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針鋒相對
201 針鋒相對
沉長的沉默,青紫似乎有意給我緩衝的時間,她神情恬靜,動作優雅的沏茶。
薄薄的水霧暈開在清澈地茶水上,淡淡地茶香纏繞著檀爐的幽香,讓一切顯得更為的寧靜。我仰著頭盯著屋頂,眼睛幾番模糊再清晰,漸漸的情緒也開始趨於平靜。
“真的已經沒有希望了?”
青紫放下茶杯,看著我,堅定且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沒”
最後一點希望也被毫不留情的澆熄。我雙手扶著桌面緩緩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之際,發現雙腳有些發軟,一個不慎膝蓋就撞到椅子,整個人險些跌了個狗吃屎。穩住身子後,我突然覺得很可笑,於是乎居然也就痴痴地笑了起來。
似瘋似哭的笑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的刺耳淒涼,我笑著,搖搖晃晃地朝著外面走去,那一刻我都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得到力量又怎樣,在生死麵前還不是一樣的蒼白無力。
一直以來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兜兜轉轉那麼久終究是害了那個人。
說什麼保護啊?我到底保護了誰?
我在做什麼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停下腳步,我茫然地站在寺院的空地上。腦海裡驟然響起九尾神狐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攸司,你要記住,你出現在這個世界裡是有使命的,終有一天註定要離開這個世界,所以不要和這個世界的人有太多的牽連,更不要讓留下的人為你悲傷,不然,你會和我一樣感覺到哀傷的。”
如巨石砸落平靜的水面,在我死寂的心靈擊起驚濤駭浪。然而只是一秒,剩下的全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錯了……
在九尾神狐警告我的時候,在九龍山我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就應該清楚,我該做的,遠離景涼,不要有任何瓜葛。
是我的貪婪,自私,任性妄為害了景涼。
“真應該把這命還給他。”
我低聲自嘲了一番,有些愣神地看著自己白皙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右手已經被白色火焰包著,那是屬於神的力量。
和戚小樓一起同歸於盡嘛?大概他會恨我吧!
右手在眼前畫了一個漂亮的弧度,一道白色的火焰劃破長空,狠狠砸落在不遠處的樹林中,樹木倒下的瞬間揚起的飛沙慢慢勾勒出一個人的身影,然後越來越清晰。
“我以為你準備自殺。”語氣帶著調笑,態度如友人。一襲白長衫的安培神司悠哉悠哉地朝著我走來,半點都不擔心我會再次攻擊他。
我撥動了額前的碎髮,看似不在意地回答道:“在殺了你之前,我不會做那樣的蠢事。”
安培神司在距離我剛好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笑著鼓了鼓掌,道:“這才是我認識的攸司嘛,即便如螻蟻般苟延殘喘,也會頑強的活下去,愚蠢又可憐。”
我不肖的冷笑道:“到底是誰在苟延殘喘還指不定,別忘了,現在是你,有求於我!”
捏緊的拳頭麻木的有些無感,修長的指甲陷入掌心的痛讓我維持住眼前的冷靜。我從來沒有如此恨一個人,恨不得將對方剝皮喝血!
“是嗎?”安培神司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嗟嗟地笑了起來,“如果是這樣呢?到底是誰有求於誰?”
在燼夜說出那番話後,我就已經猜到這一切都是安培神司的陰謀。但當真切看到本應屬於景涼的妖獸洛出現在安培神司身後時,我還是感覺到怒火中燒,心中的猛獸一次又一次咆哮,掙扎,想要將對方撕裂。
洛暴躁地踱著雙腳,想要衝破身邊的束縛,一雙白色的眼睛此刻變成了血紅。安培神司欣賞著因為掙脫而傷橫累累的洛,笑道:“再不做決定,這些妖獸可就支援不了多久。到時候在想救你的愛人,恐怕也是迴天乏力了。”
腦海裡全是那些為了保護神器而死去的人,因為神器而失去生命的人 ,還有結界裡對九尾神狐的承諾,離開九龍山時對爺爺他們的承諾。
幾番地開口又閉嘴,我終究選擇了沉默。
安培神司笑了,充滿鄙夷地說道:“你猶豫了,看來你對那個人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對……我,猶豫了……
沉默並未持續太,反而是被安培神司打破了。他顯得憤怒,語氣強硬帶著幾分嘲諷:“真不愧是他選定的人。同樣的虛偽又自私,一副非君不可,誓死相隨的樣子。結果一遇到那些所謂的大義後,便毫不留情的將對方拋棄掉。說的多好聽,這是為了天下蒼生啊!聽著都讓人不忍責備了!”
安培神司的話如尖刀一片一片的將心削了下來,臉上的從容慢慢地龜裂,我連基本的神情都無法維持,只能僵著身心,聽著對方的指控。
又想要逃了啊,真是怎麼樣都改變不了的劣根性!
“神司,你有什麼好恨的?”
質問的話語從身後傳來,我幾乎下意識地轉身,只見青紫帶著兼一,朝著我們走來。
青紫最終停在我的身邊,她沒有看我,目光始終落在安培神司身上,依舊那麼淡然從容,不過她的聲音卻有種讓人無法忤逆的莊重,繼續道:“如果當初他真的那般冷血無情,有豈能容你到今日,且掀起如此多的腥風血雨!”
安培神司愣神了一會,便收起了憤怒,恢復了那似笑非笑地模樣道:“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青家守護巫女,神眼青紫!”
青紫聞言,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想到你會淪落至此,真是世事難料。”
“世事難料?”安培神司嗤笑著道,“如果真的是世事難料,你現在就應該在仙界裡潛心修行,又豈會在這裡出現。還不是那人拜託了你什麼讓你留下的!”
“確實如此!”青紫倒是沒有隱瞞,“是九尾拜託我繼續留在這一界,等著攸司的到來,並且幫他。只可惜……”說著她側過頭看著我,話語中有些愧疚地說道,“我能力不足,無法幫上什麼忙。”
我張了張口,終究選擇了沉默。那個人難道早就知道這一切?
青紫對我想要話什麼並不在意,她再次將目光對準了安培神司道:“我真沒想到你的執念如此之深,以至於連自己都淪落為魔。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他來到人界的使命,若非還念著你的情,他又怎會留你性命至今?還落得可能會魂飛魄散的下場。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你不但不領情,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著天理不如的事情,我真替他覺得可憐。”
“少說的那麼深明大義,我和他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安培神司露出盛怒地樣子,他俊美的容顏有些扭曲,和始終保持淡定的青紫比起來,顯得格外的瘋狂。
“是嗎,那攸司與安培涼的事情更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青紫說著忽然看向我,平靜的外表下,似乎燃燒著一團火,直逼向我,道:“我是看著安培涼一步步成長的,雖然他為人冷漠,做事隱晦,但他比誰都要溫柔和心細。作為他最親近的人,攸司你更應該明白,做什麼樣的選擇才不會讓他感覺到心寒。別讓他活的生不如死!”
心寒嗎?會生不如死嘛?
呵,那至少不是還活著?
胸腔裡有隻野獸掙扎咆哮著,那些邪惡的想法不斷侵襲著脆弱的理智,我知道我的心裡不知何時已經住進一隻叫做魔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