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修身成 妖

少年陰陽師·紫鳴·2,848·2026/3/26

206 修身成 妖 宛如突然間從夢中驚醒,我清晰的意識到,夜北凖每次含糊喊出的那個名字。 攸司……攸司…… 果然是那麼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這個時候我應該說些什麼,對之前的猜測表示抱歉?感謝後拒絕?看著夜北凖,我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有奇怪的念頭閃現。 如果一開始喜歡的是這個人,是不是就簡單了?我不必隱瞞,因為他從一開始什麼都知道。我也不必擔憂,因為他足夠的強大! 這是個可怕的想法,好像喜歡一個人可以選擇似的。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無聲嘆了口氣,道:"所以說你每次出現是為了幫我解決問題?" 夜北凖笑的很是無奈:“就不能因為想看你?” “現在的我只想救景涼,其他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還真是冷酷無情。”夜北凖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吊兒郎當,道,“我確實可以救景涼,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皺起眉:“你不是答應九尾神狐幫助我,為何還有條件?” “我是答應過幫你,但沒有說過無條件幫你。再說當你變成這樣的時候,九尾神狐就已經和這個世界切斷聯絡,不管發生什麼也都不可能找我算賬了!”說著,他笑了一下,又道,“放心,我沒有安培神司那麼變態!” “說吧,什麼條件?”總歸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 忽然夜北凖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問道:“告訴我,你和九尾做了什麼交易。” 我挑眉,隱約猜到會是這個:“你為什麼要知道?這個好像跟你沒關係?” 夜北凖嘆了口氣:“我剛才說的話,你不可能沒有聽明白。” 我終是微微一笑,道:“其實你已經猜到了,我繼承了他僅存在這個世界的所有靈魂之力,而我將代替他完成最後的使命。簡單的說,我將替代他斬斷和安培神司所有的恩怨,若是不幸龍脈被開啟,我的靈魂和身體將成為最後的封印。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夜北凖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他發洩般地開始來回踱步,憤怒地重複著:“為什麼要答應,你為什麼要答應!” “我想變強,我想用自己的雙手去保護重要的人!”說著我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可你什麼都沒保護到!他就是一個騙子!”夜北凖吼完,愣住,隨即又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你說的沒錯,或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的答案。”說著,我苦笑地搖了搖頭,“從你出現之前,我一直都很後悔。很掙扎。想著讓這一切就這樣坍塌算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早已長滿繭的手:“可我始終在猶豫,任由自己在絕望中沉淪。我分不清是他殘存在靈魂裡的執念,還是我對景涼的不忍。可這一刻我終於是明白了,是他給我最後的磨練,他在考驗我的堅韌!他在教我什麼是責任。夜北凖……” 我喚了他,良久才接下去說道:“我似乎可以明白九尾的殘忍了。你看看這個世界,雲萬裡山千疊不夜城。所有的一切都會因我一私之念毀於一旦。我並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忍看到景涼莫名其妙下揹負上數不勝數的血債!” “你真是愛慘了他,也確實夠殘忍的。”夜北凖定定地看著我,許久道,“你就不怕最後終究逃不過消失的命運,留下的他有多痛苦麼?” “有些選擇太痛苦了,我不願他去選,還是讓我自己做決定吧!” “攸司,有些感情不說出口不代表不存在!自欺欺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他會永遠記住我對吧?”我抬頭看著夜北凖笑了。 “對,他會在永恆裡,用足夠的時間去悲傷,然後生不如死!” 他會在永恆裡,用足夠的時間去悲傷,然後生不如死…… 夜北凖最後的話如魔咒般,侵佔著我的大腦。 我皺眉低頭,遲遲未發一語。 夜北凖伸出手,帶著鬼族特有的冷意撫上我的臉頰,傾身向前,低聲道:“何必糾結呢,遲早是要道別的。這不正是人類的優勢嘛?人類的生命那麼短暫,只要渡過忘川,走過奈何,喝下孟婆湯,便可將前塵往事忘記的一乾二淨。你終有一天要從景涼身邊離開的,只是遲早的問題。” 突然間意識到什麼,我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夜北凖。 夜北凖退了一步,微微一笑,道:“終於明白了?這次可由不得你做主了。”說著他的目光明顯從我身上移開落在我的身後,提高了一些聲音道:“要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以人身修煉成妖,這對人類來說根本不可能,但對擁有大妖怪血液,長期操縱妖怪的你來說,機率就很大了。” 聞言,我迅速轉身,只見一襲白色長袍的景涼提著一把雨傘慢慢地走來,然後停在了我伸手可及的身側。那雙灰色眼睛不帶半點感情地望著夜北凖,兩個人如此面對面站著像是在對持。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實在是景涼出現的太突然,再來夜北凖給予的方案也太有衝擊力。 “我活下去的機率有多高?”顯然景涼聽到了夜北凖建議。 “百分之五十。”夜北凖挑眉笑道,“我會為你準備所有的材料,告訴你應該去怎麼做,更會在轉化的時候助你一臂之力。一旦成功,你將比現在強大不止百倍。” "不行!"景涼還未開口,我先有些失控,"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這個辦法太危險了。" 夜北凖瞬間冷下臉,道:"別的辦法?如果有,你就不會那麼痛苦,還是說你準備跟安培神司妥協?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 一時間我如困獸般開始來回踱步,叨唸著:"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呢?是不是會狂化,還是會被奪舍?" "會死亡,會灰飛煙滅,所以我才說你做不了主!" 我驟然停下腳步,直瞪瞪地看著夜北凖,捏緊了拳頭生怕自己會失控揍他。 夜北凖雙手一攤,倒是不畏懼我兇狠的眼神,繼續道:"不會比現在更糟糕,若你不答應安培神司,等到景涼油盡燈枯時,下場也將會是魂飛魄散。就是無法幫他修成鬼族,我才會用這種鋌而走險的辦法。不過看來那個青家巫女並沒有跟你說明白,你才稍微有些理智可言。" 我把雙手交叉緊握,極力阻止身體的顫抖,夜北凖說的對,我沒有想到事情那麼糟糕,總覺得只要靈魂不滅,人類就可以生生不息,實在不行到時候再求求夜北凖也總該有辦法的。 但魂飛魄散就不同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就算求遍了滿天神佛也無能為力的事情。 如果夜北凖沒有出現的話,不就…… 交叉緊握的手被溫柔的握住,極度凌亂的我抬頭迎上一雙灰色的眼眸,那個向來冷情的人此刻正對著我露出淺淺地笑,隨即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開口道:“冷靜下來,我還活著。” 一句話讓原本緊繃的神經如數崩潰,我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放開手,面向夜北凖,堅定地說道:“我同意!” 我同意,三個字,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害怕,彷彿失敗是根本不存在的 瞬間我冷靜下來—— 是啊,我怎麼可能幫他做選擇?他從來就比我頑強,比我無謂,比我更冷靜。而我每次都只會害怕,會退縮,會方寸大亂。 衡量一切,夜北凖的方案是最為可行的,我不願意景涼消失,不願意背叛九尾,不願意揹負毀天滅地的罪。卻還不願意去承擔那百分之五十的風險,我終究是個自私的人。 “攸司……”景涼麵對著我,嘆了口氣道,“攸司,我不是不怕死,我只是不想苟延殘喘的活下去,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很感謝你能夠為我考慮那麼多,願意讓我來做這個選擇。” “景涼……” “不,你聽我說,我從來都不懂得怎麼去表達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其實人死後,靈魂不管是投胎轉世還是魂飛魄散都不重要。我擔心的是你。” 我第一次看到景涼露出這樣的神情,那麼多的不甘心,那麼多的不忍心。 我想抱抱他,想要撫平他緊鎖的眉頭,可最後我什麼也沒做,安靜地聽他說。

206 修身成 妖

宛如突然間從夢中驚醒,我清晰的意識到,夜北凖每次含糊喊出的那個名字。

攸司……攸司……

果然是那麼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這個時候我應該說些什麼,對之前的猜測表示抱歉?感謝後拒絕?看著夜北凖,我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有奇怪的念頭閃現。

如果一開始喜歡的是這個人,是不是就簡單了?我不必隱瞞,因為他從一開始什麼都知道。我也不必擔憂,因為他足夠的強大!

這是個可怕的想法,好像喜歡一個人可以選擇似的。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無聲嘆了口氣,道:"所以說你每次出現是為了幫我解決問題?"

夜北凖笑的很是無奈:“就不能因為想看你?”

“現在的我只想救景涼,其他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還真是冷酷無情。”夜北凖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吊兒郎當,道,“我確實可以救景涼,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皺起眉:“你不是答應九尾神狐幫助我,為何還有條件?”

“我是答應過幫你,但沒有說過無條件幫你。再說當你變成這樣的時候,九尾神狐就已經和這個世界切斷聯絡,不管發生什麼也都不可能找我算賬了!”說著,他笑了一下,又道,“放心,我沒有安培神司那麼變態!”

“說吧,什麼條件?”總歸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

忽然夜北凖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問道:“告訴我,你和九尾做了什麼交易。”

我挑眉,隱約猜到會是這個:“你為什麼要知道?這個好像跟你沒關係?”

夜北凖嘆了口氣:“我剛才說的話,你不可能沒有聽明白。”

我終是微微一笑,道:“其實你已經猜到了,我繼承了他僅存在這個世界的所有靈魂之力,而我將代替他完成最後的使命。簡單的說,我將替代他斬斷和安培神司所有的恩怨,若是不幸龍脈被開啟,我的靈魂和身體將成為最後的封印。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夜北凖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他發洩般地開始來回踱步,憤怒地重複著:“為什麼要答應,你為什麼要答應!”

“我想變強,我想用自己的雙手去保護重要的人!”說著我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可你什麼都沒保護到!他就是一個騙子!”夜北凖吼完,愣住,隨即又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你說的沒錯,或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的答案。”說著,我苦笑地搖了搖頭,“從你出現之前,我一直都很後悔。很掙扎。想著讓這一切就這樣坍塌算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早已長滿繭的手:“可我始終在猶豫,任由自己在絕望中沉淪。我分不清是他殘存在靈魂裡的執念,還是我對景涼的不忍。可這一刻我終於是明白了,是他給我最後的磨練,他在考驗我的堅韌!他在教我什麼是責任。夜北凖……”

我喚了他,良久才接下去說道:“我似乎可以明白九尾的殘忍了。你看看這個世界,雲萬裡山千疊不夜城。所有的一切都會因我一私之念毀於一旦。我並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忍看到景涼莫名其妙下揹負上數不勝數的血債!”

“你真是愛慘了他,也確實夠殘忍的。”夜北凖定定地看著我,許久道,“你就不怕最後終究逃不過消失的命運,留下的他有多痛苦麼?”

“有些選擇太痛苦了,我不願他去選,還是讓我自己做決定吧!”

“攸司,有些感情不說出口不代表不存在!自欺欺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他會永遠記住我對吧?”我抬頭看著夜北凖笑了。

“對,他會在永恆裡,用足夠的時間去悲傷,然後生不如死!”

他會在永恆裡,用足夠的時間去悲傷,然後生不如死……

夜北凖最後的話如魔咒般,侵佔著我的大腦。

我皺眉低頭,遲遲未發一語。

夜北凖伸出手,帶著鬼族特有的冷意撫上我的臉頰,傾身向前,低聲道:“何必糾結呢,遲早是要道別的。這不正是人類的優勢嘛?人類的生命那麼短暫,只要渡過忘川,走過奈何,喝下孟婆湯,便可將前塵往事忘記的一乾二淨。你終有一天要從景涼身邊離開的,只是遲早的問題。”

突然間意識到什麼,我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夜北凖。

夜北凖退了一步,微微一笑,道:“終於明白了?這次可由不得你做主了。”說著他的目光明顯從我身上移開落在我的身後,提高了一些聲音道:“要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以人身修煉成妖,這對人類來說根本不可能,但對擁有大妖怪血液,長期操縱妖怪的你來說,機率就很大了。”

聞言,我迅速轉身,只見一襲白色長袍的景涼提著一把雨傘慢慢地走來,然後停在了我伸手可及的身側。那雙灰色眼睛不帶半點感情地望著夜北凖,兩個人如此面對面站著像是在對持。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實在是景涼出現的太突然,再來夜北凖給予的方案也太有衝擊力。

“我活下去的機率有多高?”顯然景涼聽到了夜北凖建議。

“百分之五十。”夜北凖挑眉笑道,“我會為你準備所有的材料,告訴你應該去怎麼做,更會在轉化的時候助你一臂之力。一旦成功,你將比現在強大不止百倍。”

"不行!"景涼還未開口,我先有些失控,"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這個辦法太危險了。"

夜北凖瞬間冷下臉,道:"別的辦法?如果有,你就不會那麼痛苦,還是說你準備跟安培神司妥協?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

一時間我如困獸般開始來回踱步,叨唸著:"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呢?是不是會狂化,還是會被奪舍?"

"會死亡,會灰飛煙滅,所以我才說你做不了主!"

我驟然停下腳步,直瞪瞪地看著夜北凖,捏緊了拳頭生怕自己會失控揍他。

夜北凖雙手一攤,倒是不畏懼我兇狠的眼神,繼續道:"不會比現在更糟糕,若你不答應安培神司,等到景涼油盡燈枯時,下場也將會是魂飛魄散。就是無法幫他修成鬼族,我才會用這種鋌而走險的辦法。不過看來那個青家巫女並沒有跟你說明白,你才稍微有些理智可言。"

我把雙手交叉緊握,極力阻止身體的顫抖,夜北凖說的對,我沒有想到事情那麼糟糕,總覺得只要靈魂不滅,人類就可以生生不息,實在不行到時候再求求夜北凖也總該有辦法的。

但魂飛魄散就不同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就算求遍了滿天神佛也無能為力的事情。

如果夜北凖沒有出現的話,不就……

交叉緊握的手被溫柔的握住,極度凌亂的我抬頭迎上一雙灰色的眼眸,那個向來冷情的人此刻正對著我露出淺淺地笑,隨即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開口道:“冷靜下來,我還活著。”

一句話讓原本緊繃的神經如數崩潰,我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放開手,面向夜北凖,堅定地說道:“我同意!”

我同意,三個字,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害怕,彷彿失敗是根本不存在的

瞬間我冷靜下來——

是啊,我怎麼可能幫他做選擇?他從來就比我頑強,比我無謂,比我更冷靜。而我每次都只會害怕,會退縮,會方寸大亂。

衡量一切,夜北凖的方案是最為可行的,我不願意景涼消失,不願意背叛九尾,不願意揹負毀天滅地的罪。卻還不願意去承擔那百分之五十的風險,我終究是個自私的人。

“攸司……”景涼麵對著我,嘆了口氣道,“攸司,我不是不怕死,我只是不想苟延殘喘的活下去,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很感謝你能夠為我考慮那麼多,願意讓我來做這個選擇。”

“景涼……”

“不,你聽我說,我從來都不懂得怎麼去表達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其實人死後,靈魂不管是投胎轉世還是魂飛魄散都不重要。我擔心的是你。”

我第一次看到景涼露出這樣的神情,那麼多的不甘心,那麼多的不忍心。

我想抱抱他,想要撫平他緊鎖的眉頭,可最後我什麼也沒做,安靜地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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