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心理學 第九章 落差感
第九章 落差感
“阿湛,你覺得人生中最大的落差感是什麼?”
送走洛後的次日早晨,奧蘭漫不經心地問湛月。
這可能是自從湛月進入遙光心靈偵探事務所以來,難得與奧蘭交流的機會之一。
更多的時候,他都只有學習和積累經驗的份。
心靈偵探,是一項嚴密而沉悶的工作。
就像生活一樣,激情和歡樂的時刻總是短暫的;大多時候,人都生活在一種平淡中。
甚至是一種麻木中。
但是,人們的痛苦往往並不是因為生活在平淡寂寞中;而是某些現實因素逼迫人們不得不放下平凡,追求浮華、名利,哪怕因此而變得浮躁不安。
那些現實因素無非就是:家人、愛人的期待;不顧實際的事業鞭策;生活的困頓……
一個人如果沒有實現自己的理想,恨不得把他親密的人從一個凡人變成超人,無所不能。
這是一種轉嫁。
人類中很多所謂的“好心態”,不就僅僅是把自己的痛苦轉嫁給別人嗎?
並沒有什麼高超的方法。
就拿奧蘭來說,為了生計,他有時也不得不想方設法制造點噱頭。
但是,心靈的領域,幾乎是很難容下娛樂的。
並不是心靈不需要娛樂,娛樂引申而來的快樂,恰恰是心靈需要的,也是人之根本。
而是心靈的探索方式,很難娛樂化。
就像人們暫時沒有那些音樂、電影、、遊戲……之類的娛樂產品,也一樣要好好活下去。
還有一種更深層隱晦的原因:人們內心深處真正的快樂和秩序,往往是不言而喻的、潛意識的、無條件的。
如果刻意用一些方式表達出來,甚至去市場化,就已經失去那本真、單純的意義。
所以,有時候,人們越是明白一些事,越是表達不出來。
這也是奧蘭最大的痛苦。
有時候,他甚至希望能遇到一些難以解答的謎題,這樣才有動力探索下去。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這幾個月來,他所接收的案子,極少有什麼典型、代表性、大眾化、故事性、情節性的。
那些都被人玩爛了,就是在他自己心裡,也炒了N 遍。
但他絕非標新立異、刻意劍走偏鋒。
從阿青強迫傷人案、再到現在這個妄想槍斃案。
這兩個當事人的痛苦,正是大眾中那種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心理的縮影。
尤其在這個充斥著無形壓力的社會。
很多人變得越來越鑽營、狡黠、防備;信仰離散、失去信任、及時行樂。
這都是迷失安全感的外在表現。
這些因素,都可以說是一種落差。
夢想名利,到現實殘酷,一種落差;
毫無防備,到安全喪失,也是一種落差。
湛月本想把感悟到的這兩種落差感,當作自己的最終答案回覆奧蘭。
但他獨有的洞察能力,感覺到這兩種落差還不夠直觀。
於是,細想一下,答覆道:“對我來說,被生活欺騙,是最大的落差感!”
奧蘭抽了一口煙,微微一笑,似乎有些滿意於他的答案。
“具體來說,應該是被某個人欺騙。而那個人,往往是曾經最信任的人。”
“為什麼要跑到山谷中去?”
奧蘭突然又提出一個具體的新問題,這也是他們現場偵察得來的資訊。
就像上次偵破阿青的“鬼附身案”一樣。
只有親歷阿青所住的那種老房子,奧蘭才能聯想到:在恐懼背後,還有親切。
“難道說,他曾經被騙時,是在一個有山的地方?也許就是在他自己的家中?”
透過幾次接觸,奧蘭和湛月瞭解到:阿洛的老家,是在一個有山有水的村落中。
湛月似乎也有點心領神會了。
三言兩語的探討,奧蘭似乎找到了破解洛心靈上妄想槍斃的鑰匙了。
奧蘭叼著菸鬥,若有所思著點了點頭。
湛月這才真正明白心靈偵探的真諦,現場偵察的意義所在:
一般的心理學者,即使邏輯再嚴密,也只能提供一套方法,讓心理疾患者自己去尋找記憶線索。
屬於共性模糊論。
而心靈疾患者恰恰是一種記憶喪失的人群,不一定能找到有價值的資訊。
心靈偵探正好彌補了這一空缺,介入到患者曾經的記憶歷程中。
這個歷程一般是無意識的,往往被患者所忽視,心靈偵探卻有可能發現出有價值的線索。
這是一套相對具體和精準的方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