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心理學 第十章 希望的光
第十章 希望的光
從事務所,到山谷,再到警局,阿洛“被槍斃案”最後還是回到了事務所。
湛月突然有種感慨:
心靈偵探,或許還不能全面地反映他所從事的這個職業的特性。
雖然一些案件需要實地尋找線索,但有很多案件或許根本沒這個必要,直接在事務所內透過對話就可以找到答案。
如果稱這個職業為“心靈化學師”,也有它貼切的一面。
透過幾個月追隨奧蘭破案的學習心得,湛月幾乎發現了一個定律:每種心靈上的陰影和障礙,都與童年時另一種完全相反的記憶密切相關,甚至能神奇地中和。
就像阿青的“強迫傷人案”
原來他對鬼魂的恐懼,對應的反而是曾經的一種清涼、愜意的感覺。
這就像人們對鬼魂恐懼時,用毛骨悚然、不寒而慄、豎起寒毛等冰冷的詞語來形容。
而阿洛的“被槍斃案”,在遙遠記憶中,所對應的會是一種什麼樣感覺呢?
被槍斃?
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儘管阿洛能想像被槍斃的感覺
但他也承認:並不能感觸那種身體上的痛苦
那麼,除了身體上的痛苦之外,被槍斃還會有哪種刻骨銘心的感觸呢?
這一次,奧蘭破天荒地把這個案子交給了湛月接手。
也許,該是時候讓他學會獨擋一面了。
在聯絡阿洛之前,湛月想自己親身模擬一下被槍斃的感覺。
雖然是一件很具體的事情,但真正做起來,還是有些千頭萬緒。
畢竟人的心靈極具靈性,非一板一眼的機械化。
就像一種有機物,是動態變化的,但又是殊途同歸的。
被槍斃有很多種感受,每種感受都不盡相同,每個人的感受也各有不同。
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上次奧蘭分析出來的:阿洛可能是在自己的山野老家,經歷了一種巨大的落差事件,導致他現在防範的心理激烈劇增和超前。
就拿他妄想被槍斃這件事來說。
這其實是一種對人類共識和契約精神的嚴重懷疑。
他不再相信人們不會無下限地滑入陰暗的深淵,不相信人們不會在一件小事上無限極端化。
一個人對共識的懷疑
應是他的個識與另外的個識理應產生共鳴時發生了意外。
通俗點說是被欺騙。
但是,欺騙作為一種亙古以來長久存在的現象,不應成為一些特殊的異常心理產生的本質原因。
那到底什麼才是本因呢?
這一點,或許只有阿洛本人才能解答。
再次聯絡上阿洛,阿湛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疑惑,全部陳述給阿洛。
尤其是提醒他:上次產生被害妄想時,為什麼會選擇逃往山谷,是不是和曾經住在環山的環境中有關?
為什麼剛剛碰到正在逃跑的阿洛時,能從他恐懼的眼神中看出一絲興奮的光芒?為什麼意識到奧蘭和湛月已經在他身邊後,他的反應不是獲得安全感,反而是更加驚恐?
這些都是奧蘭和湛月實地偵察所收集到的資訊。
阿洛低頭掩面,沉默良久。
等到抬頭時,已是雙眼噙淚,但卻已經明顯看到一種從未在他臉上顯現過的釋然。
“算了,不就是死嗎?”
阿洛終於平靜而釋懷地說出了這句話。
接下來,他開始陳述起一件讓埋藏久遠的陰影事件。
那還是在他年幼的時候,在一個溫馨的晚上,家中突然闖進來一批陌生人。
不明白是什麼事,現在回想起來,依稀感覺似乎是父母觸犯了某種規則,陌生人來回穿梭不息地在他家中走動。
在現在看來,那時候那個事件,或許已經微不足道了。
但在他那時幼小的心靈中,就已經認定父母即將面臨死亡了。
之所以妄想槍斃,是因為被槍斃時那種全家絕望、精神崩塌的感覺,正是他那時的感受。
就像是眼睛沐浴在一片溫和的朦朧中,突然被強烈曝光的感覺。
現在之所以釋然,也是因為那時他還有一種天真的感覺:雖然面臨終結,但父母和自己即將進入夢幻般的天國。
或許,他那個真正快樂陽光的自我,早已經沉淪定格在那個時候了。
最關鍵的是:即使如此突發的變故,他最初並不認為那是一種終結的氣息,相反是一種類似於唱戲的歡樂場面。
是什麼因素導致他對世界的看法,在那一刻發生了突變?由歡樂美好變成了終結和絕望?
他只能隱約至極地感覺:那時他彷彿依偎在某個外人的懷抱中,是他(她)的提醒而導致的變化?
到底是他(她)欺騙了阿洛,還是阿洛自己欺騙了自己?
或許這永遠是一個未知的謎題。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有些事可能並不是客觀的事實。只需記得在事件背後,那種永遠相信美好的感覺,便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