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大婚
# 第85章大婚
大婚之日，天還沒亮，整個襄陽城便醒了......
三天前就開始灑掃的街道乾乾淨淨，紅綢從城頭掛到城尾，在晨風裡輕輕飄蕩。
百姓們早已從家中湧出來，擠在街道兩側，等著迎親隊伍出發，有提著籃子的婦人，籃裡裝著紅棗花生，有抱著孩子的父親，把孩子舉在肩頭，讓孩子也能看見，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站在最前排，眯著眼笑......
「今日可是郭大姑娘出嫁的日子，一輩子就這一回，得好好看看！」
「楊少俠啊，那小夥子俊著呢，郭大小姐也美，兩人站在一起，天造地設啊！」
議論聲，笑聲，期盼聲，混在一起，飄滿整條長街......
郭府後院，燈火通明。
郭芙坐在梳妝鏡前，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黃蓉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木梳，一下一下，輕輕梳著。
「我的芙兒今天就要嫁人了，」黃蓉的聲音輕輕的，「娘可真捨不得。」
郭芙向後靠了靠，把臉貼在母親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蹭了蹭，「我嫁人了也還是和娘住在一起呀！楊哥哥說了，迎親隊伍只是出去在城裡轉一圈，還是要回到府裡的。」
黃蓉笑了，眼底有些微微泛紅，她繼續梳著女兒的頭髮，一下，一下，一邊梳著，一邊說著吉祥的祝詞。
另一邊的閨床上，大紅的嫁衣鋪展開來，華麗耀眼——
金絲線繡成的鳳凰紋樣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尾羽舒展，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起，領口袖邊綴著細小的東珠，顆顆圓潤，溫潤如月，裙擺層層疊疊，每一層都繡著暗紋的祥雲，走動起來，便如踏雲而行。
兩個來添妝的小姐妹耶律燕和完顏萍站在床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也太好看了！」耶律燕忍不住伸手，卻又不敢真的碰，只是在空中比劃著，「這真的是楊少俠親手做的？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手藝？」
「是真的好看。」完顏萍輕聲說，眼裡滿是豔羨。
耶律燕忽然轉過頭，笑嘻嘻地看著她，「嫂子，等你和我二哥成親的時候，也讓二哥給你親手縫一件唄？」
完顏萍臉一紅，別過頭去不看她，耶律燕笑得更歡了。
而郭府的每一個院子裡，都擺滿了紅木箱子。
那是前一日楊過送來的聘禮，整整一百二十抬，送來時從街頭排到街尾，浩浩蕩蕩，直接震驚了全城。
箱子裡裝著什麼，誰也說不全，金釧金鐲金帔墜，綾羅綢緞，名貴藥材，名家書畫，海外奇珍，異域香料......但凡能想到的，全都有。
也不知道楊過是什麼時候攢下的這些......
辰時正刻，迎親的隊伍從楊過在襄陽城的宅子出發。
楊過騎在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愈發俊朗，平日裡他那已經能讓人移不開眼的相貌，今日精心打扮之後，更是耀眼得攝人心魄。
日光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唇角微微彎著，卻掩不住眼底的緊張。
他胯下騎著的是小紅馬，那是他專門派人去郭府牽來的，有了快如閃電的小紅馬，他今天便能更快一點見到自己的妻子了。
楊過臉上的期待太過明顯，甚至連周圍百姓都看出來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楊少俠著急啦！」
「別急別急，新娘子跑不了！」
楊過低頭傻笑，絲毫沒覺得被百姓看穿心思有什麼不好意思，他就是著急，很著急......
迎親的隊伍終於抵達郭府。
府門口已經擠得水洩不通，歡呼聲震耳欲聾，楊過翻身下馬，大步走向府門。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楊過不由得愣在原地——
郭芙被全福婦人攙扶著，從內院緩緩走出。
一身大紅嫁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金絲鳳凰在她身上展翅，東珠溫潤，裙擺如雲，紅蓋頭覆在臉上，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那分明就是他最熟悉，最眷戀的人。
而此時，心上人正在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楊過整個人都怔住了，他做過無數次夢，夢見她穿著這身嫁衣的樣子，可夢裡的一切，都不及眼前這一瞬。
她走一步，他的心就顫一下。
楊過再也等不及，捨不得只看心上人朝自己走，疾步朝她走去，走到了她面前，險些沒有停住，想要將人給緊緊抱在懷裡。
郭芙察覺到一道人影如火焰般撲來，隔著那層紅蓋頭，她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到那道過於灼熱的目光。
楊過伸出手，牽起她的手，一點點握緊。
「芙妹，我來娶你了。」他低低地說道，聲音發顫。
紅蓋頭下，她輕輕應了一聲，「好。」
只這個一個「好」字，楊過覺得自己這一生，圓滿了......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轟然的歡呼。
「楊少俠和郭女俠天造地設！」
「百年好合！」
【人家過哥要萬年好合！】
【子孫綿綿~~】
【今晚上一起求陽頂天製造過程！】
楊過扶著自己心心念念的愛人，一步一步走向喜轎。
八抬大轎，是襄陽城從未見過的規制，華麗得讓人咋舌，郭芙坐進去，轎簾垂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轎子起行，要繞城一圈，襄陽百姓全在圍著隊伍歡騰。
幾個侍從抬著幾大筐喜糖跟在隊伍後面，一把一把往人群裡撒。
那糖是楊過早幾天就讓城裡的幾家點心鋪子一起做的，糖果數量相當多，他要讓全城的人，今天都吃上他的喜糖！
「這糖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呢！」
「楊少俠真是有心了！」
「郭大姑娘好福氣！」
「我看還是楊少俠更有福氣！」
歡呼聲，笑鬧聲，祝福聲，混成一片，飄滿了襄陽城的每一條街道。
再次騎上馬的楊過總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就在裡面。
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
他總覺得看不夠。
轎子繞城一圈，沒有去楊過的另一處宅子，而是又回到了郭府門前。
百姓們還從沒有見過像這樣迎親的，專門出來走這一圈，簡直就像是要給全城顯擺一下他終於娶到了新娘子。
聽說這是楊過自己設計的流程，但所有人都很喜歡這樣的顯擺，他們樂意看著守衛了大宋安寧的少年英俠這幸福圓滿的樣子......
明媚的日光照下，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楊過翻身下馬，走到轎前。
有人高喊道，「新郎官踢轎門！振夫綱！」
楊過只是笑笑，他伸手掀開轎簾，沒有踢，只是伸出手。
「芙妹。」
那隻小手再次落在他掌心。
郭芙被他牽著，從轎中走出。
兩人並肩而立，日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還有人起鬨，「楊少俠沒踢轎門，以後夫綱不振啊！」
楊過聽見了，彎了彎唇角，他微微側身，湊到郭芙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等回了房，讓芙妹來踢我，振妻綱。」
郭芙在蓋頭下的小臉一紅，輕輕擰了一下楊過的手。
周圍那些耳力好的江湖高手們頓時鬨笑起來，把這話傳得滿場都是。
「楊少俠說要讓夫人踢他！」
「振妻綱！振妻綱！」
「楊少俠以後怕是要被郭大姑娘盯的死死的了！」
兩人手牽手進入郭府正堂，吉時已到。
原本是要牽紅綢的，可楊過說，牽紅綢兩個人隔得太遠，萬一走快了走慢了，芙妹看不見路，腳下不穩怎麼辦？
於是便改成了牽手進門，但其實誰不知道他那點心思？不就是想一直牽著新娘子的手嗎？
正堂上首設著四個位置，柯鎮惡和洪七公坐在中間，郭靖黃蓉分坐兩邊，四位長輩臉上，全是欣慰的笑意。
原本黃藥師也該在上面坐著，但以他的性子實在不願意枯坐半天就等著兩個小的去拜他，再加上他也覺得一排坐五個實在擁擠，於是硬將自己那把椅子給撤了......
作為贊禮的朱子柳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新人就位，進香——」
滿堂的喧囂靜了下來。
楊過牽著郭芙，在正中位置站定。
「一拜天地——」
兩人轉向門外，深深一拜。
郭芙彎下腰時，聽見外面隱隱傳來百姓的歡呼聲，全城的百姓都在為他們高興。
「二拜高堂——」
再轉身，朝著上首四位長輩叩首。
郭芙跪下去的時候，聽見黃蓉輕輕吸了吸鼻子，她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夫妻對拜——」
楊過與郭芙相對而立。
隔著那層紅蓋頭，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臉，視線卻牢牢的交纏在一起。
郭芙緩緩低下頭，想起那年嘉興城外，他們第一次見面，手牽著手逃離危險，想起重陽宮裡他替她擋下那一劍時，回頭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為她簪上金釵時，雙手激動顫抖的樣子.......
原來已經這麼多年了。
原來他們走了這麼長的路，才走到這裡。
頭挨著頭的那一瞬間，她聽見他極輕地說了兩個字，「終於。」
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
「送入洞房——