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心理學 第七章 黑影
第七章 黑影
星夜,奧蘭和湛月穿梭在幽黑的山腳灌木之中。
“您說這阿洛,有病是怎麼著?晚上跑山谷幹什麼?”
湛月邊走邊抱怨道。
以往阿洛打電話給他們,最多隻是一些偏僻的巷道,卻怎麼也想不到會跑到這鬼地方來。
完牢騷,湛月很快又恢復了理性。
阿洛就是個有病的人,
應該理解才是。
雖然他的工作和環境是如此不可描述,可對一位大學畢業生來說,待遇已經算不錯了。
外人可能很難明白他這類人的苦處
家裡花了十幾年的心血和積蓄,寄託著美好地期望,供他到大學畢業。
卻還是得從頭開始,沒有一點回報
什麼專業、學歷,在社會上都不大管用
一切都是那麼不確定,一切都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你跟他談理論,他跟你談技術;
你跟他談專業,他跟你談經驗。
最重要的是:湛月幾乎沒有謀生的概念,好像就從未進入過他的意識中,更別說技能。
他從小到大似乎只有家庭、學習、玩耍的概念。
和奧蘭對婚姻的困惑一樣
這或許也是他本身最大的一個謎案吧。
自從做了奧蘭的助手以來
雖然說賺不了多少錢,至少溫飽還是可以解決的,有時還能存點小錢。
他似乎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一個既能謀生,又要運用邏輯思維的工作。
至少不會暴殄天物地把在學校學習的推理和邏輯能力荒廢掉,選擇一個不著調的工作,美其名曰為放下身段,迴歸社會。
奧蘭沒有說話
他或許早已經習慣了這種不同尋常的工作環境
要是在外人看來:兩個人的工作竟是在晚上跑到一條山谷中去尋找一個人
這不是瘋子就是去幹什麼壞事
但是沒有辦法
法則並沒有規定不準這麼做
他自己也是迫於生計
畢竟每一行都有不易之處,這並不是簡單地能比較出好壞的
二人打著手電,按照阿洛在電話中的描述,往大山深處行進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聲音迴盪在幽深的山谷間,顯得這裡更加陰森詭異。
奧蘭叫湛月與阿洛不時保持通話
可不知是到了山中訊號不好,還是出了什麼意外狀況,他們和阿洛失去了聯絡
只能在黑壓壓的茫茫大山中,四處尋找。
“脫離了五光十色的都市,跑到這杳無人煙的深山老林,感覺怎麼樣?阿湛。”
奧蘭的聲音,打破了陰沉壓抑的氣氛。
他總有一種臨危不亂、不動聲色地鎮定和輕鬆,讓湛月感覺到很安全。
“不錯,別有一番滋味。”
湛月道。
有時他反而對耀眼奪目的環境感覺到厭惡,因為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可見,毫無空間。
儘管在這種鬼地方行走,有一種被人遺忘的感覺。
兩旁的草木,在燈光的照射下,投下一排排形態各異的黑影;就像張牙舞爪的惡魔,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越往深處走,越難摸清地形。
是不是還繼續身處山谷中,奧蘭和湛月似乎也不太確定了。
他們只能依靠聲音來判斷阿洛是否就在這附近。
果然,他們隱約聽到“嗖嗖”的摩擦聲
像是有人在草木中快奔走
“是阿洛嗎?”
在奧蘭的授意下,湛月壯起膽喊道。
“是我!快救我!我在這!”
阿洛的聲音顫抖而急促,明顯是疾奔跑,再加上過度驚嚇所致。
奧蘭和阿洛循著聲音,快步向阿洛的方向奔去。
跑到一團黑影前,燈光一照,果然是神色驚恐的阿洛。
“別怕,阿洛,現在安全了。”
奧蘭輕拍著阿洛的肩膀,安撫道。
待他稍稍喘過幾口氣,奧蘭不緊不慢問道:“是什麼刺激到你,讓你想到往這兒跑?”
這是奧蘭的慣用方式
他清楚“被害妄想症”的要素構成
現在知道了“案現場”,第二步自然是尋找案起因。
這種方式看似簡單
實際蘊藏著很多關鍵要素
現場的每個細節,從起因到行為的一系列節點組合……
都能從偶然中看出必然因素
意料之中,阿洛又伸出顫巍巍的手指,憑空指往一個方向--那個他幻想出來的“追殺者”。
奧蘭要尋找的並不是這個,他想知道的是:哪一個現實的具體事件刺激到他跑到這山谷來
聯想到前幾次的經歷,看樣子,這一次阿洛應該又是從某個熱鬧的場所跑到這來的。
奧蘭正想讓阿洛帶路,帶到他最開始“逃跑”的地方
湛月突然叫住了他,目光呆滯,喃喃道:
“老……師,那不……是幻想。”
循著湛月手指的方向,奧蘭望過去。
這一看,一向鎮定的他,差點沒喊出聲來,
真的有一個黑影佇立在山谷中!
這個結果大出奧蘭意料!
甚至是他從來就沒有意識到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帶著手電,本能驅使著他走向那個黑影,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誰!
“別動!”
就在奧蘭快要靠近那個黑影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徒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