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我們的未來
# 第23章我們的未來
楊過一骨碌從床上跳起，驚慌之中腳下竟踩了個空，整個人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楊哥哥，你怎麼啦？」門外立刻傳來郭芙關切的詢問。
「我沒事！」楊過慌忙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就來！」
心思浮動的少年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匆匆套上外衫，用力揉了揉臉頰，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拉開了房門。
門外，小姑娘笑意盈盈的仰著小臉，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帶著好奇與嬌憨，讓楊過剛整理好的心緒又混亂了起來。
「楊哥哥，你今日好生奇怪，」郭芙歪了歪小腦袋，「往日不都是你去拍我的門，催我起床的嘛？」
「芙、芙妹......」楊過喉頭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這新得的「未婚夫」的身份，讓他面對眼前懵懂天真的少女時，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心跳如擂鼓。
「嗯？你說什麼？」郭芙沒聽清，下意識朝他湊近了些。
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氣息撲面而來，楊過瞬間屏住呼吸，整張臉騰地漲得通紅，「我，我說我昨夜......想，想，想著幾個武功招式，就睡的晚了些。」
「哦，楊哥哥你可真用功！」郭芙不疑有他，點點頭，「快走快走！爹娘和大公公都等著咱們用早飯呢！」
楊過被她拉著往前走，目光落在她活潑跳動的背影上，芙妹她......還不知道我們的婚約吧？
要不要告訴她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立刻被楊過按下。
芙妹還太小，只用考慮吃喝玩樂就行，何必用這些複雜的事去打擾她單純的心緒？他只需守著她，等她長大，便很好了......
回到桃花島後，大人們忙著收拾幾個月未居住的屋舍，兩個孩子被放出去玩耍，郭芙興高採烈地拉著楊過在島上瘋跑了一圈後，來到了熟悉的海邊礁石灘。
楊過熟練地撿拾枯枝，生起火堆，肥美的大生蠔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鹹香。
「好香啊！」郭芙搓著小手，眼巴巴地守著，「在外面這幾個月，可想這一口啦！」
楊過細心地將烤好後晾涼了些的蠔肉遞給她：「小心燙。」
「真好吃！楊哥哥，快再多烤些！」郭芙一邊催促，一邊愜意地眯起眼，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嘆了口氣，「唉，咱們在外頭玩了這麼久，功夫都落下了，明天開始，爹爹肯定要加緊督促，怕是沒這麼多空閒跑出來玩兒了。」
「郭伯伯也是為了我們好，」楊過撥弄著柴火，聲音溫和卻堅定，「等我跟著郭伯伯把武功練好了，以後才能更好地保護你。」
郭芙聞言，也認真地點了點頭，「楊哥哥你說得對！我也要好好練功！等我們都成了絕世高手，再碰到那個鹿清篤和他的壞師父，隨隨便便就能把他們打趴下！」
楊過被她逗得一笑，可鹿清篤，趙志敬這兩個名字，卻勾起了他心底裡一直在刻意忽略的不安。
「牙尖嘴利的小子，不愧是那狗賊楊康的兒子，果真沒教養！」
「楊康那惡賊的狗兒子，能有什麼人品？就是個小雜種！」
那對師徒充滿鄙夷的唾罵，再次浮現在腦海......
他從未真正了解過自己的生父，娘親在世時的沉默，郭伯伯含糊的迴避，以及重陽宮師徒倆那不加掩飾的鄙夷......都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他心上。
如果他的父親真是那般人品卑劣之人，芙妹也會用那樣鄙夷的眼神看待自己嗎？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帶來一陣尖銳的恐慌。
「楊哥哥？你想什麼呢？」郭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楊過驀地回神，望著眼前這張純淨無邪的小臉，心中的話脫口而出道，「芙妹......你知道我爹嗎？」
「你爹？」郭芙怔了怔，老實搖頭，「不知道呀，我從沒聽爹娘提起過，怎麼啦？」
楊過搖了搖頭，「沒什麼，我也不了解我爹......」
「楊哥哥是想知道你爹的事嗎？那我幫你問問呀！」
「什麼？」楊過一怔，就見郭芙已經睜著大眼睛望天去了，問那些全知全能的彈幕嗎？
他們會說些什麼？楊過緊張起來。
【楊康啊......這個，怎麼說好呢？】
【他這個人呢，就不太好描述......】
【呃，該怎麼跟你說呢？】
【就楊康吧，他姓楊，然後......名叫楊康！】
半晌後，楊過見著對面的小姑娘緊皺眉頭不說話，頓時更加緊張，「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他們在那支支吾吾半天，什麼都沒說！」郭芙有些不滿。
就在這時，彈幕上突然冒出來一句——
【芙寶你這樣和他說，「你爹的人品十分英俊瀟灑！」】
郭芙眼睛一亮，英俊瀟灑？這可是個好詞呀！「楊哥哥，彈幕跟我說，你爹的人品十分英俊瀟灑！」
「什麼？人，人品......？」楊過一怔後，只能垂頭苦笑，他已經明白了。
「芙妹，倘若我爹他並非好人，甚至是個為人不齒的大惡人，」楊過聲音乾澀，手指無意識收緊，「你會不會......會不會因此看輕我？覺得我也......我也不好？」
他垂下眼帘，盯著跳躍的火苗，像是等待判決。
「看輕你？」郭芙詫異地重複了一遍，似乎完全不能理解這個問題的邏輯，「我怎麼會看輕你呢？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呀！他就算真做了壞事，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可若世人都將我爹所做的壞事算在了我頭上呢？」
郭芙皺了皺小鼻子，帶著點維護的意味，「那就是世人不講道理！我只知道我認識的楊哥哥，會保護我，會教我武功，會給我烤好吃的大蠔，是個頂好的人！別人怎麼想，我才不管呢！」
火堆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楊過猛地抬起頭，撞進郭芙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裡，那裡沒有半分鄙夷和疏遠，只有全然的信賴和真摯。
楊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將烤得恰到好處的生蠔小心放在郭芙手裡。
「快吃吧，」他的聲音有些啞，「......涼了，味道就差了。」
【哎呀，這小子擔心外人眼光幹什麼？等你當上了神鵰大俠，外面有的是人敬仰崇拜你！】
【到時候誰還管你爹做過什麼？世人只會把你供起來！】
郭芙看見這些話，很高興的重複給楊過聽。
「楊哥哥，彈幕說你以後當了神鵰大俠，到處行俠仗義，很多人佩服你呢！」
「神鵰大俠？我嗎？」楊過愣了愣。
郭芙沒回答他，小姑娘已經抬著頭向彈幕詢問，「他以後是神鵰大俠，那我以後是什麼呀？」
【你是郭女俠，郭將軍呀！】
【郭將軍身披戰甲，守衛襄陽城，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郭將軍俠肝義膽，保家衛國，讓蒙古宵小不敢踏前半步！】
郭芙被哄的哈哈大笑，朝楊過炫耀道，「彈幕說我以後當了大將軍，保家衛國，所向無敵呢！」
「我們以後都會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物呢！」郭芙捧起手中的生蠔，「來，神鵰大俠！我敬你一碗！」
楊過會心一笑，也將手中生蠔往前輕輕一碰，「我也敬你，郭大將軍！」
海灘上孩童的嬉笑聲似乎還未曾遠去，轉眼間，四年光陰已倏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