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耶律齊可信嗎？
# 第79章耶律齊可信嗎？
耶律齊猛然對上郭芙的目光，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異樣，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微微笑道，「郭姑娘，怎麼了？」
郭芙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反應太過突然，連忙找補道，「沒，沒事，我就是擔心忽必烈派人出來追我們，所以回頭看一眼。」
她說完便轉過頭去，神情卻繃緊了幾分，楊過側頭看她，知她方才那話明顯是託詞，只是此刻不是問話的時機，便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繼續安靜地朝前走。
耶律燕對那一閃而過的暗潮毫無察覺，聽見郭芙這話反倒笑起來，「忽必烈哪裡敢朝咱們動手？就他現在那點人，真打起來倒黴的是他！他不過是咱們的手下敗將罷了！」
「是啊，」耶律齊在一旁含笑附和，「所以郭姑娘不必擔心，忽必烈應當還不至於給自己找麻煩。」
郭芙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笑臉端正磊落，看上去再正常不過，她點了點頭，「耶律公子說得對，是我多心了。」
幾人繼續前行，很快便離開了忽必烈臨時營地的範圍，一路上說說笑笑，與往常無異。
只有完顏萍偶爾會悄悄看向耶律齊，她眉間隱隱浮起一絲疑惑，方才耶律燕那話說得張揚，換作平日，耶律齊定會稍加訓誡幾句，可今日他竟直接附和了......
天黑之前，幾人尋了座小城落腳，在客棧歇下。
深夜，萬籟俱寂。
楊過悄然來到郭芙門外，房門從內打開，郭芙衣衫齊整，顯然未曾入睡，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隱匿身形穿行於街巷之中。
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同樣在夜色中潛行著......
城外密林中，一個打扮成農夫模樣的中年人正與耶律齊低聲交談——
「耶律公子，我們王子的誠意很足，只要您願意回歸蒙古，不僅您父兄可以得到平反，原本令尊的丞相之位，自然也由您來繼承。」
耶律齊聲音淡淡，「大人此言，有何依據？以王子最近的戰績來看，我並不認為他有這樣的底氣來給我承諾。」
「二公子此言差矣，」那人語氣不疾不徐，「王子雖暫有失利，但軍中威望仍在，追隨他的將士無數，再者，襄陽雖是塊硬骨頭，但若得公子相助，又何愁不破？屆時公子首功，丞相之位，自然名正言順。」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況且，如今蒙古能為令尊平反的，也唯有我們王子一人。」
耶律齊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樹林間忽然傳來窸窣聲響。
躲在高處枝葉間的郭芙心頭一緊，險些衝下去，卻被楊過及時按住，他以口型示意她無事。
他們所處位置極好，枝葉茂密，下方之人根本察覺不到，而透過葉隙，恰巧能清楚看見一切——
先前在城中走在他們前面的那道纖細身影，正是完顏萍。
而此刻她已然被人發現！
樹影晃動，一聲女子的輕呼驚動了正在交談的兩人，耶律齊幾乎是瞬間辨出那聲音，臉色驟變，朝那方向看去——
「完顏姑娘？！」
樹叢後，一個拄著鐵拐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忽必烈手下高手之一尼摩星，他手中鐵鞭緊緊抵在完顏萍的脖頸處。
完顏萍臉上毫無懼色，只是直直盯著耶律齊，眼神無比複雜。
尼摩星陰惻惻一笑，「耶律公子好大意，身後跟著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都沒發現？」
耶律齊沒敢去看完顏萍，只冷冷盯著尼摩星，「放開她。」
尼摩星瞥了眼旁邊的蒙古官，見他微微頷首，便陰陽怪氣地撤了鐵鞭，「好吧，難不成這位小娘子是耶律夫人？那在下確實是失禮了。」
他鐵鞭一點，將完顏萍推了出去。
耶律齊連忙上前伸手去扶，完顏萍卻腳步踉蹌地躲開，甚至往一旁連退幾步，垂下眼，不再看他，耶律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頓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那蒙古官，神色已恢復平靜。
「大人方才的話，確實有理，如今的蒙古，能為我耶律家平反的確實只有忽必烈王子，畢竟我耶律家是契丹人，除了他，蒙古高層還有誰會接納外族？」
蒙古官面露喜色。
「可是——」耶律齊話鋒一轉，「我不認為如今王子還有希望勝過你們的蒙哥汗，他率領十萬大軍出徵襄陽，至今寸功未立，連戰連敗，這樣的王子，還是當年那個年紀輕輕便用兵如神的人嗎？」
他語氣冷淡下來，「所以煩請大人轉告王子，他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恕難答應。」
「你——」蒙古官臉色一沉。
尼摩星冷哼一聲，鐵鞭再起，便要朝完顏萍捲去，以兩人間的距離，這一擊避無可避。
就在此時，一小截樹枝破空而下！
「咻——」
尼摩星雖已急退，那樹枝仍追著他直刺手背！他大驚失色，「什麼人？！」
趁這間隙，耶律齊已飛身擋在完顏萍身前，將她牢牢護住。
樹梢輕響，兩道身影翩然而落。
方才那截樹枝，正是郭芙以彈指神通射出。
尼摩星一見是這二人，頓時臉色大變，再顧不得其他，拎起那蒙古官便遁入林中，轉眼沒了蹤影。
餘下四人相對而立，一時無人開口。
沉默片刻，耶律齊苦笑一聲，「楊兄與郭姑娘夫妻二人深夜到此，是來賞月？」
楊過心情大好，語氣悠然道，「今晚月色確實不錯，待會兒回城，我們是要好好欣賞的。」
耶律齊知道方才的對話已被二人聽去，沉吟一瞬，索性不再繞彎子，正色道，「楊兄，你們既已聽見，那我便直說了，不瞞二位，我確實動過為父兄平反的念頭，但我方才也說了，如今蒙古的高層中，只有忽必烈願意親近外族，若想平反便只能靠他。」
完顏萍忽然開口，「那如果......他真能坐上蒙古大汗的位置呢？」
耶律齊深深望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他連戰連敗，已無可能再勝過地位穩固的蒙哥，更何況，見識過黃幫主用兵，我深知，只要襄陽有她這等處處料敵先機的神人坐鎮，忽必烈便不可能贏。」
郭芙聽到這話，眉眼舒展了幾分，點頭道，「那是自然，我娘可是天下第一聰明。」
「所以在下的心思早已歇了，今夜來此見忽必烈的說客，也是因為白日裡不小心接下了他的邀約，擔心日後他還會繼續前來煩擾，才不得已前來，」耶律齊抱了抱拳，「在下絕無半句虛言。」
無人再說話。
幾人默然回城......
路上，郭芙悄悄扯了扯楊過的袖子，壓低聲音問，「楊哥哥，耶律齊的話能信嗎？」
「可暫且一信，」楊過眼眸微眯，「但對他保持些戒心總歸沒錯，日後真有異動，隨時出手便是。」
第二日清晨，一行五人再次啟程。
唯一一個整夜好眠的耶律燕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她那對前些日子感情逐漸萌芽的二哥和二嫂，今日突然沉默得像是兩個陌生人。
迷茫的妹妹很驚訝，左右追問，卻沒人給她答案。
直至抵達襄陽，那兩人都再無一句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