了一個自稱拾音的傢伙,將我們俘虜的。他身上有著和你同伴非常相似的氣味。”
妖怪比人類更容易辨別出血緣關係,所以贏雋星是絕對不會弄錯,也就是說拾音極有可能和景涼有著極為親密的血緣關係。可據我所知,景涼的直系兄弟只有安培墐,但安培墐和拾音曾經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所以不可能時同一個人。
難道景涼還有兄弟???
一下子我也不敢再去反駁,畢竟以景涼複雜的身世背景,我也不好下定論 。
當我回過神來時,贏雋星已經抱起尹小云,在尹小云的揮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匆匆樹蔭中。
我伸手揉了揉晴明穴,不覺頭痛。拾音,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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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臨,景涼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我和衣就在他床邊的椅子坐著。
搖曳的燭光暈亮了屋子,豔魁在床上蜷縮著身子,似乎在坐著美夢。我靠著椅背,仰著頭看著灰黃的天花板,思緒凌亂的宛如打結的麻線。
恍惚間,有股奇怪的力量在我毫無準備下撞進我體內,下一秒我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體內被硬是拉扯出來。
眼前一陣漆黑後,再次看清已變了個樣,我竟然站在一座橋上,腳下一條幽靜的小河潺潺流淌,河裡還有船隻行駛,船上泛著幽幽的綠光。河的兩岸開滿了彼岸花,妖冶美麗。天空黑如墨,四周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氣……
這景象,即便是沒有來過,我也已經猜到是何處了——冥界的黃泉。
我死了嗎?我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的環境,有種做夢的感覺。也許真的只是做夢也說不定。
橋的那一端緩緩走來一位白衣女子,當我看清她的容貌後,愣住了一會,才失聲喚道:“娘?!”
沒錯,正是在彭山的時候跟著夜北凖離開的母親——秦子。
“娘?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鬼域,成為鬼族的一份子了嘛?難道夜北凖騙我!
懷疑讓我產生了憤怒,然而憤怒又因為對方冰冷的觸感而漸漸平息下來,秦子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憐愛,幽幽地說道:“不,我確實已經成為了鬼族,但我力量不夠無法去陽間見你,只好藉助幽冥之力,把你帶到這陰間來。”
“娘,你太亂來了!”我不贊同的說道,“利用幽冥之力會損傷你的體魄,還是快送我回去吧。”
“不,娘近來總是心神不寧,無法好好修煉。總覺得應該見你一面,攸司,你老實告訴娘,陽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事情了?”
我先是一愣,心裡一暖,笑著伸手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背,安撫地說道:“娘放心,大家都很好,我也沒有遇到什麼糟糕的事情。關於神諭的問題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這次回去陰陽學院就可以徹底解決了。等事情完結後,我就聯絡夜北凖把你帶到陽間和大家聚一聚可好?”
“攸司……”
娘還是顯得憂心匆匆。我伸手抱了抱她,繼續安撫道:“娘放心,現在的我已經足夠強,不但可以照顧自己,還可以保護周圍的人了。”
感覺到我體內瞬間爆發出來的靈氣,娘眼中的擔憂才稍微消散了些:“攸司,別忘了你的承諾。”
“放心吧,絕對會再見的!”
就見娘揮一揮衣袖,我整個人猛的往後退,景象很快被切斷。當我感覺到確實的著地感,努力的抬起甚是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是一張極為熟悉的容顏。
景涼似乎沒有想到我會突然睜開眼,他急速的往後退了一步,神情看起來竟有幾分做錯事的孩子的樣子。
我睜大眼睛頗為驚訝地看著這樣的景涼。
然而很快他就恢復清冷的樣子,淡然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我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起身伸了伸懶腰,笑道:“兩天,感覺怎麼樣?”
他稍微執行了體內的靈氣,才回到:“很好。”
“那再休息一下吧,等到天亮我們就離開,是該回去了。”說著,我將目光望向夜幕瀰漫的窗外,那是陰陽學院所在的方向。
景涼搖頭,道:“不必,你還是跟我說說這兩天發生了些什麼。”
我稍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坐吧。”
我將這兩天發生的事無鉅細與他說了一遍,當他知道卡尼的身份時,還是露出驚詫的神情,甚至還有些無奈。大概和我一樣,是感嘆了世事難料,畢竟我們都算是那件事的當事人。
看著景涼陷入沉思的側臉,回想起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我不覺低頭笑了。當時的自己恐怕做夢都不敢想,像現在這樣和這個詭異俊美的縱妖少年,心平氣和的共處一屋。
不知不覺與他竟已經經歷了那麼多險象環生的事情,還曾幾度差點生死相隔。
“時間過得真快……”一聲低嘆脫口而出,抬頭間我卻跌入了淺灰色的海洋。
搖曳的燭火映著俊美如瓷的容顏,那人依舊玄衣著身,清冷如寒梅,卻又透著致命的吸引力。時間不但沒有讓他的身影變得斑駁,反而被深深刻入我的骨血之中。
我靠近他幾步,伸手,在快要碰到他臉頰時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飛快的拍了拍他肩膀。在他複雜的眼神注視下尷尬地收回手。
我想自己是中邪了才會在景涼清醒的時候,還做出那麼輕浮的舉動。索性景涼似乎沒有被我的舉動觸怒到。
“攸司。”
景涼突如其來的叫喚,讓我為之一怔,隨即訕笑道:“別誤會,我只是想要互相鼓勵一下,估計回到陰陽學院後有一段時間不會好過。”
“攸司,我們算是什麼關係?”
沒想到景涼會突然這樣問,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啊”了一聲。然而,似乎問出這樣的問題,對景涼來說很需要勇氣,以至於發現我沒有反應過來,他也沒有再問,只是抿唇不語。
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勉強地憋出一句:“朋,朋友吧。”簡單一句話,卻險些讓我咬到舌頭。
然而更加讓我震驚的是,在聽到我這個回答後露出明顯失望的景涼。他在失望,是不是說明他並不滿意我的回答?
我穩了穩氣息,小心翼翼地再次答道:“摯友?”
他依舊頗為失望的模樣,我再次修改到:“生死之交?”
景涼還是不做反應,只是看著我。
心底疙瘩了一下,一個答案在口中繞了繞,最終還是被我硬是壓了下去,煩躁自己又開始自作多情,我語氣變得不耐煩地說道:“那你希望我們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