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77坍塌的山洞
77坍塌的山洞
紅色的液體不斷沿著手臂下滑,纏上手指,在指尖凝成珠狀,然後如同斷線的珍珠滴落……
一滴,兩滴,三滴……
砸落在碑銘凸起的根上,綻放開來。
也許是被割到血管的原因,血似乎沒有停住的意思,甚至越來越多,不一會兒,樹根上已經有一攤血跡了。
我顧不得有些發麻地手,抬頭看著那顆果實還在長的碑銘,心裡開始發涼。沒有任何變化,難道我的方式不對?就在我焦急不安,準備求助與人的時候,就是眨眼的時間,根上的血跡消失不見了——
好似暴風雨前的平靜,所有一切都靜止,伴隨而來的是那個神之使徒卡尼驚恐的尖叫,整個地下洞穴開始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碑銘的光芒在逐漸退化,有許多白色的光不斷從它體內衝出來,整個碑銘開始慢慢變成棕黑色,枝條出現了枯萎現象,果實也開始縮小,然後消失。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我似乎聽到了類似嬰兒疼痛時發出來的哭叫。
我急忙乘著混亂,向其他人跑去,可腳下好像有著巨蛇在動彈一樣,根本無法很好的走路,我是跌跌撞撞好幾次非常幸苦才回到他們身邊。
“攸司,現在怎麼辦?”尹小云依舊撐著守護結界,衝著我吼道。
眼看碑銘越來越虛弱,它原本連著頂部的身體也開始搖晃,再過不久,這裡一定會坍塌的。
我努力的收索在腦海中讀過的書,希望可以找到可以在大量巨石掉落的時候,可以保護大家的術發。這時,滑頭鬼在一旁說道“其實,只要將守護結界提高到一定密度,就可以抵擋住實質性的東西,其中就包括石頭。”
我恍然大悟,感激的看著他。他衝著我卻很無奈:“這樣的話,相對付出的靈力就是以往的百倍,你確定能撐得住?”
“我會幫助攸司的。”尹小云認真地說道。滑頭鬼似乎不願,但還是沒有做反駁,而是看著我。
我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在巨石中將尹小云帶走。但這樣的話,我和虛弱的豔魁,安培涼必死無疑。
我捏緊了拳頭,朝著滑頭鬼和尹小云猛地一鞠躬,道:“拜託了,如果實在頂不住,你們可以立刻離開。”
“放心吧,我不會拋下你們的!”
看著說著這樣話的尹小云,我怎麼可能不感動,我朝著她點點頭,驅趕靈力不斷加深守護結界的密度。果然不出所料,碑銘轟然倒地的時候,漫天巨大的石頭,不斷砸落。所幸守護結界密度夠,但還是因為那種撞擊震動導致,我感覺到自己體內不斷湧現血氣。
我不斷對著自己說,堅持,一會就過去了,一定要堅持!不能讓任何人再受傷了!
我不知巨石落下到底用了多久時間,當看到夕陽透過空掉的頂部,照在我們身上的時候,我第一次感覺到活著很好。
身邊的尹小云衝著我一笑,然後整個人便向後倒去。
我本能想上前扶她,可一陣劇烈的暈眩,讓我整個人跌靠著落在身邊的巨石,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所幸她身後還有滑頭鬼,他將她橫抱了起來,然後走到我身邊,俯視著我。
起初我以為他想要說什麼,沒想到他突然伸手粘上一點我手臂殘存的血液,用舌頭舔了舔,然後露出無比震驚的神情。我驚愕他地舉動,剛想要問怎麼了,沒想到他竟然什麼也沒有說,直接帶著尹小云離開了,連名字也沒有留下。
唉,這裡是妖怪狩獵場,也就是說就算接觸了碑銘的危險,也還有各種妖怪的威脅,現在我是沒有力氣保護昏迷地豔魁和安培涼,恐怕連我自己都保不住,只能期盼這場大坍塌可以引起院方的注意,然後派人來救我們。
不過……
估計又要被處罰……安培涼他……
就在我昏昏沉沉中,忽然一個白色身影出現在面前,雖然我神志不清,但還是可以立刻認出他就是當時在食心鬼肩上的男人。他依舊帶著面具,似乎在原本碑銘所在的地方拿出了什麼,然後向我走來。
我心裡暗叫糟糕,可惜手腳都使不上力,甚至身子開始下滑,直到靠著巨石坐著。
要死了嗎?我忽然有種想笑的衝動,好像近來總是有這樣的疑問,可每次都可以僥倖逃脫,搞不好這次也是這樣也說不定……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情該不會有次數限定吧!剛好這次就用完了?好吧,因為成為了任人宰割的狀況,我也只能胡思亂想來分散一下對死亡的恐懼……兄弟,我也不過是個人類,而且很怕死……
髮絲拂過臉頰的瘙癢讓我的精神再次勉強集中起來,猛地對上一雙黑金色的眼眸,我差點揮拳,如果還有力氣的話。我不得不否認,從來沒有看到過這般漂亮的眼睛,就如此一眼,恐怕今後墮入地獄都不會忘記。
他似乎發現我恢復了一些意識,身子稍微往後退,讓我可以看清他整個輪廓,他用紙扇抵住嘴唇,眼睛裡似乎帶著笑意,感覺上……似乎很無害。
他隨意的將落在胸前的紫發攏到身後,那聲音就像是青山之間的泉水般清澈好聽,對著我開口說道:“攸司,我們還會見面的,放心的睡一覺吧。”
其實我心裡還有很多疑問想要問他,可惜在他寬袖拂過我的臉頰後,我明顯感覺到意識在不斷的抽離,就算我怎麼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似乎也於事無補,不到一刻鐘,我便失去了意識。
“小樓……小樓,小樓你不能死,小樓,你……”
是誰?在我耳邊那麼悲傷地喊著,聲音是那麼的熟悉,彷彿才聽到不久……
對了,是那個白衣男子!但,但這分明像是在呼喚心愛的人???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九龍神廟之外,太陽似乎離家出走,灰濛濛的天空雲層翻滾,宛如深海里暗潮洶湧,地上積著厚厚的雪,讓人舉步維艱。世界灰白一片,寂靜的彷彿只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活著,因為明明下著鵝毛大雪,只穿著斷袖長袍的自己,並不感覺到半點寒冷,而且眼前的場景熟悉的讓人內傷。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不過是吸氣和呼氣之間,便聽到一聲聲犀利刺耳的叫罵徹底的打破了原本的寧靜,視線中出現一名女子正緊緊的護著男孩,踉蹌地向我跑來,然後跌倒在我身邊,追來的人都舉著各式各樣的兇器,神情扭曲的宛如惡鬼。
他們看不到我,毫不留情的暴打這對毫無反擊之力的母子,沒有半點人類該有的仁慈。其實人類就是這樣吧,對那些自己不熟悉的東西都充滿了敵視,比自己強的擺出一副惟命是從的模樣,對比自己弱的就趕盡殺絕。仁慈,也不過是用來安慰自己和自我滿足的東西。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做這樣的夢了,以前每次醒來都會有種生不由死的感覺,然後不斷的哭鬧,直到現在的老孃緊緊將我抱在懷中,一遍一遍安撫,才能夠平靜下來。
這次呢?我還能夠醒來嗎?因為我現在的意識太清楚了,清楚的好像不是在做夢。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真的恨不得殺了所有人,想著以後要是有了能力,我就讓所有人給你陪葬。”我喃喃說著,像是自言自語。
畫面漸漸的消失不見,剩下一片漆黑,一名漂亮如仙子的女人緩緩出現在我的眼前,仔細看和畫面裡的女人是如此的相似,她嘴角喊著微笑,反問道:“那現在呢?攸司還會想著殺了他們嗎?”
“我依舊恨他們,如果不是他們你也不會離開我的世界。”但我已經不會再想著如何殺死那些村民,因為現在的家人。
“看來村長和優子把你照顧的很好。”她終於露出欣慰地笑容,道,“攸司,我並不期望你以德報怨,但至少不要讓自己生活在仇恨中,讓雙手佔滿不必要的鮮血。”
“娘,你放心吧,我才不會隨便髒了自己的雙手。”我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我死了嘛?”
她愣了一下,竟然笑了起來,語氣中充滿的寵溺道:“我的攸司很堅強,怎麼會那麼容易死掉。你不是有很多疑問嗎?我是來給你解答的。”
“所有……疑問嗎?”我實在有太多問題要問了,也許三天三夜的時間都不夠。
“不,時間有限,如果你留的太久,真的就死了。”
“這裡是何地?”
“陰陽交界處,是鬼王讓我回來幫你一把的。太久,鬼門會關起,那樣的話你的靈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意味著現實中的人已經死亡……,總覺得沒有什麼真實的感覺。倒是母親方才提到的鬼王,莫名其妙地讓我聯想到那個奇怪的鬼族——夜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