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牛郎退出陰陽家
第一百四十二章 牛郎退出陰陽家
歲月流逝，總是在人不知不覺中悄悄消失。牛郎的身體並不見好轉，雪不再提退出陰陽家的事了。似乎在她眼裡，逃避可以避免這一切。她貪戀著和牛郎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能說她太自私，只能說她有得太痴了。
多少個夜晚，他們依偎在月兒面前，相互訴說著心事。
“雪，你看今兒的月兒，多美！”
“牛郎你若是喜歡的話，我陪你看一輩子/我們的歲月還有很長很長。”雪在欺騙牛郎，也在欺騙自己的心。一輩子，可能真的是可望不可及的。她卻還要裝著歡樂的樣子，彷彿她說的話就能變成真的。
牛郎不吭聲，他也許早就知道了些什麼。
“我也不想離開你，好不容易又能在一起了，走到這一步，多麼不容易。”他不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說得那樣清楚，每一個字，雪都聽見了。她沒有想到，他居然知道：“你都知道了？”
“你真以為我什麼都沒聽到嗎？雪，那天你和瀟湘的話，我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無論我該如何選擇，我都難逃死劫。我想自私一回，卻只能看著願望落空。”
“..”雪不自覺地靠在牛郎肩頭，“你已經決定好了嗎？”
“嗯，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替你做決定的。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就沒敢往別的方面去想了。我知道我一往別的方面去想的話，我就會不知所措。牛郎，你一定要活著，你不能死，至少在陰陽家還未被毀滅前，你不能死。我實在沒有辦法想象，會有其他人代替你，我要和一個我不愛的人並肩作戰會怎樣。我不可能去愛別人，永遠都不可能。”
聆聽著雪的心聲，牛郎摟緊了她..
第二天，他們就去了史府找瀟湘。
“你們想好了嗎？”瀟湘問他們，牛郎答道：“我想好了，開始了。”
“雪，你呢？”
“我支援牛郎的選擇。”僅僅一句，別無它話。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牛郎你可能進去了之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知道，開始吧。”
瀟湘聽了他的回答之後，沒再問什麼，當即用陰陽術開啟一層綠色的通道，指著入口告訴他：“你可以進去了，等你進去之後，你體內的陰陽術會一點一點減少，而你本身就會越來越痛苦，如果你能堅持走到出口，你就成功了，但你極可能會死在半路上。”最後半句話，瀟湘是猶豫著說出來的。
“等一下。”雪拉住上前的牛郎，輕輕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朝著他的薄唇，吻了上去，那是他們彼此之間的第一個吻。“我不想連吻保險金的機會都沒有。牛郎，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不光是為了全人類，也為了我。”她眼睛裡噙著快要含不住的淚花，“你去吧。”轉身一行清淚落下。
他沒有給她保證，只有一句：“我會努力活下去，就算只為了你一個人。”
雪是看著他走進去的，她其實不敢看，更加不捨得不看。
目睹著郎雪的這些，瀟湘無奈又沒法子。
“她就算是活下來了，也活不了多久。很抱歉沒告訴你們。”
“..”
“好在我之前沒告訴你們，不然你還會選擇上他冒這個險嗎？他已經受了重創，理應說是不能再接受如此複雜的過程了。”
“即使他早知道了這一點，按他的性格，也不會選擇苟且偷生。他有權利知道這些，有權利為自己做選擇。哪怕真的不能和他長相守，我也會尊重他的決定。”
真是應了瀟湘的話，牛郎進去之後每走一步甚是堅辛，越走到後面越是受煎熬。況且他本來身子就虛，能走下去已經很不錯了。
“牛郎，你什麼樣的苦沒吃過，什麼樣的罪沒受過。這一關算個屁？不過就是退出陰陽家，退出陰陽家罷了。這算個屁！算個狗屁！”他靠著自己對自己使用激將法來過這關，“牛郎，你要做回原來的自己，不要被陰陽家所擺佈終身！否則我都看不起你！你******給我聽好了！為了神兵俠將！為了雪丫頭！你******也必須給我活下去！你不可以辜負雪丫頭！你要是敢辜負雪丫頭我死也不會放過你！你******你敢死！你敢死！”
他沒力氣了，他真的沒力氣了，身上的力量一絲一絲地高開體內。他再沒站起來的力氣，還有一半的路程，他是爬著一點一點向前挪的。他伸出無力的手，抓著前面的地：“啊！啊！！！啊！！！啊！！！！！！”他的聲音被痛苦所衝噬，就好像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頭都分離了一般，他感覺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命地撕扯著，試圖碾碎他的皮肉、他的骨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苦”兩個字已不足以用來形容他了。
雪聽不見他的聲音，卻好像聽見了似的，他在吶喊！他在掙扎！他在死亡線旁掙扎！她的心能夠感受到，牛郎的煎熬，為什麼？為什麼呢？那麼真實、那麼強烈、那麼瘋狂..
“牛郎！！！”她大吼一聲，她感覺，她的心臟被痛苦給吞噬著，她恨不得把心臟給掏出來，它一定不是一顆心臟了！曾經那麼多次的重創，鐵做的心臟也會變成一把灰！她攤倒在地：“牛郎！！！牛郎！！！！！！”
這兩個字是她的生命，是她的全部！是她的一切！不，這比她的命更重要！她不能失去！她不能失去！她真的不能失去！她不是一個完整的靈魂，她需要他，否則她就是一個殘缺的生靈！否則她就是一個沒有心的空殼！
“雪.雪丫頭.”他幾乎失去了意識，用著他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念著他的摯愛。“我已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愛上了一個女孩，一個叫北冥雪的女孩。她很驕傲，也很嬌弱。當我變成另一個人時，她再次來到我身邊，我發現她變了，變得我找不到不愛她的理由了。我愛她，我一直愛她。她是唯一足以支撐我生命的力量，我痛苦時只要一想到她，就知道她不在我身邊才是最痛苦的。不管我是以什麼身邊待在她身邊，她都會認得我，因為她認得出我的心，因為她認得出屬於她的心。”
這段話，牛郎不知是心裡想著的還是說出來的。
“雪.我永遠的雪.雪丫頭.雪丫頭.雪.”他是笑著念出她的名字的，他沒有死，他還活著，不光是雪，他自個兒都不允許他死，他只能活著，他不可以死！絕對不可以！
他的腦海裡浮現了這樣一個畫面，雪踮起腳尖輕輕史著他的那一刻，他又笑了。笑得那麼滿足，又那麼讓人心疼。為了她的一個吻，讓他從鬼門關再走一回也是值得的。他答應過她，他會努力活下去，他不允許自己輕易死去，哪怕生不如死。
不知道是什麼力量，促使著他醒了過來，他明白他不可以睡去！
最後一段路，他是一邊念著愛人的名字一邊爬著過去的，他淪陷在雪的感情漩渦中，死亡之神奪不走他。他的每一滴血、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被雪這個字充實著。
“雪.雪丫頭.我回來了.雪丫頭.等我回來.雪丫頭.你等我.雪.我知道.你在召喚我.我馬上就回來.我會回來的.雪.”
有什麼比雪的召喚更有力了？他要陪她，他要待在她身邊，他要和她在一起，誰也無法阻止！誰也別想阻止他！誰也阻止不了！沒有比和雪陰陽兩隔還要痛苦的事了！之前就得出了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至少在陰陽家毀滅之前，他不能走，他沒有辦法丟下雪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世上！哪怕活著是一件再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