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俠將後傳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美因不是一個完人，就算再堅強的人，也會軟弱。當一個人的負荷大大超過了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時候，是聽不進去任何安慰和勸的，因為這些對它來說是遠遠不管用的，哪怕是她最愛的人。她的面前，躺著的不是別人，是生她養她的親生母親，她怎麼會願意接受，她怎麼會願意承受，在她面前的這句屍體，就是她的親媽呢？這真是世界上最殘酷的事實了，從心口流出來的血，漸漸變冷、凝固了。。。。。。就像是世界也隨之變冷、凝固了一般。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啊！誰會想到，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就只為了一個男人，僅僅為了一個男人而已；她捨去了自己的生命，捨去了自己一輩子的堅強，捨去了自己一輩子的執著。。。。。。

這哪裡像是母親的性格，哪裡像是母親做出來的？她不願相信，不敢相信，如果母親沒有這樣死在她面前，她是死都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如果這是一場夢，那就趕緊醒過來吧。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真實，心口的刀，心口流出的血，地上的血，以及真真實實存在的血腥味。那是她母親的血！那是她親生母親的血啊！！！“希服，你告訴我這是夢對不對？我在做夢，我在做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夢對不對？你快打我，我要醒過來，只要能讓我醒過來你打我多少下都可以！你快把我打一頓！把我打一頓！！！”死命的搖著他的肩膀，她是吼出來的。

此時的美因是希服見過最激動的了，估計美因這輩子都不會這麼激動了。誰能想象出一個原本多麼冷靜的人會有這樣激動的一面，可見她是承受了多少痛苦，多少打擊啊！希服也同樣體會到失去母親的傷痛，他的母親也是為了情、為了愛而自殺，何況母親死的那一年他只有七歲左右，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他的記憶中，母親的容顏漸漸模糊，他幾乎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不同的是，他深深地理解母親愛得深、愛得辛苦、愛得累，也深深地明白對他母親來說，只有死亡，才是擺脫所有痛苦的選擇，唯一的選擇。失去母親的一刻，他何嘗不痛苦何嘗不傷心何嘗願意這樣？他沒有把內心的傷痛表現出來而已，他外表的堅強掩飾住了內心的軟弱。

現在美因的心情就如那時的他心情一樣，甚至還不止。“別逃避了，美因。”他擁她入懷。“我們沒有時間再為這些傷心了。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只有把那些事情完成了，才對得起他們。”沒有安慰的話語，“你媽媽終於自由了，不是嗎？對她來說，死亡一點都不痛苦，比起活著，死亡是一種解脫。”“她的心一直都在流血，從被爸爸拋棄的那一刻起就在流了，流了這麼多年，沒有停止過。我天真地認為，她愛上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琉璃國國王，真的把爸爸徹徹底底忘掉了。”“她是為了讓你可以過上你想過的日子，才嫁給武勇他父親的吧。”

“可惜，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媽媽一直想嫁給那個國王，可是媽媽不愛他，她愛爸爸。為了忘記爸爸，她變得更堅強，她能夠擔任起一國之母的責任。到頭來，她還是忘不了爸爸，為了那個男人她自殺了。”希服感到他的肩上溼了，“愛上一個人是多麼可怕，可怕到足以去毀掉一個人。就算用一輩子的時間，也無法將那個人忘卻，無法將那個人從心裡抹去。”“但是她並不後悔，不是嗎？儘管她要承受這一切，哪怕代價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她還是不後悔。”懷中的人一下子安靜了。“是很可怕，同時它也充滿了誘惑力。”

再次來到北冥雪莊，夢靈忘了多久沒有回到這兒，可是她依舊清晰地記得在這發生的一切，尤其是他。用顫抖的手輕輕推開門，眼前已經模糊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罈又一罈空空如也的酒罐子。如果不是抓住了什麼東西，她就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不是要離開嗎？。。。不是再也不要回來了嗎？。。。”“阿雷。。。”“看到這副樣子。。。你就滿意了是吧？”她挪著發軟的步子向他走去：“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開口問出這句話後，夢靈意識到這完全就是一句廢話，這還不是因為她的無情阿雷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對不起。。。”儘管知道這也是一句廢話，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無論她說什麼都彌補不了他受的傷。輕輕坐在他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一句對不起？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我知道一句‘對不起’遠遠不夠，是我太任性了。離開後我才知道離不開你，失去後我才懂得珍惜。之後沈竹青有來找過我，因此我把肚子裡的孩子殺了。元首勸了我幾次，我想了好久。哪怕你不再愛我，你恨我恨之入骨，我還是決定回來。”“我不再愛你了？如果我不再愛你，你覺得我還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把我的心給騙走了，它已經不屬於我了，在兩年前它就已經不屬於我了，你知道嗎？”

十七歲的少女抬頭，對上他的眼。是啊，這個男人愛了她兩年，從十五歲那次歷險他就把心給了她，儘管她想不起那段漫長的歲月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她能想象出他的用情至深。“雷，這輩子最殘忍的事就是假裝不愛你。”說完這句話後她不再說話，她被他的擁抱所包圍。他抱得很緊，真的很緊，因為再也不想失去她，再也不要放開她。“沈竹青那個混蛋竟然還要來找你，只要我北冥雷還有一口氣，我絕對不會讓他在靠近你。就算是把我粉身碎骨，我也不會再讓他碰你一根手指頭。”

夢靈漸漸鬆開他，小心地扶他起來，又把屋子裡的酒罈子整理得乾乾靜靜。“夢靈，沒有你，這個家都不像個家。”“我答應你，再也不會離開了。”兩人沉默了片刻，直到北冥正推門進來：“上官二小姐今天要嫁了，你們去看看吧。”冷淡的一句話中不帶有任何感情，拋下這句話後就走了。“婉如，要嫁了。。。”夢靈隨之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就向上官世家狂奔，雷見之也隨之跟上。

再次見到上官世家，夢靈被嚇了一跳，這哪裡還有什麼上官世家，已經成了空空的屋子。不過呢，門口擠的人可不是一點點的多，很多人都在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在說婉如不配什麼的。不過花轎和新郎官夢靈和雷也都看到了，那所謂的慕容少爺雖稱不上是玉樹臨風，但也是頗有一番氣勢的。隨後夢靈他們擠進了門：“婉如。。。”新娘遲鈍地揭開她頭上的紅蓋頭，見到來者，竟是又驚又喜，悲喜交集。今天的婉如，也許在更多人看來是個醜新娘，可在夢靈看來，這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時刻。

“夢靈姐，你，回來了？”“恩”“這樣很好，夢靈姐，我衷心祝福你。今兒是我出嫁的日子，儘管我根本和我的丈夫是陌生人。對我來說，把我嫁給他已經是恩賜了。我不奢求什麼了，就算我忘不了沈竹青，我不會愛上除了沈竹青之外的任何一個別的男人了。”“婉如。。。”真的是什麼都說不出了，只顧看著傻傻的她，夢靈鼻子好酸好酸。“夢靈姐，我本以為我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那樣就太遺憾了。可能以後我們再也見不到了，應該是這樣吧。”不知婉如是怎樣忍住的，沒有落下一滴淚，生硬中也沒有哽咽，卻聽出不可忽虐的遺憾。

“我捨不得你，可是我沒有別的選擇了。我真的捨不得，也忘不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光；無論將來我身在何方，你都是我的姐姐。不要為我傷心，祝福我吧，怎麼說今天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婉如。。。這樣子。。。以後你就不會後悔嗎？”雷代替夢靈問道。“也許。。。我還沒有想那麼多。。。因為現在我同意與否或者以後我後悔與否，這些都不能使我的命運受到絲毫改變，我不是自由的。何況，這個結局算好的了。但願我的自由能多換來些什麼，為我的父親母親，以及上官世家，多爭取些什麼。”說完這不多卻值得讓人去思考的話語後，丫鬟重新給婉如蓋上紅蓋頭後就扶著她上了花轎。

“婉如！”“夢靈姐，你們要加油，我希望你們的努力可以換來天下太平，雖然我什麼也幫不上你們了，但我相信你們。再見了，我永遠的姐姐，我永遠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