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瀟湘與大毛永別
第一百二十八章 瀟湘與大毛永別
徹底去除牛郎體內的病毒，那是一個艱難、漫長而又痛苦的過程。瀟湘是陰陽家最有潛力的長老，因此處理這件事不是個難題，但同時，也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你還忍受得住嗎？這種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住的。”牛郎的表情，讓人看了都心疼。“光說去除病毒，哪怕是一瓶，就足以讓人痛苦不堪了，它往往比病毒本身帶給你的疼痛更加厲害。”
“瀟湘姐，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吧，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呢？”
“至少得要好幾天。”
“。。。也就是說，他還得承受好幾天肉體上的疼痛？”
“不止，在於之後，我還得幫他退出陰陽家，在把陰陽術從他體內吸引出來的時候，那個程度，說生不如死還真不為過。”
“那麼，退出陰陽家的過程得多久？”
“他體內的陰陽術並不多，我體內的陰陽術較好、發展較強，倒是個優勢。那個過程，會快些，具體多久要看他的造化了。只是在退出的過程中，就顯得更加艱難了。”
“你說過，會對他造成生命危險。。。”雪不願繼續說下去了，在她心裡，牛郎不能死，否則她活不了。
一提到這個點兒，瀟湘知道雪又該擔心了，她不想讓雪再痛苦一回：“恩。。。不過你放心，他會活下去的，就算為了你，他也不會死。我想，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神兵俠將不會輕易死的，牛郎什麼樣的痛苦沒受過？他的意志力，往往比我們想象中堅強。他又怎麼捨得拋下你？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他若是能活下來自然是好。但相反，他要是死了，我會在完成我的使命後，就去找他的。我想好了，我和牛郎，要麼同生，要麼共死。我做這樣的決定，我想你不會感到意外。無論是生是死，我是一定要和牛郎在一起的，誰也改變不了。”
“我明白了，雪，我這輩子都不會、都不可能像你一樣，這般瘋狂地愛上一個人了。人的一生，最不要有的，就是遺憾了。”瀟湘停下手，“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還要去做一件事。雪，你好好照顧他，他體內的病毒，還有很多。”
“瀟湘姐。。。”
“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好好地愛一個人；所以，我會盡量多做一些事，讓我的遺憾減少一點。”
“那麼你打算做什麼？下一步？”
“我之前並不打算做的事，先告辭了。”
還早，瀟湘是一步一步走去的，她曾待過的“家”。但是可能在她的心裡，那樣一個令她傷心的地方，又如何稱得上是一個家呢？在離開這所謂的“家”之時，她就決定過了，無論將來發生過什麼，她永遠都不可能回去了，原來決定，還是會被改變的。茉莉給她的地址她沒有丟，其實就算茉莉不給她這個地址，她還是會認識那個地方，一輩子都不會忘吧。這一回，真的是最後一次去那裡了。
三年多了，那個地方居然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那個樣子。瀟湘敲了門，開門的是二毛：“紫蓮。。。姑娘？”
“我可以進來嗎？”
“當，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大哥可是盼你盼了好久呢！快請進快請進！”二毛在驚訝的同時雜含更多的是驚喜，“大哥！自憐姑娘來了！這會子紫蓮姑娘可是真的來了！你終於沒有白等！”
瀟湘果真是見到了大毛，他躺在那張床上，頗為無力的變現。他只有四十歲不到的年齡，三十六、七歲左右吧，本來就看上去比同齡人蒼老的他在這會兒功夫，就更加顯得年老。大毛幹翁著嘴唇，眼睛一刻也沒從瀟湘身上移開
“你病了很久了？”
“大哥之前的精神病已經差不多好了，現在他得的是肺病，是治不好的。”
“你們出去吧。”
“好！”
大毛已見到她，此生也不會再有什麼遺憾了：“休書，我早就寫好了。一直等你來。。。”
“你求我來見你最後一面就是為了說這個？”
“紫蓮。。。”
“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這東西，對於我來講，可有可無。”
“你在三年多前，不是一直想要它嗎？。。。紫蓮，是我太自私了。。。所以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算是我自找的吧，連老天都要懲罰我。”大毛越說到後面聲音越輕了。
“。。。你不必這麼想，到現在這個關頭，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麼。大毛，今天我還來見你，是最後一次了，我本來想再也不會見你了。今天我來，只是為了不留遺憾。”
“我懂。。。能夠見你最後一面，死也值了。你說，要是一開始我就給了你休書，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也許我問出這樣的問題很愚蠢吧，像我這樣自私的人，死不足惜。”
瀟湘站在他面前，聽著他的懺悔。
“你看你，還是那麼漂亮。甚至比十五歲那一年的你還要漂亮。你應該得到屬於你自己的愛情和幸福，應該擁有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伴侶。紫蓮，你能來見我最後一面，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了。我什麼都給不了你，只能等來世做牛做馬來彌補此生的罪過。就是你現在要殺了我，我也認了。”
“我不會殺了你的，珍惜你剩下為數不多的時日吧。即便我不愛你，我恨你，我也不可能下得了這個手去殺你。只是，如果我們都有來世的話，我不想再遇到你了。我相信茉莉所說的，你真的愛我，卻並非男女之情。所以你不會為難我。。。。。。”
“我早就不年輕了，自然是從未體會到男女之情是出自於哪種感情。我唯一可以明白的是，三年多前，我是真的想照顧你一輩子。直覺告訴我，那是一種愛，至於是哪種愛，我不想明白，也不會明白，因為你不想要。”大毛述說了他內心最想告訴瀟湘的話。
“。。。。。。”
“我聽二毛和三毛說過了，你是陰陽家五大長老之首。”說到這裡，大毛停頓了一下。
“恩”
“有一句話也許我不該說，但是我還是要說。”
“你說吧。”
“永遠不要再回到那裡，你是善良的，而陰陽家最不可容忍的就是善良。”
“我比你更清楚這一點，不用你說，我自己就知道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做的一切有沒有意義，有沒有必要。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明白我做每一步的目的。你大可不必擔心。”瀟湘可能很討厭別人認為她不夠明智吧，因此語氣中還可以聽出幾絲微怒，“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趁現在都說了吧，我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
大毛露出黯淡的神色：“沒了。”
“那我走了。”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你可不可以，給我留下一樣東西，讓我死了的時候，可以帶上它一起入葬。”
瀟湘猶豫了片刻，從旁邊拿起一把剪刀，剪下她幾根紫色的髮絲，親手遞到大毛的手裡。
“謝謝你，紫蓮，姑娘，你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永別了，大毛，我倒寧願我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你。”
幸福？怎麼幸福？如何幸福？完全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啊！瀟湘直得默默把淚往心裡流，她離開了，永遠都不可能再回頭了。只是當著大毛的面她不可能告訴他說她這輩子都絕對不可能會幸福了。幸福，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遙不可及了，就算她追著這兩個字一輩子，上天也不會實現她這個可憐巴巴的願望的。她並不清楚她究竟有沒有愛過，或者說究竟有沒有人愛過她。現在，她不清楚的問題也沒有必要去弄清楚了。反正，已成定局，她是得不到愛情，得不到幸福的。
或許，不，一定有人在這個世界中只是犧牲品，她什麼都得不到。她的存在，她的出生，只是成全別人的幸福，只是被別人所利用，只是很多人眼中的價值。她區區的，只有一絲一毫根本就不算幸福的“幸福”，還是建立在別人的幸福之上的。她的生命，不會是完美的，而她殘缺了幸福的生命，則將會成為鑄就別人完美生命的一段佳話。
她，付出的不會比別人少；她，受的痛苦也不會比別人少；她卻不一定比別人擁有的多，更不一定比別人幸運得多。命運，是不可用來攀比的。可惜，這樣的一個她是不可能永遠活在世人的心中的，何嘗不是應了那所謂的“紅顏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