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85我的武者
85我的武者
穿過彎彎曲曲的遊廊,踏上碎石鋪成的階梯,隨著往前走只見佳木蘢蔥,奇花熌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沿著清流往前走,花苞含羞,搖曳與風中,宛如羞澀的女子,塘邊玲瓏精緻的亭臺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還有大假山、古戲臺、玉玲瓏等古代園林的傑作,讓我一時竟忘了身處何地,心裡不免再次感嘆安培家不愧是有名的大家。
順著安培職的意思,最終我還是開口喊了他爺爺。他便笑的合不攏嘴,叨唸著說多了個孫子,弄的我也是頗為不好意思。
隨後他像是例行公事似得詢問了關於碑銘的事情,但我還是注意到了,當他聽到碑銘是被我用血毀掉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但奇怪的是,他沒有在追問這件事情,而是恢復到最開始的和藹笑容,道:“我帶你去見涼吧。”
於是便來到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境。
再往前走是一座清湖,三條彎彎曲曲緊貼水面的小橋直延伸到湖心木製小屋。屋子不大,四周懸掛著風鈴,清風一過,叮叮咚咚地清脆聲音讓人心靜了許些。
就在這時,木屋的門被拉開,只見一襲白色武衣的少年走了出來,隨意的坐在走廊上抬頭仰望著天空。即使隔著一座橋,我還是感覺到他身上的寂寞。
“那就是安培涼現在住的地方。”安培職拍了拍我的手臂,讓後指著木屋說道。
其實不用他說明,我也猜到了,畢竟都已經看到安培涼的身影了。看到他安然無恙的樣子,我那一顆吊著的心終於下來了。
安培職笑盈盈地說道:“過去吧,讓你們先聊聊。”
我愣了一下,隨即朝著安培職恭敬地點點頭,道:“謝謝爺爺。”
“嗯。”安培職應了一聲,然後結了個印,手一揮,淡藍色的印瞬間飛到木屋頂,然後一道霞光將木屋籠罩住。
這一來當然驚動到了坐在走廊上的安培涼,他起身,巡視了四周,最終目光落在了已經走上橋的我。視線交錯,我走的堅定,他看的驚訝。
一段路,不長也不短,當我站在他的面前時,他已經恢復了以往的面無表情。
他依舊如此的冷漠,聲音清冷地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想來確定你沒事,他們說,你始終昏迷不醒,所以……”說著,忽然想起當初聽變態大叔說他死了的時,那種心情,我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做的有多誇張,竟然會為了一個人哭成那個樣子,還真是有夠丟人的。
“多管閒事。”安培涼別開頭,冷冷地說道。
我一聽,頓時怒了,吼道:“對,我丫的就是一多管閒事的貨,自我犯賤才會那麼關心你的死活,甚至還想著要是見不到你就硬闖了!”
安培涼皺眉,語氣也有所不悅地說道:“硬闖,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恐怕還走不出十步就被趕出去了,甚至還可能被趕出陰陽學院,你是豬腦袋嗎?”
“對,我就是笨,怎麼啦?我就一根經的認為你是夥伴,哪有人會將夥伴置之不理的。”我吼完,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我看著安培涼,安培涼看著我,兩個人久久沒有說一句話,最後還是在安培涼的嘆息中,結束了這詭異的沉默。
“你會被這衝動害死的。”
第一次,我在安培涼口中不再是聽到冷言冷語,不再是諷刺冷嘲,而是毫無掩飾的無奈和淡淡的關心。我愣是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懷疑眼前的人該不會是別人假扮的吧。
安培涼似乎被我看的有點不好意思,轉身走進屋裡,我下意識急忙跟了進去,深怕被他關在了門外。
屋裡很簡單,就一張床,簡單的被子和枕頭,剩下的就是滿屋子的書。屋子靠門處有一個凹進去的地方,四四方方的,上面懸掛著鐵罐,下面則點著火。
安培涼在伸手可碰觸到鐵罐的地方坐下,我也沒有猶豫的跟著在他對面坐下。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伸手去取鐵罐,道:“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想起方才職爺爺的舉動,回答道:“囚禁你的地方。”
安培涼對我的回答並不感到滿意,他將鐵罐中滾開的水倒進碗中,讓後又將鐵罐掛了回去,這才抬頭看著我道:“看來你也聽說了,那對我的傳言也聽了不少?”
“算,是吧。”那些不堪的,害怕的傳言確實聽到了不少,但我也聽到了他的身世,只是突然間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安培涼將倒滿水的碗遞給我,然後非常平靜地說道:“那你可知道我是妖怪之子?”
我手一抖,險些沒有那好碗,想起職爺爺說的話,心裡難過,不自覺就說道:“你娘身上並沒有妖氣不是嗎,妖怪之子的說法也不過是別人自以為是的說法。再說,就算是妖怪之子又怎麼樣,誰的出生是可以自己選擇的?半妖就一定罪大惡極了嗎?”
安培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目光似乎含著冰,卻讓我疑惑不解,到底怎麼回事?
“你果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世,是聽誰說的?”
“這……”完了,一激動竟然不小心說錯話了,我正在糾結,安培涼竟然一動手,掛在牆上的黑色長刀已經飛到了他的手中。他一揮刀,直接砍了下來,我心裡一驚,竟然很本能的雙手就迎了上去。
刀氣已然襲上了手臂,原以為這次非要見血不可,沒想到安培涼刀卻穩穩地停住了。他詫異地看著驚魂未定地我,道:“為什麼不躲開。”
“躲?”這下在我才回過神來,自己明明可以躲開的,竟然還傻愣愣的毫無保護的迎上去,看來自己真的是瘋了,“但你不也沒有傷害我。”
“你!”安培涼又是怒又是惱,一下子竟說不出話來,他將刀入鞘後,坐下來乾脆就不理我。
“那我現在合格了嗎?可以成為你的夥伴了嗎?”我忽然意識到,也許這不過是安培涼的一種試探,還真是防備心理很強的孩子。
“你為什麼非要和我成為夥伴,你明明聽過那麼多流言蜚語,現在也已經知道了我身世,難道不覺得討厭嗎?”安培涼實在不解地反問道。
我笑了笑,認真地說道:“因為你和我很像。在我還小的時候,我的母親為了保護我就被村民亂棒打死了。是村長救了我,甚至教我陰陽師,還讓成為他們家的一份子,正因為這樣我才得以生存。但村民還是很討厭我,因為他認為我是妖怪,是不祥的存在。”
安培涼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似乎這些事情對他來說是不敢置信的,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會跟安培涼說這些話。
我嘆了口氣道:“直到來到這裡我才交上了朋友,才知道擁有夥伴是什麼樣的感覺。對於你,我真的不是同情心氾濫,或者是攀關係,只是覺得你和我真的很像,我想要找個人一起療傷而已。我承認這是我很自私的一種舉動。但,安培涼,自從養屍場的事情之後,我真心想要和你成為夥伴,因為你值得信任。”
“你真是個很笨很笨的笨蛋。”安培涼聲音很低,要不是我一直都在關注他的反應絕對錯過他這句話,甚至他嘴角微微揚起。
“安培涼你,你竟然……”我驚訝的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卻已經恢復到原來的面癱表情,默默地給自己到了一碗水。
“看來,你們終於是談完了,”職爺爺慢緩緩地走進我們的視線,我們都驚訝的站起身,基本是異口同聲地喊道:“爺爺。”
安培涼驚訝地看著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培職則對著安培涼道:“這孩子為了救你差點就送了性命,在醫院醒來後,還要求藤原今說非要見你,甚至為了見你是什麼手段都可能會使出來,所以我就放他進來。而且他非常合我胃口,所以我就乾脆認了他,也就當多了一個孫子。”
我有些尷尬地掃了掃後腦勺,安培涼定定地看著我許久,發出一聲冷哼後,撇過頭不再砍我。
安培職大概是見到我兩個彆扭的樣子覺得很有趣,就呵呵地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他又說道:“涼,我和大家商量過了,決定解除你終身監視的判定,不過有條件。”
我沒有想到安培職竟然會說這件事情,忍不住豎起耳朵格外認真的聽著。
安培涼倒是很冷靜地問道:“什麼條件?”
“你要和攸司簽訂契約,成為他的武者。”
聞言,我險些整個人趴下,不敢置信地看著職爺爺,還以為自己剛剛是耳朵堵住所以聽錯了。成為武者?在陰陽界裡,武者是陰陽師最好的夥伴,事實上是這樣說,其實更確切的說,武者是為保護陰陽師而存在的,而且他們是生命共同體,陰陽師會為自己的武者承擔傷痛,但武者則為陰陽師承擔生死。但武者顧名思義是習武之人,可安培涼不但可操縱妖怪,各種陰陽術用的更是如火純清,當然武術也是非常厲害,這樣幾乎全能的人給我當武者?我都覺得屈才了。
更何況,他可是安培涼,安培家的二少爺,怎麼可能會願意成為我的武者,與我這種人生命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