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芙妹只有我能叫
# 第60章芙妹只有我能叫
天色漸暗，兩人才終於從人群中被放出來。
楊過懷裡抱著一個超大的籮筐，裡頭塞得滿滿當當。
襄陽城的百姓們實在太熱情，這個塞幾個饅頭，那個遞一包鹹菜，還有拎著自家醃的臘肉硬往他手裡送的，壓的籮筐都沉甸甸的。
郭芙走在他身側，看著那筐子，忍不住笑道，「你這模樣，倒像是個進城趕集的農夫。」
楊過側過臉去看她，也笑了，「趕集的農夫有我這麼俊？」
郭芙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真是臭美！」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回到郭府時天已經全黑了，簡單吃了頓晚飯後，楊過便被郭靖留下考教武功。
郭芙則跟著黃蓉在府裡面散步聊天，母女倆並肩走著，郭芙挽著黃蓉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兩天的見聞，把李莫愁的事，還有要去城外接那對被留在荒村裡的祖孫倆的事都說了一遍......
黃蓉靜靜聽著，偶爾接一兩句話。
走到迴廊拐角處，迎面遇上一個身影，正是完顏萍。
她從另一個方向過來，見了黃蓉，連忙恭敬行禮，「黃幫主。」
黃蓉擺擺手，笑道，「什麼幫主不幫主的，我早就不當了，叫我伯母就好。」
完顏萍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黃伯母。」
郭芙看了看她來的方向，剛才娘親還告訴她那邊是周伯通和耶律齊的住所，「完顏姐姐，你這是剛看完耶律公子嗎？他怎麼樣了？」
完顏萍眉眼間的愁緒散了些，「昨夜周前輩和洪老前輩輪番替他驅毒，到早上時已經穩定了，方才去看過，能下地走動了，精神也好多了。」
「那就好！」郭芙真心實意地鬆了口氣，「完顏姐姐，你這些日子辛苦了。」
完顏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她垂下眼，「說不上辛苦，以前總覺得活著就是為了報仇，報不了仇，活著就沒意思，可現在......」
「現在倒是覺得，除了報仇，這世上還有些別的東西，值得人去活。」
完顏萍頓了頓，抬眼看向郭芙，目光裡多了一絲欽佩，「我聽說了昨夜的事，郭女俠當真是俠肝義膽，有勇有謀，讓人佩服。」
郭芙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完顏姐姐別取笑我了，都是我娘安排得好，不然我們哪能那麼順利？」
「黃伯母確實才智無雙，向來是我等女兒家最為敬仰之人。」完顏萍看向黃蓉，眼中滿是敬服。
黃蓉笑了笑，沒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郭芙的手，「你們兩個小姑娘聊吧，我先回房去了。」
郭芙連忙道，「娘您慢點走。」
黃蓉擺擺手，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剩下兩個姑娘，對視一眼，都笑了，除了昨日剛見面時隱隱有了那麼丁點的不愉快外，兩人此時都對彼此很有好感。
郭芙從來也沒有同齡的小姐妹一起玩耍，此時和完顏萍一起倒是也有不少話可以說。
完顏萍說了些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說起家人過世後獨自漂泊的日子，說起一次次刺殺失敗後的絕望，說起那日被耶律齊救下後的茫然......
「不過，」完顏萍眼中的茫然不再，「既然來了襄陽，總得做點什麼，殺幾個蒙古人，也替這城裡的百姓出份力。」
郭芙用力點頭，「嗯！咱們一起！」
完顏萍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郭姑娘，」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既然咱們的眼睛長得這般相像，你又叫我姐姐......不如，咱們以後就以姐妹相稱？」
郭芙眼睛一亮，「好啊！」
完顏萍想了想，笑道，「那我叫你芙妹如何？」
「當然——」郭芙剛要點頭，餘光就瞥見幾條彈幕，頓時頓住了。
【哈哈哈，精準踩雷！】
【芙妹這稱呼可太刺激了】
【期待完顏萍當著楊過的面這樣叫。】
【哦！我的芙寶啊，你是想殺了他嗎？】
郭芙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
完顏萍叫自己芙妹，楊過也會吃醋？可完顏萍是個姑娘啊......
她不太懂，但已經下意識的擺手拒絕，「不行，芙妹不行。」
完顏萍一愣，「為什麼？」
郭芙支吾了一下，臉微微有些紅，「就......就是有人不喜歡別人這麼叫我。」
完顏萍看她這副模樣，忽然明白了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我叫你郭妹妹？」
郭芙想了想，覺得這個稱呼應該沒問題了，便點點頭，「嗯，這個可以。」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女孩子間的感情升溫的總是很快，約好了等過兩日叫上耶律燕一起去城裡逛逛，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
郭芙往自己院子走，心裡還有些沒想通，難道楊哥哥真的會因為一個姑娘對自己的稱呼而吃醋嗎？
轉過迴廊，郭芙一眼便看見楊過在她院門口等著，他總是這樣，每日臨睡前都要來和她打個招呼。
「楊哥哥！」郭芙歡快地蹦跳過去，裙擺在月色下揚起。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的笑意加深。
「剛從郭伯母那兒回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自然而溫柔，「郭伯母身體可好？」
「好著呢，」郭芙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呢？爹爹有沒有教訓你？」
楊過笑了笑，「郭伯伯指點了幾招，沒有教訓。」
郭芙撇撇嘴，「也是，爹哪裡捨得教訓你？你可是他最寶貝的徒弟。」
楊過被她這副酸溜溜的語氣逗笑了，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吃醋了？」
郭芙嬌哼一聲，瞪他，「誰吃醋了？我看你才是吃醋了吧？」
「嗯？」楊過一怔，察覺到一絲不尋常，「怎麼說？」
郭芙眼珠一轉，「楊哥哥，我剛才遇見完顏姐姐了。」
楊過點點頭，神色如常，耶律齊那三人如今也住在郭府裡，遇見完顏萍並不奇怪，只要不是遇見耶律齊本人，他都不會有什麼反應。
「嗯，你們聊什麼了？」他只是隨口一問，郭芙從小就沒幾個同齡的玩伴，如今府上來了完顏萍和耶律燕兩個姑娘，她們幾個同齡女孩之間能說說話也是好事。
郭芙彎了彎眼睛，「我和完顏姐姐說好了，以後就以姐妹相稱，我叫她完顏姐姐，她叫我——」
她故意頓了頓，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叫我芙妹！」
楊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她叫你什麼？」楊過的聲音都變了調。
郭芙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騙你的！」她笑得前仰後合，「我沒讓她叫芙妹，讓她叫郭妹妹了。」
楊過愣了一瞬，隨即長長地鬆了口氣，他瞪著她，眼裡卻沒什麼惱意，只有滿滿的無奈和寵溺。
「好啊你，學會戲耍我了？」
郭芙笑得一臉得意，「誰讓你反應這麼大？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吃醋嘛。」
楊過看著她這副得意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知道我會吃醋還逗我？」
郭芙的聲音被他捏的有些含糊不清地，「可是完顏姐姐是個姑娘家呀！」
楊過鬆開手，目光卻認真起來。
「芙妹，」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芙妹這兩個字，只有我能叫。」
「旁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連在心裡想都不許想。」
郭芙看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認真，不由得怔住了。
月光下，少年人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盛著的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欲，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郭芙的臉騰地紅了，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楊過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心口那團火又燒了起來，他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離她近了些，再近了些......
月光下，她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兩隻受驚的蝶。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不能急。
他警告自己。
芙妹最是端莊，若是貿然湊上去，定會嚇到她。
而且還有那群陰魂不散的彈幕在旁盯著......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了下去，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佔有欲極強的少年人之前還以為讓芙妹多兩個同齡的好姐妹，是挺不錯的事，所以那三人中他只提防了耶律齊。
但現在看來，這個完顏萍的心思怕是也不純......
「芙妹，」楊過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你還記得那隻雕兄嗎？」
郭芙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方才的羞意，此時已逐漸被疑惑取代。
「當然記得，」她白了他一眼，「我們昨天才認識，今天就忘了？我記性有這麼差？」
楊過被她這一瞪，方才那點旖旎心思差點又被激起來，「當然沒有，芙妹可是最聰明的小姑娘。」
他頓了頓，穩定住心神，認真道，「昨日我得獨孤前輩傳承時，雕兄便想帶我去他生前練功的地方修煉，只是咱們急著趕路，我便和它約定，等回襄陽安頓好了再去尋它。」
郭芙點點頭，聽他繼續往下說。
「昨夜咱們在蒙古大營鬧了那麼一出，郭伯母說未來兩三個月，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楊過目光灼灼，「咱們留在襄陽城也沒什麼要緊事，我就想著——」
「不如趁這段時間，回去找雕兄，把那個約定履行了，芙妹，你覺得呢？」
郭芙想也沒想就點了頭，「既然是約定，那自然要遵守的，咱們明日就和爹娘說一聲，去找雕兄。」
楊過心中大喜，面上卻還是那副沉穩模樣，「可我今日還答應你，要帶你在襄陽城裡好好玩一玩......」
郭芙連忙擺手，「在城裡玩不著急，而且你看今天百姓們那熱情的樣子，我怕是一出門又要被認出來，哪兒玩得了？正好出去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狂喜幾乎要藏不住了。
「好，」他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愉悅，「那我先去收拾行裝，芙妹你也收拾幾件衣物，明日一早咱們就去和郭伯母他們道別。」
郭芙點點頭，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還站在原地，正望著她，眼裡盛著滿滿的溫柔，有如萬千星辰綻放。
郭芙慌忙收回目光，心口砰砰跳個不停，紅著臉快步走進了房門。
身後，楊過站在那裡，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身影，唇角逐漸咧開到誇張的程度......
半晌，他才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