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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陰陽師 · 214 無法逃離的真相

少年陰陽師 214 無法逃離的真相

作者:紫鳴

214 無法逃離的真相

回到開佛殿,我們就被來勢洶洶地旗婭攔住了去路,她劈頭就是一句:“是不是你們帶走了老師的……遺體!?”

“是我把師傅葬了。”景涼平靜地應道。

“為什麼?”旗婭滿是哀傷的反問道,“我也想送老師一程!”

景涼抬起頭,看向旗婭道:“覺得不甘心,就幫師傅把全身找回來,那才是真正送他一程。”

旗婭聞言,很是垂頭喪氣,急紅的眼眶都有淚水打轉了。

我剛想要出口安慰,就聽到旗婭如同發誓般說道:“我會的,我絕對不會讓老師死得那麼不明不白!”

她的口氣中充滿了不敢,憤恨和狠厲,那個總是像陽光一樣笑容燦爛的少女,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可這種情況下,憤怒反而成了一種支撐,可以讓人不墜入無盡的悲傷之中。

我側過頭去看景涼,他面色冰冷的宛如裹了一層堅冰,整個人宛如冰冷的雕像,完全失了人類的情感。

我突然有些慌,伸出手想要碰觸他,可最終還是放棄,緊緊握住了又能怎樣,有太多的悲傷砌成牆,厚重的牆只會讓話語變的蒼白無力,即使我再怎麼的不甘心,現在我能做的只能安靜的陪在他身邊。

事實上我們沒有多耽擱就回到了屋裡,旗婭也跟來了,落座後,奇然就開口了。

“你們也發現了,仙人並沒有恢復仙體。”奇然嘆了口氣,看著景涼繼續道,“他在擔心你們,他知道你們將要面對是怎麼樣一個對手,他知道自己要是恢復了仙體,就會忘記一切,而且也會被迫陷入百年的沉睡以此進行修補。他知道你們沒有那麼多事情等他醒來。”

“這就是你變得那麼虛弱的原因?”我直截了當地問道。

奇然苦笑著,看著自己蒼白的近乎透明的手背道:“我們試過很多辦法都沒有辦法控制住仙人體內侵蝕他的詛咒,可統統失敗了。然後傳來了安培家出事的訊息,仙人幾乎急瘋掉了,所以我們只能選擇了最糟糕的辦法,一個雙輸的辦法。”

我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有種大腦缺氧的感覺,我意識到接下來奇然說的話絕對是足夠讓人接受不得的。

“一個雙輸的辦法,是什麼?”景涼看似很鎮定,但我還是聽到了他語氣中微不可聞的不安。

“我們在消耗仙之本,以此阻止仙人體內的詛咒,並且提高他的力量。可後遺症是,一旦仙之本消耗完後,不只我會消失,仙人也會失了仙資,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只覺得腦袋一熱,隨即聽到轟隆一聲,我起身無意識將桌子震碎了。

唯獨旗婭露出疑惑和不知所措的樣子,景涼和奇然都看著塌掉的桌子沉默著。

我頹廢地坐回椅子,靠著椅背昂望著上方,閉上發酸乾澀的眼睛,胸口處憋著一口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這樣沉默太壓抑了,以至於旗婭有些失控的開始追問道:“到底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說話啊!”

“你是希望我們阻止他的決定,對嗎?”景涼看向奇然,開口問道。

“即使你們阻止了安培神司滅世,沒有了仙人的彭山也會迅速的敗退,最終生靈塗炭,彭山的居民都將面臨顛沛流離的生活。彭山仙人就是山之心,他本就是彭山,彭山幻化而成的仙體,若是他魂飛魄散,彭山就會死亡,從此寸草不生。”

聽過妖成仙,聽過鬼成仙,聽過草木成仙的,唯獨這山體自成仙的少之又少,要經過多少歲月才能夠讓一座山修煉出心,修煉成人!

“在他知道我師傅死後,你覺得世界上還有誰可以勸的了他?”景涼嘲諷地反問道。

奇然將目光轉向了我。

我嗎?

連景涼都無法勸動,我又怎麼做得到,顯然奇然看向我並非這個原因。

“還剩下多少時間?”我沉聲問道。

“十天,十天後仙之本就會消耗到零界點,到時候就算想要修復也辦不到了。仙人就會不斷衰弱直到死亡。”

十天!短短十天內就要把安培神司解決掉,怎麼想都是天荒夜談。

“恐怕用不著十天了。”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們皆是一愣,集體轉向聲源處,只見青玄扶著顯然還很虛弱的燼夜站在那裡,也不知道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什麼意思?”我追問道。

青玄扶著燼夜,小心翼翼的讓他落座在屋裡唯一的椅子上,自己則站在他身邊。燼夜環視了眾人一眼後,目光最終落在我的身上道:“五天後,安培神司控制的叛軍就會攻入皇城,到時候他就可以強行開啟龍脈,顛覆陰陽,毀天滅世。”

“五天!”

我和旗婭異口同聲的驚呼道。

不只是我們,連景涼和奇然都站起身,流露出錯愕的神情。

“不然我怎麼有機會救青靈,當時攻擊青家的人就是安培神司的,後來他們抓走了青靈,逼迫我將你的神器騙到手。”說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沒想到你那麼信任我,我連謊話都不用說就得到了神器。”

與其說信任燼夜,不如說我信任他們三個人:“你不是沒有成功嗎?鴻休呢?”

“從一開始出現在安培家的神器就是假的,我們在半路就打傷那隻天狗奪走了神器,假神器有安培墐護送回安培家,就是為了到時候安培家傾盡全力封印的時候來個一網打盡。”

話音未落,青玄突然拔出隨身兵器往燼夜身前一擋,一道火光閃動,下一秒我便大聲呵斥道:“豔魁住手!”

豔魁終於現身了,她鋼鐵般的妖抓擋住了青玄的攻擊,另一隻卻離燼夜的脖子不到幾毫米,若是我再慢點發聲,恐怕燼夜是要血濺當場。

燼夜卻非常淡定,像是受到生命威脅的並不是他。他看了看豔魁,然後看向我道:“對不起!”

握緊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反覆幾次,我才吐出一口氣,起身緩緩走到豔魁身邊,輕輕將她威脅著燼夜的手按了下去,聲音乾澀的說道:“算了吧,他也是被逼無奈!”

“算了?!!”豔魁猛揚手,三道淡淡地血痕浮現在我的臉頰,她翡翠寶石般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吼道,“鴻休是有千年道行的大妖怪,而且是經歷過洗骨的神使,別說是燼夜,就算要捏死十個安培墐都易如反掌,可他現在不只是受傷,而是死了,死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並非我不清楚,而是我不願意去想,那個答案太過殘忍,殘忍的讓我全身血液逆流。

而最殘忍的是燼夜還親口的將答案說出來:“我們用了很卑鄙的辦法重創了那隻天狗,才使得安培神司有機會在他身上種下滅妖咒。攸司,那天我說的抱歉不只是阻止了你去救安培涼那麼簡單,這樣,你還願意原諒嗎?”

“燼夜!”青玄大呼一聲,立刻護著燼夜站在我們之間,警惕地看著我,開口道,“攸司,燼夜不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有火就衝著我發吧,別為難他!”

我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的身影從清晰變的模糊,又從模糊漸漸恢復了清晰,忽然覺得好陌生,彷彿過往那些記憶都是我自己憑空捏造出來的。

摯友?夥伴?那是什麼?人,都是自私的生物。

算了,豔魁想要做什麼就讓她去吧,我已經沒有阻止的力氣了。

硬壓著胸口翻湧的血氣,我拖著沉重的身體,腳步懸浮的慢慢離開了屋子。

我慢慢地走著,景涼在身後慢慢的跟著,總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走出好一大段,我才算冷靜下來,這才停下了腳步。轉身將景涼緊緊擁入懷中,我靠著他的肩膀,低低地說著:“景涼,我有點後悔了,我應該和安培神司妥協的,別人的生死與我何關,你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輕拍著我背的手停頓了一下,景涼篤定的開口道:“你不會。”

“為什麼,也許我妥協了,一切都可以重來了。”

“不可能重來,安培神司終歸是要走向滅亡,只不過是取決與死亡的數量罷了。”說著,景涼嘆了口氣,苦笑了聲,道,“你不會妥協,因為我們,都學不會妥協。”

對啊,我是笨蛋啊,我始終學不會對命運妥協,才會帶給身邊人如此之多的不幸。

“幸虧你還活著!”我更加用力的抱緊景涼,恨不得就這樣將他揉入體內。

“我會活著的,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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