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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陰陽師 · 215 絕別離

少年陰陽師 215 絕別離

作者:紫鳴

215 絕別離

夜北凖並沒有讓我失望,離決戰只剩下三天時他就帶著好訊息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因為我和景涼商量過決定隱瞞人身修妖的事情,加上昨天發生的不愉快,我們成功的避開了其他人,進入了夜北凖特有的領域——無聲鬼城。其實那就是一座冰冷華麗的城堡。

夜北凖視線在我景涼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後,對著景涼說道:“準備好了,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想知道,要多少時間,我才可以痊癒。”景涼開口問道。

夜北凖皺了皺眉頭,笑道:“你還真樂觀,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居然還想著要出來幫忙!”

“也就是說,無法趕在大戰之前處理完畢?”景涼若有所思的再問。

“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最清楚,若在拖,恐怕還沒有大戰,你就已經先身死了,更何況你現在就是廢人一個,即使去幫忙也只能成為累贅。”

夜北凖說的在理,卻也刺耳,我想要維護,卻被夜北凖一個眼色給阻止了。嚥了嚥唾沫,也就狠下了心。既然已經決定了冒險,就不能讓景涼錯過最好的時機,我無法承受景涼身上再承受多一分的風險。

景涼垂下的雙手拳頭緊握,他比我透徹,比我更清楚什麼是當前最應該做的。他忽然側過聲看著我,那眼神彷彿是要將我牢牢刻入骨子裡去。

突然間,我有種想哭的衝動,雖然我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很丟人。我咬緊了牙關,感覺到了口腔裡一絲腥味。

終於,他閉上了眼睛,然後長出一口氣,鬆了拳頭,再次面對夜北凖,堅定不移地說道:“那麼,我們開始吧。”

夜北凖眼神一暗,然後苦笑地搖了搖頭,他伸出了右手,攤開的手掌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龍形金罐,他鬼氣一動,金罐飛身落在地上,隨即從罐口處迸出七彩光芒,光芒還是收縮慢慢的形成了一個立體的橢圓形光球,這才對著景涼說道:“走進去吧!”

景涼眉頭都不皺一下,筆直地朝著那光圈走去。眼看他就要跨進去,我心揪的幾乎要窒息,還是沒忍住,跨了一大步上前,喊了句:“景涼!”

我羞愧於我語氣中的不捨與難過,我知道這一刻不是我該表現自己懦弱的時候,我應該更堅強,我應該讓景涼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讓他成為那百分之五十的幸運兒。

景涼停下了腳步,他忽一回頭,一個吻便落了下來。很輕很輕,就像是羽毛拂過了嘴唇,他聲音很低,像是壓抑著什麼,快速地說了句:“等我!”就消失在光體之中。

我顫抖的手輕撫著唇,那裡還留著他的溫度,又一次那灼心的無力感將我侵蝕,此刻的我除了祈禱,別無他法。

夜北凖伸出手,像是要擁抱我,可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嘆了口氣,道:“放心吧,他那麼的堅韌,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更可況有鴻休護著他。”

“鴻……休?”夜北凖的話讓我全身一震,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鴻休中了滅妖咒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每想到這事,我的心就會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夜北凖看我陰沉的表情,大概也猜得到,他便不等我回答繼續說道:“鴻休畢竟是千年老妖了,即使滅妖咒如此狠辣,也無法讓他立刻身死。當景涼出事後,他就拖著殘體找到了我,這個以人身修妖的辦法,也是他告訴我的。”

我屏住了呼吸,急切又害怕地詢問道:“那他現在呢?”

夜北凖將目光投向了橢圓形光柱,說道:“在裡面。以人修妖,必須要有基築體。以妖怪的血肉提高身體的強度,以妖怪的妖氣逆轉身為人的靈氣,所以,越是強大的妖怪做基築體,成功率越高。剩下的就看融合的效果了。”

猛然間,我就懵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慶幸景涼的存活率提高,還是要難過鴻休的徹底消亡,或者感激鴻休最後的擁護。

我從不覺自己為他做過什麼,即使成為他的宿主也是逼於無奈,爺爺甚至將他封印在了我的身體裡。可在那無數個生死關頭裡,他總是毫無保留的保護著我,又在我無助的時候總是陪在我身邊,到最後他還這般的為我。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他是那麼重要,那麼不可或缺。我甚至為了所謂的朋友,為了那些迫不得已,阻止了豔魁為他報仇。

難怪豔魁會如此憤怒,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可原諒。

過往的一幕幕如潮水,滾燙了我的記憶,最後的畫面是他自信的笑容,與踏上為我的征途的背影。就這樣一個不經意的別離,卻成了永別——

眼睛好乾,好澀,不管我怎麼用力的眨眼睛,都無法滋潤絲毫。原來我已經冷酷到,一滴眼淚都落不下來了。

眼前的世界突然就暗了下來,我感覺到自己的雙眼正被微冷的手掌蓋住,耳邊是夜北凖溫柔的聲音,帶著哀求輕聲道:“求求你哭出來吧,我不想再看你這個樣子了。”

夜北凖哀求地聲音瞬間切斷了那根緊繃的線,黑暗的世界蓄滿了眼淚,滴落不止。自九龍山告別後,我第二次放聲大哭。越是放縱,悲傷就越是難以承受,我變得歇斯底里,聲嘶力竭,最終居然完全失去了意識。

我的鴻休,我的鴻休是真的離開了——

漆黑中,我看到了鴻休,可是不管我怎麼追,都追不上,他在朝著我笑著揮手,然後跑遠了,消失了……

幾近乾枯的身體被喂進來的水慢慢滋潤著,意識才漸漸復甦,眼睛很痛,根本沒辦法一下子睜開,可我還是感覺到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流出,滑入髮鬢。

“攸司,你個笨蛋,不要再哭了,再哭,真的會瞎掉的!”

多麼熟悉的聲音啊,豔魁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只是為什麼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攸司,快醒醒!”

啊,夜北凖也在,醒?我不是已經醒了嗎?為什麼還要叫我醒來呢?

就在我還昏昏沉沉的時候,夜北凖突然吼道:“攸司,你再不醒,安培神司就要開啟龍脈了!!!”

身體像是捲起一陣颶風,許多零散的東西被重新組織起來,我猛地睜開眼,眼睛的刺痛讓我再次控制不住閉上了眼睛。

這時,我聽到了夜北凖驚喜地聲音,喊道:“醒了醒了醒了。”然後便是重重嘆了口氣,“總算醒了。”

眼睛被敷上熱毛巾,眼淚終於也不會流出來了。我啞著聲音,不解地問道:“我是怎麼了?”

“你精神一度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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